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書名:《聽擲(賭博文學、群像、NP)》
作者:菱叁
簡介: [拆了東牆補西牆,掏了心肺縫肝腸]
[折斷骨頭熬成湯,終究喂不飽慾望]
拉斯維加斯最著名的賭場中,少女赤裸著身體被壓在賭桌上,身邊圍滿了賭徒。
“脫光!脫光!”
隨著再次錯誤的結果,少女紅了眼,身上最後一件蔽體的衣服被剝落淚水悄然落下。
賭鬼們歡呼雀躍,嘶吼著要將她吞吃入腹,莊家的籌碼已經疊加到八百萬。
耳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指節帶著節奏敲擊在桌麵,骰盅內骰子的擲動與碰撞皆傳入她的耳中。
直至停下,少女哭紅的雙眼淌著淚花,聲音軟綿,帶著哭腔。
“我猜,本輪結果是五個6單帶3”
總共不過6枚骰子,她報出的結果精確到每一顆。人們嘲笑她的無知,將要奪得勝利。
隨著答案被揭曉,骰盅下的結果與她所說一般無二。
在一片寂靜中,少女再次開口。
“那個,請問彩金結算的方式是信用卡還是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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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指南】
黑心蓮女主+賭博+全員惡人+年上+亂倫+上流社會+複仇+男全C
本文含強製(男強女),囚禁和馴服(一點點),逃跑play(一點點),男主全部單箭頭。
特彆避雷:xp是床上男強女弱,正常情況下男女主做的時候屬於強迫型,但也服務,除此之外男主不會傷害女主(各種意義上)
女主和哥哥冇有感情線,無主角骨科劇情,請注意甄彆。
主體BG,全文非主角角色的高光場麵很多,賭博數據和心理描寫不會少,主寫劇情輔寫肉,肉不會上的太快,節奏很慢。
本文含賭量極高,且女主熱愛賭博,注意:這是一個賭技決定地位的世界,會賭博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劇情和肉占比7:3,主寫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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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 Chapter 1
蒙特卡羅的夜晚如墨,陰暗與瘋狂並存,香菸與血香瀰漫在每一處的暗角,時鐘已經走到了淩晨一點,但這座城市纔開始甦醒。
骰子在骰盅裡快速滾動旋轉,“咕嚕咕啦”的聲音絡繹不絕,響徹整個賭場。
賭桌前的人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荷官手裡的骰盅,額頭上汗珠不斷滾落卻渾然不覺。
他哆嗦著嘴,幾乎從牙齒裡吐出:“開大,大..大....”
決定他命運的骰盅終於落下,荷官揭開,骰盤上,精緻小巧的骰子依次排開,分彆是1、1、2、2、3、5。
總合小於15,小。
男人瞪大的眼忽然冇了聚焦,脫力地滑下凳子,密佈地恐懼逐漸爬上蒼白的臉,呼吸隨之變得急促紊亂。
周圍立刻有人圍攏過來,催促他繳納輸掉的籌碼與欠款。
“我,我冇錢了...”,他忽然失控地大喊起來:“我可以借!你們不是可以借錢嗎?!我借!我貸款!”
然而在這座城市裡,早已冇有一家機構願意借錢給他——
他是眾人眼裡的毒瘤,一個沉淪賭海的廢物。
見他開始賴賬,幾名賭場保安迅速逼近。
這些肌肉虯紮的壯漢輕而易舉架起他枯瘦的身軀,將人粗暴地丟進一間暗室。房間裡,數麵監控螢幕不斷閃爍,將整座賭場的角落儘收眼底。
一道背影立在顯示屏前,指尖夾著煙,繚繞的煙霧帶著醇厚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那人轉過身來,冰冷的眸光在他身上掃視,最終定格在他慘白的臉上。
男人的消失冇有引起任何波瀾,這種事在這裡太過尋常。
賭徒們眼中隻有自己桌前的籌碼,誰會在意一個螻蟻。
“你叫奇遇?”
奇緣點了點頭,又聽對方問:“奇緣是你什麼人?”
“我妹妹。”
妹妹。
男人反覆咀嚼這個詞,忽地笑了。
“現在打電話,讓你妹妹來贖你。”他語氣極淡,好像就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卻叫奇遇心寒。
“還不上就用器官抵。”
刹那間,奇遇的眼眶紅了。
他不知所措:“她還小...怎麼能讓她來這種地方...錢我能還,我一定能還上!”
男人不給他掙紮的餘地,“讓她過來。”
銀光一閃,保安將一柄匕首摔在他麵前,赤裸裸的威脅。
奇遇渾身一顫,低下頭,卻死死咬住嘴唇,怎麼也不肯鬆口。
他不是第一次輸,往常輸了也冇遇上過這種事,畢竟他也常勝,會將一半彩金上交賭場換平安。
就在男人即將失去耐心,奇遇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他條件反射想把手機藏起來,安保人員卻迅速將他壓製,一隻大手從他口袋裡撿起手機。
男人看著螢幕上閃爍的‘A’,嘴角一勾,右滑接聽。
聽筒裡傳來少女甜膩的嗓音:“哥哥,你回家了嗎?我有點餓了,可以幫我帶點夜宵嗎?”
男人笑了。
常年煙燻的嗓子帶著特殊的沙啞磁性,通過電波傳入奇緣耳中,彷彿貼耳低語,激起一陣說不清的酥麻。
“妹妹,你哥哥今天回不去了。”
“...”
“你是誰?”女孩明顯頓了一下,聲音瞬間警惕。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金主。”對麵的聲音提醒,“八百萬。”
壓在心底的記憶湧回。
兩年前,她還在拉斯維加斯,自從父母出事後,她和哥哥揹負千萬钜債,房產家當全被法拍,儘管如此,依然有七百多萬的欠債。
走投無路下,她趁著夜色溜進當地最大的賭場。
那時奇緣年紀小,冇有足夠籌碼,賭場本不願接待。
但她的出現總會喚起彆有用心之人的覬覦,有位管理者為她破例開啟了一場賭局。
小姑娘身形嬌小,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眼圈被煙霧熏得泛紅,又或者是被他們嚇到,看上去怯怯的,輕易撩撥起男人的破壞慾。
莊家讓她入場的條件是脫衣賭,她冇有錢,那麼每輸一回合就要脫掉自身衣物作為籌碼,在遊戲結束——在她徹底脫光前,桌麵以下注的籌碼不會收回。
賭局開始。
骰子落入骰盅,荷官向他們展示骰盅內外確認冇有出千的可能,手腕抖動,骰子立刻被帶進盅內搖晃碰撞起來。
骰盅落定,莊家有意試探奇緣底細,故作紳士地示意她先叫號。
奇緣抿了抿唇,眼神裡寫滿迷茫:“這個,怎麼玩啊...?”
圍觀人群爆出一陣鬨笑。
肆意的嘲笑讓她眼圈更紅,大顆淚珠滾落,我見猶憐。
莊家也笑了一下纔講解:“你年齡小,我也不欺負你,玩點簡單的,這場叫‘步步高昇’,六個骰子,你先手叫號,如:三個四,你以外的人叫的點數不得低於你,若你認為我喊的點數和結果有出入,可以隨時叫開,結果展示後,若我叫的點數比結果多,我輸,若判定結果顯示無出入,你輸,當然,我也可以選擇開你。”
奇緣垂眸認真消化資訊,等她確定瞭解後,遊戲正式開始,她直接順著莊家的解釋去喊:“三個四。”
看上去並冇有瞭解規則。
莊家眯起眼,“四個。”
下一秒,奇緣叫開。
全場再次鬨笑。
七月的天,奇緣穿著本就不多,輕薄的外套脫下,露出白皙細膩的肌膚與吊帶。
她身上微微黏了層薄汗,順著鎖骨的弧度滾下,暈開淺淺水光,看得人一陣口乾,想要撲上去將汗珠舔入口中。
少女身段初顯,胸脯微微隆起,雖不及成熟女性,但青澀有青澀的誘人,看得眾人想入非非,恨不得當場采擷。
她緊張時,偶爾含住下唇,空氣越來越悶,下唇被瑉得濕潤,張口呼吸時小舌在口中,或是舔了舔唇,每一個動作在男人們眼中彷彿被慢放。
隻見莊家快速吞嚥了幾下口水,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少女內衣下的風景,“繼續。”
本輪他先手。
“四個四。”
又是四個四,他像是故意逗弄她,少女咬了咬唇,她每次吞嚥唾沫時周邊的男性也跟著喉結滾動,就好像這樣可以將她的唾液吃進口中。
奇緣眼底閃過掙紮,最後咬牙,再次揭露。
衣裳又落下一件,淡粉色的內衣吊帶掛在肩上,小蝴蝶結卡在胸口隨著起伏微微浮動,離她最近的人不禁湊近,鼻尖嗅著她身上的清香。
莊家眼熱,身體某處正在甦醒,被褲子攔在裡麵,他看著她,眼神灼灼,彷彿這麼盯著就能透過布料看透她的身體。
少女的呼吸似乎也被感染,跟著一齊急促起來,她倍感羞恥,臉紅成一片,眼眶中淚水不斷打轉,最後順著臉頰滴在賭桌上。
立刻有人伸手去接,接到後又將眼淚放進自己嘴裡,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美味。
奇緣不再是一個參與進來的賭徒,而是一隻落入狼群的幼兔。
新回合即將開始,有的人已經貼到賭桌前,挺起的陰莖將褲子撐起弧度對著她,奇緣眼神躲避不去看,她越是怯懦,他們越激動。
“快,繼續啊。”莊家催促。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籌碼,你的籌碼呢。”
莊家繼續加註五十萬。
奇緣看起來更難過了,她甚至打起了退堂鼓,像是權衡後感到不值當,於是想直接結束,見她要退縮,莊家忙推上更多籌碼:“四百萬。”
她根本就不會玩這個遊戲。
莊家想。
男人贏了一次又一次,女孩衣衫褪儘,粉嫩的蜜豆暴露在空氣中,她身子蜷在賭桌上,雙臂緊緊環抱自己。
最後賭上的是她的貞潔。
莊家承諾會好好照顧她,給她金錢,供她上學..爾爾。
最終回合的籌碼也被堆積到八百萬。
骰盅再次晃動起來。
所有人都認定她必輸,卻冇人注意到她耳尖抖了抖,臉上哪裡還有羞澀和恐懼,隻剩下勢在必得的自信和貪婪。
“五個六,單三。”
賭徒們鼓掌歡呼,對著她吹口哨,甚至還有人對著奇緣方向頂胯,將醜陋的性器暴露在她眼底,無人在意她的結果。
奇緣默默將衣服重新穿上,看向荷官:“不開嗎?”
這還有什麼可開的?
他們想,總歸隻有六個骰子,她準確的喊出了每一個點數。
結局完全冇有懸唸啊。
莊家雙手下壓,示意眾人冷靜,他看著她,像是在縱容自己的所有物:“開吧,讓我的新寶貝輸的心服口服。”
結果展示,整個賭場陷入死寂。
骰盅內的點數,與她所言分毫不差。
寂靜中,少女再次開口,禮貌詢問:
“那個...請問,彩金走信用卡還是支票?”
0002 Chapter 2
“想起來了?”
“你想要什麼?不管那個人是你的誰,願賭服輸的道理你知道吧。”
她以為他是為了那八百萬來的?
他輕笑一聲,似乎覺得有趣:“你也知道願賭服輸。”
“你哥哥在我的賭場輸了六萬歐還不上,你說說,這筆錢我現在該找誰算?”
奇緣低著頭。
狹窄的出租屋裡,溫暖的夜光燈暈籠罩她,長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兩年冇賭過了,你第一句就認出我...”她語氣裡帶著懷疑,“算計我?”
男人不意外,奇緣是個聰明女孩,反應和他想到一樣有趣。
他冇回話,算是默認。
電話那邊便歎了口氣:“我們現在確實冇錢,你再急也冇有。”
“你人過來再說。”他不多廢話,隨即用奇遇的手機發過去一個地址。
奇緣叫了輛的士,一路直奔海灣。
那裡矗立著氣派豪華的賭場,周圍環繞著高檔酒店與私人海灘,這些與她如今的生活格格不入。
少女下車,遞給司機五十歐,她冇等找零就提起裙襬跑向入口。賭場門口的保安被提前打過招呼,見到她直接放行,一名侍者迎上來,引著她走向三樓。
侍者邊走邊介紹賭場規模,奇緣隨意地聽著,自己也在觀察。
成千上百的賭客在遊戲區穿行,每隔幾米就能看見彆著電棍的安保人員,他們嚴密地監視整個樓層,這是一種保護,也是控製。
“小姐,這邊請。”侍者將她帶到一張空賭桌旁後悄然離去。
奇緣正疑惑,手機再次響起。
“抬頭。”
她看過去。
在她上方還有一層被玻璃擋住的空間,玻璃由霧轉明,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那,指尖似乎夾著煙,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在男人腳邊,奇遇的臉被按在玻璃上,紅腫青紫,嘴角滲著血,隻能用餘光拚命看她,嘴巴努力張合。
“走...”
他叫她離開。
男人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來:“我給你五百歐初始籌碼,你有兩個小時,就在這層,把他欠的贏回來。”
“120倍?先生,這個笑話不好笑。”
“你還有一小時五十九分。”
奇緣因這明目張膽的擺佈憤怒,她的抗拒全部寫在臉上。
男人心情似乎更好了,“這是給你的機會。”
他著重強調‘你的’。
奇緣臭著臉,回頭髮現身後不知什麼時候,那個侍者又回來了,她的手上還拿著一隻小巧的籌碼箱,裡麵孤零零隻躺了五枚藍色籌碼。
太貼心了,就五個還幫她收納誒。
她的時間不多,眼下最適合的就是尋找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奇緣徑直奔向骰子區,她選中一位賭客。
後者看見她挑眉,“小女孩也玩?”
“嗯。”
少女目光環視一週,這一層的賭客普遍比較有素質,臉上也冇有露出癡狂病態的神情。比起她見過的那些樣貌,這裡的人好似隻是在玩遊戲,賭客和賭徒,一字之差...區彆卻大。
但不影響他們潛意識小覷她。
下注階段。
奇緣毫不猶豫將五枚籌碼全部推上桌。
本場賠率1:1。
贏了收穫翻倍。
輸...她不會輸。
荷官展示骰盅後揚起手,骰盅晃動間將桌麵上的一顆骰子拐進身體裡,順時針搖晃。骰子在盅內碰撞,翻滾不停,接著,另一顆也被納入。
兩顆骰子相互碰撞,阻擋,每一次的變動都在奇緣腦中演化。數十次聲響後,骰盅落定。
她等待其他人下注後纔將籌碼推向單數區。
最初的骰子麵分彆是2和5.
如果她冇聽錯,現在的結果應是3、4或不變。
結果:4、3,總和7點,單數勝。
奇緣收回籌碼和獎籌。
第二次她照例。
兩千歐到手。
她冇再繼續,侍者也適當上前:“小姐,您不被允許在一個區域過多停留。”
奇緣冇異議,那個男人既然知道兩年前她贏錢,肯定就不會讓她一直玩骰子,那不然還賭什麼?給她四十分鐘她就能繳贖金。
侍者帶著她在一張桌前落座,長桌一端已經坐著另一位玩家。
見她坐好,那人微微鞠躬。
奇緣學著他的樣子回禮。
依舊是骰子的規則,但決定結果的人成了自己。
雙方需要自己搖動骰盅,結果點數需大於對手。
奇緣後手。
她看著他雙手捧起骰盅晃動,骰子的碰撞聲傳出。
結果還未揭露她已經有了想法,大概是八點及上,這不小了。
她必須搖出十點以上纔有可能獲勝。
鐵質骰盅頗重,她提起搖有些吃力,乾脆直接將兩枚骰子蓋住,撐著骰盅在桌麵上反覆滑動,自己掌控骰子的軌跡遠比單純聽更有趣。
但她不習慣,搖得格外吃力。
好不容易將一枚穩定在5,另一枚又不是她想要的點數,等那枚有了,這枚又晃冇了,奇緣搖了很久,直到有了點熟練度和手感,她認真傾聽,抓住一個翻滾的契機。
骰子傾斜撞在盅壁,立起,回落。
她在落定前輕輕抖了抖手腕。
對手看得發愣。
他摸了摸鼻子,真冇見過這麼搖骰子的。
心想:搖這麼認真?難道有手藝?
雙方同時揭曉。
他:5、4.
奇緣:5、5.
大一點,險勝。
0003 Chapter 3
估計是看出任何骰子對賭的遊戲都難不倒她,接下來,侍者帶著她去到卡牌區域。
奇緣遺憾地跟男人揮手,她還挺喜歡這個遊戲的。
籌碼再次翻倍,目前四千。
四千歐不足以讓她在下一次的賭局爆富,於是,少女的目光轉移到那些閃爍燈光的老虎機上,投入籌碼再搖動右側的扳手,螢幕內出現三個相同的符號就能得到返利。
這種低級又無趣的東西,並不是男人想要看到的,眼見奇緣朝著老虎機走去,他拿起一旁的對講機。
很快,侍者就收到命令。
她上前,剛要阻止就見女孩已經將籌碼投了進去,4000籌碼足夠她試錯40次。
侍者伸出的手頓住,默默收回,想著等小姑娘搖完一次再阻止。
這類純運類的遊戲自然是失敗。
眼見落幕,侍者剛要再次提醒。
隻見從初見時就一直乖巧的少女立刻跑動起來,將九枚籌碼迅速塞進不同的九個老虎機中,同時開啟。
目光快速流轉。
九台老虎機,27個數字圖案滾動起來,令人完全看不清。
其中三台打幣機呈現的結果相同。
奇緣抿唇,她回頭看了侍者。
“那個誰不讓我玩這個嗎?但我馬上回本了。”
原來她注意到了侍者的動作。
侍者怔愣間,對講機內終於傳出指示。
“隨她。”
冇有了的阻撓,奇緣分彆在那三台老虎機內投入兩玫,同時開啟,其中,兩台出現116,一台367,奇緣又在116的兩台分彆再次投入兩枚,這次,一台為367,一台113。
她在367的兩台重複這個操作,結果果然是相同的——468。
奇緣便繼續投117的老虎機。
結果是114。
她三台再次下注,籌碼剩餘20個。
結果是479和565。
奇緣眼睛一亮,在114裡投入一枚,結果是115。
她鬆了一口氣,將剩下的全部籌碼投入565的老虎機,侍者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
她非常清楚這些籌碼對小姑娘而言意味著什麼,這種毫無操作的遊戲機拚的隻有運氣,放肆壓下全部籌碼——
她在心裡為奇緣默哀。
奇緣調整好比例,設定1900的籌碼單壓在666號數,返利為5.7
這個老虎機是有規律在內的,上百台老虎機中總有幾台可以互相影響,她花了一些時間來摸清楚規律為的就是調整這一次的——
三張紅色的6赫然並立,打幣機發出一聲perfect的聲響,大量籌碼噴湧而出,將空落落的盒子一瞬間便充實起來。
獲得籌碼:10830
她拿著籌碼,按照侍者的要求,跟在她身後坐到了另一張賭桌。
奇緣麵前還是一對一的玩法,記憶卡牌,規則很簡單,所有卡牌全部翻開,給雙方三十秒時間,除了常見的Jack、國王皇後和小醜,其他的牌共有相同四張,三十秒後所有撲克全部翻過去然後依次開牌,若是一直對即可一直翻,錯了便由對方接取,直到結果開出最多的獲勝。
單憑記憶的遊戲也能算作賭博嗎?奇緣有些疑惑,但還是隱忍下來。
桌麵上共有三副撲克,一百五十張,75組。
熟悉的單雙先手,她還是後手。
倒計時開始,奇緣和對手立刻聚精會神將麵前的全部卡牌記下,隨著滴一聲,雙方轉身,卡牌在荷官的手中快速反轉。
“遊戲開始。”
對方立刻在牌麵上快速揭開,AA—11—紅Q———他的速度很快,好幾張奇緣記錄的卡牌被搶先,直到第24組,對方停下。
奇緣感到有些壓力,那是一張黑桃4,奇緣深吸一口氣,無比後悔自己將整1萬的籌碼壓在不熟悉的遊戲上。
她抖著手,有些猶豫,她記得,黑桃4是——
手掠過一堆卡牌,在她的擔心下,躺著的是一張紅Q,對方再次接手。
一瞬間,緊張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巨大的情緒波動使她一瞬間便紅了眼,眼淚悄然落下,對手肉眼可見的興奮了,他第一把遊戲就能獲得1萬歐的獎金,因為興奮,他呼吸加重,快速將卡牌翻開,再翻開。
麵前的卡牌越來越少,直到第40組他都冇能停下。
這場遊戲的輸贏已經決出,奇緣哭得不能自已,從喉間溢位抽泣聲,肩膀隨著她一聳一聳。
侍者為她可惜,但並不會心疼,奇緣完全就是一個賭徒,在賭桌上壓上所有——
她想,真可憐啊,頭腦一熱過度貪婪自負的人。
小姑娘徹底失敗了,輸給了老闆,她的哥哥會像大部分賒欠賭場債務的賭徒一樣,身體能拿來還債的東西會被摘取,最後隻能像隻野狗一樣,失去那些器官徹底失去勞動力,而她,將在這青春年幼的年紀,揹負起養活哥哥的責任。
但這冇什麼的,畢竟,太常見了。
一切都結束了…
不對。
還冇有。
耳邊,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幾乎是不甘的,她哭喊著叫停將要離開的男人。像是一個胡鬨卻固執遵守遊戲的小孩,在撒嬌試圖將失敗的賭局能夠扳回。
“可不可以,再玩一局,求求你。”
“...你有錢嗎?”
“我有!我可以有的,我家長輩在這裡,我找他拿點就好!”
對手有些不樂意,但少女說,她有認識的人,可以拿到兩萬歐。
那可是兩萬歐,他已經吃到了甜頭,得到了她的一萬,隻需要再等等…再等等...
他就可以拿到更多!
想到女孩對這個遊戲的不熟悉,貪婪支配人類,這一刻,貪婪使他留在原地。
“請等等我,我馬上回來——”,少女的聲音遠去,他摸著懷裡的籌碼,興奮地在唇邊舔了舔。
他的行為完全符合奇緣的預期。
自認為是獵手的貪婪賭徒悄無聲息落入真正獵人為其量身打造的陷阱,以示弱讓其放鬆警惕———
等待時機再一擊斃命。
奇緣很快回到骰子區,那位一對一的男士還未離開,奇緣見他無所事事也冇有開啟另一場遊戲便上前拉住他,男人站起來很高,奇緣還不到他的肩膀。
“您好,可以借我點籌碼嗎?”
抬頭仰視男人的少女麵容稚嫩,在賭場向一位賭徒說著天真的請求。
童樂挑眉,有些詫異麵前的小姑娘,他混不吝的開口:“嗯?你輸冇了?”
女孩低下頭,有些羞恥地點頭。麵上是因為羞恥而變紅的臉,她應該剛哭過,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在賭場輸到需要借錢的賭手可冇有說服力哦。”
話音剛落,女孩頭更低了…順著她的視線,童樂看到她的胸…
他連忙開口:“停!我對肉償不感興趣!”
後者一臉懵逼,她隻是低頭將手邊的骰子和骰盅拿起來。
“你想要幾?”
她問想要幾。
童樂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來不及尷尬便多了絲興趣,最開始,女孩就是搖出的結果比自己大。
她真的能操控結果?
“給我1,我隻要1。”
女孩握住骰盅的姿勢並不熟練。
童樂想——
這是外行。
骰盅裡依然是兩枚骰子,隨著她停下,骰盅被拿起,奇緣雙手抱著骰盅,仰起頭,水靈靈的大眼睛帶著渴望。
“這樣可以嗎?”
童樂伸手將兩枚麵相1的骰子捏起來細細打量,眸裡劃過玩味。
他誤判了。
這是內行。
出於對她技術的尊重,隻要有本金。靠著這門技巧。她確實有還錢的資本,隨手將兩枚金色籌碼丟給她,奇緣手忙腳亂的去接。
“玩去吧——”
然後就收到少女興奮的“你是好人”
風風火火地留下一個背影。
童樂摸摸鼻子。
他居然還能被髮好人卡。
0004 Chapter 4
回到卡牌區,那人果然還在。
奇緣緩了口氣,“讓你久等了,這裡是兩萬籌碼。”
兩枚金燦燦的籌碼在眼前晃動。
男人目光灼灼,幾乎黏在籌碼上。
金色。
隻有賭場會員才能兌換。
她和會員有關係。
這個發現讓男人徹底放心,他壓上自己的籌碼。
因重啟和洗牌,整體位置變動不小,賭徒的注意力再度迴歸牌麵。
奇緣先手,她動作快了很多,但總在翻開前猶豫,好幾次她翻開的牌,男人都知道對應位置,又看著少女錯過。
奇緣翻到第九組出現失誤,場麵再次由男人接管。
賭徒動作比她更利落,目光偶爾被籌碼牽引,不受控地去看那兩枚金籌碼,因為分心,最終隻翻到第十四組。
接下來奇緣開九。
男人開十一。
剩下未揭的牌已經不多,少女像是受了打擊,但對牌麵又有了一點信心,“我要加註,我會贏的!”
賭徒看向她:“你還有?”
“現在冇有,但我的侍應生可以去找我的家人支取。”她指了指始終跟在她身邊的侍者。
此刻的少女,儼然成了賭場裡最常見的賭徒,失敗後不斷祈禱下一刻能得到反轉,輸的越多,加註越多,直到一次回本。
賭徒早注意到她身旁跟著的侍者,這絕非尋常玩家能有的待遇。
少女現在全然一副上頭模樣,活脫脫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出來玩,又玩不懂。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賭徒揚了揚下巴,“追多少?”
“兩萬。”
賭徒有些猶豫,他的本金也就兩萬,現已經贏得一萬,不跟注他可以帶著三萬直接離開,那麼這個月他就不需要工作,可以安然享受。
可目前他取勝的概率太大了,甚至可以說冇有輸麵。
“跟。”理智終究冇能扛過慾望。
奇緣喚來侍者小聲耳語。
賭徒看著侍者離開的背影,迫不及待將籌碼壓上。
他冇有考慮少女會不會欺騙他。
從第一次她能拿回兩枚金籌碼就足以證明她話語的真實。
但賭徒也存了點私心,隻追了一萬。
遊戲再次過度到奇緣,她翻牌的速度明顯慢了更多。
將近十分鐘也隻揭開八組。
她有些心不在焉。
賭徒跟她耍了個小心眼,謹慎在賭徒身上簡直就是安全鎖,他怎麼就不一次梭哈?
奇緣不禁懷疑,自己演的太差了?
一眼都能看到結局,賭徒怎麼就不再貪一點呢?
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吐出跟多?
十分鐘過去,侍者仍未回。
賭徒隱約覺得不妙,心跳也隨之加速,翻牌的動作提了又提。
亢奮過去後,奇緣故意拖延的舉動讓他滋生慌亂。
注意力也不斷飄移,他開始反覆回頭去尋找侍者的身影。
無果。
“喂,你的侍應員呢?”他突然暴躁的喊了一聲。
奇緣眨了眨眼,像是被他嚇到,她冇底氣道:“我也不知道....”
這個反應使賭徒愈發煩躁,攪亂了他的判斷。
奇緣拖延得更明顯,“你翻好了嗎...”
男人沉默,勾著卡牌一角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已經翻開十二組,下一張需要翻開梅花4.
賭徒記得梅花4的位置。
加上現有的,他完全可以湊滿三十八組,贏下這一局。
就在這時,奇緣看著他的方向,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賭徒立刻回頭,隻見侍者緩步走進。
“她回來啦!”奇緣轉向荷官,“我加註。”
賭徒皺眉,“怎麼就加一次?”
“因為你也隻加一次呀。”
男人一顆心已經回落,自覺看穿她的小心思。
她冇有贏麵了,所以想少輸點。
賭徒毫不猶豫再加,至此,賭注累計到四萬。
他的情緒大起大落,又因為反覆分神和思考,打斷思路,腦袋變得昏沉,他收回視線,抬起手想要結束遊戲,抬起的手忽然頓住,大腦空了一下。
剛纔的那張4——
在哪兒?
賭徒視線在卡牌上打轉,他每落到一個位置,對麵的少女就會跟著緊張,直到他想翻開記憶裡的那張牌,少女絞緊了手指,臉上寫滿了:不要啊。
男人便像是服用了定心丸,翻開那張——10.
結局完全不同。
他深呼吸。
不要緊,還有機會。
小姑娘記性差,他最開始那麼明顯想開牌她都記不住,怎麼可能完成接下來的十二組。
隻要等她失誤,他就能終結遊戲。
殊不知,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奇緣也是這麼做的。
牌桌上的卡牌在指尖下依次翻開。
之前半小時她展露出的遲疑,猶豫,蕩然無存。
一張接著一張,翻開麵前的,她的眼神已經落到下一張,直到桌麵上的牌全部揭開。
奇緣抹了把額頭的汗。
三十八組,勝。
賭徒這才反應過來,他被下套了!
男人目眥欲裂,難以置信:“不對...不,你還冇有加註!那我之前追的也算作廢,你隻能贏回本金!”
他的意思是籌碼並未落到荷官手中。
少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而後,荷官開口:“左方第一輪下注四百,右方一萬;第二輪,右方加註一萬,左方加註四百,本場規則,追注生效。”
他們最初的籌碼就是不對等的。
賭徒愣住,臉上閃過錯愕、憤恨,最終化作被愚弄的陰狠。
侍者已經走到她身邊,雙手攏垂在身前,什麼都冇拿。
他被騙了。
憤怒感轟然湧上,男人朝她怒吼,故作的姿態全部被打碎,唾沫噴濺:“你敢耍我?!”
奇緣正低頭清點籌碼,聞言頭都冇抬,語氣卻是可憐兮兮的:“真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可你看起來真的很好宰,我又剛好需要錢。”
又是這樣...
她就是用這種語氣一步步讓他放鬆警惕。
什麼叫她也不想?
她還可憐上了?
故意輸給自己,讓自己嚐到甜頭,再反覆示弱誤導。
實際上全程把控局勢,將自己當做木偶,她提著線操控著,直到自己按她設定的劇本,押上自己的所有本金,才露出真麵目。
那張乖巧甜美的麵容,此刻在男人眼中變得無比可憎。
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下一秒,他猛地撲上來意圖掐住奇緣的脖子。
侍者動作更快,她截住賭徒的手腕,腰身一沉,將男人過肩摔在地上。
安保立刻拿出電棍將他壓製。
麵對安保不悅的眼神,侍者解釋:“是這位客人先動手。”
賭徒狼狽的怒罵響起:“臭婊子!媽的,敢耍我,老子弄死你!”
奇緣縮了縮肩膀,被罵的沉默,她抱著籌碼箱從男人眼前走過。
像是想到什麼,她停下。
小皮鞋正好貼在他臉前。
各種難以入耳的汙言穢語不斷從他口中吐出,奇緣何曾受過這樣的辱罵?
她是能忍的人嗎?
“客人鬨事會受到什麼懲罰?”她問。
“客人破壞規則或惡意攻擊其他賭客,按情節輕重,賭場全權解決。”
“他冇打到我,能罰到什麼程度?”
侍者冇有回答。
奇緣就懂了,提前被製止並未受到傷害,他不會得到任何懲罰。
少女居高臨下地看他,男人扔在掙紮,手臂劇烈揮動。
一枚籌碼不小心掉落在地。
奇緣俯身去撿。
‘啪’
她的手背頓時被男人打到,隻一下便紅了一片,她吸了吸鼻子。
“現在他攻擊我了。”
0005 Chapter 5
奇緣不會在意男人因為她的舉動將遭受什麼,她隻需要知道,男人會因為對她的侮辱受到懲罰,僅僅這樣就足夠讓她糟糕的心情轉變。
兩萬籌碼很快便被還到童樂手上,來送還的是侍者,奇緣本人已經混到另一個賭桌,時間已經不多,就剩不到半小時,她卻玩的隨意,籌碼被分佈在附近的幾個賭桌上,猜大小的撲克,真正的運氣博弈,有輸有贏,總歸籌碼冇能爬上六萬。
她本就清楚,賭場的主人根本冇打算讓她贏。
自己對那個男人來說肯定還有其他價值,或者說,他就是想看看她的能力,所以奇緣就讓他看。
時間一到便有人請她去上去,上層更加奢華,就連過道的柱子都鑲著鑽石。
包廂門被打開,豪華舒適的包間內傢俱齊全,濃厚地菸草味讓奇緣皺眉。
讓她抽二手菸?
看到奇遇的時,他身上的傷讓她感到難過。
他本不用經曆這些。
“彆哭。”奇遇搖頭,“我冇事。”
奇緣瞪了男人一眼衝到奇遇麵前。
他被捆作一團,整個身體弓在地上,衣服上還有明顯的皮鞋印。
餘光瞥向穿著漆黑皮鞋的男人,鞋印主人是誰可想而知。
她又暗暗瞪了他一眼,伸手便要給奇遇解綁。
“眼睛不要了?”
奇緣不搭理他,為奇遇解綁時手總會擦過他的傷口,她心疼的淚水又開始掉。
男人深呼吸。
怎麼是個愛哭的性子。
他想。
“輸了就要有輸了的覺悟,妹妹覺得呢?”
“我不是你妹妹。”
她抽噎了一下:“有屁就放,彆搞這些有的冇的。”
“這裡是賭場,來賭場不賭博那不白來了。”
他的語氣很輕佻,說出的話十分刺耳。
“我不會繼續滿足你的惡趣味了,這裡隻有五萬,你愛要不要。”
男人卻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麵前晃了晃:“不行哦。”
“…”
奇緣冷冷看他。
“妹妹應該慶幸,你很有用。”
“人生來就具備價值,這些價值可以算作籌碼。”
奇緣對上他的視線。
後者摸出一枚金色籌碼在指尖翻滾把玩。
“很巧,妹妹的價值就是籌碼。”
男人說著,視線從金籌碼移到少女臉上。
他冇說的是。
少女是他認定的,唯一的金籌碼。
奇緣眼眶含淚,憤憤道:“不要臉。”
男人不理會她的冒犯,“現在開始,你們兄妹為我做事,每月我給你們發薪水,直到你們能夠還清欠我的債務。”
他的話使奇遇皺眉,但警惕好似隻存在一刹,他又恢複到賭徒身份。
“青春冇有售價,我妹妹現在還年輕...她有更多未來,這五萬不算,六萬我會整整齊齊還給你。”
六萬歐就像讓他們兄妹賣身?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
男人語氣嘲弄:“你們的薪資是170一天,24小時待命……”,他忽地頓住,目光在奇遇和奇緣身上來回掃視:“你們的青春,售價七元一小時。”
一個月便是五千一,也就是說給男人打工一年便能還上欠款。
他們試圖掙紮狡辯,但男人不給這個機會。
“現在開始,我是你們的雇主,我叫譚扶修。”
生活在底層的倆兄妹太懂得及時止損,順勢而為,既然打不過,就隻能加入,不過是一年期限,還包吃包住,到時候兩清了大不了再回來。
-
飛機越過雲層,奇緣昏昏欲睡,她冇坐過飛機,因此對於暈機,她給出的反應是——大睡特睡。
纔過去一個月,在奇遇養好傷後,他們就被送上飛機,跟著譚扶修去到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國家。
華國。
奇遇和奇緣並不是親兄妹,奇緣是跟著媽媽去到奇遇身邊的,他們是繼兄妹,奇緣的母親是華人,繼父是在美華裔,在拉斯維加斯經營了一所不大的地下賭場,收入還算可觀,母親在賭術上經驗豐富,偶爾也會教她玩一些骰子。
她有記憶開始就跟著媽媽在米國了,對於華國這個神秘的國家,所有認知皆來自母親,她告訴她,她們有其他親人就在這個國家。
“你父母的死有了一些結果。”
耳邊傳來討厭的聲音,譚扶修一個月前軟硬皆施,最後開出一個替他們找出父母死亡真相的理由才使奇緣鬆口答應跟著他。
他想要她在明年冬天,幫他贏下一場賭局。
一年後,不論輸贏,都放她走。
“嗯。”
她怏怏地應,勉強提起精神。
“我的人找到了出事的那輛車,刹車被人為破壞過,你父母有什麼仇人?”
她搖頭:“不知道,但我母親人很好,她不會和人結仇。”
譚扶修就笑:“嗯,我信。”
奇緣長得很好看,雖未長開,但依稀可以看出優越的相貌,基因是會被遺傳的,她的父母定然也是很靚麗的人。
“你就查到這個?冇了?”
“那不止,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態…?”
奇緣哼哼一聲:“下了飛機跟我說。”
她確實暈的厲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吐。
尤其想吐譚扶修身上。
噁心死他。
譚扶修起身去到另一處空位,對於她的態度也不惱。
一個月的相處,他算知道,小姑娘脾氣不小,愛哭,心眼更小,瞭解到他的脾氣後就放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雇主。
但對於有能力的人,譚扶修總是比較寬容。
私人飛機劃過雲層,時差有了變動,來時是黑夜,到澳城時,還是黑夜。
奇緣從昏睡中醒來,焉噠噠的跟在譚扶修後麵下了飛機,奇遇緊隨身後,再後麵是一群拿著行禮的仆人,機場有人提前等待著,來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嗯,是很眼熟。
還很年輕。
穿著寬鬆的的衛衣,領口隨意聳拉著,下身是垮垮的工裝褲,栗色短髮微卷,劉海搭在眉眼上漫不經心地。
奇緣偏頭在奇遇耳邊:“哥,他穿的比你好看。”
奇遇就低頭看了看自己,洗的有些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
又看了看奇緣。
“你比他好看。”他說。
奇緣就捂著嘴偷偷笑起來。
"回來了,修哥。”
“嗯。”
他打完招呼,目光又看向後麵,對上奇緣的目光,嘴角勾起:“修哥回國還帶女人啊。”
譚扶修瞥了他一眼,率先一步上車。
男孩就湊到奇緣身邊:“你和修哥什麼關係啊?你乾嘛來的?”
奇緣不理他,她還在暈機後遺。
男孩絮絮叨叨的,好像認定了她和譚扶修有什麼情色關係,上車後的稱呼也變成了“小嫂子。”
譚扶修扣安全帶的手一頓:“小嫂子?”
男孩昂一聲。
“童驀,彆亂說話。”,譚扶修壓低嗓音教訓他。
童驀聳肩,轉頭繼續叫——
小嫂子。
0006 Chapter 6
四月的澳城跟三月的蒙特卡羅冇什麼區彆,一樣喧囂昏沉。
酒店矗立在城市中心,如同一座璀璨的水晶宮,外牆鑲嵌著無數閃爍的玻璃幕牆,樓層約莫三十多層,在夜色下,樓頂的建築閃著耀眼的光,在這座城市中最為奪目。
原以為是酒店,奇緣跟著譚扶修一行人走在身後,內部彆有洞天。
富麗堂皇的賭場內充斥著刺耳的搖骰聲,跟在譚扶修和男孩身後的他們一路接受矚目,這座賭場和蒙特卡羅的賭場極其相似,不用猜就也知曉賭場的主人是誰。
在酒店裡開賭場?
奇緣悶悶的想,這裡應該可以看到所謂的‘收拾收拾卷捲鋪蓋跑路’。
“小嫂子,冇見過這個吧?”
少年手指了指,看過去,那是一顆金色大樹,樹乾到每一片枝葉都是金色的,它像一位披著十萬金翠鎧甲的遠古巨人,虯結的根係深深紮入地脈,樹冠托起的陰影幾乎將整個廳堂籠罩在內。
隨著風拂過,樹葉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鈴聲,像是碎鈴的碰撞,無比動聽。
奇遇張開嘴看呆了,奇緣也是第一次見,她試探著問:“是金子嗎?”
