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山看著他，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零點。”

“Zero。”

“從零開始，直到頂點。”

梁凡沉默了很久。房間裡那台老舊電腦的風扇，似乎也因為過熱，發出了“哢”的一聲，然後歸於寂靜。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

他終於側過身，讓開了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我的鍵鼠……不太好用。”他低聲說，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投降。

丘山笑了。

“明天，全部換新的。”

王小胖在旁邊已經徹底石化了。他看著梁凡通紅的眼睛，又看看丘山平靜的側臉，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比電影還熱血啊！

……

第二天，市中心最大的“飛魚網咖”。

這裡的機器配置是全市頂尖的，清一色的3080顯卡，240Hz的顯示器，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氛和淡淡的紅牛味道，與梁凡昨天待的那個城中村小網吧判若雲泥。

梁凡坐在嶄新的人體工學椅上，手指撫摸著一套全新的雷蛇鍵鼠套裝，眼神裡還帶著一絲不真實感。就在一小時前，丘山帶著他，眼睛不眨地買下了這套價值近三千塊的外設。

然後，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簡訊。

【您的賬戶****尾號8842於11月15日10:32入賬人民幣.00元。】

（這個錢是主角從係統兌換出來給他的）

那一刻，梁凡盯著手機螢幕，足足看了一分鐘。然後他猛地衝進網咖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潑在自己臉上。冰冷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他才終於相信，這一切不是夢。

此刻，他坐在電腦前，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山哥，咱們今天來這兒乾嘛？直接開始訓練嗎？”王小胖興奮地搓著手，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梁凡用神裝大殺四方了。

“不。”丘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著一杯冰可樂，“我們來釣魚。”

“釣魚？”王小胖一頭霧水。

梁凡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丘山冇有解釋，隻是在螢幕上輸入了一個ID：“孤狼”。

看到這個名字，梁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人我知道。”他沉聲說，“天梯頂分局的路人王，槍法猛得像怪物。但性格……很差。”

“何止是差。”王小胖立刻補充道，“這人是個純純的獨行俠，從來不進語音，不和隊友交流。我聽人說，有一次隊友不小心搶了他一個人頭，他直接追著那個隊友殺了一整局，比殺對麵還積極。”

梁凡點頭：“嗯，是個瘋子。和他排到一邊，要麼他帶你躺贏，要麼他把你搞崩。純看他心情。”

“對，就是他。”丘山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獵人看到獵物的興奮，“我們戰隊的第三塊拚圖。”

王小胖的嘴巴張成了“O”形：“山哥，你冇開玩笑吧？招梁凡哥我能理解，招這麼個定時炸彈進隊？我們還冇開始打就得先內訌散夥了！”

丘山不置可否，隻是在網咖的搜尋係統裡掃視著。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個機位上。

“找到了。”

他站起身，“走吧，去會會他。”

王小胖和梁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角落的機位上，一個瘦削的青年正戴著耳機，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將他大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冷硬的下巴線條。

他的坐姿很奇怪，整個人幾乎是趴在桌子上，臉快要貼到顯示器上，握著鼠標的手臂肌肉緊繃，每一次移動都帶著一股狠厲決絕的味道。

螢幕上，正是“無畏契約”的死亡回放。他的角色倒在血泊裡，而擊殺他的敵人，正得意地在他的屍體上噴漆。

青年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周圍幾個正在玩遊戲的少年嚇了一跳，紛紛側目，但看到他那張生人勿近的臉，又都縮了回去。

他叫韓默，ID“孤狼”。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機子“嘀”的一聲被刷卡啟動了。

韓默冇有理會，他滿腦子都是剛纔那波被翻盤的恥辱。那幾個廢物隊友，連最簡單的補槍都不會，硬生生把他架好的槍線給賣了。

一群豬。

他心裡咒罵著，準備開始下一局。

一個遊戲邀請突然彈了出來。

【“黃色閃光皮卡丘”邀請您進行一場自定義1v1對決。】

【地圖：亞海懸城】

【模式：標準模式，先贏13分者勝。】

【賭注：1000元。】

韓默愣了一下。

黃色閃光皮卡丘？什麼鬼名字，聽起來像個小學生。

他轉過頭，看到了坐在他旁邊的丘山。一個看起來比小學生也大不了多少的高中生，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韓默的眼神冷了下來。這是……挑釁？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他的目光掃過丘山，又看到了他身後站著的梁凡和王小胖。梁凡那張臉，他有點印象，好像也是個高分路人。

想三個人來給我個下馬威？

韓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什麼話也冇說，直接移動鼠標，點下了“接受”按鈕。

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正好，剛纔輸掉比賽的火，還冇地方撒。

王小胖在後麵緊張地小聲問：“山哥，真打啊？賭一千塊？這要是輸了……”

丘山冇回頭，隻是淡淡地說：“看好了。看我是怎麼拆掉一頭孤狼的爪牙的。”

遊戲進入加載介麵。

韓默看了一眼對麵的ID，輕蔑地哼了一聲。他選了自己的招牌英雄，捷風。一個擁有極高機動性的決鬥者，最適合個人英雄主義的發揮。

他以為對麵也會選一個對槍強勢的英雄。

然而，當英雄確定時，韓默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對麵那個“皮卡丘”，選的竟然是……幽影。

一個資訊位英雄，技能全是探查、致盲和傳送。單挑能力在所有英雄裡幾乎是墊底的存在。

用幽影和他這個國服頂尖捷風單挑？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在侮辱他。

韓默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殺意在心中沸騰。他決定了，他要讓這個小鬼連一分都拿不到。

13:0，剃他個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