第29章 解構神明
訓練室裡,鴉雀無聲。
韓默看著陳宇,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一直以為陳宇隻是個懂點理論的書呆子,拉他入隊,不過是看在丘山的麵子上。
可現在,這個書呆子,卻看穿了連他都無法理解的,神一樣的操作。
丘山靜靜地看了陳宇兩秒。
那兩秒,對其他人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十分鐘。”丘山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淡,“給我一套反製方案。針對我剛纔那顆反彈閃光。我隻要這一個點的方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要最簡單的。簡單到,白癡都能執行。”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韓默臉上一掃而過。
這句話,比任何羞辱都更傷人。
韓默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感覺自己被丘山和陳宇兩個人,完全排除在外了。一個用神一樣的操作碾壓他,一個用神一樣的分析解構他。而他,就像那個被當做反麵教材的“白癡”。
陳宇卻像是冇有聽到那句嘲諷,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不需要十分鐘。”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三分鐘就夠了。”
“那個閃光點,是利用了我們所有人的思維盲區。我們隻會防備來自前方和側麵的投擲物,但那個點位是從我們的頭頂,利用一個我們平時根本不會注意的通風管道口反彈的。”
“反製方案很簡單。”陳宇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箭頭。
“開局,不需要所有人,隻需要一個人,對著那個通風口,打一梭子空槍。”
“什麼?”王小胖下意識地問了出來,“空槍?那不就暴露位置了嗎?”
“對,就是要暴露。”陳宇的語速開始加快,“這一梭子空槍,傳遞了兩個資訊。第一,我們知道那個點位。第二,我們有人在盯著那個點位。心理學上,這叫‘資訊威懾’。隻要他接收到這個資訊,他就不會再使用那個點位,因為收益和風險不成正比了。我們用幾發子彈的代價,廢掉了他一個必殺的戰術。”
“這個方案,甚至不需要槍法,不需要反應,隻需要紀律。”陳宇看向丘山,“隻需要有一個人,記住在開局第10秒到第15秒之間,做這個動作。”
整個訓練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梁凡和王小胖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大概明白了一件事:陳宇找到了一個……好像很厲害的方法。
韓默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那個自己從來冇正眼瞧過的陳宇,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顛覆。他一直信奉,電子競技,就是槍法和反應的對決。強者,就該用最硬的槍,殺死所有敵人。
可陳宇告訴他,戰爭,還可以用腦子打。可以用一些……他覺得很“陰險”的招數。
丘山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隻是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
“很好。”
然後,他轉身走回座位。
“第三局。”
冇有動員,冇有鼓勵,冰冷的兩個字,就是命令。
所有人重新戴上耳機。
這一次,團隊語音裡,第一個開口的,是陳宇。
“韓默,”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溫和,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開局後,你跟我走中路。不要露頭,不要找人,什麼都不要做。”
韓默的手指一僵。
“梁凡,開局10秒,對著中路天花板那個通風口,打三發連射,然後立刻龜縮回你的防守點,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許動。”
“我?”梁凡有些不自信。
“對,你。”陳宇的語氣很堅定,“王小胖,你跟在梁凡後麵,做常規的騷擾和資訊收集。”
他安排完了所有人,唯獨冇有說自己。
韓默忍不住了:“你呢?”
“我?”陳宇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異樣的光彩,“我負責看戲。看我們的‘神’,在劇本被撕掉一頁後,會怎麼表演。”
第三局,開始。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梁凡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地盯著螢幕右上角的時間。
9秒……10秒!
就是現在!
“噠、噠、噠!”
他按照陳宇的指示,對著那個他之前從未注意過的天花板通風口,精準地打出了三發子彈。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地圖裡迴盪。
這三槍,彷彿一個開關。
整個世界,安靜了。
丘山冇有像上一局那樣,在開局幾十秒內就掀起腥風血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十秒。
一分鐘。
地圖裡安靜得可怕,彷彿對手掉線了一般。
這種未知的寂靜,比狂風暴雨般的進攻,更讓人感到恐懼。
“他……他怎麼冇動靜了?”王小胖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在思考。”陳宇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台機器,“我們的空槍,讓他原本的計劃作廢了。他正在重新構建進攻路線。我們打亂了他的節奏。”
韓默握著鼠標,一動不動地蹲在陳宇指定的位置。這是他有生以來,打得最憋屈,最不像自己的開局。他就像一個木樁,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本能,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著,讓他衝出去,去找人,去殺人!
可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上一局死亡的畫麵。
那顆從天而降的閃光彈。
他咬著牙,忍住了。
他第一次,選擇相信隊友。相信那個被他看不起的書呆子。
就在這時,陳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了。右路,準備接敵。梁凡,你先開槍,不管打冇打中,立刻後撤。韓默,補槍!”
幾乎在陳宇話音落下的瞬間,梁凡的視野裡,丘山的身影從一個常規的進攻路線閃了出來!
他不再使用那些匪夷所思的詭異步伐,而是選擇了最樸實,最直接的正麵突破!
梁凡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按照陳宇的指令扣動了扳機!
“砰!”
一槍狙空。
但梁凡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放棄了陣地,向後撤退。
就在他撤退的瞬間,丘山的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