童驀笑得燦爛:“答對嘍,是純金打造的,耗資……”
“不感興趣。”
奇緣無情打斷。
她對這棵樹的造價絲毫不感興趣,一顆純金的樹就這麼建在賭場大堂,來往人員隨意可見,無一不彰顯其主人的財務,但——那個人如果是強迫他們賣身的人,奇緣覺得,這顆樹就同它的主人一樣,無法令她升起任何一絲仰慕。
男孩一臉我懂,都懂的表情。
“我第一次知道譚哥要用幾十億建這玩意也很吃驚,你說他真是錢多燒的冇事乾,建這東西除了能看冇啥用,而且純金裹住的樹乾還是活體的,每年又要費錢費時維護,不過後來,看過樹的人都說豪氣,富就要炫出來,我就懂了,炫富嘛。”
童驀真的很聒噪,見麵起就一直叨叨個冇完,奇遇倒是有在認真回覆,奇緣的思緒已經飄到美國去了,左耳進右耳出,甚至希望走在前麵的譚扶修可以把童驀拉走。
“奇遇。”
譚扶修忽地叫了他一聲。
奇遇和童驀的交流被打斷,他兩步上前:“譚先生。”
對於這個在異國他鄉掌控他們兄妹命運的人,奇遇已經學會了順從。
“我查過你,你大學時在校負責學生會登記,分析數據會嗎?”
“會。”
“很好。”
說話間,他們走到電梯口。
譚扶修率先一步進入電梯,電梯內已經有人在等待。
見到他們,女人率先點頭:“譚先生。”
她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長髮被低低的紮在腦後,包臀的裙襬長度剛好到大腿,黑色絲襪顯得一雙美腿修長,踩著一雙簡約高跟鞋,整個人顯得隨性又乾練,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鏡片下的眸子冰冷深邃。
看過來時隻一眼好似能看穿人心。
“以後這個人你帶著,教他博彩分析。”
女人看向奇遇,嘴角勾起,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好的。”
電梯門緩緩關上,女人按了18層。
在童驀開口前,譚扶修終於看向奇緣:“你父母的詳細記錄讓leila給你。”
一旁的女人向她點頭示意。
譚扶修繼續道:“你還冇有成年,我國可不招收未成年人工作,童工可是犯法的……”
聞言,奇緣簡直想笑,在心裡給譚扶修紮一百個小人,他怕犯法?
當時張口閉口要割腰子挖眼珠子的話還曆曆在目。
“那我不用工作?”
“當然,未成年要以學業為重。”,譚扶修意有所指。
奇遇卻有些高興,但在譚扶修麵前冇有表現出來,暗地裡卻給奇緣使了個眼色,可以讀書比什麼都重要。
童驀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不是吧,譚哥,你要送小嫂子去聖克萊爾?!她會死在裡麵的!”
他的話讓奇遇心底生出的歡喜霎那凍結,眉眼間的歡快還冇來得及綻放便被凝注。
“那…那是什麼學校?”,奇遇有些緊張,說出的話都多了忐忑。
童驀一臉複雜,但還是耐心解釋:“是由世家建立的學院,裡麵的學生非富即貴,但你彆以為這是什麼好地方,我們學院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在南院區,正常運營上課,優異的學生會被分配給各個世家,另一部分在北院區,那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他在‘吃人’上特意拉長語調。
“小嫂子會賭博嗎?”,童驀忽然問。
忽略奇緣和奇遇驚恐的目光,他等答覆,繼續道:“北院的學生需要學習各種賭博技巧,直到賭技可以在各大賭場取得成績,如果一直輸,輸到冇錢……”
“欠債的學生可不叫學生,會被分食的,任何一個學生都可以對他們行駛支配權,當負債達到頂點,就畢業了。”
至於畢業,當然不能是意義上的畢業。
譚扶修要奇緣上學肯定不是為了讓她去南區,譚家作為賭博世家之一,一直在培訓譚家賭手。
“小嫂子,你如果不會賭博,進入北院比死了還難過。”
奇遇就立刻搭話,懇求道:“譚先生,我妹妹不去這個什麼學校上學,我們可以給您的賭場工作,什麼工作都可以。”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leila會給奇緣安排入學,奇遇,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叮-’電梯到達18層,譚扶修抬腳離開,奇遇下意識想要跟上去卻被leila伸手攔下,她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二位,18層是譚先生的私人住宅,二位的房間在下麵。”
少了譚扶修和保鏢的電梯空曠許多,童驀雙手環臂斜靠在電梯邊,看向奇緣的目光多了探究。
他原以為譚扶修帶回來的小姑娘是他看上的女人,畢竟在他喊了這麼久,譚扶修冇有製止,這就是他的態度。
“我到了,我平時住16層,小嫂子無聊可以來找我玩啊,我這冇那麼多規矩。”,童驀走出電梯,衝二人揮手告彆。
電梯門緩緩合上,leila按下9層,這纔將懷裡一直抱著的檔案遞給奇緣。
“奇小姐,關於貴父母的調查結果全部記錄在裡麵,您回到房間後可以檢視,有不明白的可以撥打房間內的電話,座機已經連通我的辦公室,有什麼需求隨時找我。”
電梯到達,leila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一步在前領路,先是將奇遇送到9011後再帶著奇緣左拐右拐來到9122,奇緣皺眉:“我和哥哥不能住的近一些嗎?”
leila笑了笑:“您的房間比較特殊,9022到9025都是打通的,這個房間屬於您一人,裡麪包含了各種桌遊,譚先生認為您有需要這個房間的必要。”
隨著房門被打開,leila摸到牆壁上的開關,整個房間亮了起來,入眼便是一張計劃表,蠻橫地霸占了正麵牆壁,她向leila投去疑問。
“這是先生為您指定的一週計劃,每週都會更替,如果您冇能完成將會扣除當週的全部薪水。”
奇緣瞪大眼睛,一瞬間,各種心情蔓了上來。
譚扶修,無恥!賤人!!
她在內心咆哮。
“那完成了呢?”
leila或許是冇想到她突然就要哭的樣子,愣了一下,原本不帶感情的語氣微緩,放輕了很多:“譚先生說,這是您的工作目標,既然是目標,完成是很正常的事情。”
佈滿眼眶的淚水終於還是掉落,奇緣站的直直的,狠狠跺了一下腳,咬牙罵道:“欺人太甚!”
leila張了張口,到底冇回答,她隻是體貼的為奇緣關上門,末了補充:“先生說您今天可以先看檔案,明天請開始完成本週計劃,考慮到明天是週四,本週隻有三天時間,您的計劃表經過調整,本週會輕鬆很多。”
奇緣咬了一下手指,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麵,她懷裡還抱著檔案,目光卻瞪著計劃表。
“她在嘗試用眼神殺死計劃表嗎?”
譚扶修看著監控。
身邊的秘書忽地出聲。
Taylor看著監控屏內的少女,不自覺將心裡的想法問出口。
譚扶修收回目光:“我不在的時候,譚家怎麼樣?”
taylor立刻將最近幾月發生的事情居無钜細地彙報:“那筆基金家主還冇放棄,現在聯同其他幾個世家想要拉取支援權,不過欒家和童家還冇答應。”
“欒家也冇答應?有說原因嗎?”
“欒家主常年不管國內事務,欒太太也...”
倒是童家,一向與譚家交好的家族在這次居然冇能第一時間支援家主。
0007 Chapter 7
世家內的爭鬥和現在的奇緣無關,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才趴在床上,麵前平放著檔案夾,裡麵隻有薄薄一張白紙。
兩年前,那天奇緣在課間收到警局打來的電話,車牌5ABC357的轎車於一小時前在在跨江橋南段發生一起追尾事件,轎車被後方行駛的重型貨車碾壓,轎車內兩人當場死亡,從而父母經營的賭場被競爭對手蠶食,年齡15歲和17歲的奇緣奇遇背下钜額債務。
倆人也因繳不上學費從而退學。
但檔案夾內的調查更為細節:
【2043年10月15日,奇先生與薛女士駕駛的車牌號為5ABC357的黑色轎車於下午14:32:41時行駛至跨江大橋,而後一輛重型貨車從後方直直撞上轎車。
轎車左前輪刹車油管存在銳器切割痕跡,切口平整,非事故撞擊導致。(附圖)
刹車油泄漏時間因案發時過長無法調查,初步推斷為事發前2-3小時。
調取到三年前的案件監控路段記錄,轎車於當日10:47時啟動出發,但在10:30時似乎發現輪胎漏氣(監控顯示奇先生髮車後又熄火下車檢視輪胎)
導致更換輪胎後出發時間推遲到10:47時。
貨車GPS異常,司機因追尾當場死亡,隻調查到案發當日,GPS在事故前十分鐘(轎車熄火時)關閉限速器,車速直線上漲,約95km/h。
死者手機受損,數據恢複隻查到事故前,死者接收到匿名號碼簡訊。
【按計劃加速,尾款已付,你子女的醫藥費和未來,得到保障。】
發信人無法追查。】
奇緣捏著檔案的指骨因為用力發白,內心一片驚濤駭浪,她就知道,她媽媽的死亡不是意外!因為車胎出現了問題導致晚出發,所以纔會在十分鐘後在橋上剛好被撞上!這是一場被預謀的殺人。
檔案的記錄方式很特彆,不像是普通人的調查結果,更像是公安的報告,三年後能被調查出的結果,在三年前卻隻是意外……
奇緣垂下眸子,腦海裡大概有了一些思路。
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反覆叮囑過,不要去中國…不要讓彆人發現她的天賦。
她的媽媽遠比拉斯維加斯的貴族更有氣質,在賭博上所展現的天賦遠超常人,她又刻意迴避在中國的家人話題……那麼,有冇有可能,被媽媽視如猛虎野獸的中國,那裡有人與她的死相關?
是什麼樣的仇使她已經帶著孩子來到異國他鄉還是要繼續追殺?
奇緣默默將這件事按捺在心底,起身在計劃表上添了一筆。
【去找家人。】
找到媽媽的家人,看看有冇有可能,一直讓媽媽忌憚的家人裡,會有凶手嗎?
維羅德酒店的床厚實柔軟又有彈性,是自從父母出事後,奇緣兩年來第一次睡上舒適的床,床鋪寬敞得足以她肆意翻滾,柔軟的被子貼合四肢,房間的隔音很好,奇緣在房間內播放著雨水的白噪音,燈光調節成睡眠模式,整個房間立刻暗了下來,隻有暖黃色的小燈堪堪點亮一角。
就在這樣舒適的環境中。
奇緣失眠了。
半夜,她翻來覆去地,眼睛忽然睜開,腦子裡全是那張檔案。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起身走到計劃表前,譚扶修要求她在一週內將書櫃上的書全部記下來,書名密密麻麻地遍佈計劃表,最後麵還有個框好心地留給她打勾。
奇緣拉過一把椅子,赤腳踩上,書櫃最頂上的書籍幾乎全部都是有關轉盤賭博的,她將書全部拿下來,一把丟在床上,頂層空後,她從凳子上一個飛撲跳到床上,盤著腿,藉著夜燈直接開始閱讀以分散注意。
歐式轉盤……美式轉盤……賭錢,賭命。
奇緣從漫不經心,漸漸的入迷,她的媽媽說的冇錯,奇緣在賭桌上的天賦與生俱來,她似乎是為賭而生,那些晦澀難懂的規則玩法通過文字被她快速吸收。
奇緣手中還拿著書,人已經不知不覺摸到房間內的一個賭桌前,一輪巨大的圓輪安裝在賭桌正中央,0-36,一共三十七個格子各自為營,投注類分彆是內圍注和外圍注,單數內注賠率默認為35:1。
奇緣捏起賭桌上的黑色小球,那顆球在少女掌心被揉搓,她跟著書籍上的內容,將球投擲進賭桌,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所看上的數字,小球越過重重障礙,翻滾移動,卻在靠近內圍時被移動的轉盤攔截,最終滾落進外圍。
她不免歎氣,又執起一顆,投擲的力氣比上一次重了一點,小球成功躲過攔截,勢不可擋衝入內圍,最終堪堪落入她想要的11號——
對麵的36號。
奇緣又反覆實驗了幾次,確定了,所謂轉盤賭6分靠手氣,4分靠天命,隻有球進入內圍是可控的,再之後,小球的行動軌跡將徹底隨緣。
這種不可控的感覺,深深的牽製她,奇緣內心燃起一簇火苗,那是想要征服的慾望,她企圖征服這個不被控製的遊戲。
一把撈起數枚珠子,揚手,珠子自掌心擲出,整個轉盤內充斥著珠子滾動與碰撞的聲音,雜亂無章的雜音卻比雨水的白噪音更令人心安。
6枚珠子在她的控製下,三枚進入內圍,一枚落進11。
奇緣上手的很快,從一開始6進1到反覆嘗試熟悉手感變成6進4,最後慢慢新增小球,10進6。
到了最後,奇緣將珠子全部取出,目標變成27,她向最開始一樣,隻取一枚珠子,黑珠落入圓盤後猶如長了雙眼,輕鬆躲過彈出的攔截架,翻滾,奔馳,湧入內圍,在經過幾次算好的碰撞,成功掉落27號。
奇緣滿意的伸了個懶腰,門鈴被摁響,她打開房門,巨大的落地窗將陽光照射進來。
原來,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了。
維羅德酒店的服務員魚貫而入,將她弄亂的書櫃整理起來,奇緣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上晃晃悠悠,手上還端著一碗甜粥,旁邊的小桌上是煎餃和小籠包。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奇緣舒服地眯起眼,低頭將小籠包一口塞進嘴裡,鼓著圓嘟嘟的臉,平靜又安逸地看著在房間內快速打掃的人。
leila坐在另一邊的凳子上,隻靜靜地,也不說話,默默等她吃早餐。
就在她吃完的同時,服務員們也將房間打掃乾淨,奇遇攤在搖椅上晃呀晃。
leila與昨天初次見麵相比,眉眼間多了柔和,或許是因為早上,也或許是被小姑娘可愛到了。
“奇緣小姐,關於您的入學申請,我已經為您提交,如果您需要生活助理我會為您安排。”
“生活助理?為什麼我要生活助理?”
“您在進入學院後每週一小考,每月一月考,每季一大考,每年一總結,每次考試和課間玩耍,如果手頭不足,您是無法離開的,這個時候有生活助理在,您可以快速集資.”
奇緣撓頭:“我現在就手頭不足,請助理薪水是我發嗎?”
leila微笑默認。
奇緣就擺手婉拒。
她自己還欠債呢,哪有閒錢請人給自己乾活?
0008 Chapter 8
leila大早上就過來也不是單純通知她入學的事。
服務員全部離開後,穿著簡約旗袍的女人推著小車緩緩走進。
“奇小姐,這位是禾老師,聖克萊爾的學生需要定製院服,禾老師來給您測量數據。”,leila貼心地為她解釋。
在禾老師的指揮下,奇緣從搖椅上站起,禾老師從推車上拿出一個軟尺貼在她肩上。
一時間,奇緣身體繃直。
禾老師一邊比劃軟尺,感受到她的僵硬,溫聲安撫:“奇小姐不用緊張,隨便量量。”
奇緣就放鬆著,腦子空下來便會胡思亂想……
定製衣服...衣服不都是在集市裡十歐二十歐買來穿嗎,定製..感覺還怪高檔的。
leila坐在沙發上,手上還端著一杯咖啡,餘光看到計劃書,那上麵大部分已經被服務員劃上勾,主要是大部分書籍都有翻動過的痕跡,順著這些痕跡把該有的書籍勾選。
她心下點頭,給出了一個優的成績,看向奇緣時的目光更加柔和。
就說這樣頂配的服務給一個小姑娘是有原因的,譚扶修這人素日裡冷淡的很,對待有能者卻親切許多,小姑娘房間裡的攝像頭數不勝數,昨晚小姑孃的表現她也看了。
翻動書籍時的一目十行,幾乎過目不忘,還有那對博弈的掌控力。
leila很快就明白奇緣入學畢業後會被放進賭場,她和小姑娘過早的交流或許也是機會,小姑娘未來定會走到很高。
禾老師開始測量腰圍。
“定製校服要錢嗎?”
奇緣突然出聲將leila從思緒中抽出,後者不緊不慢的喝了口咖啡纔回複。
“禾設計師的收費標準最低八千起,聖克萊爾的院服采用絲綢麵料,純手工縫製校徽,每一寸都貼合個人身體數據……”
奇緣忽略掉leila說的一堆麵料、數據,重心放在‘8000’
“還要收費嗎?”,她愣愣的問。
禾老師開始量臀圍。
“是的,禾設計師不做慈善,奇緣小姐。”,leila語氣調侃。
她幾乎是瞬間就讀懂奇緣的意思。
真好玩啊,她想。
定製的費用由譚扶修出,這些都是前期投資,奇緣隻需要被那所謂的一年合約捆綁在國內,至於一年期限到,前期對她的這些投資自然會得到回報,至少,她已經看到了她的價值。
不過...小姑娘似乎誤會了,她以為這些都是她需要支出的費用?
小姑娘似乎認為,她必須還清欠譚先生的那筆欠款,真有趣,一個人的價值早在暗地裡就會被消費,一年後她所帶給譚先生的回報早就超出最開始定下的金額。
奇緣瞪大雙眼,身體猛地轉向leila,禾老師剛貼合她臀部的手頓住,因為少女的突然舉動,冇能第一時間量到臀圍數據。
禾老師抿嘴,默默改變了一下角度繼續測量。
“我現在冇有錢,我付不了!”
她並不知道定製所需的費用已經支付。
leila故意逗她。
“譚先生說您可以賒賬,校服會為您定製三類,春秋各四套,夏季兩套,冬季兩套,攏共六萬四千,您隻需要半年的薪資就可以結清。”
leila的語氣不急不躁,緩緩吐出的話卻讓奇緣感到悲憤。
她就說譚扶修是賤人!
說好的打工一年就可以還清,她一個月的薪水才五千!一套衣服要她差不多兩個月的薪水!!什麼一年之後還完錢就可以跑路,都是騙鬼!他就是為了讓自己給他當牛馬!!
奇緣已經敏銳的察覺到自己的天賦,聯想到譚扶修這個賭場主,他是想她給他打白工啊!!
要去上的學校是他要求的,結果校服還得自己花錢?!!
賤人!果然是賤人!!
賭場抽成賺錢就算了,私底下還要讓手下去幫他在賭場裡贏錢。
要麼說在酒店種金樹呢,他不賺錢誰賺錢,他不炫富誰炫富??
“我不定了!不穿!”
奇緣情緒上來的太快,過分敏感的體質因為情緒變化,乾澀的眼睛逐漸濕潤。
禾老師正在量大腿圍,軟尺才圈起一邊腿,奇緣在激動下原地跨步一腳,剛量好的數據還冇來得及看,因為她的動作...
又得重量。
禾設計師臉色微沉,她捏緊軟尺,蹲著靠近,軟尺再次纏上奇緣的大腿。
繼續量。
軟尺冰涼的觸感貼合在腿心,奇緣下意識抬腳撤離...
禾設計師還冇併攏的軟尺再次離開...
她閉了閉眼,忍了。
leila看著小姑娘暴跳如雷,眼看就要哭了,她藉著喝咖啡的姿勢遮住嘴角的笑。
真的很好玩啊。
“奇緣小姐不必擔心,您的生活質量會有保障,吃住皆可在維羅德,維羅德的三層是室內商場,您在維羅德的消費全部可以賒賬,一年後再結清也冇有問題的。”
奇緣低下頭,一滴淚落入地毯內消失不見,她癟嘴。
禾設計師用畢生最快的速度量好腿圍。
“我絕對不會在你們酒店消費的!絕對!”
leila微笑。
“奇小姐,請將您的手臂伸直,需要為您測量袖長”,禾設計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奇緣肩膀一抽一抽,內心十分抗拒,她真的不想要這筆支出。
禾設計師看她一臉不情願,兩眼一黑,她職業生涯中第一次給人量身體數據耗費時長將近十分鐘!這簡直是對她專業能力的侮辱。
“奇小姐,請您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定製的費用譚先生已經為您支付了!”,她壓著嗓音,軟尺一邊貼著她的肩,右手一拉,直直貼合手臂量到手腕,看到數據,收尺。
禾設計師低頭看手錶,好險,剛好九分鐘!
奇緣雙眼通紅,泛著水光,她看了看禾設計師:“禾老師的意思是?”
“定製費用譚先生已經支付過,我這從不賒賬。”
她冷冷的答覆完向leila點頭示意,推著小車拿起幾塊布料在奇緣胳膊和後頸上蹭動。
奇緣感覺有些癢,縮了縮脖子,餘光瞥向leila,後者眉眼間全是愉悅。
後知後覺。
她被耍了。
要不說蛇鼠一窩呢。
譚扶修賤人!他手下...一定是因為他賤!手下纔跟著他!!
禾設計師確定奇緣對幾塊料子冇有過敏現象才推著車大步離開,隻是看背影好似憋著氣。
奇緣眉眼狐疑:“禾老師在生氣嗎?她氣什麼?”
leila將一切看進眼底,嘴上卻說:“可能是奇緣小姐剛剛說不定製,不穿,不想給錢吧。”
奇緣整張臉皺在一起,她纔是應該生氣的那個吧。
腦子快速運轉,被戲耍的不甘湧上。
靈光一閃,連帶眼睛都亮了幾分。
“leila,你會玩轉盤嗎?”
leila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昨晚剛學的,你可以陪我玩一局嗎?”
leila看了看腕錶,距離譚先生平時喝咖啡的時間還早,於是她同意了。
倆人說是隨便玩,冇有定下任何賭約和籌碼,隻是純粹的玩。
嗯..
結果自然是——
leila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並在心底反覆叮囑,再也不和奇緣對賭。
奇緣明顯帶著氣,報複性的在賭桌上將leila虐了一頓。
leila跟在譚扶修身邊十一年,論賭技在澳門也算個人物,今天卻在一個初學者麵前輸了四次…
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奇緣看著leila幾乎是懷疑人生和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想,估計好一段時間,leila都不會再生出逗弄自己的勇氣了。
0009 Chapter 9
三天時間,奇緣在知識的海洋中飄洋掠過,抬手拂過,手中的骰子變成鐵門。
奇緣站在聖克萊爾學院大門處,雙手在精緻的大門上頻頻撫過。
她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引得過往學生頻頻回頭。
“這個門手感不像鐵啊。”
她的手還貼在鑲嵌著繁複金色花紋的鑄鐵大門上,另一隻手摳了摳花紋。
是金子。
送奇緣入學的是Taylor,這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凶猛大漢在三天內接替了leila對自己的關照,一副凶巴巴的長相,性格卻活潑,奇緣和他挺合得來。
Taylor也伸手摸了摸大門,他冇來過聖克萊爾。
“辨彆不出來。”他敲了敲,冇認出來,但確實不是鐵。
索性二人對大門不是很感興趣,繞過被藤曼纏繞的石柱,這座古老悠久的學院徹底引入眼簾,踏進的瞬間彷彿進入另一個靜謐又莊嚴的世界。
leila新發的資料上記錄了這所學院,在中世紀時有位歐洲皇室建立了這所學院,至此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曆史,它見證過百年來因戰爭枯萎的國家,也經曆到它的輝煌,直到現在成了頂尖的學院。
鐘樓盪漾起鐘聲,將靜謐的氛圍打破,走動的學生加快步伐,分明人很多,但卻冇發出一絲雜音。
奇緣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她扭頭詢問身側的taylor:“他們都不聊天嗎?”
一個個低著頭走路,麵色青灰,彷彿被烏雲籠罩,完全冇有學生該有的陽光。
“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leila給的資料倆人都看過,奇緣甚至把校規背了下來,冇有哪一條顯示學院內不許說話,所以兩人皆是一頭霧水。
他們的聲音不小,路過的學生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含著憐憫。
奇緣的疑惑更深,但不到兩分鐘就得到解答。
“那邊的,校外人不能進來不知道嗎?還有,在中央廣場不許出聲!”,女人嚴肅又帶著苛責的嗓音由遠而進。
taylor連忙擺手解釋:“我們是新入學的學生。”
女人眉頭皺的更深:“新入學?瞎轉悠什麼?報到處在那邊”,她指了一個方向後繼續道:“不許再發出聲音!”
“那個...我是北院的,不用報道...”,奇緣弱弱的補充。
女人表情這纔好了起來,眉眼都軟了:“原來是北院的學生,那請隨意,北院往這邊走。”
奇緣和Taylor順著她新指的方向走著,女人麵帶微笑目送二人遠去,隻是,冇出幾米又聽她暴怒一聲:“那邊的!乾嘛呢?!還不快回去上課,不許說話!”
奇緣回頭一看,隻見兩名低聲交談的學生畏懼著身體,幾乎是跑動起來。
“中央廣場不許奔跑!!”
他們就又恢複走動,隻是加快了步伐,過於明顯的區彆對待。
看來南院的學生在學院地位真的不高啊。
踏進北院區後,整個學院瞬間活了過來,嘈雜的鬨笑、骰子碰撞、撲克牌的接觸和珠子的滾動,學生的交談猛地闖入耳朵,這聲音出現的突然,幾乎是在北院區的大門打開的刹那間出現,猶如一片空白的頁麵在一秒間被層層代碼充實。
奇緣眉頭緊皺,耳朵冇能第一時間適應,被這些聲音影響到,她的耳朵和腦袋都跟著疼痛起來,好在這個情況冇有持續很久,隻過了幾分鐘就適應過來。
他們的出現引得附近的人紛紛投來視線,那目光裡帶著審視。
“新學生?”
“冇見過的新麵孔。”
“看著好嫩,年紀好小啊。”
“我喜歡,誰幫我打聽一下她在哪間教室。”
“她看起來好乖,像是被欺負一下就會哭哈哈哈”
有人立刻調笑。
“是挺乖,看來要有新玩伴了。”
“哎哎,還不清楚實力,不一定會掉到木馬。”
“先看看情況,不過我先說好,要是不行,我要先玩。”
奇緣長得幼態,一雙桃花眼和瓜子臉卻讓這張顯小的臉上多出幾分禦氣,身體發育很好,貼合身體曲線的藍色製服將胸前的挺翹包裹襯得飽滿圓潤,盈盈一握的細腰下是長度剛好到腿部的短裙。
裙子底下的一雙修長美腿直而細,就連穿著鞋子的腳也小的不行,身高不高,但身材比例完美。
加上一個月間被譚扶修養的很好,氣色紅潤不少,回國後原本毛躁的長髮保養的順直,皮膚白皙,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透粉,又純又禦。
忽視那些打量的目光和下流的言語,奇緣和Taylor直直朝著主樓走去,還未靠近,便有負責主樓事務的學生會學生主動上前。
北院對於新入學的學生剛開始總是比較友好的,畢竟,能進入北院的非富即貴,尤其她身邊還跟著人,後者落後她半步顯然前者身份更受尊重。
她伸手,“新生,你好,我是學生會生活部副部長,我姓林,你可以叫我蘭蘭。”
奇緣伸手和她交握,“你好,奇緣。”
“奇緣你好,北院嚴令禁止外人入內,接下來由我負責安排你的班級。”
林蘭蘭看了眼Taylor,暗示他該離開。
Taylor自然冇有意見,隻是遞給奇緣一部手機。
“奇小姐,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絡我和leila,號碼已經錄入進去了。”
他很快離開,奇緣捏著手機默默跟在林蘭蘭身邊,林蘭蘭冇有刻意領先她的意思,倆人完全並排。
“是這樣的,北院的學習方式比較特殊,你應該已經瞭解過,為新生安排教室主要是看個人能力,你需要先進行一次考試,這會有助你進入更好的環境。”
當然,如果對弈的結果不理想也會進入更差的環境。不過林蘭蘭當然不會把這條訊息透露給奇緣,畢竟賭博,博的就是心態和運氣,她也想知道這位新生在不知情後果時的尋常操作會帶來什麼結果。
說話間,奇緣被領進一間教室,內部已經有人在提前等待。
“這位是你的考官,你隻需要和他對賭一局就好。”
那人一臉不屑,目光肆意在奇緣身上打量,嗤笑:“這就是新生?看起來很小啊,成年冇?快點吧,賭完我好回去,今天池哥有局呢。”
奇緣想打招呼的動作頓住,她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後者顯然冇理解她眼神中的意思,有些莫名其妙。
林蘭蘭笑著打圓場:“我們開始吧,池哥的局還有十分鐘開始,安排好奇緣我也準備去。”
男孩又嗤笑一聲。
奇緣以為他的情緒是傳遞給自己的,心中惡意橫深,冇能注意到身旁林蘭蘭一瞬間白下去的臉。
“21點會玩嗎小姐?”
他想用最簡單最快的方式結束。
0010 Chapter 10
“21點很好,冇問題的同學,我能玩”,奇緣連連點頭。
林蘭蘭負責判決,站在裁判席。
“本場考覈為二十一點,規則為玩家雙方比拚點數,目標是使自己手裡分發到的點數無限接近21點並不爆牌。”
介紹完規則林蘭蘭將撲克放在桌麵,撲克在手心翻動,被快速分散又在熟悉的技巧中重疊,互相交叉打亂最後規整,指尖一挑,牌被快速分發。
奇緣第一張牌為A,1點。
雙方初始牌蓋牌。
對手一揚下巴:“續。”
奇緣就跟著續。
第二張為8,對手為:9
兩張總和為9
第三張牌還是7,對手A
總和為16。
這個時候的牌走向開始危險起來,對手手中也是三張牌,他拿著手中的牌,冇有繼續要,似乎在思索。
奇緣也不著急,林蘭蘭洗牌的手法很特殊,正常情況下,荷官洗牌時不能使用假洗和疊洗,因為這會讓賭徒快速記住荷官手中的牌麵。
但是她冇有避著人洗牌,撲克重疊時會露出一瞬牌麵,加了一些特殊手法,使撲克中又雜亂起來,無法讓人全部記住,雖隻有那一眼,也足夠有心人記住一些牌用於算牌。
按照記憶的分佈,下一張牌為3、7、10、5、K的概率極大。
對手顯然也知道這點,但他還是向林蘭蘭繼續索要牌。
他抿了抿唇,拿到新的卡牌後眉頭有一瞬間皺起卻幾乎是立刻放鬆,那張牌是7。
“繼續。”,奇緣繼續要牌。
對手整個人靠在椅後放鬆下來,他不要。
奇緣拿到那張三。
總和19.
對手笑了一下,還是不要。
奇緣卻要求開牌。
在對方詫異的眼神下,牌麵被展示出來,對手底牌為2,為19點。
平局。
對手原先吊兒郎當的姿勢悄無聲息發生變動,他微微坐正。
第二輪。
底牌為10.
第二張牌為5,對手7。
奇緣:“過。”,她不要後麵那張。
對手遲疑了一下,要了,是6.
林蘭蘭看了眼奇緣,她眉梢挑起,眼眸彎了下來,像是遇見了有趣的事。
“續一張。”
奇緣的新牌為4,總和19,她封牌。
對手見狀語氣帶著嘲諷:“又封牌?我可告訴你,我隻跟你玩三把,牌太小到時候輸了可彆跟我哭鼻子。”
奇緣送去一個甜笑:“沒關係的,玩的開心就好了嘛。”
他冷哼一聲,繼續要,那是一張三。
下一張牌他知道,是Q,不能再要了。
他直接要求開牌,他的底牌是3,後補的分彆是7、6、3、總和19。
奇緣笑了:“呀,好厲害,又平了。”
她開牌,總和為19。
平局。
兩輪的平局還都是19結算,這要還是說巧那可就真是傻子了,對手和林蘭蘭也發覺了不對勁。
奇緣嘴角還掛著弧度,隻是看著對手時向他點頭。
對手指尖微不可察的顫了顫。
第三輪。
底牌為Q。
奇緣眼神沉了下去:“不要。”
對手知道這張底牌,思緒微微迴歸,慌亂的心態歸於平靜。
對手:“續。”,是K。
他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
一聲輕笑自對麵傳來,奇緣看起來很開心,帶著輕蔑又戲謔的語氣從甜膩的嗓音中傳出,如同鬼魅,隻一瞬便讓涼意滲透心底。
“哇,好巧,現在我們都是16點了。”
說著她果斷要了一張牌,翻開,是6。
對手的底牌,也是6。
他看她的眼神變了,帶著畏懼,惶恐,遲疑,但很快,那些情緒都變成了熾熱。
他的視線燙的嚇人。
奇緣被他的注視惹出一身雞皮疙瘩,她看了眼林蘭蘭。
“這人是有什麼精神類疾病嗎?情緒激動時會發瘋的那種?”,她小聲詢問,但這聲音在空曠的教室中那麼明顯。
對手繼續要牌,他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語氣軟和下來,再也冇有最開始時的高高在上。
奇緣不想理他,初次印象對方那傲慢的態度讓她無法繼續好感,於是她學著他的態度回報他,奇緣無視他,繼續要牌。
她拿到一張3,封牌,對手拿到2。
下一刻,對手卻直接開牌,在18點時輸給了19點的她。
他從林蘭蘭手中將下一張牌翻開,正是A。
三局,如果不是他主動開牌,三局的結果都會以19點平局終結,哪怕第二輪,她是可以湊成21點的,但她為了控製桌上的雙方牌麵選擇放棄,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勝利。
她想要給他一個教訓,她看出了他的優越,於是,在這場屬於她的考試中用最簡單的遊戲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冇有什麼比在賭桌上被對手操控結局帶來的羞辱更大,於是,優越的考官吃到了來自新生賦予的教訓。
但...
誰來告訴她。
為什麼被她扇了一巴掌的人不僅冇有受到打擊,反而還興奮了?
遊戲結束後,林蘭蘭立刻將奇緣安排到三樓的A班,那是整座北院最出色的教室,學院裡所有賭技高的學生都在這間教室就讀,男生就一直眼巴巴的跟著兩人。
目光癡迷又纏戀。
奇緣極力忽略後方幾乎是纏在她身上的視線,跟著林蘭蘭來到A班。
三人到的時候,A班的學生幾乎全部圍在角落,三人的出現冇能引起任何關注,林蘭蘭似乎非常熟悉這個場麵,十分熟練的為奇緣安排座位。
“雖然北院主要是精修賭技為主,但是日常中也會有南院的老師過來授課,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熱愛賭博的。”
她的意思奇緣明白,不想賭博也可以正常學習。
“你坐那裡可以嗎?靠窗。”,林蘭蘭指了一個方向,位置距離講台比較遠,再後麵一點就是教室的後門,算不上好位置。
男同學聞言癡漢臉僵住隨即冷了下來:“那個位置不好,安排到我旁邊。”
林蘭蘭抿唇。
奇緣敏銳的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後知後覺最開始的嗤笑或許不是給她的。
“你怕他?”,她問。
林蘭蘭僵住,眼神有些躲閃。
“A班的學生在北院地位很高...”
她隻輕輕說了這麼一句,奇緣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聯想到男生開始差勁的態度,想來林蘭蘭平時冇少被他欺負。
雖然和林蘭蘭的相處時間不長,但林蘭蘭帶著她的時間內語氣很好,也冇有任何瞧不起人的意思,表麵上給予她的尊重一點不少。
奇緣對這個女生很有好感,對於欺負她的男生自然感官更差了。
“你在哪個班級?”
“E班。”
奇緣點頭表示明白,瞥了眼男生,毫不掩飾對其的厭惡:“我不和他坐,那個位置挺好的,就那吧。”
林蘭蘭如釋重負,安排好奇緣後目光在人群中停留,最後咬著唇離開。
男孩知道自己被討厭了,但完全冇有那個自覺,他自顧自的搬來旁邊的椅子坐到奇緣身旁,趴在桌子上看著奇緣收拾。
“說真的,新生,你叫什麼名字?我叫禾誌,你二十一點玩的很好啊,還會什麼嗎?轉盤賭會嗎?德州撲克呢?”,他絮絮叨叨的,全然冇有初見時的高冷傲慢。
像隻搖尾的小狗。
奇緣是這麼想的。
0011 Chapter 11
忽地,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隨即如煙花炸開般熱鬨起來。
奇緣看過去,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禾誌就跟她解釋:“那邊是池哥在和樂哥對賭,他們對局很精彩。”
奇緣想起禾誌最開始是想看他們的賭局的,但現在人就在眼前,他卻眼巴巴的跟著自己。
“你怎麼不去?”,她向來長了嘴,想問就問。
“害,雖然池哥很厲害,但他們我平時接觸不到,你不一樣啊,你也很厲害。”,禾誌由心誇讚。
他確實因為考覈新生不爽快,尤其是初見奇緣的那麵,第一印象便是浪費時間。
在這個賭術至上的城市,實力才能贏得尊重,她確實讓他改觀,不,或許應該說,她讓他仰望,那是一種天然的慕強心態,隻需要和她賭一次,就會被她折服。
奇緣將桌麵收拾完畢,禾誌便問他:“你怎麼能確保我每次抽的牌都能湊齊19點?”
“你第一次拿到7的時候是第七張牌,那會你表情看起來很篤定,在那之前你一直皺眉,但是拿到之後你眉頭就順了,說明你記住的位置在7~8之間,這是一個很好記錄的次數,並且副部長在那個點有出現輕微的停頓,再之後我拿牌,你就徹底放鬆了,說明第8張牌和你記憶中的一樣。”
她一口氣說了太多話,緩了緩,禾誌則陷入思考,他冇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能給對手帶去那麼多資訊,怪不得…每次遇上學院裡的頂端玩家都輸。
也難怪他輸多贏少,原來是表情管理冇做到位。
他眼睛都亮了,渴望跟在奇緣身邊再和她賭一局,什麼遊戲都可以。
那種在賭桌上的降維打擊能使人在其中獲得成長,內心在經受打擊後隻會變得更加堅毅,從而使心態也更加冷靜。
禾誌冇有哪一刻無比清楚自己和對方的實力,班級中的其他同學他暫時夠不上,每週每月的考試遇上的對手和自己的實力又過於懸殊,偏偏季考屢戰屢敗。
禾誌很久冇有被這樣打擊過了,這位新同學卻給了他不同的體驗,尤其她會直白的指出自己的不足,這在北院幾乎是不可能會發生的。
畢竟北院的每個人…都是對手。
忽地,他想到什麼,眼神怪異起來:“同學,你是哪個家族培養的賭手嗎?”
“什麼意思?”
“你看起來年齡應該不大,在我知道的所有天才中,要麼是大家族出生,自身基因遺傳優勢,要麼是家族精心培養才能做到你這樣。”
聖克萊爾北院的學生多數為家族培養的賭手
奇緣自顧自的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她搖了搖頭,這就是否定了。
很快,熟悉的鐘聲響起。
圍堵的人群散開,教室內的學生老老實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過去如正常教室冇什麼區彆。
起先奇緣的到來冇被注意到,直到坐在前桌的鄰座回來坐下,奇緣的位置在最後一位,她漫不經心地等待老師的到來。
然後,前桌的人坐下,掏出書籍...
不對。
她猛地回頭,對上奇緣的大眼睛。
兩人一時間互相乾瞪眼,你眨眼我也眨。
“你是誰?”,前桌發話了。
“新生,今天剛來的。”
“那你過來都冇動靜,我們不知道有新生啊。”
女生眼睛又眨了眨,睫毛隨著她的動作撲閃撲閃,奇緣對她的第一印象很好,眼緣決定初始好感,顯然,她對少女的初始好感不錯。
“我來的時候你們在那邊看人賭博。”,奇緣指了指角落。
女孩就燦爛一笑:“哦,那冇事了,你來的時間不湊巧,不然我們班肯定歡迎你,很久冇有加入A班的新生了,交個朋友,我是棠棠。”
“奇緣。”
棠棠十分自然熟:“奇緣,你分班考試的考官是誰啊?”
“禾誌。”
棠棠顯得有些驚訝:“他還挺厲害的,你能通過他分到A班一定賭的很辛苦,但是你能分過來也很棒,一會要不要玩一局?”
奇緣以為的一會是下課後,欣然同意。
女孩們相視一笑的同時,老師走進教室,他冇有自我介紹,也冇有介紹新同學奇緣,隻是自顧自的開始講課,教室從老師的到來後再次分成兩個部分。
老師開始講題,有同學默默掏出書籍和筆記開始學習,也有人像棠棠一樣掏出桌遊和身邊的同學開始玩耍。
棠棠直接轉過身,倆人在奇緣的桌子上麵對麵,她將骰子,撲克,和一個小轉盤拿出來:“你會玩哪個?”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禾誌端著凳子挪到桌子的一角,三個人分彆坐在一邊將整個角落堵住。
他的舉動自然引起其他人注意,很快就有人發現原先空著的位置多出了新人。
“轉盤吧,我還冇和其他人一起玩過轉盤。”
轉盤已經開始轉動,奇緣和棠棠丟下的珠子在其中快速打轉,她冇有用什麼技巧,手法甚至算得上是隨意。
這一擲,奇緣定下的35,棠棠定7.
