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把所有的問題，所有的質疑，一次性擺在檯麵上。”

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新聞釋出會？

在這種全隊心態崩潰，輿論爆炸的節點上召開新聞釋出會？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嗎？到時候，全世界的記者，會用最尖銳、最刻薄的問題，將他們撕得體無完膚！

蘇晴姐，他們看到訊息，我相信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蘇晴姐，他們看到訊息，我相信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丘山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蘇晴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紛亂如麻的心緒在這一刻，竟然真的被強行按了下去。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猛地一拍桌子：“瘋了！都瘋了！好，我陪你瘋一次！”

她抓起手機和房卡，衝出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二十分鐘後，一條由零點俱樂部官方賬號和拳頭遊戲賽事官方聯合釋出的訊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淩晨四點的全球電競圈裡轟然引爆。

【公告：LPL一號種子，零點（Zero）戰隊，將於北京時間今晚十點（柏林時間下午四點），於LEC演播廳主新聞釋出廳，召開全球媒體新聞釋出會。屆時，隊長丘山（ID:Pikachu）將出席，迴應所有關於本次世界賽表現的疑問。】

訊息很短，資訊量卻堪稱恐怖。

“噗——咳咳咳！”

北美電競論壇裡，一個正在喝著肥宅快樂水，津津有味地看著“LPL史上最大笑話”、“零點戰隊崩潰集錦”的網友，直接把飲料噴滿了整個螢幕。

“WhattheF**K?Pressconference?Aretheygoingtoannouncetheirdisbandmentonaglobalstage?That'sanewlevelofdrama!”（我靠？新聞釋出會？他們準備在全球直播的舞台上宣佈解散嗎？這可真是玩出了新花樣！）

“A‘response’conference?Whatistheretorespondto?Justadmityou'retrash,bow,andgohome.HoldingaconferenceisthemostarrogantandshamelessthingI'veeverseenaftera0-3.”（“迴應”釋出會？有什麼好迴應的？承認自己是垃圾，鞠躬，然後滾回家就行了。0-3之後還開新聞釋出會，這是我見過最高傲、最無恥的行為。）

韓國的Inven論壇，向來以尖酸刻薄著稱的鍵盤俠們更是火力全開。

“瘋了，中國的孩子們是不是輸到精神失常了？這是要去表演集體謝罪嗎？”

“Pikachu？那個在LPL吹上天的所謂‘戰術萬花筒’？現在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我猜他會在釋出會上哭出來。”

“我已經準備好錄屏了，這將是今年世界賽最好看的滑稽秀。”

而在風暴的中心，中國的各大社交媒體和遊戲論壇，則是一片混雜著憤怒、悲哀與不敢置信的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開什麼釋出會？嫌我們LPL丟人丟得還不夠嗎？！”

“有這個時間開釋出會，不如滾回來遊過黃浦江！我給你們買機票！”

“丘山要乾什麼？他想一個人把所有鍋都背了嗎？他以為他是誰？神嗎？”

“彆去了，求求你們了，彆再出去了。我們已經輸不起了，真的。關掉手機，悄悄回來吧，我們不罵了……”

從一開始的怒其不爭，到現在的哀莫大於心死。無數的粉絲在零點俱樂部的官博下留言，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絕望的卑微。他們怕了，真的怕了。他們怕這支曾經給他們帶來無限希望的隊伍，在全世界的鎂光燈下，被撕扯得體無完-膚，連最後一絲尊嚴都無法保留。

宋小燕的直播間裡，黑著屏，但數百萬觀眾依舊聚集在這裡，彈幕滾動得密密麻麻。

“燕子姐，快勸勸丘神吧！不能開這個釋出會啊！”

“這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彆？”

“我不敢看……我真的不敢看……”

宋小燕同樣一夜未眠，當她看到這條訊息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她第一時間撥通了丘山的電話，但無人接聽。她又打給蘇晴，蘇晴的聲音嘶啞而疲憊，隻對她說了一句話：“小燕，相信他。”

相信他。

多麼簡單，又多麼沉重的三個字。

宋小燕怔怔地看著螢幕，最終，她隻是對著黑屏的直播間，用顫抖的聲音說：“兄弟們，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如果他決定要麵對全世界，那我們就陪他一起。”

……

柏林，一家昏暗的酒吧裡。

濃烈的酒精氣味混雜著廉價香水的味道。韓默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著伏特加，冰冷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無法澆滅他心中的火焰。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作為零點最鋒利的矛，他在三場比賽裡，被對位的選手從對線到團戰，徹徹底底地碾壓了。他引以為傲的操作，在TSM那個新人麵前像個笑話；他賴以成名的遊走，在KDF的視野布控下無所遁形；他試圖效仿的G2式混亂打法，最終隻變成了東施效顰的無腦亂送。

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他隻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忘記那個賽場，忘記那些嘲笑的眼神。

一個路過的醉鬼撞了他一下，酒灑了出來。醉鬼罵罵咧咧地說了句德語，韓默聽不懂，但他眼中的凶光卻讓那個醉鬼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悻悻地走開。

“廢物。”韓默低聲咒罵著，不知道是在罵那個醉鬼，還是在罵自己。

他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卻一眼就看到了那條被各大APP瘋狂推送的新聞。

【零點戰隊，全球新聞釋出會。】

韓默的瞳孔瞬間凝固。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緊接著是暴怒。

“瘋子！”他一拳砸在吧檯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到底想乾什麼？嫌死得不夠難看嗎？！”

開釋出會？去那裡乾什麼？聽全世界的記者輪流質問他們為什麼這麼菜嗎？去給LPL的觀眾表演一個花式磕頭謝罪嗎？

丘山，你把我們這些隊友當什麼了？把你自己的尊嚴又當什麼了？！

他猛地站起身，酒精上頭，腳步有些虛浮。他想衝回酒店，揪住丘山的衣領，問問他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