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胖的煙霧彈剛剛落地，還冇來得及配合隊友進攻，就被一顆從天而降的衝擊箭炸出掩體，然後被早已等候在遠點的神射手一槍狙殺。

整場比賽，零點眾人感覺自己就像是新手教程裡的人機。無論他們怎麼走位，怎麼使用技能，對方的準星總能鬼魅般地第一時間鎖定他們的頭部。

那種純粹槍法上的絕對壓製，讓人感到一陣陣的無力。

這不是戰術能彌補的。

這不是意識能解決的。

這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更高強度的對抗環境中錘鍊出的，肌肉記憶層麵的碾壓。

13:4。

又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潰敗。

當“失敗”的字樣第三次出現在螢幕上時，訓練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韓默猛地摘下耳機，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砰！”

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

“這打的什麼東西！”韓默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血紅，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牆上的大螢幕，螢幕上還在播放著剛剛被TSM選手當成靶子打的集錦回放。“戰術冇用！對槍對不過！我們來這裡乾什麼的？旅遊嗎？！”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迴盪在空曠的訓練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吼什麼！”梁凡也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同樣難看，“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難受嗎？我的道具從頭到尾被人當猴耍！你以為我好受？”

“那也比你強！”韓默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他轉向梁凡，“你看看你的絆索，你的炮台，有一次起到作用了嗎？我們就像冇頭蒼蠅一樣在地圖上亂撞，資訊全是黑的！”

“我的資訊？你呢？”梁凡被激怒了，也毫不客氣地反擊，“就知道一個人往前衝！叫你等技能，等配合，你聽過嗎？死了多少次了？你以為你是誰？戰神嗎？這裡是世界賽！”

“我那是想找機會！不然像你們一樣，縮在角落裡等死嗎？”

“找機會？那是送死！”

“夠了！都彆吵了！”王小胖漲紅了臉，試圖勸架，“大家都不想輸，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

“你閉嘴！”韓默和梁凡幾乎同時吼道。

王小胖被吼得一愣，嘴巴張了張，最終頹然地坐了回去，眼圈有點發紅。

一直埋頭整理數據的陳宇也抬起了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迷茫：“我的分析……冇用。G2的打法不符合邏輯，KDF的運營滴水不漏，TSM的槍法超出了數據模型的預測範圍……我的工作，一點意義都冇有……”

他像是在對彆人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話語中充滿了自我懷疑和挫敗感。

整個隊伍，在經曆了三場慘無人道的“軍訓”之後，心態徹底崩塌了。從LPL冠軍，到省狀元，再到萬眾矚目的黑馬，他們一路走來，積累的所有自信和驕傲，在這一天之內，被砸得粉碎。

蘇晴衝了進來，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臉色一變：“都乾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標了嗎？”

然而，已經上頭的隊員們根本聽不進去。

“目標？我們的目標就是被人當人機一樣打嗎？”韓默冷笑一聲，他抓起自己的外套，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我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他用力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梁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也默默地拿起手機和錢包，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訓練室。

陳宇摘下眼鏡，揉著酸澀的眼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最後，連一直試圖緩和氣氛的王小胖，也垂頭喪氣地跟了出去。

偌大的訓練室，轉眼間隻剩下了丘山和蘇晴兩個人。

牆上的顯示屏還在無情地播放著回放，那些被秒殺，被戲耍，被碾壓的畫麵，像一根根針，紮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蘇晴看著空蕩蕩的座位，臉色無比凝重。她知道，這是職業戰隊，尤其是年輕戰隊，最容易遇到的危機——連敗之後的心態崩潰和內部矛盾。處理不好，一支隊伍很可能就此分崩離析。

她看向丘山，想從他臉上看到一些情緒，哪怕是憤怒，是沮喪也好。

然而，丘山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眼神深邃，平靜得有些可怕。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有說。他冇有參與爭吵，也冇有去勸阻。他就那樣坐著，彷彿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壓抑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泄口，堵不如疏。讓他們吵，讓他們走，讓他們去獨自麵對這份鋪天蓋地的挫敗感。

隻有跌到穀底，才能真正看清自己。

“丘山，現在……”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丘山終於動了。他關掉了顯示屏，轉過頭，看著蘇晴，緩緩說道：“沒關係，這是必經之路。讓他們去吧。”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反而讓蘇晴更加不安。

“可是外麵的輿論……”蘇晴的話還冇說完，她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是國內俱樂部公關部門打來的。

蘇晴心中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

柏林的夜色，對於零點戰隊的幾個年輕人來說，顯得格外冰冷。

韓默在電競中心自帶的健身房裡，對著沙袋一拳一拳地猛擊，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疲憊，隻想用這種方式發泄心中的憋屈和怒火。

梁凡獨自一人走在異國的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陌生麵孔，心裡一陣煩躁。他掏出手機，看到家人的微信留言，問他習不習慣，打得順不順利。他一個字都回不出來，隻能把手機塞回口袋，漫無目的地走著。

王小胖和陳宇坐在基地外公園的長椅上，兩人相對無言。王小胖再也講不出一個笑話，陳宇則徹底陷入了對自己能力的懷疑之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以恐怖的速度醞釀發酵。

訓練賽是保密的，但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