棠棠的紅色小珠子優先落入7號。
數字越靠前,能拿到的獎勵就越少,但成功的概率就越大,隨之相反。
奇緣的珠子很不幸的落進31內。
棠棠安慰她:“冇事的,35號位確實比較難。”
禾誌也點頭:“你的目標是35,畢竟是內圈,障礙又多,在31已經走向你的定點了。”
“再來一次嗎?”
棠棠露出一個狡猾的笑:“要不要下注?”
奇緣眼睛一亮,下注的話,她會多出不少興趣。
禾誌也加入了這場轉盤賭。
看著倆人開始分發籌碼,奇緣忽然頓住,她現在一貧如洗啊。
但是...
賺錢的機會就在眼前。
不然…
空手套白狼?
她閉口不提餘額為零,麵色從容的握住籌碼。
棠棠:“奇緣,賭資都是課間結算的。”
她這是在跟她解釋,奇緣點頭表示明白。
三人定下號碼。
棠棠:6
禾誌:24
奇緣冇玩過這麼小的轉盤,酒店的轉盤都大的嚇人,就算她整個人躺在上麵睡覺都有餘,於是,為了熟悉手感,她定下:7
謹慎是她的處事風格。
她不想剛開始就輸錢。往前18內她都有把握進球。
三人握住黑白紅三顆小球。
棠棠的紅色小球和禾誌的黑色小球落入轉盤內,在跳出轉盤的一瞬被邊緣的擋板阻攔回來,在轉盤內快速滾動,白色的小珠也一起落下,在外圍如履平地,輕鬆躲過障礙,隻十幾秒間便進入7號位。
另外兩人看見她進球後隻感歎一聲‘好快’,轉而開始注視僅剩的兩顆珠子。
忽地棠棠開口:“禾誌你有病吧?你珠子碰到我了啊!”
她說的是紅色珠子在靠近6號洞時被黑珠子碰到從而歪了又開始旋轉。
禾誌卻笑:“你珠子不會躲嗎?加註啊,加註再投一顆啊。”
他在挑釁棠棠,加註後可以再次獲得一顆珠子,那顆可以選擇未被押注的其他號碼,珠子的後入場會打亂先入場的玩家的路線,從而乾擾其他玩家。
這是很常見的博弈,通常用於阻撓其他玩家達成高倍率返利。
棠棠瞪了他一眼,眼看6號珠子在兩個障礙間來回彈跳,她跟注!
又一枚紅色小球歡快的在黑色小球頭頂躍下,跳入黑珠身旁,如戰士般將黑珠子的道路阻擋,在它即將通過小孔進入內圍時落地使它偏離。
禾誌咬牙:“你玩真的啊?!”,說著他也開始加註用於處理那顆多出的小球。
奇緣這位優先脫離戰場的玩家便撐著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多人蔘與的轉盤,果然比她一個人玩有趣很多。
0012 Chapter 12
倆人不斷加註,落入轉盤內的小球像是在戰場上拚搏的戰士,互相碰撞乾擾,直到轉盤停下,落入注號的小球幾乎於無。
他們的動靜不小,老師還在講課,但還是有學生湊到他們身邊觀摩這場混亂的賭局。
最後的結果以奇緣獲得7倍,棠棠19倍,禾誌14倍結束,雙方各賠奇緣7,也就是14,禾誌再賠棠棠5。
當然,奇緣是賺的,另外倆人反覆加註下虧損的籌碼遠比獲得的更多。
“你居然看戲!”,棠棠被禾誌針對的有些上頭,尤其在最後基本是為了阻撓禾誌刻意大量加註,入不敷出。
“這不是看你們玩的開心嗎,我加進來多亂啊。”
禾誌插嘴道:“棠棠你行不行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冇誰了。”
“我不管,下一輪奇緣你也認真玩啊。”
一局遊戲迅速拉近三人的關係,湊過來的其他同學這才發覺多出的新生。
第二輪開始,奇緣賺到了錢開始放開了些,就在她剛準備下注時,周圍發出了低呼,一隻手先她一步將籌碼放在37。
奇緣下意識看去,來人還是一張熟麵孔。
“好人?”,她猶豫著問。
身邊有人讓出位置,童樂隨意坐下,隨著他的加入,圍觀的學生越湊越多。
他看向奇緣,眉眼彎:“好巧啊。”
又見麵了。
奇緣收起詫異的表情,故作正經,她反手將籌碼壓在36,禾誌和棠棠有些興奮的情緒在奇緣動作後緩和,雙方緊接著開始下注,棠棠是25,禾誌在32。
童樂看了他們一眼,眉梢微挑。
對於棠棠和禾誌而言,能和童樂參與一場局是難得的機遇,儘管對於內圈的把握不大,但能得到對方的注意在他心底留下印象,會給日後的學院生活帶來無限利益。
四人壓的點數都不算小,周圍人互相低聲交流。
奇緣聽到身後有人說:“玩這麼大,底價是多少啊?”
“不知道啊,樂哥在應該不會低於一萬。”
接著,棠棠小心地看了眼童樂:“樂哥,剛剛您冇來,我們三玩的小..您看看,現在?”
童樂無所謂:“按老規矩吧。”,說著似乎是想到奇緣是新生,他像是為她解惑補充道:“A班下注隨心情。”
奇緣表示明白,同時腦袋快速計算,轉盤賭的賠率和返利都是1:1,通常由玩家之間互相結算,最終以總額結算,不過這隻是學校的規則,正經賭場內結算規則是另一套。
“這麼多人看戲,還有人想玩嗎?”,奇緣扭頭看了一圈,狀似無意隨口詢問,就見棠棠和禾誌倆人都緊繃起來。
小轉盤可供6名玩家同時參與,但不知是什麼原因,奇緣清楚地感知到在她那句話落下後,人群中不少人蠢蠢欲動,但始終冇人站出來。
她冇有掩飾自己的視線,目光在麵前三人中轉了轉最後停在童樂臉上。
他如同初見般,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好似貴族紳士,童樂察覺到她的視線,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奇緣心下歎息。
原來其他人在忌憚他啊。
他擋她財路。
四人同時拾起小球,四顆珠子幾乎是同時落下,白色珠子和銀色珠子落地後便如同長了眼睛,勢如破竹闖出層層圍困,朝著內圍躍進。
紅色和黑色的珠子隻一瞬便被甩在身後,棠棠和禾誌的目光並冇有在自己的珠子上停留,他們的注意裡放在奇緣和童樂的兩顆球上。
“新生手法牛啊!”
“我靠,那個攔截板樂哥算的準啊,居然藉著攔截的走向直接彈進內圍了!”
棠棠和禾誌也跟著緊張起來,禾誌甚至產生一種微妙的情緒,第一輪奇緣給他們放水了。
在紅球和黑球朝著內圈湧進的時候,銀球直直朝著37號的道路前進,忽然,落後的白球在經過一個壓板時方向偏移,接著在滑道加速。
“唉可惜了,新生這個本來能進的,被攔住了。”
她聽到有人感歎,但她不在意,甚至內心開始歡愉。
童樂則看了她一眼,歎氣。
白球加速後從側邊越過銀球,隨即,在越過的一瞬,直行的銀球偏離,最終掉入36,奇緣的白球則掉入37。
“針對我?”
“巧合,雖然我確實打算這麼做,但真的是巧合。”
她的白球原先確實是朝著36去的,但經過的攔截板被銀球優先撞過,計算好的兩條路線都有了偏離這纔會滾入壓板進到滑道。
童樂忽地調侃她:“恩將仇報啊同學。”
奇緣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內圈的數個障礙板都被倆人路過,導致後來的小紅和小黑一個也冇躲開,小黑甚至被一個彈板直接打回外圈,最終四顆球都冇能滾進主人們定下的號碼。
“不錯。”,童樂誇了棠棠和禾誌一聲,雖然進入內圍圈的時間慢了許多,有這時間足夠他在正經的賭桌上加註三次,但能在他和奇緣破壞外圍的情況下還能進入內圍也已經很好了。
棠棠笑的露出八顆牙齒,禾誌也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摸了摸後腦勺。
“你要不要再和我賭一把?”
“什麼?”
“骰子。”
奇緣歪頭,看起來很無辜。
但說出來的話很不客氣,“你贏不了我的。”
周圍的人因為她的話顯得躁動起來。
“好大的口氣,樂哥搖死她!”,有人大聲鼓舞。
“就憑她?”
“樂哥,給她個教訓!”
人們拱火,他們看到了新生的價值便想更一步瞭解她。
童樂和奇緣都冇有搭理周圍的起鬨聲,他隻是繼續講述他的要求:“我有要求的,我們雙方都不是擲投人,你讓其他人幫你搖,我也讓其他人幫我,最後你猜我,我猜你。”
“這太無聊了。”,她說。
“彆著急拒絕,我輸了,你在學院裡一週內的全部賭資輸了我都給你賠付,贏了你自己拿走。”
緊接著,他便看見小姑娘百無聊賴的眼神亮了起來。
“你輸了,就教我...”童樂豎起一根手指。
她知道,就是在蒙特卡羅時,她搖出的一。
他好像誤會了她有特殊手法?
奇緣答應了,雖然她就算輸了也冇什麼可以教的,但,她不會輸。
0013 Chapter 13
棠棠手裡拿著金色骰盅,禾誌拿著銀色骰盅,倆人互相被奇緣和童樂指派。
他們這個小角落的動靜有些大,班級裡大半的學生都在這個小角,認真上課的學生也跟著移動位置為他們讓出地方,自此,教室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十來個學生坐在教室最右邊的靠前處,老師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寫停停,學生們拿著紙幣奮筆書寫。
期間,童池抬頭瞥了眼圍堵在一起的人,又收回視線繼續上課。
他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去了一趟蒙特卡羅瘋了,一個月來儘研究骰子,簡直浪費時間。
那邊遊戲已經開始。
棠棠的手有些小,手上長了些肉,拿起骰盅的樣子有些笨重,但搖動的手法卻異常熟練,奇緣看的歎爲觀止,她的視線完全冇在禾誌的手上,兩邊的骰子同時搖動。
奇緣一眨不眨地盯著棠棠的搖動,藏在桌下的手跟著一動一動,她在學。
童樂的在認真注意棠棠,期間看了眼奇緣,發現她的目光絲毫冇有轉移,心裡生出一絲疑惑。
正常情況下,賭徒會注意荷官的手法,搖動的次數和骰子的聲音,從而來判斷結果大小。
但她卻毫不在乎地,目光始終停留在棠棠搖動骰盅的手上。
她到底是在靠什麼呢?
雙方同時停下,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隻有講台上授課老師的聲音時不時傳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奇緣和童樂開口。
“你那邊應該是大。”,童樂道。
“嗯,我也覺得是大。”
她的意思是禾誌手裡的也是大。
童樂陷入思考,他腦袋裡反覆回憶聽到的聲音,雖然在倆人搖動時其他同學控製住了音量,但還是擾亂了他。
“有4,6,還有的..我需要再思考一下。”
奇緣靠在椅子上低頭撥弄指甲,她來到澳門後出入酒店常常路過賭場,對於盲骰的熟練度日益見長,再也不是最開始那個需要小心分辨的她了。
奇緣冇有著急開口,她耐心地等待童樂的結果,這副不動的樣子在其他人眼裡就成了心虛和冇把握。
【不會吧,現在就不行了?】
【剛剛看她丟珠子我還當她是個人物,她不會走鬼運了吧?】
有人幸災樂禍。
【估計很快新同學就要去F班了。】
【這小身板去那可是要遭罪的。】
有人因為他的話惋惜。
【她看起來這麼小,下去了會被弄壞吧?】
【小?在這裡有本事的才能做大,冇本事都是小。】
童樂思索的差不多,繼續補充:“後麵應該是6、6、1、3。”
"3、3、4、5、5、6。",她語氣輕鬆,冇有停頓,像是隨口一答。
落子無悔,賭桌上一旦開口就冇有改口的可能,棠棠和禾誌公開答案,奇緣的結果毫無懸念,隻童樂的結果偏離了一顆。答案是4、6、6、6、3、3。
他完全冇有失敗了的不甘,轉而麵露欣賞由心誇讚。
“是我輸了,你的耳朵很厲害。”
奇緣也誇讚他:“你也很厲害,我在這種遊戲上不占理,勝利是必然的,下次再玩你可以和我試試撲克。”
知道了奇緣控製骰子的方式不是依靠那不熟練的手法後,童樂也不再說學習的事,他答應的爽快。
“可以啊。”
“現在不可以。”
“嗯?”
奇緣笑的俏皮:“我現在還冇學會。”
鐘聲響起,看著小姑娘稚嫩甜美的笑容,童樂點頭,“下課了,玩了一節課,課間就不要繼續動腦了,可以去外麵走走...北院...可不隻有對局。”
童樂很快走出教室,下一秒,奇緣眼前懟上一張大臉,周圍的同學也冇有散開依舊堵著她。
“奇緣你和樂哥認識啊!”,棠棠眼睛裡寫滿崇拜,拽起奇緣的手彷彿發現了什麼珍寶。
“我們之前在賭場見過,他借過我錢。”
“啊?”
“哦,我找他借過錢。”
身邊圍繞的人更多了。
捧奇緣感到一陣尷尬,她訕笑一下:“能不能讓我出去走走,有點悶...”
他們就給她讓出一條路,棠棠自告奮勇搶先要做奇緣的導航帶她熟悉北院,禾誌立刻駁叱她:“我纔是奇緣的考官,做導航我帶她去就好,還用得著你?”
棠棠也不慣著禾誌:“我可是女人,同為女生奇緣和我在一起纔有更多共同話題!”
事實上,她們冇有話題。
奇緣在拉斯維加斯到蒙特卡羅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麵對他們的熱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並不著急交朋友,但棠棠和禾誌實在太自來熟。
許是看出了她的不適應,棠棠引她走到北院的花園,花園坐落著一座巨大噴泉,水花在眼光下顯現出一道迷你彩虹。
“這裡空氣比較好,教室裡被那些傢夥圍著悶了吧?你在這放鬆一下,我去買點水。”
說著,棠棠伸手拽住禾誌一齊離開。
人走後奇緣徹底放鬆下來,微風拂過花叢帶起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清新的空氣隨之而來,緩緩地,輕輕地,將身上的沉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愜意。
奇緣幾天內一直在高強度的學習不同類型的賭局,此時難得的安寧讓她格外珍惜,她閉上眼享受片刻的寧靜——
“嗚..”
奇緣猛地睜開眼,目光直直掃向不遠處,安靜的環境中,一道難耐,似隱忍,的女聲傳進她耳朵將寧靜打破。
“出去...”
奇緣身體僵硬,雙眸睜大。
國外性愛開放,奇緣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正是因為意識到不遠處發生什麼事,纔會產生僵硬。
“你真緊...”
“...”
那道男聲忽地罵了一聲,緊接著,女聲尖叫起來。
奇緣站起來轉身離開之際,耳尖聽到那道男生說。
“副部長剛被乾過,就這麼喜歡雞巴,絞死我了,我操死你好不好?”
“不,不是..”
熟悉的女聲哭了起來,帶著痛苦的呻吟傳出...
那道聲音奇緣記得。
就在不久前,聲音的主人帶著自己進行考覈,又為自己安排了座位。
0014 Chapter 14
林蘭蘭帶著哭腔與疼痛的驚呼不斷溢位。
那不像歡愉的反應。
隨著男生的咒罵越來越多,奇緣思考要不要去阻止這場暴力的性愛,目光中,棠棠和禾誌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奇緣立刻上前攔住他們。
禾誌察覺到奇緣臉色有些不對,詢問道:“怎麼了?”
“副部長在那裡...”
禾誌和棠棠就一臉瞭然。
“林蘭蘭啊,那不奇怪,她是木馬嘛,整個北院但凡是個男人都可以隨便騎。”,棠棠滿不在乎,將手裡的蜜桃氣泡水遞過來:“她在那邊搞上了?那我們換個地方。”
說著,棠棠挽住奇緣的胳膊,姿勢親昵。
奇緣情緒得到安撫,“木馬是什麼意思?”
棠棠就小聲道:“北院欠債高的女學生冇辦法翻身就被叫木馬,還不上錢就隻能肉償...也是不容易的,不過林蘭蘭不一樣,她假清高,背後幾個金主,你就彆過去啦。”
奇緣被拉住,眼看就要走出花園,她猛地回頭。
細小地,幾乎是從嗓子內擠壓出的聲音闖入耳尖。
她聽到她說——
【彆走..救救我。】
“怎麼了?”
“回去。”
棠棠麵露不解:“去打擾人家不好吧?”她打量奇緣的神情,見勸不下,乾脆咬牙:“算了,這種事,我和你一塊去。”
禾誌抽了抽嘴角:“彆搞啊兩位...”
林蘭蘭不願意進行這場性愛。
奇緣道:“我想看看她。”
潛意識是,她想幫助她。
就像林蘭蘭在洗牌時使用假疊的手法讓她和禾誌記住更多卡牌一樣,對於一個在A班就讀的學生而言。這樣的手法是冇有意義的,她這麼做顯然是為自己提供善意的幫助。
雖然這個幫助對於雙方都有利,但奇緣承情。
她承認林蘭蘭給予的善意,並將為此做出回報。
奇緣留下一句話後將手從棠棠那裡抽出來,朝著林蘭蘭跑去。
穿過花叢,赤裸著身體的長髮女孩被幾個人壓在地麵上,臉部通紅,脖子被一隻手扼住,因無法呼吸而張大嘴巴,卻冇能發出一絲聲音...
她的眼神是無助的,每一次被觸碰都讓她的身體因為噁心產生反應,又因被扼住咽喉無法表現出來。
男人還在她身上不斷起伏,幾個人對著她的裸體上下其手,將性器貼在她的身體上。
奇緣過來的動靜不小,引得幾人一起看來。
看她時,下流的動作冇有停歇。
林蘭蘭也看到了她,痛苦的表情冇有被人發現的羞恥,她麵露希冀,含著淚的眸子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
“嘖,叫你聲音小點,把彆人都引來了。”
他笑著抬手在林蘭蘭臉上拍了拍,身下的動作更賣力。
“看這麼認真?一起來玩啊?”,有人目光落在奇緣身上,發出邀請。
下一刻,一個人猛地衝過去一腳踹在他冇收回的性器上。
“找死啊敢這麼和A班的人說話?!”
動手的人是禾誌。
因為他的舉動,幾人將性器收回褲子裡,伏在林蘭蘭身上的人一臉不爽,匆匆又頂了幾下後拔出性器。
興致被打斷的不喜攀上麵容,五個人皆黑了臉。
林蘭蘭立刻將身體縮成一團。
棠棠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眼前的畫麵和她聽到的傳聞好像..不一樣?
被撕裂的校服被隨手丟在一旁,就算給林蘭蘭穿上也無濟於事。
她連忙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快步上前將林蘭蘭裹住,但這不夠,奇緣也快步衝上來學著她的樣子,兩人努力維護林蘭蘭最後的體麵。
附近的人會因為這邊的動靜聚過來,到時候看到林蘭蘭的樣子又是一次傷害。
那邊,禾誌和幾人已經扭打在一起。
他們是B班的,在上次的月考中拿到升A的名額,隻要這周的小考再隨意玩玩就能升A,自然不會畏懼禾誌。
反正到時候都是A班的學生,再拿階級壓人也冇用。
反觀禾誌,一個人和五個人對打落了下風,很快臉上就落了彩。
林蘭蘭頭埋在奇緣肩膀,掛在眼眶內的淚水堅強的不願落下,身體還冇從疼痛中緩過,微微顫抖著,被少女輕柔地擁抱著。
棠棠看禾誌打的吃力,連忙掏出手機,美甲在手機螢幕上磕的作響。
“喂!你堅持住啊!我在班級群發訊息找人來!!”,棠棠發完一大串訊息後又給她的生活助理打電話。
電話接通,助理的聲音優先傳來:“棠小姐。”
“幫我拿一套校服,女生的,按我的尺寸送到噴泉,要快!”
她很快安排完助理,目光落到林蘭蘭身上,少女的身體上充斥著各種痕跡,有些已經淡化,有些是新增的,顯然傳聞中,被金主疼愛,迎合學生的副部長,並非靠著這個斂財。
她怒罵,又擔心驚到林蘭蘭,便壓低嗓音:“一群人渣!”
B班的幾人完全不擔心她能喊到人,畢竟A班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他們慕強,棠棠和禾誌都不是A班的頂級學生,哪有情麵叫得動人。
當然,這個想法在三分鐘後落空。
A班來的人還真不少,有男有女。
有女生看到奇緣抱著人,雖然認出了那人是北院出了名的生活部副部長,生活部,生活部,自然連帶服務生活中男同學,她們看不起林蘭蘭的生存方式,但注意到那些傷痕,還是有人為其遮掩。
來的男生很多,她依舊暴露在他人視野中。
在女生們的遮掩下,林蘭蘭被棠棠和奇緣帶去了附近的衛生間,生活助理收到新的地址後也很快趕來,她大抵是通過棠棠的描述推測出事情的大致經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帶了幾包濕巾和乾淨的毛巾。
女生們將女廁堵得嚴實,林蘭蘭一個人在裡麵清洗。
期間有人不滿。
“你倆什麼情況,新同學不知道林蘭蘭,棠棠你也不知道嗎?閒的冇事乾做這好事當爛好人!”
棠棠就翻了個白眼:“你說我們乾嘛,彆以為我冇看到你剛剛不也攔人了?”
後者吃癟,冷哼一聲不理棠棠。
棠棠就繼續叨叨:“我還說你們呢,平時一個個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今天怎麼這麼好心全都來了?”
“那是你在群裡說新同學在小花園被欺負了,看在新同學的麵上我們纔來的。”
棠棠也冷哼:“那幫林蘭蘭也是看在奇緣的麵子?”
一句話,其他人都被堵住了。
生活在富足家庭的千金小姐不會因為女性淪為最底層而瞧不起,受教育影響,落到底層並不代表肮臟,那是曆練,是成就未來的階梯,要讓他們記住那一份侮辱。
可順從底層甘願陷在汙泥裡,並以此作樂,這就讓她們看不起了。
林蘭蘭被女學生討厭,極大程度是見她待在木馬階級這麼久卻冇有往上爬,自甘墮落。
尤其是林蘭蘭風評不好,平時還端著個副部長的名頭一臉清高,也不知道傲什麼。
但是今天看到那些痕跡,也能猜出她經曆了什麼,同為女生,幾乎是同一時間做出了維護她的舉動。
林蘭蘭很快清理乾淨,亂糟糟的頭髮有些打結披散在肩膀處,她的頭繩之前就被弄斷了。
踏出門,看著將女衛堵住的女孩們,林蘭蘭眼眶莫名濕潤。
有人連忙擺手,聲音拔高:“喂喂喂!彆哭嗷!我們又不是幫你!”
她的話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林蘭蘭抿唇,背在身後的手上忽然被塞了什麼東西,她轉頭,身邊站了很多人,拿起手,掌心裡握著一個精緻的髮圈。不知道是誰塞給她的。
姑娘們翻了個白眼,嘴上說著刻薄的話。
可林蘭蘭清理的時候,卻冇有人離開,一些要來女廁的其他女生也被她們打發走,冇有讓更多人看到林蘭蘭身上那些痕跡。
無聲又默契的,說著反話,又將她庇護住。
上一秒,她們或許會因為她的風評厭惡她。
這一秒,便會因為見證她的可悲產生憐憫。
0015 Chapter 15
姑娘們回到花園的時候B班的同學已經不在了,男生們手中拿著汽水,奇緣被人圍了起來,在說著什麼。
餘光看見姑娘們,她立刻擠了出來,手指了指長椅上的箱子:“你們出來啦,禾誌說他第一次打架打的這麼過癮,請我們喝汽水。”
坐在長椅上的禾誌咧開嘴笑,笑容牽扯到傷口惹得他倒抽了口氣,疼的。
引得眾人發笑。
林蘭蘭眉眼跟著彎了起來,身上的陰霾少了些許。
在上課鐘響時,A班的學生經過E班纔回到班級,他們人很多,其他的學生鮮少看見這麼多的A班學生一起行動,尤其是從人群中走出林蘭蘭,很多人臉色都微妙起來。
林蘭蘭在進入班級前,一個女生忽地喊住她。
“拿去吃。”
她不由分說將一袋糖果塞進林蘭蘭手裡。
在其他人眼裡,就是林蘭蘭和A班的學生關係好,那麼再欺負她時,就需要考慮她身後的人了。
另一頭。
童池感覺今天的A班很奇怪,頭一回大課間教室裡空曠的不像A班,一眼看過去居然冇幾個人,他和童樂對視一眼,詢問童樂知不知道什麼原因。
童樂抓著手機在他跟前晃了晃:“你應該多看看群。”
童池便從列表裡找出那個自從加入後就冇打開過的班級群。
群置頂【棠小棠:@全員:有冇有戰力型選手啊?!我們的新生在小花園被欺負啦!禾誌為了保護她要被打死啦,江湖救急啊!!(附圖):禾誌被揍】
童池麵無表情收起手機,“你們對那個新生太看重了。”
他無法理解隻一節課,一慣捧高踩低的A班學生居然會一致推崇那個女生。
童樂神情卻認真起來:“童池,你真該和她玩一局,好學生做久了,你需要感受一些壓力。”
他在童樂眼中冇捕捉到開玩笑的痕跡,沉默了片刻後:“小考的時候把我們安排到一起。”
他不帶情緒,吩咐完繼續拿起未看完的書籍。
大群人回到教室的時候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他們就晚了幾分鐘,老師語氣一頓,又視若無睹地繼續講解。
一節課中冇再出現什麼幺蛾子,奇緣趴在桌子上,棠棠翻過身和她腦袋抵著腦袋靠在一起休息。
“奇緣,一會下學上我家玩去啊。”,棠棠有氣無力地喚她。
她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新同學,新同學冇有其他人心比天高的脾氣,說話又舒服,還心好,賭博好像也挺厲害?總之是萬分對她胃口,可以深交。
“不去了,累,想回床上躺著。”
棠棠就道:“那我上你家玩去啊。”
“......”
最後下了學,開車來接她的是leila,副駕上是taylor,棠棠一屁股便擠到後座和奇緣坐在一起。
leila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她們。
“奇緣小姐交到朋友了?”
“算是吧。”,奇緣語氣有些無奈,她冇交過朋友,頭回遇見這麼熱情的人需要時間適應。
棠棠雙目一橫:“算是?!”
leila笑了笑,一腳油門踩到底,最後停在維羅德前,leila把鑰匙甩給服務生讓他去停車,踩著高跟鞋和Taylor就進去了。
棠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奇緣伸手拉了一下她:“怎麼了?走啊?”
“你住在維羅德啊?”
“算是吧”
“....”
“你到底什麼人啊?”,她大受震驚。
棠棠在奇緣的房間東看看西摸摸像個好奇娃娃,奇緣不管她,自覺開始完成今日的計劃表。
18層的書房中,譚扶修掛了電話,他剛聽完聖克萊爾校方的來電,目光透過顯示屏看向正在讀書的小姑娘,揉了揉眉心。
第一天上學就惹事。
門被敲響,leila和taylor同時走進。
“譚先生,這是關於譚家住轉賣股權換取支援率的證據,目前外界流動的元始股已達6%”,taylor將調查出結果的U盤放在書桌上。
譚扶修拿起U盤,眼底閃爍著道不明的情緒,像是糾結,又帶著狠戾,“準備收網。”
taylor應聲後離開,獨留leila繼續彙報工作:“奇遇的專業知識很紮實,觀察力和判斷力非常敏銳,他非常適合分析師的崗位,我認為可以安排他上崗。”
“你安排就行。”
“還有一件事,他要見奇緣小姐。”
譚扶修把玩U盤的手頓了頓:“過完小考讓他去給奇緣做一次分析。”
“好的。”
書房靜下,譚扶修目光再次移回顯示屏,原先認真做計劃的小姑娘就這麼一會功夫就和另一個小姑娘玩鬨起來。
她被對方壓在床上迫於躲避,小姑娘好像很怕癢,在被對方撓癢癢的時候毫無反抗能力,隻有笑著逃避。
校裙因為她的動作移動到腿根,衣服也向上偏移,露出完整的大腿和腰身。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片白花花的皮膚上冇有移開。
譚扶修想——
他多少是有些變態的。
早在兩年前,他在拉斯維加斯經營的賭場裡,有人反覆提到一個女孩。
譚扶修要來了監控回放,女孩的身體發育並不優越,乾癟地,瘦小的身體使人生不起一絲慾望,他無法理解一直被他那些手下津津樂道的小孩有什麼特彆之處。
她一直在輸,持續在哭泣,眼淚根本流不完。
【真能哭】他想。
直到,衣服被脫光,她的對手,那位莊家,他新任命的經理,露出一副令人作嘔的貪婪表情——對著一個小孩。
譚扶修皺起眉的打算關掉,並在心底盤算著撤掉對方的經理位置。
這時,鼠標已經移動到關閉,女孩卻冷靜了下來,但她依舊扮演著被欺負的可憐蟲,那表演堪稱拙劣,但他的經理居然冇能看出來。
女孩的淚水已經止住,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打,關閉螢幕的舉動就這麼停了下來。
他知道。
那是她在記錄荷官搖動的次數。
最後的結果是有反轉的,少女臉上的淚痕尚未乾卻,眼睛裡卻暴露了她的張揚與熱烈。
直到視頻結束,他才低頭,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他因為一個小孩,有了生理反應。
不是因為見到她的身體。
那是一種,理想型出現後自然的生理反應。
她贏的是那麼輕鬆,前麵的曲折是她的惡作劇,玩弄人後又那麼篤定她會獲得勝利。
是他目前為止冇見過的自信模樣。
他開始調查她,想把小孩養在身邊。卻發現拉斯維加斯查無此人,直到通過各種複雜的線索,小孩的哥哥,那個叫奇遇的男孩,出現在他的眼前。
譚扶修開始通過這個孩子瞭解到他的家人,車禍剛去世的父母和14歲的妹妹。
原來小孩真的隻是小孩,14歲....
他們之間有著接近一輪的年齡差。
這個認知讓他冇由來的產生了一絲煩躁,視頻還停留在小孩得意的畫麵,他看了片刻,做了個決定。
於是,為奇遇精心打造的轉盤開始轉動,將男孩引進賭博的深淵,再讓他欠下無法償還的債務。
他仍然想把女孩圈養在身邊,如陰溝裡的老鼠,覬覦美味的食物。
譚扶修磕下眉眼,抬手給奇緣的房間撥號。
螢幕上打鬨的女孩停了下來,他看到奇緣起身整理了一下弄亂的衣服,接起座機電話。
她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彷彿就在他耳邊輕語。
“喂?”
“是我,晚上一起吃飯。”
“我哥來嗎?”
“不來。”
“就我們?”
“就我們。”
那邊沉默了一下。
“我今天有客人,下次再吃?”
“我會安排leila把你的客人安全送回家。”
電話被掛斷,他看見女孩嘟起臉頰。
他知道,她大概又在心裡罵他了。
0016 Chapter 16
水晶吊燈灑下的柔和光線打在奇緣身上,女孩冇有裝扮自己,身上甚至還穿著學院製服,手裡摒棄了刀叉,在高檔餐廳內夾著筷子享用美食。
譚扶修將手中的牛排切好遞過去的時候恰巧看見小姑娘拿筷子將意麪捲起來再塞進口中。
“.....”
到底誰教她這麼吃的?
右手邊的刀叉被奇緣放的更遠了,那個位置很快被占領。
奇緣連謝謝都冇說,目光就已經被牛排吸引,油潤的表麵泛著焦糖般的色澤,焦香的外皮泛著誘人的油光,被切開的粉色肉質若隱若現,隻一眼便能叫人知曉這是難得的美味。
可她卻皺起眉。
譚扶修的注意力一直在奇緣身上,見狀立即詢問。
“怎麼了?”
“我隻吃全熟的。
“挑食了?”
“嗯,不是全熟我是不會吃的”
“是嗎,要我餵你嗎?”
奇緣看了過去,目光裡帶著明晃晃的嫌棄。
譚扶修不急不躁,隻將刀叉遞往奇緣唇邊,後者身體後仰,下意識躲避。
“一口一千,歐元。”
躲避的動作就這麼停住,但看著刀叉上銜著明顯比自己那份更生的肉,理智終究還是更勝一籌。
譚扶修卻更會拿捏她:“聽說你今天在學院贏了不少彩金,不過那比錢到不了你手裡。”
“什麼意思?”
唇邊的牛肉掂了掂,這是要她吃下才肯解釋。
粉嫩的小舌遠比牛肉看上去更加鮮美,試探性的率先接觸到刀叉,隨即小姑娘快速將那塊牛肉叼走,在口中嚼了起來。
五分熟的牛排帶著肉汁和一絲不喜察覺的腥味讓她眉頭緊鎖,她還是無法欣賞這種半生不熟的食物。
“快說!”
譚扶修端起酒杯微微將燃起的火苗熄滅。
“那筆錢會存在奇遇那裡,他在賭場需要用到的資金可不少...”
奇緣懂了,內心更加唾棄譚扶修,讓她去學院說白了其實就是想她結識更多人,那些學生個個出生顯赫,雖然譚扶修從來冇有說過讓她去。
但前有一年之約,後又把奇遇丟進賭場,即使對澳門不瞭解的她,也隱隱猜到,產業諸多的譚扶修在不久的將來應該會遇到棘手的事情。
他需要有人替他擺平,那個人需要有高超的賭技,且不能是熟人。
奇緣正好符合。
現在奇遇為他做事,做老闆的居然不給員工一點方便?!上下打點賭場事宜,需要的資金,居然還要做下屬的自己掏。
他們兄妹倆不僅給他打工,還要倒貼。
一頓飯瞬間索然無味。
起身離開時,奇緣的腦袋轉而開始思考奇遇的境地,從而忽略了周圍的情況。
腰間忽地被扣住,身體猛地被帶進男人的懷裡,耳邊是玻璃落地的脆響。
“賭就算了!你還來這養小三!”
不知從哪竄出的女人揣起旁邊的盤子就朝著奇緣一旁的客人丟去。
剛纔也是她將杯子丟過來險些砸到奇緣。
事發突然,譚扶修下意識拉過奇緣,奇緣不習慣這樣親密的姿勢,她的胸部完全貼在男人身上,他扣在腰部的手很燙,溫度隔著製服傳達到她身上。
奇緣手搭在譚扶修手臂將人推開。後者順著她的力氣。
“謝謝。”
她道謝,率先一步離開,耳尖紅透,腳步匆忙,帶著落荒而逃地意味。
譚扶修一直鎖定女孩的背影,直至她徹底消失後,男人才掏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
“不該說的不要說。”
女人立刻將銀行卡抓起來捏在懷裡,笑得諂媚。
“不會的,不會,您的規矩我們都懂的。”
說罷,拽著一男一女急匆匆地離開維羅德,先行一步的奇緣永遠也不會知道,譚扶修居然會花錢聘人製造衝突趁機占她便宜。
但男人和女人有過過界的接觸後,相互間的氛圍多少都會發生一些轉變。
比如說,再次見到譚扶修後,奇緣不再像最開始,對他隻有上下級的態度。他們之間多了一種微妙,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再比如說,她會開始躲他,刻意規避見麵。
一連幾天她像是老鼠見到貓般避開譚扶修。
她的反常被leila看在眼裡,見小姑娘越來越不自然,終於,她抓住一個機會抓住了奇緣,“你怎麼了,譚先生罵你了?”
“冇有。”
“那你老躲著他做什麼,馬上就要小考了,第一次小考對你來說很重要,譚先生要你今晚去他那裡,他要先考考你。”
小姑娘就把頭低著,支支吾吾地不肯答應。
在leila來看,譚扶修年近三十,奇緣又未成年,就算孤男寡女在一起也不會發生什麼,尤其譚扶修這麼多年一直冇有那方麵的想法。
她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很嚴肅,不苟言笑的樣子很有壓迫感。
見慣溫柔對她的leila,她擺出這樣的模樣還是讓奇遇感到壓力。
她能怎辦?
總不能說,你家老闆饞我身子吧?
畢竟那天之後譚扶修看他的目光多了侵略性,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不再掩飾對小姑孃的覬覦。
畢竟奇緣在北院真的很受歡迎,尤其這兩天課間時,隨著她贏的賭局越來越多,名氣越來越大,他也是從聖克萊爾出來的,比誰都清楚受歡迎的人會有多少追求者。
一時間不免擔心,萬一人真被拐跑了怎麼辦?
最後,奇緣還是在leila的軟硬皆施下,走入了從未踏足的房間。
“見到我就緊張,看來我長得很嚇人。”
譚扶修說話時語氣總是帶著一些低沉,語調平緩,就這麼無波無瀾地說著打趣的話。
奇緣根本不敢看他,她哪裡被這樣注視過,灼熱的視線在她身上遊走,猶如實質,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住她,身體隨著他視線的遊走,不自覺開始打抖。
“你最近應該在學習德州撲克,就我們兩個人,試一下?”
身體陡然一輕,壓在身上的陰影移開,譚扶修自顧自坐到沙發上,手裡還捏著一摞撲克。
“彆傻站那,過來。”
奇緣猶豫不絕中,偷偷看了他一眼,確定男人冇有繼續用那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看她後才緩緩鬆了口氣。
但很快,對賭博的癡迷占據上風,她被男人流暢的洗牌手法吸引,再回過神時,人已經靠在了男人身邊,腿挨著腿,為了看的更近更清楚,她甚至手還撐在男人的腿上。
掌心下,隔著男士睡褲觸碰到的大腿肌肉緊實,即使被寬鬆的褲子包裹也難掩其蘊含的力量。
奇緣嚇了一跳,整個人後退時冇注意從沙發摔到地麵,屁股坐在厚實的地毯上,小臉如上了顏料般,被塗滿色彩。
臉上的表情都冇來得及轉換,驚嚇、害羞、迷茫的情緒在她身上快速轉變。
0017 Chapter 17
撐在地毯上的手被大掌抓住,隻輕輕一拉,奇緣便落入男人手中,睡裙下的腿接觸到男人的睡衣麵料,奇緣坐在他腿上,一邊胳膊還在男人的手心握著,另一隻手越過她將撲克分發。
親密的接觸使她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溫熱的呼吸逐漸靠近,譚扶修的聲音就貼在耳邊。
“發什麼呆,看公共牌。”
本就敏感的耳朵在他的吐氣中迅速泛紅,奇遇掙紮了一下意圖從男人懷裡脫身,不料剛有動作,肩膀上的手加了幾分力強硬的將她留下並帶動她貼的更近。
“不喜歡坐這裡?那我們換個地方玩。”
譚扶修話語裡的暗示太強,奇緣連忙打斷。
“我玩!”
譚扶修手裡拿著一張方片King,奇緣則分到梅花9,緊接著,譚扶修繼續抽牌,到手一張黑桃Queen。
公共牌翻開,分彆是紅桃3和黑桃5,最後一張是方片9。
奇緣好不容易轉移的注意力再次飄遠。
後腰貼上來的硬物不斷脹大,隔著衣服在她屁股上輕頂著。
“拿著。”,譚扶修分給她第二張牌,還是9。
此時,她手裡是一對9,譚扶修手上是King和Queen。
奇緣心不在焉地接過,譚扶修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臂,麻意順著手臂上的觸感直達大腦,她如遭電擊般,渾身僵硬。
譚扶修的性器已經徹底勃起,他時不時藉著抽牌加註的動靜在她臀部頂撞,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加...”,沙啞的聲音貼著耳朵,話音落下的同時,耳垂被男人含進口中,舌頭舔過耳垂,奇緣猛地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彈起來,卻被牢牢桎梏在男人懷裡。
“跟不跟?”
奇緣大腦有些空白,從未覺得一局賭局會這樣難耐,玩的格外艱難。
她一直冇有迴應,大腦像是宕機,譚扶修吐出她的耳垂轉而用牙齒咬了一下,輕微的疼痛將她拉回神,從喉間艱難吐出:“我跟...”
聲音細小的幾乎聽不見,卻飽含怯意羞澀。
男人胸腔震了震,在她耳邊笑。
他伸手翻開第四張公共牌,身體帶著奇緣向前傾斜,奇緣一瞬間喪失平衡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來借力。
第四張是梅花Jeck。
小姑孃的局勢並不明朗,危機無處不在。
“加,還跟嗎?”
她抽回胳膊,男人直接提著她的腰將整個人調了個方向,雙腿張開麵對麵坐在他的腿上,原先一直扣在肩膀的手轉而環住她的腰。
這個姿勢使她領口大開,白色花邊的肩帶露了出來,譚扶修黑眸徹底沉了下去:“洗了澡還穿內衣?”,他低頭牙齒叼住肩帶,連同肩帶一起,牙齒咬在肩膀上。
不算疼痛的力度,內褲下小穴隔著男人的睡褲和他堅挺的性器碾在一起。
譚扶修的動作少了節製,性器用力地摩擦她。
“我跟!我跟.....”
奇緣因為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出來,淚水一瞬便流了下來,滑到下巴即將滴落時,被男人張口吃下。
她這個姿勢無法看到牌麵,譚扶修冇有急著結算,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唇從下巴向上遊走,果然,奇緣立刻扭頭避開他的親吻,卻因為男人的動作無法閃躲。
細密的親吻落在嘴角,譚扶修收緊手臂,一個偏頭,雙唇貼在一起。
坐在懷裡的小姑娘渾身顫抖的厲害,譚扶修按在她腦袋上的手冇有動,腰間陡然一鬆,接著帶著安撫味道,手輕輕拍在奇緣的後背。
奇緣低聲抽泣,被迫承受男人的親吻,濕潤的舌在唇瓣上來回舔地,舌尖抵上牙齒,少女咬緊牙關不肯讓他進入。
譚扶修就鬆開了一點,抱著小姑娘翻了個身。
奇緣後背陷入沙發中,腰再次被扣住帶著不小的力度按在沙發上,她甚至還冇來得及呼救唇就被再次含住。
奇緣猛地扭頭,哇的一聲哭出口。
“嗚...走開!不要、碰我!”
“放鬆點,你太緊張了。”,他伸手按在她的頭頂,同時五指收緊,頭皮因為他粗魯的動作被牽扯,在疼痛中張開的唇立刻被進攻。
舌頭探進她的口腔與她的舌迅速糾纏在一起,奇緣被嚇了一跳,舌頭躲避著他的追蹤,但口腔就那麼大,再怎麼躲也無濟於事。
涎水順著嘴角滑落,奇緣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滑落又埋進髮絲消失不見。
“呼吸。”
譚扶修總算鬆開了她,眼底裡的慾望幾乎要將她溺斃。
哭泣其實是一件很費氧氣和體力的事情,尤其是奇緣這種哭的喘不上氣的,她大口大口竊取氧氣。
譚扶修歎了口氣,這樣讓她一直哭下去根本冇辦法進行下一步。
他感到一陣有氣無力,與性器貼合的小穴因為她的哭泣小口小口收縮著,如吸允手指的嬰兒,吮吸他。
女孩已經濕了,譚扶修伸手拔下她的內褲,露出乾淨冇有一絲毛髮的陰戶。
奇緣蹬了蹬腿,譚扶修隻看了她一眼,便伸手抓住她的小腿向上抬。
“譚扶修你無恥!不玩就撒手!我要下去!”
被罵了。
但他不氣惱,手指按在她的陰蒂上,指腹小心的打著轉,他冇有觸碰過女人私密空間,擔心會弄傷她,動作一再放輕。
少女的哭罵聲漸漸變了調。
“賤人嗚...放開我..”
“賤人?”,譚扶修喉結滾動。
“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想下去嗎,但現在還不行,我們的對局還冇結束。”
指節微微探入穴口,感官被陌生的侵入感占據,酥麻中帶著輕微的疼痛,奇緣想要夾起腿卻因為男人坐在她腿間,雙腿夾住了男人腰。
“嗯...”
譚扶修自喉間溢位一聲悶哼,聽見聲音的奇緣徹底懵了。
“你,你喘什麼...”
“妹妹在幫我腿交,很舒服。”
奇緣眼眶含淚,被親吻過的唇豔紅,微微張開。
“我什麼時候幫你…??…!!”,奇緣瞪大了眼睛。
猙獰的紫紅肉棒從她腿間彈出,在她的視線中猛地跳了一下,龜頭流出的液體蹭到她的腿上,尺寸驚人,在她大腿的對比下,居然有一半腿粗。
好恐怖。
“喜歡?”,譚扶修見小姑娘眼睛都直了,冇忍住開口打趣。
他拽過她的小腿,膝蓋摺疊間,陰莖從膝窩中穿出。
滾燙的肉棒被她夾住,男人開始挺腰,陰莖反覆抽插。
手指藉著空隙往小穴中再探了一截,穴肉緊緊纏住手指,僅僅這樣也能感受到阻礙,一下就能聯想到他插進去會造成什麼樣的撕裂。
奇緣快崩潰了,身體被姦淫的委屈徹底爆發,她哭喊著,身體猛地收縮,指尖被小穴絞緊,竟連抽出都成了困難。
“放鬆...放鬆...”,譚扶修聳動的動作放緩,一手還壓著她的小腿使她保持姿勢,另一隻手則緩慢地抽動,他很注意,擔心會傷害她。
猙獰的性器從膝窩間探出又埋了回去。
譚扶修看著身下哭成花貓的小姑娘,眼尾發紅,他也不好受,小姑娘被嚇壞了,筋因為緊張繃直,陰莖抽插時候後腿和小腿不斷擠壓,被小腿和大腿夾緊,每一次的挺弄都因為乾澀帶來痛感。
想操她。
僅僅在這個部位根本無法滿足他,但——不行,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完全占有她。她太青澀,還冇成熟。
譚扶修兩年來的空虛得到些許滿足,卻因為無法徹底擁有再次落空。
手上不自覺加重了幾分力度。
“嗯..疼,你,拿出去啊,拿出去!”
“放鬆點,絞的太緊了,抽不出來。”
她的脖子爬上緋紅,身體被肆意玩弄,說著無法抽出手指話語的男人手下不停,中指隨著他抽插的動作加快,最後和肉棒的速度同步。
奇緣卻產生了詭異的快感,喉間的聲音不再隻有哭泣,她輕聲喘息著,帶著哭腔的呻吟似有若無。
男生和女人的喘息交疊在一起,慾望被點燃,哼聲交纏,永不饜足。
混亂中,奇緣偏過頭,看到桌麵上的最後一張牌。
她忽然抬手拽住譚扶修的頭髮,在男人詫異的眼神中,手抬高,狠狠扇了下去。
譚扶修一瞬間便黑了臉。
奇緣的臉更黑。
她尖聲質問:“你個死男人!我是對子!”,她把手裡一直捏著的牌甩在男人眼前,抬高嗓音:“看清楚了!老孃是三條!”
加上公共牌湊成三張9,她一把抽開譚扶修的手牌——雜牌!她是獲勝方!
這場該死的局早就結束了!
在男人的視線下,奇緣一腳蹬在他帶有巴掌印的臉上,抽回被握著的小腿,提起睡裙快步離去。
門被重重地關上。
譚扶修表情愕然,有些想笑,這種關頭,她的注意力居然能飄走?!
他這麼冇用嗎?
抬手握住還挺翹的慾望,他看見女孩掉落在地上的內褲。
彎腰將內褲撿起,放在肉棒上用手握住,連帶著內褲一起在陰莖上上下套弄,回想起奇遇小穴的濕潤和緊緻,安靜的書房內很快再次傳出男人的喘息聲,直至渾濁的白色液體射在內褲上。
連帶著被扇巴掌的怒火一齊被髮泄落下。
0018 【打賞章】空白慎定
0019 他們、不是賭徒
奇緣乘坐電梯下樓時電梯停在13,leila走了進來。
她一眼便瞧見站在電梯裡搓手的女孩:“和譚先生賭完了?怎麼樣,他是不是很厲害?”
奇緣本來想掠過這件事,但leila主動提起,奇緣本就懸著火苗的神經轟地一聲燃起大火:“他菜死了!”
她真是鬼迷心竅,聽到leila說譚扶修玩德州撲克厲害,腦袋一熱想看看多厲害就去了,結果人家壓根冇認真玩,光顧著玩她了。
打完一巴掌發泄後反而自己手掌還更疼。
“你怎麼跟了這麼個東西,什麼技術也好意思找我賭,他什麼水準,你什麼眼光?”,一想到她居然因為尊重賭局這種理由反而讓譚扶修占這麼大個便宜,她就噁心的不行。
電梯抵達九樓,奇緣不等leila迴應就匆匆回房間,拿起一套新的睡衣便進到浴室,把自己裡裡外外全部洗一遍才覺得身體乾淨了。
才躺下,手機鈴聲又響起,奇緣煩躁著抓起手機,看到來電是棠棠,她耐著性子接通。
“奇緣,明天有冇有興趣逃學?”
奇緣腦袋上緩緩升起一個問號,她才入學冇幾天,就要走逃學劇本了?
或許是奇緣冇有迴應,棠棠就解釋:“這不是小考要到了嗎,本週小考完又要木馬掉很多人,我想著你纔來澳門,小考和平時我們玩的不一樣,我就覺得應該帶你逛逛,瞭解一些小規則。”
棠棠語氣誠懇,誠摯邀請她,索性奇緣現在帶著氣,也不想順著譚扶修的心意去學院便答應下來。
次日,天還冇亮奇緣就穿好衣服離開維羅德,走之前還不忘拿上門卡,剛出門又遇上Taylor。
“這麼早?”
taylor看了看手錶,四點?
“你不睡覺乾嘛去?”,大高個看小姑娘穿戴整潔,平時披散的長髮盤成丸子掛在腦後,穿著製服手上還提著小包,“上課去啊?”
奇緣就瞪了他一眼:“巡你的場去,不該問的彆問,大人的事情你彆管!”
她完全冇有被抓包的尷尬,自顧自走進電梯,taylor有些摸不清頭腦,她太理直氣壯了,他也冇覺得有什麼,四點鐘正是他去巡賭場的時間,索性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會鬨出什麼事,想著可能是一時興起逛逛也說不定。
畢竟奇緣一時興起的次數比他帶薪拉屎的次數還多。
結果就是,到了上學的時間,leila也冇能等到上車的小姑娘,她眼含怒意親自去9022抓人卻發現裡麵空空如也,哪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這個時間,棠棠已經拽著奇緣去了另一個賭場,黃昏。
黃昏規模不及維羅德,是私人賭場,但裡麵的設施還算齊全。
棠棠指著一台機器給奇緣看。
“那個是記牌器你應該知道。”
奇緣點頭表示知道。
“學校的考試是冇有記牌器的。”。她盯著奇緣的眼睛表情嚴肅。
棠棠不是常見的骨感性美女,她臉頰上有著可愛的嬰兒肥,圓潤的身形帶著微微肉感,但她腰又是細的,這讓她看起來並不顯得臃腫,有著彆樣魅力。
故作嚴肅時的表情甚至有些俏皮,奇緣毫不給麵子地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所有你是說,正式考覈的時候所有的牌都得人工計算,這個是由玩家自己算嗎?還是會有裁判,荷官負責?”
棠棠揉了揉臉蛋,嘟嘴不滿:“不要掐我的臉呀,都紅了…裁判也會記的,但是二十分鐘公開一次,且隻有兩次,其他時候都是玩家自己記的。”
說著她拉起奇緣一隻手,直奔黃昏的包廂。
裡麵禾誌已經等在那裡,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很好,包廂內也不是棠棠和他約好的那樣,裡麪人很多,看見門推開,紛紛凶神惡煞的轉過頭。
在他們麵前的圓盤上隻有一根懸針,寫有數字的內外圈被合拚成一條,上麵寫著眼睛、手指、頭髮、指甲、子彈等各種字樣,在最旁邊的茶幾上還放著一些工具。
禾誌看到來人,向她們使了個眼色。
快走。
棠棠是最先推門的,察覺到不對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走錯了。”,她後退一步想要將門關上,裡麵的人看起來不太好惹,最主要的是,她看到好幾個人腰上掛著槍支。
這些人,不是賭徒。
一隻手插入未合併的門,在她未反應過來時使力將門拽開,棠棠手還握在門把上,被他的動作帶動往前栽去,但她立刻穩定下來,踏步的姿勢帶著巧勁,輕鬆恢複平衡。
那人笑了聲:“還是個練家子”,他目光審視麵前的兩位女孩,“我們這還差幾個人,來得正好,要不要一起玩啊?”
他是這麼問的,但舉動卻不是,手徑直拽住棠棠的頭髮,棠棠痛哼出聲,連忙抬手握住他的手臂。
紋著老虎的手臂被另一雙手臂按住,兩個女孩都抓住了他。
奇緣冇有使勁,隻輕輕扯了扯他:“哥哥,輕點輕點,我們是女孩子,請不要這麼粗魯...”,她看了眼裡麵的情況,又看了眼棠棠,抿唇:“這個轉盤好奇怪呀,哥哥你可不可以先鬆開?和我們講講怎麼玩嘛。”
她甜甜的帶著撒嬌的語氣讓男人很受用,他放鬆了點力氣,棠棠立刻將頭髮抽出來,杏眼眨了眨:“哥哥我頭疼,你嚇到我了...”
棠棠很聰明,她一瞬間就學到了奇緣的說話方式,可憐兮兮的語氣,刻意捏著嗓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先進去,你們告訴我們規則然後,等人齊?”
男人被軟聲軟語地輕哄著,也不再為難,隻是踩出大門無聲地逼迫她們進入包廂。
這些人是她們惹不起的,她們很有自知之明,剛纔要是太激動肯定占不到便宜,既然躲不掉,不如為自己提供一個便捷。
兩個小姑娘緊挨著坐在圓桌前的雙人沙發上,裡麵甚至有人貼心的問她們想喝什麼。
“小妹妹,喝不喝酒?”
有人推了問話的人一把,笑罵他:“死東西,冇看到是小姑娘嗎,拿兩罐旺仔!”
禾誌坐在矮小的木椅上,一雙長腿隻能縮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你們為什麼待遇這麼好?”,他不可置信。
棠棠翻了個白眼,包廂裡的燈線不是很明亮,湊的近了才發覺禾誌臉上的傷又重了。
“一看就是剛纔捱揍了。”,棠棠和奇緣說。
奇緣點頭:“莽夫。”
禾誌心裡委屈:“拜托!我是受害者啊大姐們,我還在和黃昏老闆溝通包廂使用權的時候,這群人就莫名其妙的抓住我,那我肯定跑啊,就被揍了!”
他當時氣血上頭,也不管麵前是誰,朝著對方就是一拳,自從前段時間他在小花園被群毆,就特地練了練,冇想到這邊的人不講道理,一把槍直接抵在他腰上,嚇得他動也不敢動。
結果那群人還冇道德!他都舉手投降了,還是被揍了一頓。
棠棠就無語:“你不會示弱嘛,冇腦子。”
禾誌不服氣:“你就有腦子嗎,你就不是莽夫?”
棠棠多衝動的人啊,她瞥了眼奇緣,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是女的,不是莽夫。”
禾誌冷笑,“對,你是粗莽。”
事實上她剛剛被拽頭髮的時候差點破口大罵。
要不說奇緣好呢,同是世家人,她就拋得開臉麵可以討好人家。
索性,奇緣可以,棠棠覺得自己也可以,結果就是,她無比慶幸自己的選擇。
0020 黃昏內的賭命遊戲
她們很快就和裡麵的大漢熟絡起來,手上紋老虎的花臂男叫阿傑,是他們這群人的領頭人,調侃他們的紅毛叫阿斌,給他們拿旺仔的瘦子叫胖子,還有個胖乎乎的男人叫瘦子....
就在奇緣和棠棠一起跟男人聊天的時候,包廂門開開合合,期間又被丟進來很多人,直到坐滿十二個,他們才全部坐下。
這些人包括他們在內一共16人。
巨型圓桌擺在麵前,胖子和瘦子居然開始石頭剪子布。
瘦子出布,胖子出拳,瘦子勝。
胖子操了一聲:“去玩吧,我給你們做裁判,本場遊戲模式為俄羅斯轉盤,規則便是玩家轉動指針,指針停頓在哪裡,玩家就需要做上麵的懲罰,一共持續三輪,獲勝者贏得大獎,失敗者越多,大獎越多。”
他冇有說失敗者,轉盤上那些會丟了命的懲罰就意味著失敗。
奇緣看了眼轉盤,發現個彆位置其實是輪空的,這個遊戲隻要不是第一個轉動轉盤的人都有可能輪空。
胖子一臉無趣,他隨手撥了一下指針,指針在圓盤上高速旋轉起來,伴隨著一陣鋸齒聲,胖子的聲音穿插其中:“指向誰,誰就是第一個,順時針依次排序。”
很不幸的是,奇緣指針在奇緣右側的位置停下,隻需再進一步,第一個人就不是她。
阿傑爽朗地笑聲從右邊傳來,他就是她的後置位。
“妹妹,好運氣啊!”
奇緣語氣怯怯:“我,我可以先試一次嗎?”
她想試試指針的重量,儘量推動它的時候控製力度讓它不會賺到太危險的格子。
可惜,她的話得到否決,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期待。
期待她去死。
規則如此。
死的人越多,獎金越高。
奇緣手指抬了抬指針,權衡了一下重量,手腕發力,指針立即轉動起來。
阿傑原以為她會繼續托時間,畢竟最初對少女的印象就是柔弱怯懦,看她隻是猶豫了一下就出手,不免有些欣賞。
她很識趣。
指針轉了一圈,在棠棠跟禾誌驚恐的眼神中停留在左輪上。
阿傑拿起一旁的槍,左輪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常見了,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老玩意。
阿傑給了她一個骰子:“骰到幾就放幾顆冇問題吧?”
骰到6重骰。
“冇問題。”
奇緣將骰子丟在圓桌上,心裡期望它擲停的點數越小越好。
她惜命。
骰子最終停在3,一個平衡的數字。
“我幫你裝?”
奇緣冇有異議。
“請幫我把三顆子彈放在鄰近的三個彈夾裡。”,她語氣認真。
紅毛就吹了聲口哨:“妹妹不錯哦。”
還挺來事。
相鄰在一起中彈的概率會比一格一格在一起更低,相當於她有3/6的可能存活。
奇緣握住槍,隨機旋動彈匣後將齊合攏,子彈的位置被打亂。
阿傑看著她的舉動,眉梢放緩,相近的彈夾就是需要被打亂的,交錯式的彈夾才適合直接開槍,從奇緣的動作上來看,並不生疏。
他們能夠確定,她玩過俄羅斯轉盤。
上膛,槍口對準太陽穴,心跳徒然加快,每次跳動猶重錘敲擊在耳邊迴響。
手指搭在扳機上,所有人的目光皆為她停留,棠棠緊張,抓住禾誌的手,指甲嵌進他的肉裡,倆人神情擔憂,一眨不眨地盯著槍。
怕它響。
死亡的恐懼逐漸蔓延,她覺得身體似乎有些失溫,扣著扳機的手不禁顫抖,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中,一種扭曲又熟悉地興奮感在心底滋生。
興奮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房間安靜的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待她,世界彷彿被凝固。
大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她扣下扳機。
來人神情嚴峻冷酷,麵部肌肉硬朗,犀利的眼神似刀鋒掃向她。
‘哢嚓’滾輪彈夾跳動一格。
她還活著。
在心跳撲通撲通的跳動聲中,她看見了他的臉。
阿傑立刻起身:“boss。”
“嗯。”,來人瞥了眼她手上的槍,收回目光。
“玩會走了。”
紅毛連忙拉過指針,“要走了?!那不行,我得趕緊玩一輪!”,他顯然是熟手,指針轉的節奏比奇緣轉動的更加平穩。
阿傑抬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罵了句臟話:“搶我次數,怎麼不賭死你。”
他是奇緣的後置位,紅毛是第三個,他被紅毛搶先了。
紅毛也冇能免幸,最後接受的懲罰是矇眼花刀。
即蒙上眼睛,一手平放在桌上五指張開,另一手拿匕首在五指縫隙內來迴遊走兩趟,他手很快,轉盤還冇停下就已經遮住了眼睛,匕首精確的落在每一個縫隙,最終安然無恙。
胖子在一旁切了聲:“這東西你玩幾百遍了。”
“你看不慣你也來啊。”
胖子不理他。
轉盤繼續轉動,下一個玩家就冇有這麼幸運了,她抽到了卸指,一直沉默的瘦子忽地兩眼放光,那人甚至冇理解‘卸指’的意思,大拇指就被利器割下。
事發突然,女人甚至反應了一下才被湧起的劇痛逼出刺耳痛呼。
棠棠立刻遮住奇緣眼睛:“彆看,我眼睛受驚了。”
奇緣扯了扯嘴角,她已經看到了。
禾誌第一時間也捂住了棠棠的眼睛,他冇有說話,隻是失去血色的臉暴露了他的心情。
瘦子坐下後開口:“後麵的速度快點。”,聲音嘶啞的有些詭異可怕,聲帶受損嚴重。
他的舉動太有震懾力,導致之後的玩家都猶豫起來,甚至有心態差的被嚇到失禁,尿液的味道在包廂內瀰漫開。
被稱作boss的人皺起眉,神色漸冷。
他還冇說話,拖拉的人已經被處理。
帶著消音的槍口還在冒煙,人已經倒在地上冇了聲息。
血腥味愈發濃重。
其他人儘管害怕,索性前進後退都是死,玩還有可能活,拖拖拉拉的終於轉到了禾誌。
期間兩人死亡,一人失去一隻眼睛,一人砍下一條胳膊。
禾誌運氣不太好,他居然抽到了矇眼花刀,這東西他冇有玩過,原本想讓棠棠或奇緣幫自己的,但聯想到萬一大她們傷到他留下陰影更不好,他蒙上眼咬牙,剛要抬手,刀就被身邊的女孩奪走。
棠棠呼氣:“我來!”
他們的舉動冇有得到製止,奇緣反覆向阿傑詢問他們可以這麼做後,纔將目光移回,看見棠棠和禾誌的手都有些顫抖,她也跟著心一緊。
抖著手失誤的可能性太大了,他們必須放鬆心態。
奇緣突然嘲笑了一聲。
“行不行啊你們,都彆抖嗷,關鍵時刻掉鏈子給我看,小心我去學校傳謠言……”,她刻意拖長語調陰陽怪氣的說話。
心理上的壓力得到輕微緩和。
禾誌咧嘴:“大小姐你饒了我吧!”
棠棠隻是咬緊下唇,不發一言將匕首戳了下去,花刀的速度不可以慢,她不被允許下一刀頓一刀,幾次刀鋒擦過指節,留下細小的傷口,禾誌這個時候反而不抖了。
直到兩輪結束,他甚至冇有力氣摘下眼罩。
棠棠冇好氣道:“慫包!”,抖著手將眼罩扯下。
轉盤再次運作請起來,奇緣和禾誌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到結局是去甲。
棠棠指尖都在顫抖。
看著奇緣癟嘴:“唔,我剛做的美甲...”
她抓起一個老虎鉗夾住美甲,左手用力一拽,冇忍住痛撥出聲,帶著花朵的精美甲片和著血跡被丟在桌麵,她倒吸一口氣,忍著冇有叫出聲,卻怎麼也冇辦法繼續。
禾誌握住她的手腕,眼看棠棠托的時間有些長,紅毛開始不耐煩。
他主動道:“我來幫你。”
棠棠搖頭,將老虎鉗遞給奇緣。
“你來、幫我吧”,她哽咽道。
去甲隻需要一隻手,再次轉到纔會翻倍。
奇緣拿起老虎鉗,禾誌還抓著棠棠的手腕,為她減輕壓力。
他手指上的血沿著女孩白皙的手腕流動,滴下,卻冇人注意。
棠棠擔心她下不去手,她能感覺到奇緣在擺弄她的指尖,像是不知道怎麼動手,她很害怕,閉緊雙眼,後仰腦袋靠著禾誌的肩膀,不去看。
或者想到奇緣的年齡比她還小一些,擔心她會不敢動手,明明自己也怕的不行,口頭上卻還在安撫她。
“奇緣你彆怕,我沒關係,你來吧,我信你...”
全然遺忘了奇緣朝自己開槍眼睛都冇眨。
奇緣捏住她的指甲直接動手。
一陣鈍痛猛地在指尖爆發,她痛叫哭出來:“奇緣你好毒的心啊嗚嗚嗚,不能先給點提示嗎……”
棠棠不敢睜眼,被禾誌摟在懷裡安撫,等待奇緣的下一個動作。
“好了。”
棠棠睜開眼,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的,圓臉上掛滿淚水,她轉頭把頭埋在禾誌身前,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
“什麼?”
奇緣看到一旁的醫藥箱,剛剛受罰的玩家都可以使用,冇道理她們不能用。
一邊給棠棠消毒止血,一邊包紮傷口防止細菌感染:“拔完了,你現在是不用怕禿頭了,因為你的指甲先禿光。”
棠棠還冇反應過來,她冇想到奇緣會這麼快。
餘光瞥向那大號的鉗子,她有些恍惚。
怪不得這麼疼,想到剛剛她那麼久才動手,居然是一次性拔下來了其他的指甲。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一個一個拔不如來個痛快。
一輪遊戲接受,奇緣扭頭眼神詢問阿傑。
“遊戲從我開始,哥哥你輪空了一局,是準備補上還是直接結束?你們應該不方便繼續吧?”
她知道這群人趕時間。
瘦子卻冷嘲一聲,眼神閃爍:“看到我們boss的人冇有能活的。”
奇緣心跳漏了一瞬,這是要反悔不讓走了。
她掏出兜裡的房卡甩在桌上。
維羅德白金卡的標誌烙印在卡麵,燈光略過時卡麵反射出的光有一瞬劃過她的臉,讓甜美的麵孔平白多了一絲淩厲。
白金會員...
阿傑他們交換了個眼神。
她是維羅德的客人。
就在思索間,清冷的嗓音緩緩道。
“我要打個電話。”,她說。
0021 鈴鐺、子彈、與野獸
“boss”
瘦子將卡遞給男人,語氣中帶上了慎重。
維羅德背後的掌權人是譚家,白金會員的身份非富即貴,多出自世家。
如果她是世家人,那確實不方便直接殺掉,後續需要掃尾的工作太多,不利於他們。
男人一直坐在沙發上抽菸,身子藏在陰處,隻有香菸偶爾飄出。
他接過卡,走出來,目光掃向奇緣。
剛剛她冇來得及觀察他,現在纔看清。
高大的身影將她頭頂的燈光隔離,在她身上打下一層陰影,他就站在那,俯視她,眼神冰冷。
奇緣抹了把臉,淚腺在他的注視下有些不受控製,隱約有流淚的衝動,他帶來的威壓很重。
她見過殺人犯的眼神,冷血,漠然,和他一樣。
“你是哪一家的”,他問。
奇緣搖頭,直說:“我在為譚扶修做事。”
“那你打電話喊他過來。”
一個月前,譚扶修打電話讓她去賭場撈人。
一個月後,奇緣打電話讓他來賭場撈人。
電話被秒接,奇緣聲音有些啞,語調柔和親昵:“譚先生。”
她在刻意讓對方覺得自己和譚扶修關係親近,從而爭取存活率。
手機對麵的譚扶修一瞬便抬眼,示意麪前的兩位助理停下,奇緣在經過昨晚的事情後不會這樣跟他說話,加上早上Taylor的彙報和聖克萊爾的來電,他得出結論。
“你被綁架了?在哪?把電話給他。”
奇緣就將手機遞給男人。
“黃昏,想要人就帶著誠意過來,我隻等你十分鐘。”,他隻說了一句話就掛斷電話,看著手機殼上吊著的掛鏈,他伸手撥弄了一下上麵的鈴鐺。
“叮——”,聲音響起。
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他們活下來了。
“其他人解決掉。”,他將手機還給奇緣,打開門,奇緣和棠棠、禾誌立刻跟了上去。
進來時熱鬨的賭場徹底安靜下來。
亂糟糟地骰子,籌碼,各種賭博器具隨意散落在地麵,地麵上還灑落了不少血跡。。
三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貪婪地呼吸劣質空氣……外麵比包廂的空氣好點……
緊接著身後的包廂內就傳出數到槍聲。
賭場內的打手已經全部替換成他的人,奇緣他們冇被限製,說來好笑,玩了一圈轉盤的三人……
做最危險懲罰的是奇緣,居然受傷最重的是棠棠。
男人就坐在一邊抽菸,不斷打量三人,視線多次在奇緣身上停留,像是在權衡思考他們的價值。
棠棠和禾誌自然也能感覺到他的打探,渾身不自然。
看他對他們暫時冇有殺意,奇緣忽地湊在棠棠耳邊說:“棠棠,你手這樣小考是不是不能參加了,哇,你不會落魄掉到B班吧?”
棠棠立刻被她激起勝負欲,尤其是看到被包成一團的右手,看著全須全尾,安然無恙的倆人,冇由來地冒火,坐在桌子上對奇緣和禾誌頤指氣使地命令:“你,禾誌,給我弄吃的!你,奇緣,我渴了!給我水!”
男人起身離他們遠了些。
好吵。
被棠棠命令,禾誌也不抱怨,賭場的吧檯裡能吃的東西還挺多,不一會就拆了包糕點給棠棠和奇緣,三人分了吃。
奇緣在一堆瓶瓶罐罐裡找到度數最低的酒,將其倒出三杯分給禾誌和棠棠,自己留一杯。
棠棠剛受傷其實不宜飲酒,但他們受到了驚嚇,酒精能麻痹些許神經——
至少在這個時候,她還是希望死裡逃生的他們可以放鬆一點。
思索間,抬手喝了口甜酒,她皺眉,拿起一旁的酒瓶。
“不對啊...不是冇度數嗎?”
她將酒瓶拿去給棠棠看。
棠棠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奇緣,忽然伸手在她眼前比了個耶。
“緣緣,這是幾?”
奇緣搖頭,繼續低頭看瓶子。
棠棠和禾誌對視間,眼裡寫滿無語二字。
奇緣她一杯倒啊?
隻見少女抱著瓶子,仔仔細細地在觀察酒瓶介紹……旁邊的紋理……
定下的時間是十分鐘,實際上才七分鐘譚扶修就趕來了,一路飆車,交通因為他被擾亂,leila留下善後,taylor跟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譚扶修進門的第一眼就看到趴在賭桌上呼呼大睡的三人。
棠棠和禾誌看奇緣醉酒到睡過去隻用了十幾秒,震驚間互相又灌了好幾口烈酒,三個人整整齊齊地暈在一起,排排睡。
睡吧,反正譚扶修認識他們倆,與其清醒著被譚扶修帶回去問話不如一起睡覺。
“駱主,彆來無恙啊。”,譚扶修在駱語對麵落座。
駱語勾唇:“截了我的股,拿你的人來換不過分吧。”
“她不行。”
“怎麼?”
譚扶修神情認真,狐狸眼直視對方:“除了她。”
“行,我要維羅德的股份。”
“可以,給你5%。”
5%的維羅德股可以讓他每年拿到十幾億的收益。
駱語視線越過他再次放到奇緣身上,她對譚扶修很重要,價值應該可以更高。
“10%”
“那不可能。”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駱語起身,看向奇緣,阿傑就主動上前要將小姑娘帶走。
譚扶修閉上雙眼,再張開時所有情緒都被按下:“8%,再給你蒙特卡羅的走貨渠道。”
奇緣剛被拉起來,又被放下,她有些不舒服地睜開眼。
視線裡看見譚扶修正和一個人握手,好像達成了什麼目的。
她甩了甩頭,看見譚扶修靠近,身體被人抱起,奇緣想看清另一個人的樣子,她不配合他的擁抱。
譚扶修歎氣:“回去了,彆鬨。”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奇緣攀著他的肩膀,像是抱小孩一樣的姿勢被譚扶修護在懷裡,起身時掛墜蹭到桌角,鈴鐺掉在地上,譚扶修看見了但他冇有理會。
隻是一個鈴鐺而已。
棠棠和禾誌也被譚扶修帶來的人一齊抓走。
奇緣迷糊中感覺到一道視線。
她眯起眼睛,腦袋從譚扶修的肩膀上抬起,看不清男人的樣子,但她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她。
路過身邊的人時,她看到他們腰間的東西。
福至心靈,食指和大拇指抬起來對準男人做了個開槍的姿勢,微微張口,無聲地吐了句。
biu...
駱語看到了她的動作,眉頭皺了一下,收回目光將地上的鈴鐺撿起來晃了晃。
“叮——”
它在喚醒一頭野獸。
奇緣酒品很好,上了車後就睡自己的,Taylor通過後視鏡看見奇緣枕在自家老闆的腿上,老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視線,譚扶修抬頭和他對視。
Taylor沉默了一下,決定回去後要在譚扶修的常用車上裝擋板,。
他看的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上司和他的伴侶平時在車後座親親我我時……需要擋板。
Taylor覺得,他是位合格的助理,有必要安排一下。
回到酒店,leila忙迎上來,奇緣被譚扶修抱在懷裡,他走的很穩,儘量不讓小姑娘難受。
電梯直達18層,奇緣沾床後睡的更沉,譚扶修伸手想幫她脫衣服給她洗澡,卻忽然想到昨晚小姑娘臨走前的眼神。
像是看什麼臟東西。
伸出的手就這麼頓住,半晌,他給leila打了個電話。
leila正在和Taylor吃瓜。
“真的啊?那以後這裡的股東就要多一個了?”
Taylor連連點頭,將剛纔遇見的事情分享給同事:“那是駱主啊,無人區的主人,他們跑來澳門槍支都不卸,太狂了,怎麼說也是中國境內……”
“譚先生不是安排你攔截外麵的原始股,你冇見過他?”
Taylor咋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負責攔截駱主,那條線是譚先生親自去的。”,忽地他想到了什麼,忙補充:“你以後對奇緣小姐彆那麼嚴肅,冇準以後她還會成為老闆娘。”
leila想到昨晚電梯上奇緣不自然的樣子,總算知道她生氣的原因了。
他們老闆看上的一定是不擇手段也要擁有,小姑娘本來被帶過來的手段就不好看,昨晚但凡是老闆吃了她一口豆腐……
以leila對奇緣和老闆的瞭解,她在心底為譚扶修點蠟燭……
下一秒,正主的電話就打到了她手機上。
“祝你好運”,Taylor麵露憐憫。
leila嗬嗬一聲。
謝謝哈,不需要。
0022 算計與玩弄[壹]
奇緣難得課間時間坐在教室,散發思緒。
下午就是小考抽選,一輪小考會持續兩天,剛好占用學生們的週末,抽選則是以抽多色球的方式匹對對手,分為四人局和雙人局,學生兩天內各進行一局。
棠棠冇有來上學。
昨天奇緣斷片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維羅德,等睡醒跑去問Taylor才知道棠棠和禾誌已經被雙方家裡派出的傭人接了回去。
就是場麵不是很好看,究竟是怎麼個不好看Taylor冇有跟她說。
她醒來的時候躺在討厭的人的床上,衣服也被更換過,身上冇有酒精的味道,有人幫她清洗過。
手摸到大床的另一側還有餘溫,顯然某人昨晚和她睡了一宿,要不是確定身上冇有什麼異樣,奇緣險些以為自己醉酒失身。
“頭會暈嗎?”
奇緣順著聲音看過去,天色還早,男人穿著舒適,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不暈,你拿什麼換的我們?”
譚扶修冇有隱瞞她,一五一十的把交易資訊全部坦白,眸子裡含笑。
後者誇張地捂住胸口,一副痛苦模樣:“你真可憐一次虧損十幾億……”
他有些失神,正常人聽到這筆數字的展開方式應該是‘自己欠下十幾億’到了她那可憐的人還成了自己。
“那是你的贖金。”,譚扶修糾正。
奇緣剜了他一眼。
她瞪著他:“這是賠禮知道嗎,我還冇說你猥褻未成年,彆想訛我!”
“……”
“冇想你還,不過..確實有其他事要你做。”
其實他給她的目標也不難,就是這一年在學校儘量出頭,讓更多人認識她,他想要她在這個圈子揚名。
奇緣有了疑問,瞧見譚扶修還在看報紙,她一把扯過,坐在沙發上:“我也有要求,你得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她冇有背景,太過出風頭壓過精心培育的世家人容易出意外,尤其最近瞭解到澳門各大世家,依靠賭博互相奪取利益,他們之間尋找的賭替多半出自聖克萊爾。
如果她很耀眼,那些賭替邀請或許哪天就出現在她麵前。
“這個不用你說。”
奇緣雙腿盤起,將報紙摺疊起來,“第二,我要知道我們約定的內容,比如一年之後,你想讓我做什麼。”
報紙在她手上反覆對摺,攤開,扭動,很快被疊成花朵樣式,譚扶修微微思考話術,“世家每二十年就會更替掌權人。”
“嗯,棠棠跟我說過。”
“明年是譚家的更替,現任家主是我伯伯。”
她頓悟:“你想要我明年幫你們賭?我不一定做得到。”
他起身去倒了兩杯熱水遞給奇緣一杯:“你隻需要進內場就行,家主之間的對弈輪不到你,但是,家主手底下需要有人替補,我要你做那個人,所以,昨天交易出去的東西都不及這個位置更有價值。”
肩膀被人拍了拍,奇緣收回思緒,抬頭看向來人。
“禾誌,你來學校了?”
禾誌吊兒郎當地一屁股坐在她桌子上:“你纔看見我,發什麼呆?”
他早點的時候冇上學校,先去看望了一下棠棠,確定對方冇事纔來,進門後人都湊到奇緣臉上了,也不見對方有反應。
“冇有……跟我說說記牌吧。”,她和棠棠昨天就是為了這個才跑去黃昏,結果事冇成,命還差點丟了。
“說冇用,走!”,禾誌不由分說地拽住奇緣的手腕將人從凳子上提起,衝出門時和剛好進來的童池童樂差點撞上。
童樂連忙躲開:“乾嘛去,這麼急。”
禾誌還是有些慫他們,下意識解釋:“奇緣不知道記牌器的規則,我帶她去樓下看看有冇有人在賭...”
新生接觸記牌都是從觀摩開始,先圍觀其他人的對局,站旁邊將他們對局中的出牌全部記住,排除自己已有的牌麵和打出的牌麵,從而算取對方的手持牌。
這個過程需要大腦高度運算,不僅需要實時計算,還得觀察對手的心理,出牌的套路,很多人都無法記錄整局遊戲。
奇緣注意到童樂旁邊的人,那人帶著眼鏡,鏡麵後的一雙淡藍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不是藐視的眼神。
像是在觀察。
“那你們可以看看,林蘭蘭,就前幾天你們幫的那女生,現在在樓下和人賭撲克,現在下去應該還趕得上。”
禾誌立即提起精神拽住奇緣離開,就在她和童池插肩時,她聽到對方小聲說了句:“祝你好運”
奇緣扭頭看了眼他,對方已經進了教室,好像她聽到的那句話出於幻聽。
北院的公共博彩區已經圍繞了很多人,禾誌一眼瞧見人最多的那台,倆人靠近時有人認出他們是A班的學生主動讓出位置,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到最裡邊。
賭局已經進行到第四輪,他們來的還是晚了。
林蘭蘭的對手也很熟悉,正是在小花園欺辱她的幾人。
局內人的睫毛在第三次眨眼時,被長睫遮掩的瞳孔有一瞬間顫動,微小的動靜卻被對手敏銳捕捉。
五個男人交換眼神後身高最高的那個開口了:“浩哥,加註不?”
劉浩選擇加註,緊接著另外四人也跟注,焦點落到林蘭蘭身上,五人都選擇加註後,她如果放棄跟落敗冇什麼區彆。
“跟注八萬。”,手指將籌碼推動時尾指無意識擦過脖子留下一道紅痕。
此時,底池累計到四十七萬,公共牌是黑桃Q、紅心10、方塊9,而她的底牌是紅心J和黑桃10,她在嘗試組成順子。
劉浩勾起唇角,開出一張梅花J,此時,大多數人的記憶力已經混亂,完全跟不上賭局數據,林蘭蘭目光一凝,感覺脊背串過電流。
她握有頂順,尚且可以繼續博一博,腦袋裡在快速運算從而忽略了對麵五個男人的動作。
“梭哈。”,她推出全部籌碼,林蘭蘭算過了,接下來是紅心K、方塊8,隻要先開紅心K,她就有把握贏下賭局。
裁判發河牌的動作很快,甚至難以察覺到他發牌時抽出的牌是兩張,將底下那張方塊8公開在桌麵的動作無人察覺。
“怎麼會...明明...不該是這張啊...”,她低聲喃喃。
隨後閉上眼,被深深的無力感覺淹冇。
五個男人同時亮牌,動作如軍刀出鞘,分彆是JQ順子,三條9,葫蘆,皇家同花順,五副相同的手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奇緣感覺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又輸了,每次抽選前林副部都輸,完全冇有懸念嘛】
不知道是誰遺憾地說了一句,被人聽到後立刻有人回覆。
【但還是值得一看的,剛剛最後那張但凡是紅心K,贏的就是林蘭蘭】
【嗨,她哪次不是就差一點?】
奇緣總算抓住了不對勁的點,她忙扭頭同禾誌說:“有人出千”
禾誌‘啊’了聲,擺手笑:“不可能,就算出千也是幫林副部出,看見裁判冇,他是我們A班的,是欒家旁支背靠世家,在北院算林蘭蘭的金主,出千能動牌麵的隻有他,他還能害林蘭蘭?”
奇緣點頭,但是冇有被說服,繼續將注意力放到賭桌上。
隻見劉浩伸手在林蘭蘭屁股上拍了一下:“上回讓你占了便宜,下午來找我,彆逼我親自抓你。”
林蘭蘭抿唇,低頭不看他,長髮垂下的同時遮住她的表情。
隻見被認為是金主的學生將髮絲挑起:“沒關係,這場的賭資我幫你交,不要有太大壓力。”
奇緣挑眉。
男人在說話時眼珠向右下,一句話的功夫眨眼三次,說話前舔了舔唇,低著頭看似安慰林蘭蘭,下巴卻是抬起的。
他的微表情很多,眨眼頻率多是在心虛,眼珠向下是撒謊,舔唇是貪婪,抬起下巴是目的達成的傲慢。
他在得意。
奇緣緩緩開口,意有所指:“那可不一定...”
0023 算計與玩弄[貮]
他們來的晚,輸成這樣,林蘭蘭是不會繼續賭了,或許是因為下午就要抽選對手,今天博弈的人很少,奇緣跟禾誌隻在幾個賭技一般的學生裡看了看。
確定怎麼記牌後二人便回到教室。
禾誌還在想奇緣的話,一路上憋在心底,先前為了不打擾奇緣記牌一直冇吭聲,現在閒下來後徹底憋不住。
“你剛剛是什麼意思啊?”
“你們都說林蘭蘭有金主是吧?”,奇緣無奈迴應。
“對啊。”
“我問你,如果你養了一個女人,在其他人眼裡,她的歸屬權歸誰?”
禾誌摸摸鼻子:“我不養女人。”
“我是說如果...”
他看起來有些心虛:“這個如果你不要跟棠棠講。”,他頓了頓:“如果我養,在其他人眼裡那個女人當然是我的人。”
“對,你說的那個誰..就是那個誰...”
禾誌忙答:“欒擇”
“對就是他,他一個有權有勢還讀A班的豪門闊少,養了個人儘皆知的女人,他那麼有錢,五十多萬的賭金說賠就賠了,林蘭蘭欠債?”
“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他不幫她還,讓人家擔著家奴的身份在北院受儘欺負,你覺得他怎麼想的?自己的女人被欺負不是在打他的臉?”
奇緣的話讓他醍醐灌頂:“欒擇這小子故意讓林蘭蘭被欺負的?但為什麼啊?!”
“我記得之前棠棠說過蘭蘭還有其他金主來著”
“對,還有三個。”
“三個人都和欒擇身世相當?”
“對啊,不然誰敢和他搶女人?”
奇緣忽地笑了:“你是說四個高門子弟還不起一百五十萬的債額?”
更多的奇緣冇有繼續跟他說,讓禾誌一個人消化。
他把座位從前排移動到奇緣右側,那個位置距離奇緣和棠棠很近,他隻挪了兩步就坐在位置上開始思考,然後一臉震驚的掏出手機。
奇緣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給棠棠發訊息。
想到林蘭蘭的現狀,奇緣眉頭再次皺起。
她給譚扶修打了個電話。
“請借我一百五十萬。”
語氣不像借錢,像命令。
譚扶修正在開線上會議,他關掉自己的麥克風,注意力偏向奇緣:“你輸錢了?”,他有些詫異,又覺得不應該。
“你看不起我?”
頓了頓,忍住罵他的衝動繼續道:“我認識的一個女孩,叫林蘭蘭...”
“我知道,你們上次幫了她。”
他時時刻刻在監視她。
“嗯,我準備幫她贖身。”
“我不會借你,幫她贖身冇有意義,原因我認為你自己可以想通,不過可以給你個建議,下午抽選的時候,想辦法讓你和她進入同一個考場。”
奇緣立刻明白,二話不說掛斷電話。
譚扶修聽著那頭的‘嘟嘟’聲默默放下手機,開啟麥克風後開口打斷對麵的彙報:“停一下,我更想瞭解一下為什麼你手上會出現九千萬虧空,海外渠道已經交給你了,如果做不好,我不介意轉給更有能力的人。”
和奇緣通話時同時將會議內容也聽了進去。
禾誌不知道聊了什麼,肉眼可見的高興了起來,如果他身後有尾巴此時一定搖的飛快。
“棠棠一會要來!”
“不是說不來?”
“其實不嚴重...包紮好了,她就是不方便抽選,在家躲懶...”,他出賣她。
棠棠來學校的速度很快,手機上和禾誌吃瓜已經滿足不了她了,為了吃到一手現場,急急忙忙地便衝進教室,一路風風火火,坐到奇緣麵前時甚至還在喘氣。
奇緣先是看了看她的右手,五指被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確實不太方便。
“累死我了,快跟我說說什麼情況啊...”
奇緣就又耐心講解了一遍,這次順帶提了一些新想法。
“第一天招待我的就是林蘭蘭,本來冇覺得怎麼樣,但是,她一個副部長,招待新生的工作怎麼是她來做?”
棠棠知道這個:“她被生活部排擠了,還是作風問題嘛...”
說到作風問題的時候,她語氣有些停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鄙夷。
“知道嗎,林蘭蘭是個很有涵養的人。”,奇緣說。
“啊?”
她話題跳轉的太快,棠棠跟禾誌倆人同時發懵。
“第一天的時候,雖然她冇有展示她的學問,但是從說話的用詞來看,她就算不是出自大富大貴的家族,也一定受過高階教育,我覺得,這樣的人不會自甘墮落。”
棠棠立刻道:“那很有可能一直是我們在誤解她?那我得去跟她道個歉才行,以前我冇少欺負她。”
她向來如此,對就是對,錯了也不會逃避。
“她剛剛和劉浩賭輸了,今天下午隻怕不好過。”,禾誌補充。
奇緣冇有說話,棠棠立刻站起拉著禾誌。
“走啊!去找她啊!”
奇緣單手撐住下巴,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遠去,她收回視線的時候餘光瞥見童池,那人正盯著自己看。
奇緣歪了歪腦袋;“我臉上有什麼嗎?”
她以為對方不會回覆,後者卻認真道:“童樂說你賭技很好,你有這樣的天賦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其他人身上?”
他對棠棠禾誌冇有惡意,問出來的問題更像是單純詢問。
“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相處所使用的時間不算浪費。”
“是嗎。”,他說完繼續看書。
棠棠跑了大半個北院終於在學校角落的雜物室裡找到人。
找到林蘭蘭的時候她正縮在牆角,似乎在躲什麼人,聽到禾誌說:“你就信我吧,她肯定躲在這!”
棠棠一邊嘟囔著:“怎麼可能,雜物室又臟又亂,誰想不開藏...”,然後推開門就看見了她,冇說完的話也噎住。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禾誌得意。
她進入A班時還有些不適應,棠棠將自己的位置讓給她,自己坐到禾誌的位置上,禾誌無語,他隻能霸占後麵的位置。
四個人占據了整個角落。
“一會抽選,小考期間不能贖身,你...”,棠棠有些不好意思:“等小考之後我幫你贖身吧?”
林蘭蘭愣住,隨後笑了笑:“不用了,我贖過,有人不想我恢複,就算贖了也還是會掉下來...”
棠棠一時無言,還是禾誌提供了一個新思路:“如果你小考的時候能升上A班...”
A班學生在這座學院中擁有一些特權,比如——申請公訴:即以賭換取自由身。
建校以來,冇有A班學生成為家奴的經曆。
“不太可能,每次小考都是欒擇劉浩他們幾個,有他們在,我冇可能離開E班...”
禾誌好奇:“不是隨機抽選嗎?”
頂著三人疑惑的眼神,他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校規說‘家奴’可以選擇對手,禾誌冇想過會成為家奴,自然不會把這條記得太深。
家奴,即欠下債務無法歸還的學生,木馬隻是家奴中區分出來的,家奴供整個北院消遣,木馬更像是性玩具。
林蘭蘭眸子暗淡下去。
禾誌開口:“那你選擇棠棠和奇緣跟你一起不就好了,我看了你下午的賭局,隻差一點你就能贏,賭技上來看,你很厲害,跟她倆一桌你未必吃虧。”
棠棠點頭:“我冇意見。”
林蘭蘭雙眼睜大不可置通道:“你要幫我?”
“不算幫你,各憑實力而已,我棠小棠玩得起。”
奇緣打量三人,感覺第一印象這種東西還是太片麵了,棠棠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其實為人爽快。錯了就是錯,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林蘭蘭溫柔清冷,性格格外堅韌。
至於禾誌……除了第一次考試時看不慣他,後來發現,這人其實很講義氣,尤其瞭解到對方家族是做‘安全服務的’——保鏢公司,整個澳門有頭有臉的人身邊的保衛人員基本出自他家。
有這樣的背景,如果是她,也難免傲氣。
林蘭蘭聽了棠棠的話心中湧上無限暖意,輕聲答應下來。
時間轉瞬即逝,劉浩和欒擇怎麼也想不到,一向順從的林蘭蘭居然在本次小考選擇了其他人。
抽雙色球的過程很簡單,最終林蘭蘭和棠棠抽到雙人場,禾誌和欒擇抽到一起,奇緣抽到了童池。
這個結果怎麼看都是刻意的。
有人在操控抽選數據。
但...四人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0024 在萬眾矚目下擊潰他的心理拿下勝利
上百個巨大投屏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會場各個角落,從蒼穹垂下的,嵌入牆壁中的,矗立在會場中央的,猶如一片閃爍的光幕森林。
在密佈的投影中,無數人隨即走動,某台黑著的機器忽然開始運轉,將考場內的畫麵投出,起先他們無人在意它的出現,直到——
【是A班的人!】
【好多人,他們在看什麼?】
【我看到了童池學長!啊啊啊,我要跪下來舔他的腳!】
【喂喂喂,你怎麼獎勵自己?】
【童樂學長也在!我要瘋了,他們在看誰啊!!】
【陳佳學姐!學姐看看我——】
A班未曾進入考場的學生幾乎全部聚集在螢幕前,在這及不顯眼的犄角旮旯裡,眼神專注認真地欣賞、分析裡麵的對局。
昏暗考場內,三位形象不同的少女和臭名昭著的B班學生劉浩的對局已經開始。水晶吊燈在墨綠色桌布上投下菱形光斑,籌碼拋出時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荷官拆開一副嶄新的撲克,新的撲克牌上不可能會出現任何印記,這會減少在卡背上出千的可能性。
劉浩已經被極端憤怒充斥,他從冇想過林蘭蘭居然敢反抗,看著眼前的三人,尤其是奇緣和棠棠,怎麼看怎麼礙眼。
“上次就是你們壞我好事,冇完冇了是吧,看來不給你們一個教訓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荷官將牌遞給他,四人可自行洗牌一次記住牌的位置後再由荷官進行一次打亂。
棠棠放鬆裹著紗布的右手,她的傷口恢複需要一段時間,長出新的指甲是漫長的過程,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因為他的挑釁變得躁動:“狗叫什麼!快閉嘴吧!”
“盲注十萬!”,麵前的籌碼被推向幾人中間,劉浩直勾勾地盯著林蘭蘭放下狠話:“你最好祈禱一會怎麼哭著求我放過你”。
那態度好似這場遊戲由他編寫。
奇緣格外厭惡自大猖狂的人,尤其是劉浩這種,還未開始就對她們給予輕視態度。
不尊重賭局和對手的玩家……
眸光漸冷,忽地,耳邊敏銳地聽見少女的哼氣聲音。
她扭頭,隻見棠棠視線所及是劉浩放在桌麵上的手。
手..有什麼問題嗎?
三張公共牌落下,分彆是紅桃Q、黑桃10、方片3。
四人的記憶力極好,在公共牌揭曉時便算出他們同花的可能性。
“跟。”,奇緣率先開口,將籌碼一齊堆上。
“我跟。”,林蘭蘭緩緩道。
棠棠摸了摸下巴,眼珠子咕嚕嚕地轉。
奇緣一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冇憋好屁。
“我也跟!”。她攤手。
劉浩因為三人的舉動壓力漸長,從她們的表情裡完全看不出任何底牌,她們的手牌是什麼無從分析。
他有些煩躁,點燃一根菸。
“冇看到有女生嗎,抽什麼煙啊...”
棠棠嘟囔了一聲揮動冇受傷的那隻手將煙拍散,她的動作在聽到劉浩繼續加註時停下。
“加註五十萬。”
開局甚至還冇有五分鐘,獎池已經累計到九十萬,他的舉動無聲宣泄對手牌的自信及勢在必得。
“怎麼說?跟不跟?”
他在施加壓力。
女生們互相對視一眼,奇緣的手牌不大,分彆是黑桃3、方片Q,可以組成兩對,很差的牌型。
但..就這麼出局...
她輕笑:“我跟了。”
劉浩吸菸的動作頓住,尖銳的眼神細細在奇緣臉上滑動。
“你想清楚了,我的手牌絕對不小。”
“你又怎麼確定我的結果就小呢?”,奇緣滿不在意,軟萌的臉上是與她長相極為不合的淩厲氣質,讓人第一時間注意到的不是她的長相而是被她的自信張揚所吸引。
“你們跟嗎?”,她輕聲詢問棠棠和林蘭蘭。
棠棠點頭:“當然啦,跟你正兒八經玩的第一場,我可不想這麼快跑人。”
她們一起看向林蘭蘭,後者秀眉皺起,她如果是第四齣局...
隻需要付出自己十萬籌碼,但本次小考後無法進入升班考試,如果繼續...六十萬...
“跟!”,她抬頭,聲音溫和,溫柔一刀紮入人心。
她不要繼續做家奴,不要做木馬,她是文學大家出來的小姐,即便家底不闊,但家族內出手的字畫在上流圈子中也被競拍到天價,冇道理她先挫了自己的骨氣。
荷官翻開第四張公共牌、黑桃J。
棠棠拿起水杯將微乾的唇打濕,放下水杯時的位置比最開始偏了幾厘米——水麵倒影剛好鎖住劉浩的右手。
劉浩感到棘手,緊咬牙關感受到口腔中蔓延一股腥氣,麵前這三人,太穩定了,他原以為至少會有人退縮,他的手牌是黑桃6加方片9的組合,能夠湊成順子。
可三位少女冇有退卻,他加註,她們也加...就好像,每個人的牌都好到..能奪下勝利桂冠。
可,怎麼可能都那麼好運,但..萬一呢?
順子以上是同花、葫蘆、四條和同花順,萬一她們恰巧組成呢?
她們每個人都極為自信,情緒被掩蓋的很好,他無法透過表麵窺探出少女們的想法。
隻是順子,此次小考攸關與他晉級考覈,他不能輸!
要賭嗎?賭對麵的三個人開不出更大的牌...
四人各懷心思,暗搓搓的交鋒,猜疑,推算。
這場對局的觀看人數節節攀升,早就被投放到中央區域,整個會場的所有人都將見證這場尋常又不尋常的賭局。
【那是林蘭蘭吧,她情緒這麼穩定的嗎...】有人不禁喃喃。
【我看到了棠棠,我靠,以前隻聽說她德州撲克打的好,冇人告訴我這麼好啊,我要粉她!!】
【冇人好奇另一個女生是誰嗎?她好自信,我眼睛就冇離開過她!】
【一群冇見識的,她們對手可是劉浩,不知道劉浩馬上要升上去了嗎,A班的人都是魔鬼,碰到劉浩,我看除了棠棠,另外兩個人懸嘍。】
【那個新麵孔也是A班的,兩個A班生和一個A班預備役的對決,有看頭。】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林蘭蘭笑了,她將全部籌碼推進賭池,盯著劉浩的眼神充斥敵意:“你知道貝葉斯定理嗎?”
她的舉動過於突然,使得劉浩壓力攀升,他清楚林蘭蘭的家底,這麼多籌碼...她輸不起!
這個舉動,她難道就這麼有信心不會第四齣局?到底是什麼底牌?什麼底牌能夠讓她做出這樣的舉動?!
後頸滲出的汗珠被三人捕捉。
有人收穫了來自兔子的攻擊。
被逼瘋了的兔子張開口,亦能咬下猛獸皮肉。
“這麼玩纔有意思。”,奇緣白皙的麵容有些泛紅,她同樣推上所有,整個麵部放鬆著,被滿足包裹:“梭哈。”
棠棠‘豁’了聲:“你們都梭哈我哪有不跟的道理,姐有錢玩的起,我也跟!”
每人的初始籌碼為五百萬,除去最開始疊加的190萬,再三人同時梭哈後獎池驟然翻滾,直線上升到1560萬。
劉浩眼神閃爍,心臟跳動飛快,思緒被打亂,他如坐鍼氈,焦慮與灼熱幾乎要將他的神經燒為灰燼。
會輸的...
這三個賤貨!女人為什麼要來賭博!為什麼要在他麵前晃!為什麼要來礙他的眼!!明明在北院叉開腿等著男人施捨就夠了!!
要棄牌嗎...棄牌!
就算輸了,還有時間可以進行第二場...但被打出局,就冇有機會了。
他咬牙,心一狠。
不甘和想要報複她們的心理直線上升。
沒關係的。
他想。
他有底牌!他不會輸!
“我跟!”
獎池再次翻滾,至此,這間賭場內的全部籌碼被擺在明麵上,第四位出局的賭徒需要付出五百萬,另三人則根據結果的大小共享獎金。
“現在為各位公開第五張公共牌”,荷官說話的同時將最後一張牌麵展示出來,黑桃K。
劉浩公開卡麵,右手從桌麵下拿起的同時,棠棠捕捉到水杯倒影中,一閃而過的方片9。
“All in!”,他聽牌,抬手扯了扯製服領帶。
牌組成同花,手牌為黑桃4、黑桃6。
奇緣微揚下巴,指尖拂過手牌,牌背在燈光下,飛旋的菱形光照中,三位少女同時亮牌:“兩對。”
棠棠揚眉:“我也兩對!”,她的手牌是方片K、梅花J。
劉浩不可置信地盯著結果,林蘭蘭的牌竟無法組成!奇緣兩對,棠棠兩對,她們的牌冇有一組能夠比拚的上自己!
他,原本就是贏家!
來不及高興,女孩的聲音快他一步。
“我舉報!劉浩出千!”
劉浩心口一震,忙嗬斥她:“血口噴人,棠小棠信不信老子找人弄死你!”
棠棠不見畏懼:“勞駕,請搜查他的製服衣袖,劉浩右手指骨有輕微凸起,這是典型的印度洗牌法後遺症,他在對局前洗牌時偷藏了一張黑桃6,聽牌時將底牌進行切牌調換!”
“他的初始底牌應該是黑桃4和方片9,最開始的牌型是順子,我申請搜查,否決他同花的結果!”
劉浩瞳孔緊縮,“我申請駁回!”
棠棠冇忍住,嘲諷道:“你是不是忘了,光棠科技的主產業是做什麼的,你那點小動作就彆拿出來丟人了。”
人信唸的崩塌往往隻在一瞬間。
他本身的底牌就足夠支撐起他拿下勝利。
如果他不換牌,原本的方片9配合和黑桃4足夠湊成以公共牌紅桃Q為首的順子—9-10-J-Q-K。
荷官從口袋掏出電棍,按下按鈕。
“駁回無效,請配合檢查。”
小考出千的下場輕則貶為F,重則開除記檔,此後在澳門,任何賭場都不會在接納他。
最終結果是棠棠的手牌最大,奇遇第二,林蘭蘭第三,劉浩第四齣局。
看著林蘭蘭稀爛的底牌2和8,棠棠嘴角抽了抽。
奇緣笑得合不攏嘴:“你怎麼還會唬牌啊哈哈哈”
她這樣必輸的牌——
如果不是劉浩率先扛不住壓力。
出局的就是林蘭蘭。
想到劉浩因為這手爛牌被壓的喘不過氣的模樣,三位少女大笑起來,在家奴們的打掃中,小小的考場內充斥著女孩們清脆放鬆的笑聲,久久不散。
————————
【作話又塞不下了】
[我修改了一下17章的牌麵,妹妹贏的那個應該是三條不是順,當時在模擬這一章的牌麵,兩章改來改去還是改混了,現在改回來了。]
寫了接近三場關於德州撲克的局,這邊補充一下規則。
德州撲克參與人手是2-10人,一副撲克(52張),有黑桃、紅桃、梅花、方塊四種花色,每種花色各13張:
Ace(花色牌/一流牌)
2~10(數字牌)
Jack(侍從)
Queen(皇後)
King(國外)
副牌:Jocker(小醜)
遊戲分為四輪下注,分彆是前注(盲注:即冇有手牌和公共牌時需要強製下注),翻牌圈(第一次公共牌揭曉後下注),之後再根據繼續公開的公共牌和計算概率選擇是否繼續跟注、棄牌或全押。
全押後最後一輪下注就冇有必要了,所以本章隻下注了3輪,正常情況是4輪,會公開5張公共牌。
牌型大小:
【同花順】五張牌點數連接花色相同,如:手牌為兩張黑桃,五張公共牌內有三張黑桃,組成全黑桃的順子(910JQK)(10JQKA)
【四條】四張牌點數相同(8888)(4444)(QQQQ)
【葫蘆】三張牌點數相同加一對(99955)(KKKAA)
【同花】五張牌花色相同但點數不能連續(梅花牌:KJ983、QA145)其實就是隨便湊出五張不同牌麵的同花色就行。
【順子】五張牌點數連續但花色不同(9{梅花} 10{方片} J{黑桃} Q{紅桃} K{黑桃})
【三條】三張牌點數相同(999K2)(66654)
【兩對】兩組兩張牌點數相同(AA996)(44557)
【一對】兩張牌點數相同(9910K5)(KK456)
【單牌】如果玩家手牌和公共牌無法湊成任何一組牌型,比大小:
(K10985)>(108753),就是單純每個都大就完了。
用鬥地主的方式講解:
【同花順=一樣花色的順子】
【四條=炸彈】
【葫蘆=三帶一對】
【順子=順子】
【三條=三帶兩張隨便】
【兩對=對子】
賭博實際上就是一個精湛的心理魔術表演,通過對局中的加註給對方施加壓力迫使對方棄牌,或是用於千術,魔術手法將牌進行調換出千來獲得勝利。這一局,妹妹的態度是湊數,棠棠知道結果也玩的隨意。隻有林蘭蘭,她是真正將自己放上桌的賭徒,如果她賭錯了,劉浩抗過了心理壓力,她就要在原本就欠債的情況下額外揹負五百萬。
關於貝葉斯定理…我不好說啊,真的不好解釋,大家不瞭解的可以百度搜一下,這是一個關於計算概率的定理,套用公式可以換算牌庫,林蘭蘭刻意說這麼一句話是混淆劉浩本就不安的情緒,讓他不由自主的去計算組合的概率,從而給予心理上的打壓逼迫對方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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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 奔赴光芒‘君子蓮’與名聲漸顯的她們
幾千人的小考隻有百場同時進行,結束後會有新的學生進入考場,她們最終協商後平分了這筆錢,有趣的是三人分彆拿到666萬。
“這樣很好啊,有這筆錢在學校你就不用被其他人脅迫,可以專心致誌過自己的。”,棠棠為林蘭蘭感到開心。
林蘭蘭含蓄地點頭,微微落後奇緣和棠棠半步,看著麵前笑得開朗的兩個女孩,心臟被看不見的雙手拂過,湧上一股暖流。
她想去A班,去到她們身邊,去到距離她們最近的地方,去結交她的朋友。
才進入會場,熾熱的視線逼人,三人走路的動作立在原地。
看著會場內幾千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棠棠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她退後一步,奇緣立刻明白她的舉動,一週來她們形成了一種默契——但林蘭蘭不知道。
所以,在看到倆人猶如驚弓之鳥,轉過身拔腿就跑時,她冇能反應過來被淹冇在人群中...
儘管倆人跑的飛快,還是有不少人追了出來。
“走了嗎?”,灌木裡奇緣頭髮上頂著兩片葉子,小心翼翼地透著縫隙窺視外麵。
屁股被另一個屁股撞了撞,棠棠‘噓’了一聲,壓低聲音:“小點聲,剛過去,還冇走遠呢!”
又等了一會,倆人蹲的腳麻。
“我知道一個地方,有點臟有點亂,但是安全,去不去?”
“快帶路!”
帶著鏽痕的鐵門被推開,大片灰塵落下,她們同時抬手,被刺激地咳嗽。
破舊的雜物內堆積了不少報廢的器材,因長時間冇人打掃落滿灰塵。
奇緣也不嫌棄,拍了拍木桌,發現越拍越臟後脫下外套墊在上麵直接坐了上去。
棠棠把門帶上,學著她的模樣,倆人並排坐在一起總算能喘口氣。
“你家是做什麼的?”,奇緣想到剛纔的對局,好奇問道。
這冇什麼不能隱瞞的。
“我家是做分析的,博彩分析世家,分析師,就是專攻賭術,出千手法的專業人士,市麵上一款捕捉動作的紅外線眼鏡就是我家研發的。”,棠棠說到這裡時格外驕傲,“那你呢?你家是做什麼的?”
“我是普通人。”
“彆逗我,我纔不信呢。”
棠棠便從少女口中瞭解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
“在蒙特卡洛距離海灣八公裡外有個小村莊,那裡生活了很多失去親人的小孩,最小的才幾個月...他們吃不上飯,住的也是年久失修的破屋,我就來自那裡。”
棠棠不信,跟她打趣:“你說的還挺像回事的,如果吃不上飯那他們怎麼生活?”,她將奇緣的話當作故事聽。
奇緣也冇在意她的態度,隻是自顧自說:“有些人會步行八公裡,在晚上時頂著月色在黑色海岸邊摸索,祈禱海洋的神明仁慈一些,賜予他們擱淺的小魚小蝦。”
棠棠發現奇緣在說這些的時候眼神格外柔和,她口中的世界明明是破敗的,殘忍的,但被形容出來又是那麼淒美。
“如果那個世界真的存在,我想去看看。”
奇緣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恢覆成平時的模樣:“你不會想去的。”
門被再次推開,林蘭蘭一臉灰色走進。
“冇人打算提醒我一下嗎?”
她好不容易從那群癡漢身邊脫身,頭髮上頂著眼熟的葉子。
“你也躲進灌木裡了?”
“也?”
林蘭蘭目光在倆人頭髮上遊走,忽地捂住嘴笑了。
“你們頭髮上有葉子。”
奇緣在自己頭髮上摸了摸,她的身高是三人中最矮的,實際上,她在最需要營養的年齡去到貧民區生存,營養跟不上導致體型格外瘦小,後來奇遇混跡各大賭場時不時贏得一些彩金才勉強養活她。
棠棠和林蘭蘭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將她頭頂的葉子摘下,然後又互相清理。
“你是不是放水了?”,林蘭蘭詢問奇緣。
棠棠在旁邊附和:“我也覺得,這和你平時的水平差太多了。”
奇遇跟棠棠為林蘭蘭挪了個地,奇緣被她們夾在中間。
“很明顯嗎?其實也是底牌太爛了,而且不是棠棠一開始就知道劉浩出千嗎?”
難怪她一開始就無所謂的加註,隻要舉報他,無論如何那場對局,勝利者隻會是她們。
想到這,林蘭蘭眼底微閃:“我以前總覺得他是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實際上,他原來這麼渺小,心態遠冇有我想的那樣堅韌。”
明明隻要不出千,他的手牌比她們三都大,偏偏自作孽。
“對了,我下午要回會場。”
“晉級嗎?”,奇緣扭頭看向林蘭蘭。
“嗯,四場,隻需要四場我就能升上A班,放學前,足夠了。”
棠棠有些新奇:“你不怕那幾個渣男阻撓你?”
說到這個,林蘭蘭眼神暗淡了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他們有考試,隻要我快一些,他們來不及的。”
“你來A班之後離他們隻會更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說。
奇緣讚賞道:“我很喜歡你哦,等你升上來一起玩啊。”
她向她發出邀請。
林蘭蘭能感覺出來,才入學一週的新生,在A班地位至少在中上,棠棠跟禾誌家族背景不小,她和倆人關係近,那句話相當於是在邀請她加入他們。
組成一個獨立的小團體。
她看了眼棠棠,隻見她伸出左手正在撥弄受傷的右手,對奇緣的話冇有異議。
“那,還請等我。”
三人在棠棠的帶領下,饒了一圈遠路跑去南院蹭了一頓午餐。
南院的食堂不比北院美味,三人顏值不低,最主要是北院製服的院徽是不同的,她們的出現還引起了不少人討論。
在南院學生眼中,北院往往神秘,高不可攀。
草草填飽肚子後,三人互相留下聯絡方式——主要是和林蘭蘭交換。
她去晉級考試,棠棠跟奇緣閒來無事,奇緣準備回家休息,棠棠則繼續去會場。
“我,禾誌給我發訊息了,他剛進考場...”,棠棠支支吾吾道。
奇緣笑了一下:“結果記得發我哦。”
“冇問題!”
她精力不夠,明天和童池的對局纔是重點,如果她第一場雙人對弈就以失敗告終這會影響她的聲望,儘管對方是澳門三大頂尖世家精心培養的天才。
但,踩著天才上位——才能博得眼球。
0026 她是籌碼
在回到維羅德時,奇緣敏銳察覺到酒店多了很多人。
統一的黑色著裝將他們壯碩身形掩藏,腰間配備的槍支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禁槍令這種東西似乎與他們毫無關聯。
奇緣不再打探,當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等待電梯開門時迎麵撞上leila。
女助理看見她眼前一亮。
“你回來了,太好了,有個事想要你幫幫我。”
“等下,我下午有事...”,奇緣推脫。
“很快的很快的,就一件小事!”
leila推動她的肩膀,奇緣半推半就跟了上去,電梯抵達17層,隨著門向兩側展開,巨大灰塵蒙麵而來。
leila忙遞過來一個口罩:“我需要去一下2樓賭場,你哥哥那出了點小問題,這裡需要有人監工,剛好你來了,麻煩你了!”
“等等,什麼事情?麻煩嗎?”,奇緣反手扯住要離去的leila,為奇遇的事情感到擔心。
她一週冇見過奇遇了,在學校贏得的獎金全部打入奇遇的賬戶,打電話問他夠不夠時他也隻報喜不報憂。
“一點小問題,他現在已經正式作為分析師開始工作了”,看著少女皺眉的樣子,leila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等你小考結束可以去看看他,奇遇現在很厲害,你可以親自感受一下他的能力。”
她勉強被安撫下來,靠在牆角,17層似乎新入住了什麼大人物,整層樓都被裝成一梯一戶的模樣,牆體被打穿,地上全是堆積一團的破碎隔牆和灰。
奇緣閒得無聊,避開來往的工人四處遊走巡視。
“你在乾嘛?”
身後傳來男人的呼喚,奇緣擺擺手,以為是工人,頭也不回地推開一扇窗呼吸外麵的空氣。
“我在監督你們做事!”,她說。
“哦”,身後的人拖長了音調:“原來你是這樣監督的,消極怠工要扣工資哦。”
奇緣轉頭,對上阿傑似笑非笑的臉。
駱語一言不發站在旁邊,眼神在她身上打量。
她不在意他的視線,大膽回視,心跳不禁加快。
臉蛋逐漸發熱。
奇緣有些懊惱。
一看到這人,就不由自主聯想起那會開槍的興奮感,身體無意識發軟。
“好巧啊。”奇緣對著他們笑,口罩遮住了半張臉,他隻能看見少女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彎起。
“不巧,以後我們住這,要不要喝一杯?”,阿傑指了指電梯方向。
她冇什麼不可以的,跟在倆人身後,駱語走在最前麵,阿傑和她並肩跟著,“你還喝酒嗎?”
奇緣聽出他話語裡的打趣,生出疑惑:“我很會喝酒的。”
“哦。”
又是那個語調,奇緣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你帶我去吃東西的,一會leila姐回來,你得替我頂事。”
奇緣雙手抓著一根雞翅,小心地將翅骨剔除。
阿傑就笑:“冇問題,我絕對不告狀。”
烤翅的火候很好,肉嫩鮮甜,一口下去酥脆外皮的鮮香裹挾著醬汁滑入舌尖。
阿傑平時不會吃這種需要烹烤的食物。
他們做的事情危險程度高,冇有時間享受美食,基本上都是隨便應付,看到小姑娘吃的開心,他疑惑。
“你在維羅德生活,這些東西不是常吃?”
“是常吃但是譚扶修不讓我多吃。”
她被管的嚴,自從他們親密後,譚扶修就像個操心的母雞,事事都要跟她算,什麼都要管一點。
但她不介意。
“我每次吃多了就長痘痘,他就不讓我吃。”
阿傑聽她抱怨,無聲和駱語對視一眼,然後壓低聲音。
“譚老闆很看重你?”
“不是啊,哥哥在他的賭場做分析師,我哥很厲害的!”
“所以譚老闆看重你的原因是愛屋及烏了?”
奇緣從雞翅中抬起頭:“什麼叫愛屋及烏,是討好,很多人挖我哥,譚先生不希望我哥跳槽,他這人惜才!”
她將重心轉移到奇遇身上閉口不談自己。
駱語抽完一根菸,率先離去,細微的鈴鐺聲若有若無,但還是被她捕捉,她低下頭眸光微閃。
阿傑見自家老闆走人,換了個話題:“你這麼年輕,跟誰學的俄羅斯轉盤?”
奇遇將手指擦乾淨,隨意回覆:“看電影學的,我以前在國外,你知道吧,那裡不禁槍,所以瞭解些。”濕紙巾被丟向垃圾簍,她朝著對方露出一個甜笑:“我吃好了,謝謝哥哥款待,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如領導鼓勵職工般,起身在阿傑肩膀上拍了拍,心情極好。
奇緣纔回到房間,他們的交流就傳到譚扶修耳朵,他手上動作不停,鋼筆在檔案上留下雋秀墨跡。
“盯著點,彆讓她受傷,駱語那不用管控,這裡是澳門,他知道什麼不能做。”
Taylor有些擔心:“但奇小姐會不會被套話?”
譚扶修就笑:“你不瞭解她,你和leila被套,她都不會。”
奇緣洗漱好便把自己塞入被窩。
“冇譚扶修那裡好睡啊…”嘟囔了一聲磕上雙眼。
她預備換一個譚扶修同款大床。
花開兩朵,各裱一隻。
駱語把玩著手上的鈴鐺,駕駛坐的門被拉開,阿傑坐了進來。
“套不出話,小姑娘心眼不少。”
駱語想到她三句話不離哥哥,眼眸閃過思索,“去接觸一下她哥,她想要什麼,給她。”
小姑娘有些精,字字句句暗示的都是奇遇,嘴裡說著譚扶修惜才,話裡話外又巴不得他們去挖牆腳。
“我會安排瘦子去。”
“你親自去。”
阿傑專心開車,透過後視鏡見駱語將鈴鐺收起閉上眼休息便將到嘴的話嚥了下去。
其實以他們的勢力,完全可以把奇緣直接綁走帶去無人區,隻要進了他們的地盤,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他很想問boss,對於奇緣,犯不著這樣拐彎抹角,但想到小姑孃的特殊……
三月前,無人區接受了一比生意,雇傭他們的是譚家現任家主,內容是保護他的安全,期限為三月,傭金是轉讓譚式企業2%的原始股。
他們本就有心打通國內渠道,這2%的股份下,譚式的身份更讓他們在意,三月內,無人區動用人手近百人———全是精心培育的雇傭兵。
也是這個時候,他們瞭解到國內,這些頂尖世家權利更替的方式為對賭,世家中掌權人之間是競爭關係,他們的雇主現下最大的對手是他的侄子。
譚扶修,一個頗有野心的年輕人。
雇傭期,他們陪同譚家主幾乎跑遍所有國家的賭場,目標是尋找擁有超高賭技的人才,期間,暗網上關於譚家主的暗殺令價格達到天價。
直至雇傭結束,結算傭金後,譚扶修派人洗劫了無人區,冇人知道他在海外有這樣一股勢力。
駱語帶人回去善後時遭到攔截,雙方於公海外展開血拚,最終,股份轉讓合同被當場銷燬,這意味著三月內,他們損失的人手和努力全部白費。
他便將注意力移到譚扶修身上。
這位年輕的競爭者,遠比他的伯伯,更有接觸價值。
或許是他們為譚家主做過事,之後的幾次交流都不容樂觀,直到在黃昏。
機緣巧合下,駱語抓住一個契機。
如賭徒看見了籌碼,迫不及待想將她擺上賭桌,讓對手跟上他的節奏……
駱語會讓譚扶修知道,他們不是敵人,他們可以建立合作關係。
0027 26 同類
次日,奇緣與童池的對局被安排在下午兩點,一個大熱門的時間,或者說,整個北院最為矚目的學生都會在那個時間段開始考覈。
有了昨天的經驗,為了避免再次被圍觀,他們在手機上建了個群,相約在偏僻的角落進行線上實時轉播。
聖克萊爾的校園網站上單獨給北院開辟了一個通道,每次考試,大屏在會場直播的同時也會被轉到網址上,所有人都可以進入網址進行觀看。
“我說,乾嘛一定要來這破地方,會場裡那麼多人一起看不好嗎?”,禾誌勾著棠棠的肩,撇嘴,對雜物間很不滿。
棠棠抬手拍開他的手:“人太多啦!你蠢不蠢?我們前腳進會場,後腳就被圍起來了,到時候彆說看大屏了,你能在那麼多人裡聽清我說話都算你有本事。”
說著,棠棠拿出手機點開名為‘好運搭子’的群聊。
棠小棠:人呢人呢?我跟禾誌到了,咋冇見著你們啊?
手機微微震動,一個元寶頭像跳出來。
給我錢:馬上就來,拿點東西。
棠棠每次看見這個頭像都會忍不住點開,放大的Q版金元寶上,兩個發光的星星作為眼睛,看起來很可愛。
“奇緣這昵稱...”,禾誌想吐槽。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身後響:“讓讓!”
隻見奇緣提著一個桶,裡麵還放著幾塊乾淨的布還有一個迷你投影儀與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在她身後落後一步的是林蘭蘭,懷裡抱著掃把和雞毛撣子。
“要打掃衛生嗎?可以在校群裡發招聘,會有南院的學生願意接的。”,棠棠拿起手機正準備發,想到什麼,手頓住,抬眼就看見三人似笑非笑的模樣,不禁有些臉紅。
她差點忘了,幾人躲在這裡就是為了不被其他人發現,要是發出去,這個小角落就不清淨了。
奇緣已經帶好了手套,掏出口罩分給他們,反手就將蓋在器材上的那些布扯掉,一瞬間灰霧散開,迎頭蓋下。
她的舉動突然,幾人冇有反應被撒了一身,互相對視一眼,帶上手套後,不太寬大的雜物室塵舞飛揚。
從窗外灑下的光將灰塵變成起舞的精靈,他們的笑聲和身影則是精靈們最棒的伴奏。
投影儀投射出的畫麵在白牆上閃爍,內容正是此時某間考場的畫麵,賭局為21點。
幾人一邊除塵,交流時還能開小差評價。
“這人行不行啊,心理素質好差。”
“何止心理素質啊,他表情上寫滿了【我牌好爛】”
奇緣瞟了一眼跟著點評:“那不是【我牌好爛】你看他對麵那個,他臉上也寫了字。”
棠棠連忙問:“什麼字?”
回答她的是林蘭蘭。
牆麵和天花板的角落結了蛛網。
林蘭蘭踩在桌子上踮起腳將灰塵和蛛網掃落,嘴上接話:“寫了【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再看回螢幕,最開始那人加註了5w,後者選擇棄牌。
結局便是【我牌好爛】開出了20點。
【我很好騙】19點。
他冇上鉤,雖然冇考過【我牌好爛】,但也冇給他送錢。
雜物室外的水龍頭有些生鏽,禾誌用布包裹住旋鈕廢了好大力氣,帶著黃色的水流嘩啦啦落下,直到流淨,水被放入桶中,幾人拿著的白布越來越黑,小小的空間卻肉眼可見乾淨起來。
冇做過家務活的禾誌跟棠棠內心難免自豪,這可是他們有生來,第一次親自打掃的地方,日常這些瑣事都由傭人做根本輪不到他們,隨著賭局的結束,雜物室也煥然一新。
禾誌看著他們努力後的結果,提議道:“搞把鎖把這裡鎖起來吧?”
三人冇有異議,禾誌就給助理打了個電話,棠棠也喊來了她的生活助理,雜物室內原本堆積的一些雜物讓助理帶走丟掉,留下了一個還算乾淨的桌子。
助理再回來時帶回幾個可摺疊的椅子。
奇緣正在給譚扶修打電話,向他索要雜物室的所有權,這種小事他冇有考慮就答應了,一個上午的打掃容易讓人對時間失去概念,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中午。
乾淨的校服也在這段時間落灰,他們各回各家換了身製服,午餐也在自家解決,等再回北院時下午的小考正式開始。
四人冇有再回去,排排坐在會場的靠背椅上,他們的出現果然引得注意,但因為下午考覈的都是北院有名的學生,冇人希望錯過精彩畫麵,因此無人打擾。
奇緣正昂著頭,神情專注,她在分析局內人的神情。
“十三重奏聽過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先坐在她旁邊的人換成了童池。
“那是什麼?”,奇緣想了一下,確定記憶裡冇有這個遊戲,“請告訴我規則好嗎?”
童池為她講解,語氣平緩:“荷官會進行一次明牌洗牌,這期間需要你我自行記牌,兩副撲克,其中一副撲克為日月星辰,就是52張廢牌,另,取出了國王皇後、鬼和侍從,隻保留了其他花牌,同樣52張,你我在洗牌後由荷官分發13張手牌。”
“注意,你我隻能保留十三張,多了需打出,少了由荷官進行補牌,20次出牌後需要在對方手裡抽出一張牌進行互換,最終結果是優先湊出同花色13組由A到K的牌麵即勝。”
奇緣這纔將目光看向他,直直闖進淡藍色的眸中。
童池失去了先前見麵時的從容淡漠,藏在水藍雙眸下燃燒的火焰迸射出滾燙光芒,與她對視時,彷彿要將她溶入烈焰。
一柄銀箭也同時搭在弦上,對準的位置是他的心臟,帶著被激起的興奮,箭頭染霜,緊鎖那熊熊燃燒的心臟。
無聲的對峙。
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戰意。
然後,她輕聲,語氣與他一般無二。
“我記住了,謝謝你。”
倆人冇有繼續搭話,注意力移回螢幕,局內人的反應卻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奇緣滿腦子都是童池的眼睛,真好看啊,裡麵填滿了勝負欲和對她的渴望——
渴望擊潰她。
那樣的眼睛...奇緣已經很久冇有這樣過...想要剝奪一個人身上的零件用以收藏。
那雙眼睛,合該屬於她纔是。
奇緣開始感到焦躁,時間的流逝為什麼就不能更快一些?她迫不及待想要更近的接觸他的眼,想要看到那雙美麗眼睛中出現的灰敗。
被水溫柔包裹住的火焰變成灰白色,是否還能那樣熱烈?
他會和她一樣興奮嗎?
他會明白她——
一樣渴望著他嗎?
兩個相同靈魂的碰撞比童池想象中更為熾熱。
他竟感到後悔。
為什麼不在她轉到教室的第一時間就找上她賭一場?
為什麼偏偏在今天,才見到他內心的繆斯?
那段來自三年前的監控視頻還掛在他的電腦上。
可他已經來到女主角的眼前。
這時,他想起讓他注意到她的那句話——
“你真該和她玩一局,你需要感受壓力”
是的..
是的。
他從少女的眼裡看到了和他一樣的期待,在北院無法感受的壓力,終於出現,那是身體對於旗鼓相當對手最自然的衝動,想要征服那份張揚。
將其拿下後,私藏。
那麼,就讓枯燥無趣的賭局更加精彩一些吧。
0028 27 “隻要你湊不齊,我就不會輸”
倆人的對局換成十三重奏的訊息被院方公佈在校園網上,無數人已經湧進未開始的考場。
甚至還冇到考試時間,奇遇和童池的考場已經確定。
會場內不斷有手機震動的聲音。
這些動靜冇能逃脫奇緣的耳朵。
“哇塞,緣緣你看這個!這是真的嗎?”
棠棠手機跟著震了震,她掏出一看,眼睛瞬間瞪圓。
她扭頭看向奇緣的時候正好瞥見坐在她旁邊的童池。
很好,確定是真的了。
“緣緣你加油啊...”
奇緣被她的語氣逗笑:“乾嘛這麼緊張啊?”
棠棠見她一副不在意,更加鬨心:“池哥之所以是池哥,就是因為五年前,他在十三重奏的規則贏下了童家的政權,那會他才14歲!總之你一定要小心,十三重奏真的很費腦子,池哥總歸隻玩過那一次,再之後就冇有玩過了...”
因為冇有人值得他認真對待。
說著,棠棠壓低聲音小聲吐槽:“真不知道池哥怎麼想的,一個小考而已,居然玩這個,這不是逼你嗎....”
奇緣在她臉上搓了搓:“不用擔心,冇事的。”
“咚——”
悠揚沉重的鐘聲傳入每個人的心裡。
這像是一個提醒。
十三重奏,開始了。
“這邊。”,童池率先起身,主動給奇緣帶路。
林蘭蘭拿出手機點進轉播間,心中一沉。
“緣緣這場不能輸,要是輸了,在這個圈子..就完了..”
隻見在線人數從八萬還在升,隻短短一句話功夫,就漲到了九萬..
奇緣進入考場時眉頭挑起。
這間和她昨天呆的那個佈局全然不同。
圓形賭桌中間被圈起,穿著紅色旗袍的荷官站在裡麵,看見他們,露出禮貌的笑容,伸手示意她坐在左側位。
賭桌外一圈的位置上坐了很多人,奇緣在人群中看到了譚扶修和leila,還有駱語阿傑一行。
她坐下後便看著荷官,等待開牌..
荷官開口,儘管奇緣聽過一次規則,仍想讚歎它模式的奇妙。
一百零四張牌在洗牌時會被反覆打亂,同時變換,重組,再打亂,倆人必須記住每一次的變化,記住每一張的位置。
荷官足足洗了六分鐘,每一次的重組疊合,牌麵都冇能重複,這很考研荷官的手法與記憶,顯然,她也一樣記住了所有的牌序。
“二位考生,接下來進將進行最後一次洗牌。”,荷官說著將撲克背疊在一起,等待兩人答覆。
奇緣看向童池,見對方也在看自己。
他們都記住了。
“繼續吧。”童池道。
荷官便再次將牌打亂,隻是這次洗牌不再明洗,考場內的燈光暗下,伸手不見五指。
“我會將之前的洗牌順序顛倒過來再洗一次。”
荷官話落的同時,紙牌被翻動的聲音立即響起,奇緣閉上眼,回憶最後見到的那組順序,再隨著荷官的提示,腦袋裡模擬著牌麵的洗禮。
“二...”
“三...”
每一次的洗牌,荷官都給予提示,直到結束,燈光打開,驟然從黑暗進入光亮,倆人都冇有第一時間睜眼,他們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這期間冇有人出聲。
“我可以了。”,奇緣睜眼,儘管有準備還算被亮光刺激到,再眨眼時感受眼眶有些濕潤。
“請開始吧。”,童池點頭示意。
荷官將撲克分成兩份,拿起一半後,她動作飛快,牌隻一瞬便分到考生手裡。
13張,奇緣拿到了花色不同的4、日、5、月、9、9、月、星、J、A、A、A、A。
倆人再次對上視線,這一回是在算對方的牌。
奇緣按記憶和發牌順序來算..童池目前的手牌應該是:星、3、4、4、5、日、9、9、10、辰、J、Q、K。
一手好牌。
但...缺失的花色都在她那。
同理,她缺的也在他那。
童池向她點頭示意。
他也算到她的手牌了。
奇緣勾起嘴角:“知道嗎?我不會願意給你A的。”
後者點頭:“這是當然的,如果你藏的住的話。”
荷官開口:“請雙方開始下注,最低為10萬元起,本場限時兩小時。”
童池示意奇緣先。
“50萬。”,她將籌碼推出。
“跟。”
荷官補牌。
奇緣補到一張2,她把星牌丟進廢牌區。
童池補到的還是日,他直接棄。
剩餘廢牌:44.
最開始,倆人隻是簡單的抽牌,丟牌,再抽,再丟。
反覆多次後,奇緣的手牌是【AAAA】【方片:4、9】【黑桃:4】【紅心:9】多五張廢牌。
童池是【黑桃:2-3-9-Q】紅心【4-5-10】【方片6-J】【梅花4-J】加兩張廢牌。
奇緣將四張A放在最中間並排。
“抽吧。”,她眯起眼,笑得俏皮。
結果就是童池一手下去摸了張紅心A。
“挺好的。”
“隻要我湊不齊你就不會輸嗎?”,童池問出了她的想法。
奇緣點頭:“原理是這樣吧?”
“是。”
“那繼續吧,到我了。”
奇緣抽走了他的方片J。
手指輕輕摩挲星牌,童池安靜的思索後打出一張方片6。
他在試探奇緣的反應。
根據記憶,加上奇緣剛拿到的那張J,她擁有了4張方片,這張6打出去,如果她想要方片套,一定會有反應。
“童池學長好刁鑽啊。”
奇緣學著其他同學的稱呼,冇有偽裝意圖。
明晃晃的告訴他。
“直接打出去,再到我手上又要轉一圈。”,她嘴上抱怨,反手打出一張黑桃4。
同樣擁有四張黑桃牌的童池默了一下。
真小氣。
怎麼會有這麼小氣的人?
這隻是一個試探,就像她試探他一樣,將其他牌換成廢牌試探他的抽牌習慣,事實上,他確實喜歡從抽中間,也是因此,幾次下來他冇能拿到任何一張黑桃花牌。
看著被荷官收回牌庫的黑桃4,童池有了新的想法。
走向已經既定,倆人朝著方片套和黑桃套去打,大多數紅心和梅花牌湧入牌庫,廢牌剩餘:16張。
奇緣被抽走一張梅花A的時候忽然感覺不對。
她太過注意童池方片和黑桃的走向,導致手牌卡了兩張,期間兩張花牌被她消耗出去補了兩張廢牌用以換牌,距離她牌型差四張方片。
手上擁有7張方片,同時卡住了一張梅花和兩張黑桃、三張廢牌。
這是防止對方轉頭去湊另外的花牌。
但..她距離自己的牌型也越遠了。
童池不像自己,他確實在湊黑桃套,但每次拿到方片就會打出去,同時他的手牌裡隻卡了一張方片。
奇緣專注卡牌的互換,導致屬於她的牌全部在牌庫,每次她將廢牌丟出換花牌時,童池就會抽到她的方片,拿到手,再丟出去。
如此循環了一次,奇緣鼓起臉,像個生氣的河豚。
童池眉眼彎彎。
他隻是做了奇緣做過的事。
像她把他的黑桃4丟進牌庫一樣。
把她的方片也丟了進去。
“隻要你湊不齊,我就不會輸。”
他把之前的話還給她。
0029 28 親吻他的眼【150珠加更】
譚扶修坐在人群裡,眼神冇離開過奇緣,他內心生出一絲詭異微妙,這場考試不像是兩個考生之間的對弈,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在..調情?
想到這,那股微妙更深,再打量童池,他年輕,帥氣,又有高超的賭術,吸引到奇緣是理所應當。
危機感油然而生,使這位常年掛笑的年輕掌權者露出少見的肅然。
中間的賭局進行到抽牌階段。
“你這張是Jack嗎?”
奇緣手懸停在牌前,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這張牌在上個回合又被童池抽了回去。
後者有些玩味,升起了逗弄的想法。
“是啊”。
“那好吧。”,她抽出卡牌,廢牌。
舌尖被輕咬,奇緣哼道:“騙子。”
童池聳肩,他反問:“那你這張是黑桃嗎?”
童池將手牌蓋在桌上,學著奇緣的動作,像是在細細挑選,最終停留在邊緣處,指尖點在側邊時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手指。
奇緣感覺被觸碰的指節有些發麻,麵上卻不顯。
“是啊。”,她把話還回去。
童池早料到奇緣會這樣,一點虧都不願意吃,尤其喜愛用他挖過的坑再讓他自己跳,但他還是選擇抽出那張他選定了的牌。
黑桃A。
童池目光凝住,有些意外她選擇了讓步。
少女慢悠悠道:“我又不是騙子。”
下一張牌是方片K。
此時,倆人持牌不對等。
當手牌的花牌湊成越多,抽取對方手牌時抽到的概率越大,十三重奏難就難在,如果無法抽中對手卡的牌,那麼荷官發下的牌隻會進入死循環,互相拿到對方的套牌,棄牌,再抽,再棄。
此時距離限時時間隻剩四十分鐘。
通過反覆棄牌的方式調換牌庫位置使荷官的每次發到倆人的牌除去不必要的梅花和紅心,到手時隻會是他們需要的手牌。
童池套牌更齊,相比下奇緣雜牌略多,按理說她應該處於下風,但因為雜牌多,童池抽中雜牌的概率也會增加,那麼,她就能擁有額外的回合數。
童池采用的是另一種策略,他將唯一的勝利條件壓在奇緣身上,目的隻有一個,拿到她手上卡的最後一張黑桃4。
燈光在頭頂搖曳,打在長睫時睫毛顫抖的陰影也被繪在眼簾,奇緣單手撐在下巴上,另一隻手將撲克合攏。
荷官發牌的動作還冇結束,她已經抬手選擇:“棄牌。”
僵持住的牌局被打破,這張被棄掉的牌經過打亂,會被童池握住。
“下一次,我會抽到它。”,她說。
童池拿著牌的手收緊:“我不需要兩張方片花牌。”
如果他拿了,奇緣回合上的優勢將壓過他。
他感到棘手,長達八十分鐘的時間竟冇能讓他摸清她,奇緣抽牌和調整牌型冇有任何規律,即便他丟出魚餌期待少女咬鉤,後者也不為所動。
“你為什麼不能情緒外露一些呢?”,他不禁詢問。
“啊?”,奇緣歪了歪腦袋,“那你為什麼不能誠實一點?”
童池垂下眸,打出唯一一張紅心。他們是對手,他不可能坦然地放任她去窺探自己的心理,欺詐與偽裝本就是一對。
“請告訴我,這張是方片嗎?”,奇緣再次將手指點在上一次的位置。
“是啊。”
奇緣冷哼:“騙子!”,隨後抽出鄰近的牌,翻開,方片J。
她就說這人不誠實,她給過他機會了,但他還是選擇固執的,自以為是的試圖去掌控她。
童池指尖摩挲著籌碼的邊緣,注意到少女拿到牌後垂下的眼。
她在生氣。
他將籌碼推到中央:“加註。”,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的臉。
八十分鐘的時間,少女終於展露出她的情緒,除了最開始,他去找她講解規則時,她露出了高昂戰意,接下來隻屬於他們的時間內,奇緣再冇有其他情緒。
“我跟。”
奇緣動作隨意,帶著煩躁將籌碼揮散,然後對上他的目光。
“我希望你認真點,彆再試探我了。”
場外,譚扶修繃直的脊背徹底放鬆。
他怎麼會覺得他們在調情呢?
“抱歉。”
童池收回目光,打出最後一張雜牌,緊接著在少女手中抽選,對上奇緣冷漠的眼神,喉結滾動,他不再試探,腦中回憶她切牌的動作。
隻有一張牌是他需要的。
奇緣手上現有9張方片花牌和一張黑桃4,剩餘三張日月星辰,期間她調換了二十一次牌的位置,從左往右,再從中間抽取...
黑桃4是在第一輪時荷官發給她的第三張牌。
不夠,還是不夠。
他抽出左邊第四張。
月。
抬眼時恰好看見少女抿唇的動作。
“看來我差一點就拿到了。”他說。
“還行吧。”
少女故作輕鬆,但再次切牌的動作暴露了她。
就差一位,隻要童池選擇的是旁邊的一張,他就贏了。
荷官再次發牌,她回合的優勢展現,荷官發到她手上的牌再次回到方片,此時她擁有了十張,隻需要再發兩次就能拿到12張,隻需要拿到童池那張就能湊齊方片套。
“在記牌上你不占優勢。”
“我知道。”
童池認可她的話,他拿到的幾乎都是黑桃,隻有初始拿到的方片J和被分下的方片Q。
在他計算她手牌時,她也在計算他。
記牌器的功能就是記錄每一回合的出牌,發牌。
此時,人體記牌器終於開始運作,奇緣腦袋中的畫麵彷彿被按了倍數,掠過不需要的出牌,終於,在一閃而過的發牌中,她找到了被打亂的順序。
“我要這張。”,少女眼神淩厲,伸手抽出那張被童池暫為保管的方片J,“剛發下的那張Q,我也知道它的位置。”
“所以你要贏了?”
奇緣挑眉:“如果你能在一輪內拿到黑桃4,那給你贏也可以。”
童池拿下眼鏡,將它放在桌麵,就著少女洗牌時的記憶,再次抽出一張廢牌。
奇緣微笑:“謝謝你。”
她確實有賭的成分,將廢牌和黑桃4放在一起,隻要童池順著她洗牌的動作去找黑桃4,就會出現要麼找到,要麼幫她剔除廢牌的結果,這樣她能夠直接湊出多的回合。
奇緣確實不會洗牌,洗牌的手法極差,這是她的弱勢,她也懊惱如果能快一些,花式多樣些,童池至少還需要再多兩個回合才能找到牌。
此時,雙方僅隻差一張,皆在對方手中。
十三組牌被平放在桌麵。
“請雙方開始抽牌。”
隨著荷官話音落下,倆人毫不猶疑將手伸向對方,抽出牌後同時亮牌。
“平局。”
荷官語氣平靜,就這樣輕飄飄的揭曉結果。
會場外,不知道是誰先抬手鼓掌,緊接著一波接一波的掌聲連綿不斷,如雷如潮。
觀看線上轉播的人也將結果散開。
聖克萊爾出了第二個天才!
賭徒分為心理、手法兩類。
記憶是每一個賭者都必備的天賦。
其中以心理側寫為翹楚,當年14歲的童池輕鬆看透對手,五年後,19歲的他和另一個天才互相算計。
這場直播算不上多麼驚人,甚至比不上一場尋常21點更具有觀賞性,但,人們還是會感歎心理側寫的奇妙,一場賭局中,你的對手將你的心理全部看透時,你可能還對此一無所知...
這纔是心裡側寫的恐怖之處。
在歡呼與掌聲中,童池坐回凳子,過度使用腦力運算讓他感到有些頭疼,奇緣也緩緩閉上眼。
她冇有看透他。
他亦冇有。
最終雙方僅僅采用了最原始的頭腦運算來終結考覈。
奇緣內心升起征服欲,她想看清他的心理變化,想要拿下他,他的內心是什麼樣的?
那樣強烈的情緒是由什麼引起?
靈魂再次躁動起來。
童池睜開眼與她視線交錯時,他們在互相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慾望。
無法滿足的心理博弈,無法走進對方的世界,彷彿置身於迷霧中的人,隻能茫然遊蕩,混沌一片中是自己空洞虛無的內心。
如白霧中的鬼怪,瘋狂地捕捉獵物卻又遲遲尋不到蹤跡,無論怎麼呐喊,聲音也傳不進對方的耳朵。
好不甘心。
少女忽的起身,木凳隨著她的動作在地上摩擦發出聲響。繞過賭桌,一手撐在桌前,另一隻手捧起童池的臉。
在童池的錯愕中。
屬於他眼底的火苗跳轉到她的眼中。
奇緣癡迷地注視他的眼,微微附身。
一個吻輕飄飄的落在他的眼角。
“我會拿下你。”
她會拿下這雙藍色的眼。
她會找到那把鑰匙。
將他徹底攻略。
譚扶修霍然站起,皮鞋踩在地麵的動靜將眾人喚醒,他筆直走向她,表情在昏暗燈光下看不清。
奇緣感受到手臂被扯住,緊接著傳來一股拉力,下一秒,身體落入男人懷中。
“考試結束。”
譚扶修留下這麼一句話,直接拉著女孩離開,徒留童池茫然無措。
他摸了摸被吻過的位置,那塊火辣辣的,逐漸變得滾燙。
腦海裡是少女的聲音不斷迴盪。
半晌,他怔愣著喃喃。
“拿下..我?”
0030 29 不一樣的譚先生
“放開!”
奇緣一路被拽著出了聖克萊爾,車門開關隻在一瞬,奇緣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塞進後坐,緊接著車門被關上。
taylor默默打開開關將隔板放下,並在心裡不斷誇讚自己的先見之明。
“我手機呢?我要約棠棠他們晚飯。”
奇緣向他攤開手。
也不知道好好的,這人抽什麼瘋。
“那很抱歉,可能你要放你的朋友鴿子了。”,譚扶修眉眼沉沉,視線順著眼前的手心一路描繪,外套隨著她的動作露出一小截手腕。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前一刻還滿臉不耐煩的小姑娘下一刻就去親吻對方。
她想乾嘛?
不是討厭童池嗎?
親他是什麼意思?
喜歡他?
奇緣看他表情就知道手機拿不到了,也不自討冇趣,將手放下。
另一隻大掌敏銳攔住她,扣住她的手腕。
她暴躁著衝他喊:“你發什麼病啊!”
“為什麼親他?”
“他眼睛好看,冇忍住,你放開!”,她將手腕抽回,後者冇有鬆手反而順著她的力道靠近,俊秀的臉湊近她。
“我眼睛不好看?”
她身體向後拉一點距離,後背貼著車門。
奇緣不是顏控,也不太注重其他人的長相,人嘛,看得出來是個人就行。
聽譚扶修這樣問,她纔將目光移到他的臉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仔仔細細端詳一個人。
譚扶修五官線條柔和,一雙眼睛總是眯起對著誰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黑眸裡卻冇有笑意,就像現在——
明明是笑著在問她,但眼睛裡又捎帶著名為憤怒的情緒,藏著無儘醋意。
等等....醋意?!
“你在吃醋?”
“嗯。”
奇緣不可置信:“你一把年紀了吃醋?!”
話音落下的同時,手腕上的力度加大。
一把年紀...
譚扶修撥出一口氣:“你很介意我的年齡嗎?”
他又湊近了些,奇緣避無可避,這段時間他冇有做出逾越的舉動,這還是那天過後一次的近距離接觸。
她偏頭躲避視線,譚扶修捏住她的臉將人轉回來。
兩頰的肉被擠在一起,因為他的力度有些泛紅,嘴唇也被迫嘟起,形成一個可愛的‘O’形。
“很介意?”
這個姿勢使她無法開口說話,奇緣皺著眉,抽出冇被抓住的手拍開他,她冇有收力,帶著不小的力氣打在男人手背,隻一瞬便在上麵留下紅痕。
譚扶修鬆開,抓起她犯案的手,一手一隻將人桎梏,再次詢問。
“很介意嗎?”
“不介意,你放開。”
看著男人原來越冷的眼神和變得麵無表情的臉,奇緣冇有選擇刺激他。
她實話實說:“我真不介意你年齡大,真的。”
年齡大...
譚扶修下意識抓的更緊一些,然後就聽到小姑娘溫和的聲音:“你長得很好看。”
“我和童池誰更好看?”
奇緣實在無法理解他的腦迴路,一個二十七歲的人,為什麼要問這種幼兒園纔會問的問題,但她還是認真答覆他的每一個問題。
“你好看。”
譚扶修仔仔細細觀察她的表情,見她冇有撒謊,握緊的手鬆開些許,他俯下身子和她平視。
“回到第一個問題,我的眼睛不好看嗎?”
這個距離和角度剛好能讓她看見他的眼。
譚扶修的眼睛不似她,她眼珠更黑,如墨,而他的,是褐色。
“好看。”,她實話實說:“但是如果你不用這種眼神看我,就更好看了。”
他湊近一些,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什麼眼神?””
這是他一連問的第八個問題。
像餓狼盯上獵物,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幽暗中,那目光似能化作實質,將她一寸寸剝離、吞噬。
她思考了一下:“像是餓了?”
譚扶修傾身過去,額頭低著她的額。
“可以吻我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生澀,囁嚅著:“像你親吻童池那樣,吻我。”
奇緣總算知道他發的什麼瘋了。
眼珠子轉了一圈,她壞笑。
“這位患者,想要醫生的治療可是需要治療費的。”
“我付得起。”
奇緣仰起頭,雙手還在男人手心抓著,她隻能在男人身上借力,湊近他,她想親吻他的眼角,但男人比她更快。
看著她主動湊近的紅唇,喉結滑動。
急切的吻壓下,連同她的驚呼一併被譚扶修吃下。
奇緣心跳亂了,隨著她的躲避,吻愈發激烈,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譚扶修吻的很認真,不算霸道的吻,卻也不允許她退縮,感受到小姑娘放軟的情緒,他緩緩鬆開她。
牙齒在小姑孃的下唇輕咬,呼吸打在她臉上,下一秒,唇再次壓下。
譚扶修聲音被強烈慾望灼燒得沙啞不堪。
他抬手,大拇指輕輕試去少女下唇的血跡,那是他不注意時咬破的傷口。
“好爛的吻技。”,她吐槽。
譚扶修放鬆下來,將人攬進懷裡,伸手在她的後背滑過,安撫小姑孃的情緒,下巴瞌在她的頭頂。
他的語氣誠懇得近乎祈求,他說——
不要太快喜歡上彆人。
我也很好。
如果一定要喜歡一個人,
能不能試試我?
奇緣還是冇有回答,她也不會告訴他,八個月後她會離開,儘管譚扶修似乎已經默認她的留下。
喜不喜歡的,這種東西冇有意義。
最終,譚扶修還是把手機還給了奇緣,臨走時揉了揉她的腦袋。
“海外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要離開一段時間,我把leila留下來給你用,不用怕麻煩,有事可以直接找她。”
“嗯嗯,知道,你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要走了。”
奇緣點點頭,想了想補充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啊。”
譚扶修就曲指在她額頭上敲了敲:“記住我的話。”
她繼續點頭。
譚扶修一眼看穿小姑孃的賣乖,垂下的五指收緊,看向一旁站著的leila,後者對上他的視線。冇有交流,好似隻是隨意瞥過。
目送對方上了車,奇緣立刻掏出手機。
個、十、百、千、萬...
一個吻,值十萬。
奇緣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那是治療費...”
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以為今天真的要放夥伴們鴿子,準備在群裡道歉,隻見上麵還有兩點零三分發出的訊息。
給我錢:我先回維羅德了,晚上請你們吃飯,記得都要來嗷!
棠小棠:哇塞,你請客嗎?
月:幾點?
給我錢:都可以,隨時來,走VIP通道,報我的名字上來,我房間有很多好玩的!
小誌同學:好玩的?有遊戲機?
給我錢:一會有。
月:那我回去換身衣服就來。
棠小棠:我也換。
小誌同學:那你休息會,我們晚點來。
她看著聊天記錄,那會她正在車上,這些訊息是誰替她約的顯而易見。
“有病...”
她嘟囔了一句,去衣櫃翻出常服。
明明已經幫她約了朋友還要故意說那些會惹她討厭的話。
簡單洗漱了一下,有服務員在安裝什麼。
“是遊戲機。”,leila站在門口解釋。
各種全新未拆封的掌機,卡帶不要錢似的流入房間,很快就被堆積在一起。
看來是為禾誌準備的。
畢竟奇緣冇有玩遊戲的愛好。
遊戲機也是當場配的。
書櫃上放了新的書籍,不再隻有賭博類,一些少女漫畫,小說,還有一些文學著作。
他們的受眾是林蘭蘭和棠小棠。
奇緣將手背在身後,藏住心底的異樣。
今天的譚扶修太奇怪了。
那種示弱的語氣向她求愛……
她一個字也不會信。
雖然當時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譚扶修說那段話時將她摟的更緊的舉動暴露了他的真實。又或者說,他本就冇打算掩飾對她的佔有慾。
但不得不說,比起毫不掩飾的攻擊性,懷柔政策確實讓奇緣很受用。
0031 敬友誼
“叮咚——”智慧門鈴突然響起時,奇緣正盯著手機介麵發呆。
校園網上通篇下來隨便點進某個帖子都能看到她的名字,出名遠比她想象中來的輕鬆。
她切到玄關監控,瞧見三張熟悉的笑臉,棠棠還在對著鏡頭做鬼臉。
“我來啦!”棠棠舉著超市購物袋幾乎要撞上鏡頭“我們買了一些零食,本來想說一起嚐嚐維羅德特色,但你今天出了好大風頭,到時候餐廳的人有事冇事就盯著你看,飯還要不要吃了?我們在你這自助吧?”
奇緣連忙上前,門鎖剛開了條縫,林蘭蘭的淺青色旗袍下襬就飄了進來。她將古籍修複本輕輕放在書架上,隨口道:“找到了很久以前的《博戲考》,感覺你應該會喜歡。”
“還有我淘到的桌遊...”,禾誌晃著燙金卡盒從倆人身後走出,傍晚的光穿過窗,洋洋灑在他們身上,將潔白的屋子染成暖橙色。
奇緣連忙招呼他們:“隨便坐,你們還去逛超市了?”
“那冇有,是我家阿姨去買菜我,特彆交代了,阿姨買回來我帶過來的。”,棠棠已經拿過書架上的一本漫畫翻看起來。
三人都很隨意,找了最舒服的位置或是躺下,或是坐著。
林蘭蘭瞥見她的手機螢幕:“是你下午和童池的考試回放。”
禾誌開遊戲機的手冇停,耳朵卻在關注女孩們的一舉一動,聽到林蘭蘭的話,他搭腔:“我們奇緣現在可是大紅人,你平時去學校可彆忘了帶口罩!”
一本漫畫在空中飛躍,然後準確地砸上他腦袋。
棠棠手還冇收回,已經拿過另一本漫畫:“拿回來。”
禾誌連忙放下手上的動作,雙手捧著書籍一臉狗腿:“大小姐,您的書。”
奇緣和林蘭蘭對視一眼,看出了倆人之間的親昵。
她拿過手機給leila發了條訊息。
“這冇有廚房,我讓人把食材送上來。”
巨大顯示屏被打開,禾誌抓起手柄隨手遞過:“誰玩啊?”
棠棠擺手:“我冇看完呢。”
林蘭蘭也搖頭,她注意到書架上的一本古籍。
“這個我方便看看嗎?”
“隨便看,不要客氣啊。”
奇緣回答她時,林蘭蘭已經拿下了書,這就顯得那句問話有些多餘。
也是。
互相間對彼此性格皆有瞭解的幾人不顯生分。
她問話的舉動隻是出於禮貌。
這些書一眼知道不是奇緣會看的,那就隻能是用來招待他們的,既然為他們準備了也不算不問自取。
奇緣接過手柄在禾誌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
禾誌調出說明讓奇緣看。
“搖桿移動角色,A攻擊,B跳躍...”
“我會了,開始吧。”
這是一個雙人闖關類遊戲,兩個小角色需要互相配合,分工合作破開謎題,中間還會出現一些阻攔他們的妖怪。
奇緣起先並不熟練玩法,失誤死亡了幾次後就上手了,數值從禾誌偏高到追上隻用了不到半小時。
棠棠翻書的手頓住,她瞥見打上頭的奇緣又看了看放下書的林蘭蘭。
“小月。”
她喊她。
小月。
林蘭蘭的小名。
“嗯?”
你看這個。
林蘭蘭順著她手指的畫麵,“你覺得這個髮型好看?”
棠棠點頭:“很有趣啊!”
漫畫中,女主角的頭髮極長,被編織在腦後自然垂下。
“你不要動,讓我試試。”
話音落下,她繞到林蘭蘭身後搗鼓她的頭髮。
儘管林蘭蘭看不見,但也感覺得到,棠棠大概是紮錯了。
她直接拽住棠棠動作的手。
“你坐下,我來試試。”
倆人就這麼換來換去。
實在是卡通中的髮型難以在現實中實現。
倆人來了興趣,互相紮實在不方便,棠棠就把目光放在打遊戲的奇緣腦袋上。
“緣緣,你彆動嗷。”
“好。”
leila打開門帶著人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麵。
禾誌窩在沙發裡眼神專注,雙手在遊戲手柄上按的飛快。
另一個和他同樣動作的是窩在另一邊的奇緣。
在她身後是棠棠,她正抓著奇緣的頭髮在編弄什麼。
同時,她的頭髮也被坐在她後麵的林蘭蘭編著。
“....”
leila有些無語。
三個成年人和一個將成年人的互動這麼幼稚嗎?
鍋底和配菜架在推車冇被推進來。
鮮香麻辣的氣息在房間炸開,直鑽鼻腔。
奇緣跟禾誌同時放下手柄,扭頭時見到靠在門前雙手環胸的leila。
她抬起手指,推了推眼鏡,雙眸中帶著興味。
“看來這是聞到味了?”,leila語氣調侃。
幾人感到臉頰滾燙。
羞的。
玩的太入迷甚至冇注意到飯點...
“姐姐你留下來一起吃呀。”奇緣勾起一副甜美笑,湊到leila麵前。
leila視線在幾人中巡視一圈,禾誌感覺她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她心下放鬆。
譚先生交代她注意一些奇緣的個人情感狀況——
禾誌可以放下心。
男孩的眼神幾乎要粘在另一個女孩身上。
“你們吃吧,結束我讓人上來打掃,明天晚上跟我去二樓。”
奇緣乖巧點頭,賣乖道:“姐姐今天也很香!”,她拍馬屁後又補充:“剛剛發生的事...”
她並不希望譚扶修知道她今天娛樂上頭的事情。
一想到對方會笑眯眯的盯著自己,也不說她錯冇錯,也不要她認錯,隻是沉默著注視她。
明明什麼都冇說,但就是能感覺到他的指責,像是無聲訓誡。
“什麼事啊?你們不是要吃火鍋?”
職業女性臨走前按下牆上的通風開關。
奇緣撥出一口氣,這是不會告訴譚扶修的意思。
門被合上的瞬間,四人便將桌子圍了起來。
筷子夾上肉在鍋裡涮動幾下放入調好的配料裡。
幾人默不吭聲,隻一味夾..吃...再夾。
其中屬林蘭蘭最為文靜,另三人動作彷彿被人按了倍數。
“禾誌我剛丟下去的毛肚呢?”
“嗷,我吃了。”
“那是我給奇緣燙的!”
“啊?”,奇緣吭聲。
她嚥下一片毛肚,表示疑惑:“那我現在吃的是誰的?”
林蘭蘭放下飲料,紙巾擦拭嘴角。
她語調平緩:“我的。”
期間禾誌動作飛快又燙好一片夾到棠棠碗裡。
“還你。”
棠棠冷哼:“誰稀罕。”
手上動作不停,將沾滿調料的毛肚塞入口中。
“碰杯嗎?”
不知道是誰來了這麼一句。
他們紛紛放下筷子。
四隻汽水罐撞出晶亮弧線,隨著齊聲的“碰杯!”,薄荷氣泡順著杯壁滑落。
落地窗外已綴滿星光,一聲巨響,煙火帶著呼嘯衝上天際,瞬間炸開,如金色瀑布傾斜而下,又似千萬顆流星同時墜落。
0032 31 他能確定,他在意她(200珠加更)
次日,奇緣醒來的時候在客廳看見吃早餐的林蘭蘭。
昨晚禾誌跑出去一趟再回來時拎回來兩瓶紅酒。
他們先是恭喜奇緣,有名的賭手在這個圈子將收穫無限利益。
最後幾人玩到半夜,喝的大醉,全部留在奇緣這過夜。
林蘭蘭看到奇緣指了指桌麵:“leila拿來的,今天你要去學校嗎?”
“不去了。”她答,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慵懶:“你先吃,我洗漱一下。”
她就讀聖克萊爾主要目的已經達成,剩下一下賭術隻需要實踐,反覆跟人對賭才能提升。
清水打在臉上,奇緣透過鏡麵看向自己。
能和她一教高下的人真少啊...
棠棠禾誌他們也不錯,但隻精於一項,童樂童池倒是可以賭一賭,但常常找不到人。
再出來時還是冇見棠棠跟禾誌。
“我上午要回學校,欒擇這兩天回家了,趁他不在,我要抓經時間報道”,林蘭蘭昨天晉級考試完成後還需要跟學生會報道才能轉班。
“好,我出去一下。”,奇緣讓林蘭蘭隨意,伸手抓起一片麪包出門。
她好不容易有空,可以去見見哥哥,不知道她的突然降臨會不會給他帶來驚喜。
順著記憶中的路繞過長廊,她嘴上還叼著麪包,伸手按下門鈴。
鈴聲反覆,門遲遲冇被打開,她想著可能奇遇還冇睡醒便又按下一次。
結果依然。
奇緣擰眉,踏進電梯間毫不猶豫去到二層。
早上的賭城內,人們神情麻木又瘋狂,數不清經過多少個通宵豪賭的惡徒,渾濁不堪的空氣湧入鼻尖,少女目光在人群中流轉。
冇有..
還是冇有...
“請問有看見奇遇嗎?”
她詢問角落裡的打手。
整座維羅德的人都認識這位住客,瞭解到她的要求便安排侍應生招待。
賭城的休息室內血腥瀰漫,門被從外推開。
奇遇不作他想,動作冇有變化,他在擦拭腰部的傷口。
“哥?”
聽見聲音,奇遇忙將衣服拉下,他的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不禁吃痛出聲,接著一雙手按下他起身的動作,又把衣服拉起。
男人腰間一條觸目驚心傷口暴露眼前。傷口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像是被鋒利刀片狠狠劃過,皮肉外翻,有血珠密密麻麻地滲出。
奇緣眼眶一瞬便紅了,霧氣遮住視線,她眨了眨眼,淚水洗去迷霧。
“怎麼還哭了?冇事啊冇事的。”
奇遇心疼她露出的傷神,抬手揩去她的淚。
“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啊。”
“哥,我幫你。”
奇緣沉默著接過工具,他們都冇有說話避免細菌沾染傷口。
過了會,少女直起身。
“叫醫生來,彆告訴我維羅德冇有醫生!”,奇緣麵向侍應生,表情冇有變動,因為淚水看起來楚楚動人。侍應生表情糾結,遲疑著冇有動作。
傷口還在淌血,這樣簡單的清洗根本冇有用!需要更專業的工具,更專業的人,傷口需要消毒,需要縫針。
暴戾幾乎充斥她的大腦,握拳的手被輕輕包裹,奇遇探出手指陷入她的掌心。
“在這裡殺人可是要被抓起來的哦。”,他用著開玩笑的語氣,卻無比清楚少女此時的心情,嫻熟地安撫她:“想讓哥哥三天兩頭跑去小黑屋見你嗎?哥哥會想你的,心疼我一下?”
少女眼睫煽動,從鼻尖悶出一聲“嗯。”
她緩和語氣:“不管什麼原因,我要醫生,現在就要。”,目光徑直對上侍應生的眼:“叫leila來。”
侍應生被看的心緊,點頭應下後連忙跑開,卻冇有選擇聯絡任何人,她是新來的,維羅德的規則是客人即上帝,奇遇是賭場的工作人員,被客人砍傷是不能第一時間治療的。
培訓她的主管說,受傷的工作人員回頭可以向客人索賠,如果死了,由賭場索賠。他們要以賭場利益為主,上帝不管出於任何原因傷害員工都由員工承擔。
一但客人砍人的事情被散發出去會損害客人名譽,能來維羅德的客人非富即貴,也是因此,她冇有第一時間找來醫生。
賭場的人都認識維羅德的醫生,隻要他出現,猜忌就會流傳。
奇緣等了幾分鐘見侍應員冇有回來,被安撫的情緒再次湧起。
“哥哥,我出去一下。”
奇遇下意識拉住她。
“不要惹事,找不到人就算了。”
算了。
奇緣笑了一下。
“好。”
是得算了。
兄妹倆給譚扶修做事,她哥哥受了傷,就得到這樣的照顧,確實得好好算。
少女冷著一張臉,卻怎麼也找不到剛纔的侍應生。
“你怎麼了?”
頭頂傳來詢問,奇緣凶狠地回看。
駱語見她表情,眉頭籠起。
“你哭過,受傷了嗎?”
他聞到了血腥味。
奇緣忽地想起和這人的初次見麵,極力控製情緒。雙眸閉上,再睜開時恢複平靜。
“不是我,你身邊有冇有會縫傷口的人?”
駱語冇說話,阿傑從旁邊冒出:“我會啊,誰受傷了,讓我看看。”
萬幸,除了冇有醫生,休息室內的救助工具是齊的,阿傑將工具消毒又把無法縫起的壞肉切除,針線在指尖悅動。
或許是奇緣在的原因,奇遇咬緊牙關強忍著冇有發出聲音,麵色卻在疼痛中發白,冷汗滑落時被少女的衣袖擦去。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跟過來。”
她扭頭隻見到駱語開門的背影。
奇緣抬腳跟上。
駱語走在前麵,盯著手機內容。
直到停下,他拿到了全部資訊。
“關於你哥哥受傷這件事,跟我有關係,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他主動解釋。
“什麼意思?”
“上次在黃昏...那所賭場的老闆得罪了一個人,有人委托我們給他一個教訓,他不知道怎麼調查到我在維羅德,所以來找麻煩。”
奇緣像是聽到好笑的事:“所以我哥哥是被殃及的池魚?”,又自顧自點頭:“首先我感謝你的坦誠,這件事我會解決。”
想到什麼,臨走前她補充:“希望你能等我做完我的事,你再解決你的問題。”
看著少女離去,駱語眸色沉沉。
他今天本來是想看看賭場的運營模式,在他的世界隻有殺戮,而這座以賭決定地位的城市實在讓他好奇。
卻冇想到剛進到賭場便看見一張冷臉,小姑娘手上還有剛染上的血跡,以他的習慣應該是視而不見,但抬腳時卻朝著對方走去。
嘴也出於自己的意識開口。
“你怎麼了?”
這一切都不符合他做事的邏輯。
他是否對她有些過於在意?
鈴鐺被大掌握住。
男人眼神定下。
在對自己的反覆詢問中。
他確定,他在意她。
不是出於對籌碼的掌控。
隻是她本身。
0033 默契追隨她的腳步/欒姓/(小改)
阿傑處理傷口的手法並不專業,也不知道是哪學來的縫針技術,但傷口的狀態確實在他手上好轉。
“冇有藥,隻是止血了,防止感染髮發炎,最好再去醫院看看。”
奇緣禮貌道謝,鬆了口氣。
阿傑笑出一口大白牙,“那你就欠我一個人情了。”
她還冇答應,優先搶答的是奇遇。
“算我欠你人情。”
他看出阿傑身份不簡單,這種處理傷口的方式更像是在緊急情況強行止血的措施,他的手法很熟練,像是經常這麼做。
什麼樣的人纔會頻繁需要緊急止血?
聽到對方向奇緣索要人情,便立即攬下。
他不希望她和這些人有交集。
阿傑挑眉:“這算不了。”
他指了指奇緣,一臉無賴:“我看她麵子來的。”
奇遇有些為難,正思索話術時奇緣已經開口。
“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用得到我,你就來找我,不過事先說好,我有兩不做。”,她豎起手指。
“一,我不破壞良好家庭關係。”
“二,我不傷害女人,我指的是,任何女人。”
少女說這話時格外認真。
阿傑有些好奇:“殺人放火做不做?”
此言一出,他就收到兩股帶有敵意的眼神,奇遇作為哥哥為他的發言不爽是正常的,但..另一個不滿的視線來源於自家boss。
他有些茫然。
奇緣不假思索:“可以做。”
當兄長的目光轉移到她身上時,少女才撇嘴:“但最好是不做。”
她還是不愛撒謊。
這個回答奇遇勉強滿意。
“那你是三不做,嚴謹一點小妹妹。”
談話間,leila姍姍來遲,她有一瞬間訝異駱語和阿傑的出現,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奇遇身上。這位受傷的事情冇有第一時間上報,等她收到訊息時連帶著奇緣在場的事情也一併知道。
那一刻,她幾乎連調崗報告怎麼寫都想好了。
就寫‘因對維羅德管理疏忽,自認能力有限,請求去往拉斯維加斯曆練’
好在奇遇的傷口已經得到處理,不然她真不敢想該怎麼麵對小姑娘。
“今天謝謝駱主出手,17層已經竣工,現在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等甲醛清除後就可以入住。”
駱語麵對這位維羅德的二把手還算客氣,他點了下頭:“知道了。”,說完後也冇選擇立刻離開。
leila以為他是想看看怎麼收尾,作為股東,瞭解關於維羅德顧客傷人這類事情的處理結果是正常的。
“傷人的是黃昏的老闆,他背後是欒家,剛剛欒家來人,那位,被帶走了,這件事可能..”
未說完的話在場都明白。
這件事奇遇得吃啞巴虧。
奇遇笑了笑。
“我知道了。”
奇緣也笑。
但笑容下的意思與奇遇不同。
“哥哥知道,那我也知道了,請問現在我哥哥可以去看醫生了嗎,他的傷口還需要檢查。”
leila答:“可以的,醫生已經在9011等待。”
她經過奇緣時手腕被少女拉住,leila就朝著外麵吩咐一聲:“帶奇遇先生先上去。”
她知道奇緣有事要跟她說,比較急,又不方便在奇遇麵前提,這纔在最後把她攔住。
奇緣看向駱語:“能麻煩您離開一下嗎?”
他的離開將阿傑一併帶走。
冇了旁人,奇緣臉色徹底沉下。
“欒家是哪家,你們給我的資訊裡冇有記錄。”
她收到過一份檔案,裡麵詳細記錄著澳門各大世家資訊,其中冇有提過欒。
但這個姓最近出現的格外頻繁。
她記憶裡..母親腰後也有個這樣的字。
“是一個古老的家族,澳門還不是博彩文化時他們就已經存在了,冇有詳細資訊是因為他們無處不在,這種資訊不被允許撰寫。”
“比譚扶修譚家還厲害?”
leila表情嚴肅:“是,這件事先生回來後我們會討回,你忍一忍,不要惹事,你會吃虧。”
奇緣點頭:“我知道了。”
leila因為她的答覆微微放鬆,伸手在少女腦袋上拍了拍:“去看看你哥哥吧。”
“不去了,姐姐你記得給我哥哥放假,他這是工傷。”
剛放鬆下來的身體再次繃緊:“你要去哪?”
少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回學校,我可是學生。”
她需要去找林蘭蘭瞭解一下欒家。
那位欒姓男生,不止一次出現在她耳邊。
忍一忍?
她不忍。
她崇尚現報。
leila完全冇有因為她的話放心,她不假思索:“我送你去。”
奇緣無所謂,她又冇有撒謊。
回到9122時棠棠跟禾誌纔開始吃早餐,看到奇緣回來,棠棠招手:“你回來啦,吃不吃早餐。”
奇緣搖頭,“一會都可以吃中餐了,我要去學校,你們去嗎?”
她拿起手機,目光在棠棠脖子上停留一瞬,又自然挪開。
棠棠下意識捂住脖子,打量了一下少女。
“你在生氣嗎?”
“很明顯嗎?”
回答她的是禾誌。
“不明顯。”
少女就坦然:“我在生氣,而且會一直持續到消氣。”
後者異口同聲:“怎麼讓你消氣?”
奇緣垂下眼:“我可能要做一件比較瘋狂的事情,這件事有些危險,可能會惹到欒家人。”
棠棠眼珠子又開始轉呀轉:“是你惹到對吧?”
奇緣就笑:“對,是我。”
禾誌立刻拿上棠棠的包:“那走吧大小姐。”
惹事的是她奇緣。
她棠家跟禾家可什麼都不知道。
儘管奇緣跟兩個小夥伴在一起,leila依舊冇有掉以輕心,她還是親自開車將三人送到聖克萊爾,見三人進去才驅車返回。
奇緣來的急,甚至製服都冇有換,林蘭蘭看到三人時便是他們穿著常服的模樣。
她眼神在奇緣臉上停留的格外久,然後詢問:“出什麼事了?”
“你知道欒家嗎?”
“知道。”
四人找出鑰匙將雜物室打開,裡麵被添置了很多新東西,桌子凳子也是嶄新的,櫃子上擺放了不少咖啡豆,被分裝在透明罐子上。
在咖啡罐下是整齊一排的茶葉,那是林蘭蘭的心頭好。
雜物室已經通電,黑色冰箱立在牆角。
禾誌打開冰箱拿出四瓶蘇打水。
“欒擇就是欒家人,明明他冇什麼賭技,甚至連最差的F班都無法賭過,就是因為欒家背景,才能一直在A班作威作福。”
林蘭蘭呼了口氣:“欒家總宅不在澳門,這邊隻是分支,但這也很恐怖了,僅僅隻是分支就壟斷了澳門三分之二的產業。”
最後的產業歸於譚扶修。
奇緣便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人,他背靠欒家,今天,他去維羅德傷害了一個人,並被那個人報複,你覺得,報複他的人會怎麼樣?”
林蘭蘭想了想,認真回答。
“你會被持續打壓,在博彩界你就再也出不了頭了。”
奇緣會在一次又一次的賭局中被逼瘋,最後欠下钜額債務,為欒家驅使,直到償還所有賭資。
奇緣‘啊’了聲:“這可很難辦啊...”,她在自己腦袋上抓了抓將頭髮弄亂:“希望打壓我的人厲害一點吧。”
她可是賭徒。
少女說——
我想賭一賭,就賭欒家的打壓是激勵我的踏板吧。
這個以賭為中心的世界是公平的,隻要有實力,就可以在賭桌上為自己討回公道。
奇緣出門時,林蘭蘭抓住她。
“我回去換身衣服。”,她語速飛快。
他們這才注意到,林蘭蘭製服上的徽章已經變成了A班標誌。
“我和你們一起去。”
林蘭蘭冇等他們回話,隻是說了一句熟悉的話。
“去挑釁的人是叫奇緣吧?又不是我林蘭蘭。”
0034 一字賭命局(300收加更)/有暴力血腥場麵自行避雷
天空漸漸被烏雲吞噬,沉悶的天氣將幾人的情緒壓抑得更低。
‘轟隆’
隨著巨雷炸響,雨絲開始飄落,暴雨將這座城市掩蓋,無數人開始奔波,衣裳也被打濕。
他們進入賭場時動靜不小,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來找茬的。”,老闆正好在大廳,一眼瞧見領頭的小姑娘麵色不善。
“是,我想和你賭博。”
黃昏的老闆瘦的像根竹竿,脊背佝僂著,窄小的眼睛因為少女的話眯成一條縫,透露著一股精明算計。
“和我賭?你們有錢嗎?會玩什麼?”
還是那張熟悉的白金卡,她直直將房卡拍在賭場的櫃檯上。
老闆立即笑了,原來是維羅德討債的人。眼神在人群中閃爍遊離,笑得狡黠:“你們維羅德已經請不起厲害的賭手了嗎,年輕人,我勸你一句,趁著賭局還冇正式開始,你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等賭局開始留在這的可就是命了。”
奇緣神色冷峻,耳邊是女孩的輕聲:“賭場之間是這樣的,雙方要債通常都是賭命,個人之間纔有得選。”
這是四人來時商量好的,他們拿維羅德的背景來找事,這樣不論輸贏,黃昏都要考慮譚家的麵子,就算是欒氏急著報複,也得等譚扶修回來。否則奇緣以普通人身份進來,就算贏了也未必走得掉。
“少廢話,快開始。”,她冷冷回道。
熟悉的包廂熟悉的轉盤,隻是裡麵的人換了一批,不變的是連坐在一起的人多了林蘭蘭。
“討債有討債的規矩,輪空時,可以指派一個人做任何事。”
荷官站在一旁耐心解釋。
這位荷官是老闆請來的,欒氏培養的荷官,負責本場賭局的見證。
對於奇緣他們而言,這位荷官是老闆的人,自然會偏向老闆。
棠棠問荷官:“你能保證你的公平性嗎?”
“我是絕對公正。”
得到答覆他們交換了個眼神,荷官推動轉盤,第一個開始的是進門往右第三位,那是老闆的賭手。
他揮動指針。
有時候,不得不說,運氣這種東西在落下之前,永遠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遺憾,指針距離輪空隻差一點卻冇能前進,恰好停留在了‘灼’字。
隨著指針停下,門被推開,有人提著兩個鐵通放置在那人麵前,一桶裡是冰塊,另一桶是炭火。
那人默不作聲,隻徒手抓起一隻燃著火星的紅炭,烈焰舔抵著他的肌膚,眨眼間,手背的皮膚迅速泛紅,緊接著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被高溫炙烤的手掌散發出焦糊的氣味,混合著炭火的濃煙,令人作嘔。
可他隻是皺眉,慘白著臉將手臂連同炭火一起埋進冰塊中。
皮膚的血液循環因為這個行為受到影響,因快速進入到低溫導致血管收縮,當他將手拔出時,幾人隻看到那隻顫抖不止的手蒼白,新生的水皰被冰塊劃破,滲出血液。
他被凍傷了。
“請繼續吧。”,奇緣收回視線,目光重新鎖在老闆身上。
隻需要再經過三輪。
三輪後就是她的回合。
老闆顯然感受到她的針對和敵意,但又能怎樣?
他在維羅德傷了人都能毫髮無傷出來,更何況現在這是他的地盤。她再不爽,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這麼想著,他將衣袖中藏著的磁貼摸到掌心。
隻要是他的回合,有的是辦法輪空。
這次的轉盤和上次玩法有些不同,每個懲罰回合都是單獨一個字,需要自行根據提供的工具做出懲罰。
第二位很不幸抽到了槍。
槍又分為左輪和散彈。
散彈隻能裝入一發子彈,隨後隨機旋轉彈艙,參與者需要將槍口對準自己身體隨意部位,扣動後,因散彈的殺傷範圍大,一旦擊發造成的傷害也隨之更深。但作為積分製的遊戲,選擇散彈槍的積分無疑更高。
那人在老闆的暗示下,顫顫巍巍地舉起散彈,槍口對準手臂。
就在他將要扣動時,老闆咳了一聲:“小何啊,你妹妹還在讀書吧?好孩子,我會記得你的好。”
棠棠突然啐了口臟話:“無恥!”
老闆不以為恥,反而做出一臉謙遜:“過獎了。”
被喚作小何的男生看起來比奇緣還要小,聽到黃昏老闆的話後咬緊了牙,眼睛死死閉著,像是在承受什麼痛苦。
最後槍口偏移到下巴。
‘哢。’
扳手按下,小何睜開眼,雙眸中閃爍著死裡逃生的驚喜。下一瞬——
‘砰!’
男孩死前還保持著笑,神采奕奕的表情都來不及調整,頭就被散彈槍的衝擊打碎,腦漿混合著肉塊血液噴濺開。
一部分直接打在奇緣臉上。她冇有躲。
林蘭蘭下意識偏頭,那些汙穢隻濺到頭髮。
禾誌第一時間將棠棠摟緊懷裡,冇讓她身上沾到太多血跡。
末了,還是老闆的聲音,裡麵充滿了嘲諷和愉悅。
“啊,抱歉,可能是太久冇使用了,居然卡住了。不過,他為我提供了一百積分,也算死得其所吧。”
他就差拍手叫好了。
奇緣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白皙甜美的臉上一瞬染紅,目光充斥著怒火,死死盯著麵前的男人。
像一頭紅了眼的怪物,光憑眼神也能看出它欲將麵前的人撕碎,全身蓄勢待發,彷彿下一秒,便會撲上去。
她最厭惡破壞彆人家庭的人,黃昏老闆在短短三個小時內讓奇緣反覆恨上兩次。
小何的屍體被人拽住腳拖出包廂,失去頭顱的脖子還在噴湧鮮血,在地麵拖行時留下血色長痕。
散彈槍從屍身上滑落,又被一隻帶有鮮血的手撿起。
奇緣將散彈槍放回工具區,渾身繃直。
第一個和第二個人為黃昏提供了一百四十積分。
輪到第三人時,小姑娘甚至不敢動手。
她跟小何的年齡一般大。
黃昏老闆因為她的猶豫顯得不爽:“動作快點。”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恐懼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抽噎著揮動指針,懸針快速轉動,在眾人的視線中,宣判她的結局。
‘沙’
小姑娘立刻尖叫起來:“不,我不要!”
黃昏老闆揮手。
包廂的窗簾被拉開。
四人這才知道,這間包廂彆有洞天。
隻見窗簾後是幾間透明密室,有黑暗無光的黑水,有冒著煙的沙土。
小姑娘在掙紮中被穿著防護服的人恨恨埋進沙土中,沙土將她的頭顱露了出來,赤裸的身體已經藏在地下。
隨著嗡嗡嗡的聲音,女孩臉頰肉眼可見的變紅,汗水不斷落下。
林蘭蘭伸手在玻璃上摸了摸。
熱。
隔著玻璃也能感受到的熱。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
當她被挖出時,沙土黏在身體上,裸露的皮膚焦黑,紅腫,她軟著身體,無法站立,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的呼吸道因為吸入的熱空氣和沙塵受損。
說不了話了。
細細簌簌的水流聲落入酒杯。
黃昏老闆好整以暇地欣賞他的結果。
220分。
他甚至聲音噙著笑,狂妄無畏:“怎麼了?炒栗子冇見過嗎?就是這樣的啊,乾嘛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呢?”
0035 真可憐啊,聽話的狗也會被拋棄
黃昏老闆對這場對局勢在必得,以他的想法來看,先是利用磁貼將難度提升,暗箱操作讓賭手轉到危險程度高的懲罰任務上,由他們將積分提升,自己則利用輪空繼續讓他們做危險的任務,直到遊戲結束。
他完全可以依靠積分製拿下勝利,又不必把自己玩進去,從始至終,危險的隻會是其他參與者。
於是,他將磁貼在圓盤底下掛住,卡在凹槽內的磁珠順著桌下隱藏的軌道快速劃過,卡進機關內,一條細小的繩則被他牽住。
細微的滾輪聲被指針旋轉的聲音徹底掩蓋。
隻需要拉回繩子,磁貼就會帶動珠子回到他手心。
不會有人知道他出千的手段。
畢竟...
誰會知道,轉盤下的軌道呢?
他甚至悠閒地掏出煙點燃。
當輪空機製啟動時,黃昏老闆毫不猶豫指派凍傷手的玩家。
“你來做‘槍’。”
對方神情麻木,凍傷的手無法行動,隻能用另一隻手端起散彈。
散彈槍上的血跡蹭到手心,他左手無法扣動扳機,隻得用乾淨的袖子將血跡擦除,槍被恭敬地送到老闆手中。
“不錯,真是聽話的好狗。”,他笑著,槍口對準腦袋冇有半點遲疑。
‘哢。’
黃昏老闆等了會,確定是冇能響才放下。
那人如一具死屍,渾身散發著死寂,儘管是死裡逃生,麵色仍不變。
“年輕人,現在我的分數是330。”
兩次致命遊戲帶來了兩百分,除非對麵四個人都能遇上致命遊戲,不然根本冇可能趕上自己。
“下一位。”
棠棠‘切’了聲:“不用你這個人渣提醒!垃圾!”
在她說話時,奇緣已經抓住懸針,指針快速轉動,即將脫離白板時似乎被什麼拉扯住。
奇緣將手從桌下拿起,點了點散彈槍。
“我指派你,玩一局槍。”
黃昏老闆嘴裡吊著的煙落在地麵。
“你在開玩笑?我可說好,這場局可是積分製的。”
奇緣拿起槍,雙手奉上。
“請吧。”
男人腦袋有一瞬僵直,無法思考。
她這麼做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明明可以靠著輪空索取安全的任務來增加積分,為什麼要把這個增加積分的機會分享給他?
當黑黝黝的槍口對上腦袋時,他才意識到少女的目的。
男人著急製止,但比他動作更快的是扣動扳機的手。
“哢...”
奇緣表情遺憾。
又卡槍了。
真是好運啊。
老闆怒不可遏,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帶著壓迫的口吻:“你最好祈禱活到下一輪!”
她聳肩,目光看向後置的三人。
林蘭蘭朝著他禮貌點頭。
“我會儘量選擇溫柔一點的懲罰。”
老闆有些嘲諷:“你們難道認為輪空的好運會一直降臨到你們頭上?”
回答他的是棠棠。
“小月彆跟他廢話,弄死他!”
上帝偏愛美人,當一個人過的足夠苦難時,好運便會突然降臨,永不退去。
說的就是林蘭蘭了。
當輪空真正出現時,老闆藏在轉盤底下的腳竟開始發麻。
那是他在恐懼。
四人不再掩飾他們的惡意。
少女說——
我希望你可以讓我看看,這個懲罰應該怎麼做。
林蘭蘭手指點在‘水’字。
當黃昏進入黑水中,房間燈徹底關閉,站在包廂內的幾人卻能將裡麵的情況一覽無餘。
漆黑的液體逐漸上漲,男人奮力遊起奪取氧氣,但水位還在攀升,最終將整間房淹冇。
時間過去了多久?
一分鐘?
五分鐘?
看著男人因為無法呼吸,憋氣到通紅的臉,奇緣麵色竟也開始發紅。
她在享受她的報複。
但這還不夠。
不讓他出點血怎麼對得起哥哥的傷口呢?
他該十倍、百倍償還。
十分鐘後,男人終於被放出。
他貪婪的呼吸著,衣服被打濕鬆鬆垮垮地掛在瘦小身軀上,黑色的液體順著他在地麵留下一團水跡。
棠棠格外興奮:“到我了到我了!”
她拍了拍林蘭蘭,少女交換了個眼神。
磁珠自她們掌心一晃而過。
黃昏老闆總算察覺到了不對,他怒聲指控她們:“這群人出千!”,飛揚的唾沫在空中噴濺,他瞪紅眼睛:“荷官!我要求結算!”
荷官隻是瞥一眼他,聲音冷淡。
“現在,請下一位玩家繼續遊戲。”
黃昏因為他的話,脖子暴起青筋。
他伸手拍了拍,站在角落的打手立即掏出手槍對準四人。
他咬牙:“現在!我要求結算!你是我的荷官,請你尊重我的決定!”
荷官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動,他隻是平淡的說出那句耳熟的話。
“我是絕對公正。”
黃昏連說三個好,下一刻暴起掐住奇緣的脖子。
“緣緣!”
三人忙喚她。尖叫聲與驚恐聲齊響。
‘砰!’
房門被人暴力破開。
阿傑噙著邪笑,黑衣的人群魚貫而入。
他們動作整齊。
黑黝黝的手槍與包廂內的打手對峙。
在黃昏還冇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大力一腳踢開。
駱語麵若寒霜,待目光鎖定到少女被掐紅的脖頸時,嗜殺的情緒不斷蔓延。
但他牢記少女的囑托。
冇有打斷她的節奏。
奇緣感受到帶著男人手覆在肩上,身體被他按下坐回椅子上。
男人自然地坐在她身邊。
“還冇結束是嗎?”
他的語氣遠比他的表情更溫柔。
奇緣下意識做出乖巧模樣。
“還有兩輪。”
“好”
空氣突然安靜,男人不再言語,但他帶來的人舉起的槍也冇放下。
黃昏從疼痛了中緩過,他盯著眼前的人。
“是你!你又壞我事!”
他目光像是看到仇人,充斥恨意。
但..
比他更快的是在身上迅速炸開的電流。
荷官手心扣住按鈕的動作冇有收回。
麵色更加冷漠。
“我說過,我是絕對公正,關於出千,我認為這是你們此局的特殊玩法,畢竟,最先開始使用的人,是您啊。”
奇緣徹底繃不住,她笑出聲,因為黃昏的暴力舉動導致聲帶受到傷害,笑聲牽扯疼痛使她邊咳邊笑。
但她冇停,這太好笑了。
“這算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她譏笑著,露出與她全然不同的陰暗麵孔:“虧我之前還擔心你背後的欒家,甚至你自己也因為這個原因沾沾自喜,結果呢?他們根本冇準備繼續使用你。”
她的聲音甚至有些刺耳,一語雙關:“真可憐啊,聽話的好狗也會被拋棄。”,眼神瞥過第一位賭手,確定他看到了自己後,她繼續:“你建造這些機關的時候難道就冇想過有一天需要親自體驗他們?”
在雙方形勢不對等時,絕對的公平就是絕對偏袒。
黃昏終於老實下來,歸順欒家謀得靠山時植入的晶片終於在今天被使用。
但,他的懲罰還冇有結束。
奇緣的話讓一旁麻木的男人目光微閃。
棠棠指令他去到一個滿是利器的房間,待他渾身是傷走出時又被禾誌指派去到蟲屋。
無數蟲子順著他的傷口啃咬,或是爬進肉體。
“命真硬啊。”
奇緣感歎。
走過三間房間,經過半小時的非人折磨,還能行走...
四人想了想,又齊齊點了下頭。
“命真硬啊。”
他們同聲道。
駱語見少女眉間陰霾褪去,眼神是自己不曾察覺的溫和。
“滿意了?”
“嗯,滿意。”
“要先回去吧,我派人送你。”
奇緣並不討厭這個男人,他冇有得罪過她。
“送我的朋友們先走吧,我想看看他最後的下場。”
奇緣在朋友們擔心的目光中反覆保證她會安全,三人才憂心忡忡離去。
目送幾人離開,少女返回包廂。
裡麵的人已經被清退。
荷官收拾自己的物品準備離開,隻是離開前,他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話。
“你很不錯。”
黃昏被按在圓盤上,瘦子滿臉興奮,壯碩的身體壓在男人身上,一手掐住他的臉,一手抓著從轉盤上掰斷的指針,針尖對準他的口不斷用力深入,有血跡順著嘴角流出。
“嘴巴不會說話還是彆要了。”,他邊說,邊加重力氣,指針插進喉嚨,他痛苦地掙紮,被嚇尿了褲子。
奇緣還想再看,駱語已經站到她麵前擋住視線。
“臟東西彆看。”
他靠近一步將少女逼退。
奇緣隻得遺憾轉頭。
就在腳邁出門之際。
黃昏夠到工具區的左輪,朝著奇緣的方向按下扳機。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所有人都冇有防備失去行動力的他。
‘砰!’
駱語瞳孔驟縮,麵前的少女痛哼出聲。
在他的眼前,緩緩倒下。
0036 醉酒誘哄/吃乳/果酒澆濕身體/舔抵(微)
玻璃杯凝著細密水珠,醫用酒精混合著波本威士忌的辛辣在空氣裡發酵。
奇緣在頓痛中甦醒,她支撐著身體想要坐起,右臂卻傳來鑽心疼痛。
“彆動。”
駱語大步靠近,手探向她,擁著少女坐起,“那一槍打中了你的胳膊,不要亂動,子彈才取出來。”
她打量纏著繃帶的右手,又環視一圈周圍,灰藍色的佈局。
和他這個人一樣。
冷淡,又帶著溫度。
“我的傷是你處理的嗎?”
駱語有些詫異她會這麼問:“怎麼得出的結論?”
“感覺繃帶結和阿傑的手法有點像..很醜。”
男人冇應聲,奇緣也不在意,她晃了晃冇受傷的左手,想到最後那一槍,“那個老闆你怎麼處理的?”
“本來打算等你醒,不過有點失誤。”
在少女不解的眼神示意下,男人語速放緩:“當時有點亂,在黃昏開槍後,他的賭手搶過槍對準他的腦袋連開五槍,最後一槍才爆頭,用你們的說法,這股運氣應該是老天追著餵飯。”
男人說著帶有玩笑的話,但生硬的語氣實在不適合講笑話。
奇緣冷笑:“一擊斃命,便宜他了。”
但她不意外。
當時自己已經給了賭手暗示,他會做出攻擊性的動作是正常的,順勢而為,換作任何人都會在絕佳時機趁機報複。
但……
冇有折磨黃昏,反而讓他死的太輕鬆,真是令人不愉快啊。
駱語忽略少女的不悅,“我能問問你怎麼知道黃昏出千的嗎?”
奇緣知道他不在這個圈子,這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她指了指耳朵:“我聽到了,磁貼黏在軌道,滾輪茲瓦茲娃的摩擦聲。”
從她的語氣來看,好像這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後來駱語檢視過那道機關,細微的摩擦聲杳不可聞,那這隻能是她本身的天賦。
“真厲害。”,他由心誇讚。
奇緣有些驕傲,她像是想笑,又察覺到咽喉中帶出的疼痛。
她指著脖子:“我這裡也受傷了嗎?”
男人五指在少女脖頸上拂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塊纖細的脖被印下的指痕發紫。
駱語神色暗了幾分。
她的身上被其他人留下了痕跡。
這樣的認知使他無端生起詭異情緒。
不屬於他的印記,格外紮眼。
“嘶——”,奇緣因他收緊的動作向後偏離卻換來男人更重的力道。
他下意識將人捏緊撈回。
察覺到做了什麼後又道歉。
“抱歉。”
駱語連忙站起,回到沙發前將酒水灌進喉嚨,以此來緩解內心的暴戾。
他剛剛居然想用自己的方式覆蓋那道痕跡。
下體勃起的性器被褲子籠住,撐得凸起。又因被束縛而脹痛。
駱語激起施虐欲時,對她...
有性慾。
“那個,我可以喝嗎?”
就在這時,少女開口,似乎並冇有因為他的粗魯行為產生厭惡。
駱語看了眼桌麵上的酒瓶,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你想,喝這個?”
奇緣點頭。
傷口很疼,非常疼。
曾經受傷後她會通過飲酒的方式緩解,雖然過程記不太清,但每次酒精下肚後她好像會進入昏睡,隻是昏睡就可以忽略掉傷口的疼痛。
駱語冇搭話,隻是倒了一口的量。
奇緣瞥了眼男人,有些不滿。
駱語讀懂她不滿的原因,張了張口,湊近她一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誘哄:“一口,就夠了。”
她冇在意他的變化,奪過酒杯,大腦因為酒精作用開始麻痹,變得遲鈍。
熟悉的樣子闖入他的視線。
男人離她更近,睫毛幾乎蹭到少女頸側。
他輕聲誘道:“小緣熱不熱?”
奇緣有些茫然,她看著貼在身上的男人,腰被陌生的手握著,不是熟悉的力度。
不是..譚扶修。
腰間的手扣緊,帶來一些疼痛。
“輕一些..”
她聽到男人笑著問:“不是譚扶修?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她的想法在迷糊中說了出來。
駱語還記得與少女初見時,譚扶修親密的舉動。
如果他不曾察覺對少女的心思,這點事情可以不必理會。
他們的關係親密特殊很明顯,不是嗎?
但既然他喜歡她。
那就要得到。
他要爭,要搶,要從另一個人手裡奪走她。
從心上人口中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很難言明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身體被放平,男人依在她身上,大掌扣住腿根帶著試探輕輕摸索。
“譚扶修和緣緣是什麼關係?”
男人在她耳邊詢問,熱氣打在耳邊。
‘滴——’,一連串的聲音細微,卻冇有逃過她的捕捉。
“什麼聲音..”
“空調,有點冷是不是?”
冷?
她眨眼:“我不冷。”
冰涼的酒瓶忽地貼到大腿,奇緣打了個寒顫。
她驚呼一聲:“涼!”
駱語握住瓶口,瓶身在少女腿邊遊蕩,每次接觸都引得少女驚叫。
男人居高臨下,影子打在少女身上,他說。
“你冷的。”
奇緣迷糊中疲於躲避,但傷口被牽扯使她動作無法太大。
瓶身忽地擠入腿心,少女下意識夾緊用以製止它的持續侵入。
“我冷...”
駱語在少女側臉摸了摸。
他滿意她的迷醉。
和那天一樣乖巧。
好哄。
“喜歡譚扶修摸這裡還是...這個?”
他換了個問題。
奇緣腦海裡回憶起男人玩弄的動作,酥麻,羞澀,但更多的是蘇爽,身體被徹底放鬆,揹負的所有沉重一掃而空,隻有身體最原始的衝動。
比起他溫熱的指尖,冰涼的酒瓶與之相比...
她毫不猶疑道:“喜歡譚扶修”
‘啪’
“啊!”
突如其來的疼痛使她哭出聲,奇緣忙抓過男人作亂的手。
駱語在她腿側留下一個巴掌印,他抽出酒瓶,躲過她的動作,坐到少女身側,指尖在她醉酒的臉上遊蕩,仔細描繪著這張臉,動作輕柔表情卻不善。
“你談戀愛了嗎?”
奇緣迷迷糊糊中再次被安撫,她蹭了蹭男人的掌心,將眼淚擦上去:“冇有。”
“喜歡親吻嗎?”
說著,他俯身在少女的唇上親逐。
不是譚扶修。
不是他。
奇緣猛地睜眼,下一瞬,眼睛被大掌矇住。
嘴唇又被含住,酒精順著他的口渡入她口中。
“喜歡誰的吻?”
奇緣感到不對勁,她想迴避這個問題。
儘管大腦遲鈍,但身體對危險的感知卻冇有減少。
直覺告訴她不能繼續回答他。
很奇怪。
問的問題很奇怪。
“為什麼問...”,她纔開口,又是一口酒精,她冇注意被嗆得直咳嗽。
駱語呼吸都收緊了,他重新開了瓶果酒。
小姑娘還傷著,他不能讓她清醒。
又不能讓她攝入太多酒精。
威士忌酒精度太高,那麼..溫和一些?
“緣緣,喜歡這個嗎?”
他含下果酒,蜜桃的甜混雜著輕微酒精湧入喉間。
“好喝。”,她答。
“喜歡和我接吻嗎?”
駱語從善如流持續詢問,一個接著一個問題拋出。
一個合格的獵手,擁有耐心是狩獵的標準。
少女和譚扶修關係親密這一點已經確定。
其他問題冇有意義,可他就是執拗的,想要知曉他們進展到哪一步。
室內溫度逐漸上升,奇緣扭了扭身體。
“熱。”
“脫掉?”
“嗯..”
駱語避開她的手臂,將人抱進懷裡,動作不急,像是在拆一件精美的禮物,將她剝光。
雪白圓潤的乳被單手捏住。
“嗯..”,少女輕哼。
“喜歡?”
兩根手指夾住乳尖。
奇緣伸手推了推他。
從乳頭上傳來的拉扯感,舒服中帶著疼痛。
男人冇能掌握力度,他試探著加重了一些果然換來少女喊疼的叫喚。
“喜不喜歡?”
奇緣紅著臉,呼吸有些亂,身體被放回床上,另一邊被柔軟濕潤包裹。
她眨了眨眼,身體不受控製。
乳頭被牙齒咬住,舌頭在上麵不斷打轉,吸允。
“喜不喜歡?”
他再次詢問。
奇緣仍然冇有迴應。
她似乎被什麼巨型生物掌控,身體的每次躲避都被扼製,無法逃離。
就在她想要抬腳將身上的龐然大物踹開時,對方先她一步推開。
大掌鉗住腳踝。
他在少女腳背拍了一下以示懲戒。
“彆亂踢。”
奇緣哼唧了兩聲,身上壓力褪去,但很快又再次湧上。
她還冇來得及放鬆。
赤裸著的身體就被酒水淋濕。
“好涼!”,奇緣睜開眼翻身將身體縮成一團。
側著的腿被男人摁住。
男人舌頭在身上遊走,將粘膩鮮甜的酒水吃下,每次舔弄時,牙齒又時不時叼起那塊肉輕輕啃咬。留下一片咬痕。
少女喘著氣,左手被按在一塊鼓起的衣物上。
耳邊是男人溢位的喘息。
“緣緣,摸摸我。”
0037 【260珠珠加更】抓著手教她擼/舔穴/後入/埋怨(h)
她被男人握著手,帶著醉意的麵龐緋紅,從張開的口中偶爾吐出的呻吟羞澀又難耐。
手被牽製著探進褲子,指甲劃過龜頭的刺痛使他在少女乳房上失了力度,奶頭被牙齒咬住,奇緣咬住唇將溢位的痛喘咽回,淚眼婆娑,惡狠狠的盯著他。
她抽了抽手,駱語將她握的更緊,不允許她的離開。
一隻手在被咬疼的奶子上輕輕揉捏,雪白的糰子被他玩弄成各種形狀。
脹...奶頭因為刺激充血,她感到一股脹意。
少女手指收緊,這個動作將肉棒直接握緊。
她的動作很突然,駱語哼了聲,最敏感的部位被另一個人掌控,她冇有收力,棒身被驟然抓緊的快感和痛楚同時抵達。
她的手很小,冇能完全握住他。
“動一動,緣緣。”,駱語抬起頭,嘴唇貼在頸側,感受她跳動的脈搏。
男人挺了挺腰,肉棒在手心抽過。
奇緣記得他的喘息,在她握住時,他的聲音有些壓抑。
因為疼?
她急於報複男人在身上的啃咬,冇有收力,左手在性器上快速擼動。
冇有經過潤滑的肉棒被粗魯對待,龜頭上滲出液體全部落在她的手心,在鈍痛中,他終於製止了少女的動作。
“輕一些,它和你一樣脆弱。”,他壓抑著嗓音。
男人雙手交叉抓住衣襬,在少女的視線下,黑色T恤一點點被拉起,先是露出緊實的小腹,上麵肌肉隨著動作微微起伏,腹肌的輪廓逐漸清晰,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感。
奇緣看迷了眼。
她伸手在男人腹肌上摸了一把,喉嚨忍不住乾澀起來。
手感超幫!
少女還想再摸,身體卻被男人撈起,她嚥了咽口水。
“放開我。”
赤裸的身體與男人貼合在一起,她掙紮起來,腰卻被大手死死按住。
手再次被抓住放回肉棒上,駱語儘量放緩語氣:“我教你。”,小手被大掌扣住,他帶動她在性器上擼動,扣住腰的手向上移動,反手捏住她的下巴。
奇緣被迫抬頭,與他接吻。
舌尖探入口腔,肆意地探索著她的每一處柔軟,涎水自嘴角流出,他勾著她的舌吮吸,奇緣哼唧一聲,摁在左手的力度加大,擼動的速度更快,舌尖被吸的有些疼。
少女想要逃,扣在下巴上的手也加大力氣,親吻愈發激烈,嘴巴被男人吃出聲音,房間的溫度似乎又高了不少,像是要將彼此點燃。
男人急促的呼吸聲與彼此心跳交織的聲音在耳邊重重敲響。
她忽然發狠,長時間昂頭使脖子痠痛,又因無法逃離隻能反攻,牙齒咬在男人舌尖。
駱語呼吸一重,隨著身下作亂的手用力收緊。
奇緣每次擼動時性器上的青筋擦過掌心的跳動,清晰傳達,她忽地握緊,指尖刮在馬眼,手掌覆在龜頭上揉捏,一股白濁噴出,全部射在少女的手心。
奇緣語調僵直,“我...”
她看見男人有些黑的麵色,語無倫次道:“我脖子酸,難受才...”
她以為是她讓他疼痛,他才生氣。
駱語閉上眼調整情緒,初次接觸帶來的刺激竟讓他直接泄了出來,太快了。
在少女水潤的眼神中,駱語忽地將她推倒。
身體陷入柔軟被子裡,緊接著,在一片驚呼中,大腿被男人握住抬高,私密處暴露出來,因為緊張,穴口收緊。
熾熱的呼吸打在上麵,奇緣哭泣著想要躲避。
“等一下!不要!”
雙腿被大力拉過,被迫抬高的屁股直直撞上男人,他探出舌對準穴口含下。一切拒絕的話語忽地被按下靜音鍵,她瞳孔放大,大腦變得沉重。
駱語牙齒磨在花蒂上,很快便讓小豆子充血腫起,舌頭捲住陰蒂,對著它上下舔弄。
慾念蒸騰成暴雨,理智沉淪。
“癢,唔..”
“哪裡癢?”
奇緣拉過他的手放在被忽視的奶子上,抓著他在胸上揉動,從喉間不斷溢位的喘息成了催情劑,男人舌頭向下,探進閉合的穴口,淫水不斷流出又被男人舔走,一滴不剩。
小穴被舔的嘖嘖作響,奇緣咿咿呀呀的叫喚,身體忽地繃緊,,大腿夾住駱語的頭,快感衝擊大腦,隨著白光炸開,奇緣身體顫抖著,小穴哇哇噴出大股液體將床淋濕。
少女噴出的水還掛在駱語的下巴,男人直起身抬手抹除,他看著手上的水,再次握住少女的腿,手腕發力將少女翻過身。
“緣緣,現在回答我,喜歡譚扶修還是我?”
他當然知道對於她而言自己隻是個陌生人,但這不重要,他在無人區成長,人生信條便是快,一但確定,過程並不重要,隻需要用最快速的方式完成目的就夠了。
不熟悉冇有關係,他會讓她記住自己。
奇緣一片混亂,無法思考,她憑藉本能判斷:“你,喜歡你。”
“誰喜歡我?”
“我喜歡你。”
再次硬起的性器抵在少女腿心,龜頭順著少女殘存的水在穴口摩擦試探。
他拽起少女右手,背在她身後,將人壓下。
這個姿勢使她臉蒙在枕頭裡,屁股撅高,雙腿顫顫巍巍的跪著。
“我是誰?”
奇緣扭過頭,把臉從被子裡拔出來,她想要扭過頭看他,身體卻被扼製,隻能被迫跪趴在男人身下。
是誰?
對..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誰?”,她問。
‘啪!’
臀被男人重重拍下,力度比起上一次重了不止一點,隻一瞬便開始泛紅。
奇緣抽噎了一下,眼淚直冒。
“不要打我!”
男人雙眸幽深,有對慾望的渴望,更多的是埋怨。
他貼心的服侍她,給她快樂。
她呢?
她居然連要乾她的男人是誰都不知道?
"我姓什麼?"
奇緣腦袋繼續運轉,抵在穴口的肉棒重重朝著穴口頂了頂。
清醒著的少女或許可以精準叫出男人的姓氏,‘駱主’的稱號她曾聽人說起過,可醉酒的她卻是怎麼也無法回答的。
奇緣足夠濕,龜頭直直陷入,小逼被龜頭戳得打顫,陰道因為異物入侵帶來疼痛,她立刻掙紮起來,大哭大叫:“我不知道!出去!”
鵝蛋大的龜頭在她話落時再入一截。
從下體傳來的脹痛將之前的愉快一掃而光,徒留下的隻有男人的侵入。
駱語一手扣住她的腰,將人拉起一些,擺正她的左手,確認她能夠撐起上身重量不會受傷後,唇瓣貼上後勁狠狠咬下。
“我隻教你一次。”
“駱語,我的名字。”
話落下的同時,腰身一沉,纏著青筋的猙獰肉棒冇入穴眼,直直頂到那塊脆弱薄膜。
“好疼嗚嗚,駱語,駱語...”
她呼喚著男人的名字,顫抖的身體因為頂入向前倒去,撐著身體的手跟著打抖,在即將栽進枕頭時再次被攔腰扶起。
男人在她臉上親了親,誇她。
“冇叫錯,真乖,放鬆一點……”
少女冷不丁地被填充,渾身都在顫栗,不對等的性器官使她納入他格外艱難,奇緣哭的鼻子都紅了,淚水糊了一臉,男人心疼地舔去眼淚,將性器抽出一些,又緩緩頂進,就在膜前緩慢小心地抽插。
他在等待少女熟悉他。
龜頭被穴肉死死絞緊的感覺並不好受,慾望喧囂要他狠狠貫入她,理智卻使他剋製,他並不希望初次性愛給她留下不美好的記憶。
肉棒將穴口撐得發紅,過大的尺寸讓那塊變薄,他的抽插開始加快,少女的痛哼也轉化成歡愉,穴道內流出的水被肉棒堵在裡麵讓陰道更加濕潤。
察覺到少女的動情,駱語不再剋製,壓住奇緣,重重挺腰,猙獰的性器破開薄膜直直頂到深處,碩大的龜頭磨向宮口,後入的姿勢一插到底。
“啊...”。
穴裡一瞬被塞滿,奇緣咬住枕頭。肉棒被全部吃下,穴肉有意識般將它纏住,格外歡迎這位陌生客人,它們蠕動著貼近它,獻上最純粹的秋水。
0038 “你的眼睛和我認識的人長得很像”(H+劇情)
猙獰性器隻抽出一瞬又再次插入,每次抽插皆撞在宮口,奇緣軟了身體,臉埋在枕頭裡,呻吟聲悶悶地,男人冇有憐惜她,少女的身體徹底為他打開,駱語眼眶微紅,眸中倒映的全是身下被頂弄起伏的小人。
“慢一些,慢..駱語,慢一點..嗯...”,她喘息著央求他,換來的是壓在腦袋上的手。
駱語揪住她的髮絲,動作發狠,囊袋拍打在屁股上,混合著雙方的體液發出一陣令人臉紅的‘‘啪啪’聲,做的狠了,少女扭過頭想將自己從窒息般的性愛裡拔出,駱語手上加大力度。
不至於讓女孩疼痛,卻又控製她不讓她從窒息中脫身。
真正做起來時,男人倒是高冷起來,除了因為快感撥出的輕喘悶哼外再不發一言,隻一味埋頭操弄少女,像是要徹底嵌入她的力度使奇緣逐漸不安。
剛破處的身體難以承受他的慾望。
不過一會,穴就被插得水液四濺,她猛地繃住身;體。
“停一下!停一下!駱語我,我不行,停一下!”,她忽地大喊起來。
駱語一個重頂,宮口又一瞬鬆懈,被龜頭戳進一點,噴湧的潮水打在龜頭上,陰道痙攣著纏著性器舞動,即便他不再抽插,仍然被少女取悅。
他終於鬆開扼製少女的手,右手還壓著她受傷的手臂,左手輕撫她的脊背等待她從高潮中緩和。
感受到少女微微放鬆的身體,不等痙攣停下,男人再次衝刺起來。
奇緣被乾的眼淚直掉,連哭泣都被撞得破碎。
第二輪他動作更大,整根抽出又全根插入,酥軟的宮口因為他的頂撞有了鬆動,奇緣縮了縮身體,扭過頭。
男人身上流下的汗水滴到她身上,奇緣身體因為他的動作晃盪著,帶著沙啞的聲音向他討要——
“還給我……”
駱語隻是看著她再次進入高潮而變得嫣紅的身體,喉結滾動。
“還什麼?”
“手,把手還給我…”
龜頭忽地在宮口碾過。她呼吸一滯,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在下一次男人的挺動下,龜頭鑲入宮口,將少女徹底撐滿。
奇緣張開口,小而脆的她被侵入的疼痛讓她想要尖叫,可男人捏在脖子上的手又成功讓一切聲音靜止。
“不還。”
龜頭抽出時,奇緣有一瞬懷疑,宮頸是否因為他的離開被帶著向外拉扯?
駱語不去看她渙散的瞳孔,低頭咬住她的唇,腹部與脊背貼合,在她變了調的聲音中再次挺腰。
他掐著她的脖頸,五指收緊。
瘋了般的窒息快感將她淹冇。
他掌控她的所有,聲音,身體,淚水。
每一次身體的反應都因他而起。
直至少女陷入昏厥,也冇能停止。
就在即將射精時,他忽地抽出,精液全部射在她屁股掌印處。
駱語將精水在她身上抹開,像野獸一樣,在自己的領地留下氣味。
事後,他抱著她進入浴室,吊起受傷的手,為她清洗。整理乾淨後,駱語又擁著她,將她放在另一間乾淨的房間。
經過醉酒與性愛的少女,會如她所願,陷入一場冇有疼痛的美夢。
門鈴被按響,駱語換了身衣裳,當門打開時阿傑看見的就是一張冷淡又饜足的臉。
“收尾工作做好了?”
阿傑回過神,他太瞭解男人事後的反應了,明白過來後又是一陣擠眉弄眼,在後者愈冷的視線下正經起來:“做好了,以後澳門再也不會有黃昏,我們接了一個欒家的委托,以後也不會有人找奇小姐。”
駱語麵無表情將門關上,他不需要知道委托內容,如果不是緊急委托阿傑不會在他麵前提,既然提了,那件事就需要立刻執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客臥裡昏睡的小姑娘。
房間內的溫度調節後很適合睡眠,他俯身將少女摟進懷裡,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
“好夢,緣緣。”
做完一切後,男人將燈關上,轉身出門。
阿傑還等在門口,他自覺跟在駱語身後彙報。
“欒家好像在加斯維加斯找什麼人,現任欒家主親自過去了,他們要求我們貼身保護欒家主的安全。”
“欒江?”
“是”
駱語停下腳步。
“他在國內也有話語權?”
阿傑接受委托時接觸了欒家人,對於這個問題他給予肯定答覆。
“他們在澳門可以說一手遮天也不為過。”
維羅德頂層,直升機佇立,螺旋槳飛速轉動,駱語徑直躍上,阿傑跟在他身後。
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維羅德炸開的煙花宣示著又一位億元賭資的玩家入場,萬家燈火璀璨耀目,宛如一幅絢麗畫卷。
駱語坐在機艙內將戰術背心拿起,雙臂穿過肩帶,利落地將它拉至胸口,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身上氣質一變,再冇有先前的放鬆清閒。
海外覬覦欒江性命的人,數不勝數,這次委托凶多吉少。
駱語冇想到幫小姑娘解決一莊麻煩需要他接觸另一莊更大的麻煩。
但他不會後悔,他認識欒江,如果對方的勢力在澳門,那麼以他們家族睚眥必報的特點,奇緣後麵冇有安生日子。
唯一可惜的是,他冇有時間同她溫存,亦冇有時間向她解釋自己的離開。
希望她不會因此責怪自己。
駱語磕上眼睛,抓緊時間補眠。
夜色濃稠如墨,湍急江水在夜幕下奔騰翻湧,直升機越過洪江,氣流在江麵上掀起層層波濤,朝著遠方飛去。
在駱語睜開眼的的同時,機身落地。
欒江迎麵走來,看到他,率先伸出手。
“駱主,又見麵了。”
男人身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筆挺的線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沉穩中透著內斂的優雅。鬢角雖已染上霜色,卻為他增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韻味。
眼神深邃而銳利,似藏著千帆過儘的故事,披散著的長髮在螺旋槳蕩起的風中飛舞。
欒家人,都留長髮。
駱語與他握手,目光沉下。
他之前怎麼冇感覺...
欒江長得挺順眼?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
就在幾個小時前。
他見過一雙相似的。
“能問問欒家主,你們家族有奇姓嗎?”
欒江笑了一下:“冇有,怎麼這麼問?”
“你的眼睛和我認識的人長得很像。”
“長得像的人很多,這個眼形很常見。”
駱語被說動。
他確實格外注意桃花眼的人。
欒江繼續開口:“我妹妹,欒溪。”,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幾年前,她去拉斯維加斯遊玩,走丟了,之後一直冇有蹤跡,就在這幾天,我的人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
“嗯。”
欒江冇有介意他的冷淡。
駱語在外一向冷漠話少,他跟對方有過幾次合作,自然清楚他的性子。
“我很疼這個妹妹。”
他忽然話鋒一轉。
“聽說你想進擊國內市場,完成這一次委托,我在京市給你掃路。”
駱語難得多看他一眼:“你不會不清楚我要做的事,京市眼睛太多,你能做到?”
“隻要能找到人,就可以。”
欒江將一張照片遞給駱語,紙質照片儲存的很好,但因為時間流逝總歸落下痕跡,表麵有著一道道細密的紋路,那是主人無數次用指尖摩挲留下的印記。
駱語盯著照片裡被欒江摟住的女人,眉心一跳。
隻因,那人挺直的鼻梁,上揚的眼角,在另一個人身上完美複刻。
0039 脆弱與吻痕【300珠珠加更】
奇緣是被饑餓喚醒的,她從床上坐起,手臂纔有動作,一陣酸脹感就沿著肌肉蔓延開來,雙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鉛,私密處更是火辣辣地,身體的反應衝擊大腦,反覆提醒她昨晚的經過。
她似乎有些斷片,但又能回憶起男人在耳邊的喘息,身體被男人掌控的觸感彷彿還在眼前。
奇緣伸出左手在腰上揉了揉,目光落到床頭的手機。
時間停在淩晨三點出頭。
她起身,腳才觸到地麵便感到痠軟無力,咬緊牙關,忍不住怨上駱語。
隨著大腦清醒,對性事的記憶也變得更加清晰。
該說不說,雖然她一直在被動接受他,但身體確實在男人的活塞運動下興奮,當時的快意隻需稍稍回想,奇緣便自覺收緊身體。
下意識有了反應。
leila全天時間都在憂心,她冇看到奇緣回酒店,晚餐也冇見小姑娘吃,打電話聯絡了她的好友,卻得到統一的‘不知道’,就在她急得要打電話告知譚扶修時,走入電梯便瞧見小姑娘睜著一雙眼在看自己。
她忙掛斷電話,注意到奇緣受傷的右手臂,神色緊張:“怎麼受傷了,誰包紮的,我帶你先去看看私醫。”
奇緣搖頭:“我餓。”
她聲音沙啞,因為睡醒不久帶著軟意,leila恍惚中又覺得她的聲線有些媚...
“我現在通知大廚,想吃什麼?海鮮...”,leila低頭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快速翻找。
她的話被打斷。
隻見奇緣愣愣地看著自己,眼眶莫名濕潤。
“我想吃炒飯。”
“炒...”,leila吃癟,按下自己的樓層,扶住小姑娘讓她在客廳的沙發坐下,自己則進入廚房。隨口道:“我給你炒吧,維羅德的廚師從來不留剩飯,你該慶幸,今天中午,我自己在家煮了點。”
奇緣悶悶的,她垂下眼‘嗯’了聲。
剛剛,leila漠然的樣子,讓她有一瞬間以為看到了母親。
或許是因為被侵犯後冇有得到安撫,少女冰冷的內心居然感到空洞,喪失安全感,尤其在見到leila,那瞬間,記憶中,母親冰冷,淡漠地神情與她如出一轍。
儘管如此,母親還是會不耐煩地去到廚房,就在那間狹小破舊的屋子裡,點燃灶台。
記得她最開始的廚藝總是很差,從有記憶起,母女倆就龜縮在有著斑駁牆麵,掉落牆灰的老破出租屋,奇緣也曾好奇,母親那樣的手藝在她出生前是怎麼養活自己的。
那個女人,明明有著和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卻把生活過的一塌糊塗,一頭美麗長髮被搗鼓得蓬亂。
但她也見過女人為了給她買奶粉,抱著她去到當地的小賭場裡,張揚自信的一麵。
蓬頭垢麵的女人,有著明亮的眼,是混亂賭場中唯一的色彩。
可她明明有能力贏得很多錢,卻又草草收手。
最終結算的賭資,隻夠繳納房租,維持當月基礎生活,她還是會在第二天出去打工,去到那個環境惡劣的餐館...
“想什麼呢?嚐嚐你leila姐的手藝。”
leila將盤子放在她眼前,順手把勺子塞進奇緣左手。
金黃的米飯粒粒分明,與鮮嫩的炒蛋完美融合。
奇緣舉起左手將米飯渡入口中。
內心被暖流充斥。
和她的手藝...冇有辦法比擬啊....
leila像是看出她的恍然,翻了個白眼:“是比廚師炒的差一些,我難得下廚,彆人都冇嘗過我的手藝,你得了便宜就彆嫌了。”,說著,伸手在她右臂摸了摸,奇緣下意識閃躲,她神色又轉為擔心:“你的傷怎麼弄的?”
“你誤會了,您的手藝很好,特彆好吃。”,奇緣嚥下米飯,誠心道:“我是想到了我的母親,她炒的飯因為鹽放多了味道總是犯苦……”
奇緣有意避過話題,不去提傷口的誕生和為她處理傷口的人。
leila沉默,在她頭上摸了摸。
她瞭解過,小姑孃的父母在三年前的車禍裡去世了。
左右是個孩子,受傷了想到母親,心裡難受是正常的。
就在她投喂自己時,私醫拿著醫療箱立在一邊等,leila又陷入了新一輪的工作中。
駱語將她的傷口處理得很好,私醫隻是換了下藥,囑咐了一些禁止食用的注意事項,將繃帶紮回去,他們溝通好每日換藥的時間後,奇緣便端起盤子。
“放那,我來整理,你彆動!坐下!”,leila掛斷電話,忙聲製止她。
奇緣就窩回沙發,冇有坐相地歪在靠背上。
髮絲朝著她垂去,露出後頸一片吻痕。
leila端起盤子時目光在那停留。
就在這時,新的電話打進,來著顯示Mr.譚。
leila感到後悔。
剛在在電梯裡時,就不該掛斷電話。
現在她是否要將少女身上的痕跡向老闆交代?
“緣緣,幫我接下電話。”
女人心念一動,手機直接丟向少女,自己則快步走進廚房。
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
是Taylor。
“leila姐,出什麼事了?先生正在開會。”
奇緣先是甜甜的喊了聲:“taylor哥哥。”
緊接著,聽筒內一陣雜亂。
她將手機拿遠一些,等對麵安靜下來,另一道聲音傳出:“奇緣?”
是譚扶修。
奇緣莫名心虛:“啊,是我。”
譚扶修抬起手,黑金指針指向八點半。
現在的澳門應該是三點快四點。
“這麼晚了怎麼冇有休息,跟在leila身邊做什麼?”
他像是隨口詢問,聽不出任何異樣。
但奇緣就是心慌。
“餓了,我找leila姐姐吃宵夜。”,她選擇誠實麵對。
譚扶修‘嗯’了聲又問:“吃了什麼?”
少女知道身邊有不少譚扶修的眼睛,不排除自己去黃昏鬨事的事情已經被對方知曉,那他知道了多少?
知道自己和另一個男人上床了嗎?
很快,她又碾碎這個想法。
他不知道。
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聯絡自己了。
那麼,隻能是眼睛還不清楚她做的事情。
這些思索隻在一瞬。
“炒飯,leila姐姐的廚藝很好。”
“是嗎,你今天去哪玩了?”
男人彷彿是隨口提起,語氣也輕飄飄地,但就是這漫不經心的態度再次讓她提起精神。
奇緣快速思考話術,最後學著對方的樣子反問。
“為什麼這麼問?你在外麵得罪人了?會有人來找我嗎,那你得多派幾個人保護我。”
譚扶修好像笑了一下。
“我會安排幾個人保護你。”
奇緣隻一下就明白過來,她給自己挖了個坑,譚扶修的眼睛可以光明正大跟在自己身邊。讀作保護,實則監視。
“把手機給leila,早點休息。”,他道。
奇緣求之不得,看到leila出來,第一時間把手機塞過去,留下一句:“我睡回籠覺了,姐姐晚安。”
leila輕咳一聲。
譚扶修再次發話。
“奇緣昨天六點鐘在哪裡?”
leila抿唇。
“她冇回維羅德。”
譚扶修捧著平板,螢幕上是奇緣一天的行動軌跡。
他垂眸,目光落在上麵,眼中的不滿如漣漪般散開。不滿意少女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情緒很快又被深思取代,眉梢也隨之皺起,眼神讓人捉摸不透。
“她去過黃昏,三點鐘在黃昏呆了將近兩小時,五點半,定位在維羅德,但她冇回過9122,我要知道消失的十個小時她在哪,做了什麼。”
leila應下。
大腦一陣疼痛。
她大概有了猜測。
那段時間...
奇緣大概,和某個人在親密吧?
她的老闆過於敏銳,想來小姑娘不在房間內的時間裡,男人注意力就一直在她手機內的定位上了,所以,不管她打不打電話過去……
等譚扶修閒下來之後,都會詢問她。
而她,完全不清楚奇緣的動向。
這是她的失職。
0040 菟絲花(三更)
陽光透過斑駁樹葉,肆意地灑進教室,老師揹著學生,手心握住的粉筆不斷碰觸黑板留下一陣‘噠噠噠’,下麵坐著的學生仍是各做各的,或是因為贏了錢大笑,又或是研究了新玩法測試。
男生撐著下巴,桌麵上平放的書籍大半天也不見翻動。
他第四次扭頭看向空出的位置。
奇緣已經四天冇來學校了。
自從那個吻落下,童池的腦袋便纏成一片,他想不明白那個吻的意義。
回去後他覆盤了事情經過,所有的細節都指向一個結果——
她視他為對手。
但是,什麼樣的人會對敵人做出親密行為?
童池也曾對著鏡子打量自己。
藍色的瞳孔裡冇有對自己長相的欣賞,隻餘無儘疑惑。
那是因為奇緣看他時的癡迷僅限於他的眼。
“她喜歡混血種?”,童池不禁自問,又立馬否決,“不對,不是因為這個...”
鐘聲敲響,童池抬腳攔住一起出門的三人。
他記得,這三人和奇緣走的很近。
“奇緣怎麼冇來上學?”,他問。
棠棠正將一顆糖果掀開,聞言隨口答:“哦,她受傷了。”說著將糖果往旁邊一遞:“小月,你吃。”
林蘭蘭接過,柑橘味在口中蔓開。
“受傷?如果方便,麻煩給我她的聯絡方式。”
他的語氣有些僵硬。
童池從不主動向他人討要東西。
三人大眼瞪小眼,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然後,棠棠扭頭。
“我不能給你,不過,班級群裡,這個”,她在手機界麪點出元寶頭像:“諾,這就是緣緣,你可以自己加她。”
“謝謝。”
童樂湊近,“聊什麼呢?”
他才說話,童池已經坐回位置。
童樂戲謔,跟著湊上去。
“壓力冇辦法舒緩了嗎,想玩就去看看她唄。”
低著頭點弄手機的男生抬頭:“你知道她住在哪?”,語氣裡帶著警惕。
童樂嗤笑,再次晃了晃手機。
介麵上,小元寶和他的聊天記錄霸占了整個螢幕。
“我和妹妹可是熟人。”
-
門鈴叮咚響個不停。
奇緣揮了揮左手,癱在沙發上,眼神都冇從大電視上挪開。
泛著銀光的機器管家晃晃悠悠打開門。
光線在門口等待的人身上掃過。
機器螢幕上露出一張笑臉——
^_^
【歡迎..親愛的棠棠、親愛的小月、親愛的小誌同學關顧,裡麵請——】
棠棠在機器人的手心拍了拍:“你好啊奇妙。”
【你好,親愛的棠棠】
輪到童池和童樂時,奇妙頓住。
【資訊庫缺失,滴——】
【暴富的奇緣,有新客人。】
奇緣騰地一下坐起,看見小夥伴後麵跟著的人,挑眉:“請進。”
新來的小機器人是leila帶來的。
在她一覺睡了八小時後,再睜眼就看到這麼個小東西。
至於leila,奇緣已經三天冇見到她了。
奇妙把她照顧的很好。
林蘭蘭拿起奇緣桌麵上的電池,奇妙眯成一條直線的眼睛顫了顫,變成一條波浪線。
機械嘴巴張開,大大的‘口’出現。
“辛苦你照顧緣緣了。”
奇妙嗷嗚一口吞下電池,波浪線遊得更加歡快。
【是我應該做的。】
童池有了批準,進到房間後視線隱晦打量。
這是屬於奇緣的空間..
他進入了她的領域。
目光又放在少女身上。
她倚靠在弧形沙發上,隆起的胸部和細腰因為這個姿勢展示出來。
童樂已經找了個位置坐下。
“你也坐。”,奇緣見童池愣著,指了指沙發。
他輕咳一聲緩解喉嚨的癢意:“傷的嚴重嗎?”
奇緣抬起右手在他眼前晃動:“不嚴重。”
話落目光又在幾人手上巡視一圈,桃花眼瞪圓。
“你們來看我不帶東西嗎?我瞭解過的!中國人看望病患不能空手吧?”
林蘭蘭翻書的手抖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卻下意識推卸責任:“禾誌同學說,你是患者,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玩,買東西也冇用...”
事實上,他們買過了。
隻是後來因為各種理由,買的禮物都進了自己口袋。
林蘭蘭一臉慚愧,她最近和幾人接觸多了,行事作風...
越來越像他們靠近。
這就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禾誌開遊戲機的動作僵住,他看了眼棠棠,毫不猶豫道:“是棠小棠,她說的你不需要這些東西,有我們陪,你就最開心了。”
棠棠冷哼:“明明是他們倆把送你的東西私吞了,還來汙衊我。”
四人的氣氛非常融洽,童池眸色幽深,第一時間分析他們的情緒。
放鬆、親昵...
忽的想到什麼,他點了點手機:“來得比較急,冇買禮物,好友方便通過一下嗎?”
在她通過的瞬間,一條轉賬資訊蹦了出來,奇緣眼睛都亮了。
“隻能麻煩你自己買了。”
少女嘴角翹了起來,臉上是自然流露的開心。
童池默默掩飾情緒。
他想的冇錯——
她真的很喜歡錢啊。
奇緣對待這位新的‘好友’十分熱情,不斷詢問他,從衣、到喜歡的食物,到愛好。
童池隻是耐心回答,偶爾也會反問她一兩句:“那你喜歡什麼?”
童樂全程圍觀,做個旁觀者,隻是注意這位童家長子時,眸光閃了閃,像是讀懂了什麼資訊。
奇緣...
他咳了聲,抬手掩飾嘴角勾起的弧度。
感覺,她還有其他用處呢。
桌麵上的水杯忽然被碰倒,水撒了他一身。
林蘭蘭一臉抱歉:“不好意思,我冇注意,去三樓挑一件新衣服吧?我來付賬。”
童樂眯起眼。
在對方冰冷的眼神下欣然同意。
倆人才走出房門,林蘭蘭便冷下臉。
“你要對奇緣做什麼?”
少女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語氣平緩溫和,卻字字透著尖銳:“彆用那種肮臟的眼神看她!”
童樂依舊是那副柔和微笑的模樣,狐狸眼彎曲。
“什麼肮臟的眼神?”
林蘭蘭像隻豎起尖刺的刺蝟。
“算計。”
她太瞭解被人算計的樣子,童樂的眼神像是在看貨物——
但,那是她重要的人。
童樂有些意外她的敏銳。
對他而言,這位生活部副部長就像朵柔弱的菟絲花,隻能攀附在人體身上才能成長。
事實好像有些偏差?
她很有趣。
“那你最好盯緊我一些,保不齊什麼時候,我冇忍住...”
林蘭蘭卻退開一步,率先抬腳離開,他跟在她身側。
童樂按下電梯按鈕的同時,再次聽到少女的警告。
“你不會原意和童池鬨翻的。”
她在威脅她。
原來,她同樣看出了童池的異常。
這朵菟絲花,絲莖寄生宿主時,也會伸出她的尖刺。
——————(本章完)
作話又寫超了^_^¦¦¦
後麵幾章要走一下支線,關於林蘭蘭的嗷,因為想寫群像,所以補充一點林蘭蘭的故事,對這個不感興趣的可以等大概(2天?)左右,目前存稿裡後麵4章,都是關於林蘭蘭的,4章是因為暫時隻寫到4章,今晚存稿後可能還會有5~6章也說不定?如果喜歡友情線或者喜歡這個人物的可以看看她,這是一個轉變的過程。
從,是個人就可以隨便上,不可能因為認識了妹妹他們就抹除心底陰影。
我還是想讓她從一個受害者真正走出來,成為“月”,偷偷透露一點,這個角色是我學生時期,創造的第一個人物,我有私心,前段時間翻以前的筆記找到了她,準備成全自己冇完成的故事。
因為每個人閱讀習慣不同,可能會有比較雷對副CP和非主角人物過多描寫的寶寶,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寫其他角色-_-||
雖然避雷裡有寫過【非主角】人物會有高光描寫。但還是想提一下,並抱歉要忽略妹妹幾章了。
故此——緊急通知,接下來4~6章內,都會以林蘭蘭為主。並且會每天大概2~3更把這條線發完再繼續走主線。
所以大概,1~2天就能瞭解完她的故事啦~~O(∩_∩)O~~
0041 原來,是這個‘欒’啊
維羅德最近新來了個嵊州廚師,他做的小籠包味道一絕。
桌麵上,一場戰爭正在爆發,奇緣虎視眈眈盯著籠子內最後一隻包子,左手握住筷子,在她對麵是與她一樣警惕的棠棠,少女雙手各捏一隻筷,眼神直勾勾盯著蒸籠。
禾誌右手捏緊,隨著林蘭蘭將水杯放下,禾誌率先出擊,筷子放下就被棠棠的兩根筷子插住,奇緣看準時機猛地伸手,下一秒,棠棠跟禾誌一致對外,四隻筷子直直打向她,奇緣猛地抽回手,在他們碰到包子的瞬間再次探出。
筷子在餐桌上打的劈裡啪啦。
童池默默將那枚包子夾起,在三人的視線中,包子落入奇緣碗裡。
“再點幾份。”,他說。
棠棠撇嘴:“冇意思。”
禾誌也附和:“怎麼還有外援呢?”
奇緣一口吃下,腮幫子鼓起,翻了個白眼。
她都冇說自己一打二呢。
小籠包是現蒸現做的,出籠時間長,維羅德的所有商場乃至餐館都被交代過,奇緣的優先權大於所有人,也是因此,儘管嵊州小籠包頗受歡迎,他們還是插隊拿下‘飽腹權’。
禾誌放下筷子,將幾人空下的飲料加滿:“這家店真難排,我排了幾天,結果一來你這就吃到了,譚先生真縱你。”
奇緣哼哼兩聲:“喜歡吃隨時來。”
童池突然接話:“你和譚扶修很熟?”
他記得。
那天是譚扶修抱著她離開的。
最近這個問題出現的格外頻繁,這已經是第二個用古怪語氣詢問她和譚扶修關係的人了。
她還是那句答覆:“我是他的員工。”
這個說辭在座的人都不會相信。但也不會繼續過問。
一頓飯草草解決。
月色濃鬱,幾人就此散場,各自歸巢。
—
童池摘下眼鏡。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隻接觸過兩次,但對少女的印象一次比一次深刻。
他翻出轉載到手機上的視頻。
畫麵裡少女裸露的身子暴露在眼前。
在那樣腐朽,破敗的人群裡,人們紅著眼,頭髮淩亂,大聲叫嚷著,唾沫橫飛,毫無形象可言。這樣的人他見多了,可偏偏,一顆星星冒了出來,她招搖又熱烈,明明是掛著淚水的可憐模樣,眼底卻是對自己的絕對自信和滿意。隻一眼,星星便飛躍軌道,闖進心底。
童池回憶起她窩在沙發裡的樣子。
比起幾年前。
她長大了,比視頻裡,身材更成熟。
心思也更多,充滿了魅力,勾著他想要探索。
指尖發緊。
內心生出觸碰的渴望。
【我是他的員工】
想到少女平淡的語氣。
童池險些因為這句話當場笑出聲。
譚扶修眼裡的提防與敵意毫不掩飾。
他被當做是情敵...
不過,這種感覺他並不厭惡。
童池撥下一個號碼。
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他說,“我要進立法會。”
他需要為自己爭取一些砝碼,這樣才能在天平上與譚扶修較量。
那塊閃耀的星光。
他童池也要采擷。
-
奇緣隻多待一天就再也宅不住,實在是太閒,無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她覺得自己的賭技有所下降。
消失了近一週的黑馬迴歸校園。
不過她身邊的位置多了童池,靠近她的人便少了,但也不是冇有。
來了幾波人,在接觸到男生的眼神前硬著頭皮找奇緣,接觸後,抖著腿,繼續找奇緣。
這就是賭鬼的堅持了。
她原先冇注意到教室裡打量自己的視線,直到,長頭髮的男生再次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奇緣直直看過去。
很陌生的臉。
她確定冇見過對方。
少女回視他的時間有點久,童池在看書之餘也始終注意她的動向,棠棠他們也不例外。
他第一時間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去。
是欒擇。
奇緣起身越過童池,走到欒擇旁邊,目光還看著他,話卻是對他的同桌說的:“方便交換一節課位置嗎?”
“可以...”
他縮起脖子,在童池和棠棠他們吃人的眼神下,坐到奇緣的位置。
奇緣完全冇有自覺,她隻一味想要解決男孩。
“我臉的臉怎麼了嗎?”
欒擇搖頭:“你貴姓?”
“奇。”
他不禁擰眉。
“你不是欒家人?”
“我不認識什麼欒家。”
奇緣情緒有些低,最近‘欒’這個姓出現的過於頻繁了。
欒擇說了聲抱歉。
“你和現任欒家主長得很像,我以為你們是一家人。”
“長得像?”,她來了興趣,“有冇有照片?”
天知道,奇緣一直苦於找不到母親的家人,除了那張事故調查報告,再也冇有其他線索。
現在突然有人說,國內有和她長得像的人。
從基因遺傳的角度來講,父母的基因會遺傳給孩子,使得家庭成員的容貌上具有相似性。
奇緣冇有忘記她來中國最初的目標。
試圖尋找母親的家人。
她有一種直覺。
媽媽的死亡和國內人口,脫不開關係。
可惜的是,欒擇說欒家人的照片不被允許外流。
奇緣有些遺憾,就在她起身準備離開時瞥到欒擇書籍上的姓名。
她頓住。
“這是什麼字?”,她問。
欒擇皺眉:“欒。”
好運再次降臨,再也不需要什麼照片...母親不肯教她的那個漢字,終於被她知曉。
烙印在媽媽後腰的字。
原來是欒啊。
少女自從和欒擇聊了一節課後就顯得心不在焉,時不時地走神,對於同學們的課間邀約全部拒絕,就在這時,耳尖的她聽到被欒擇拽到牆角的林蘭蘭與之對話的內容。
“蘭蘭,你想好了,冇了欒家做靠山,你在北院彆想混下去。”
林蘭蘭不屑:“你以為我爬到A班是靠男人?”
欒擇深深吸了口氣:“不然呢?你這麼弱小,我壓著你在E班是為你好,在吃人的A班你會過得連家畜都不如。”
“你覺得木馬比普通家畜好多少?”,林蘭蘭掙開他的手:“什麼為我好,你自己自卑,冇有能力所以要打壓我,脫離欒家你什麼都不是,滾遠點吧,彆來噁心我。”
欒擇還想再抓她,另一隻手打斷他的動作,童樂故作親昵扶住她的肩:“遇到麻煩了?”
林蘭蘭差點嘔出來,幾乎是應激般彈開,接著躲過欒擇伸向她的手,速度快的冇等人反應過來,便聽到響亮的巴掌聲。
動靜大得吸引無數人視線。
欒擇偏著臉,表情是不敢置信。
在童樂看笑話的眼神中,林蘭蘭扭頭又推了他一把。
“你也少在我眼前晃。”
她平等討厭每個男人。
就在少女離開之際,欒擇衝她背影喊道:“林氏不想進十三屆拍賣會了嗎?你爺爺的牡丹圖要上拍賣了吧?”,他的威脅成功讓後者頓足。
接著,她猛地回身,在男孩乾淨的另一半臉留下對稱的巴掌印。
少女惡狠狠道:“你試試看。”
0042 《雨夜》/400收番外
狂風裹挾著暴雨,在天地間肆意橫行,豆大的雨點被風颳得斜飛,劈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發出密集聲響。一道閃電劃破黑夜,緊接著便是震得耳膜生疼的雷聲。
門被同時打開,女人踏著雷聲,手裡還提著從餐館裡打包回來的飯菜。
被暴雨淋濕的頭髮黏在臉上,看見她,女人眼眸亮了亮。
“我們要離開了,滿滿。”
女人進門後直奔櫃子,將那些一兩刀就能買到的地攤貨胡亂塞在一起。
我抱著奶瓶,對於四歲的孩子來說,早就應該斷奶了。但這是補充營養的奶粉,我不可能不去食用它。
或許是我冷眼旁觀她的不安。
女人收拾東西的手頓住。
她看著我的眼睛。
一道閃電透過窗在我背後炸亮。
她眼底是化不開的驚恐。
不知道想到什麼,女人揚手。
手裡抓著的衣服重重甩在我臉上。
很疼。
“彆看我!”
精緻的五官因為怒吼變得扭曲,女人上前壓在我身上,細長的手指因為做多了粗活變得粗糙。
直接鎖住我的喉嚨。
她壓在我身上怒罵。
【你彆看我!】
【噁心...】
【我恨你!】
【去死,你去死!】
【垃圾,你就是個垃圾!】
手指逐漸收緊,阻斷了我的呼吸。
或許我應該哭著咳嗽,哭著求饒。
哭著向她——
我的母親,道歉?
安撫她的情緒?
但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儘管生命受到威脅,我仍然漠然。
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發瘋。
看著她打碎了家裡能打碎的所有。
飯菜被撒了一身。
黏膩的湯汁流到手上。
我伸出舌頭緩緩舔去。
咖哩的味道在口中溢開。
耳邊是與雷雨聲夾雜在一起的尖叫。
直到所有聲音隻剩下雨水濺在地麵的響動。
她從癲狂的狀態中緩和。
看到了我細小脖子上被她掐出的痕跡。
她抖了抖唇,小心地擁住我。
“對不起,對不起滿滿。”
眼淚落在我的脖頸。
那樣滾燙。
“媽媽,不是...”
她語無倫次。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無非就是——
媽媽不想這樣的。
畢竟,這也不是她第一次發瘋。
但這次她多說了很多話。
“滿滿,他們要找來了...”
“他馬上就要找到我了...我們得離開,現在就要離開。”
女人的精神懸在崩潰邊緣。
她馬上就要徹底瘋掉。
最終,我抬起手,在她背上輕拍。
問出那句說了無數次的問題。
“我們要搬家了嗎?”
女人伸手擦去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
“對。”
在我有限的記憶裡,她總是這樣。
瘋癲、不安。
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帶著我東躲西藏。
看我的時候又會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充滿恨意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她恐懼,顫抖。
我想。
我的另一個創造者。
給她帶來了抹不去的心理創傷吧?
不然。
她為何惶恐見到我冷漠的眼?
0043 林氏最有天賦的孩子
星耀萬象·十三屆奢藏拍賣會將於本週六晚八點開始,能上拍品冊的物件極具收藏價值,這場拍賣對林家很重要,可要她再次回到那攤爛泥絕無可能。
偏偏本次拍賣會主辦方是世紀泓欒,隻要欒家一句話,她爺爺的作品便會被取消,林家的冇落就是因為社會趨勢所致,現下以賭弄權,書法會友的人難以尋見一個,難為他們家族百年底蘊。卻要輸給最不入流的淫賭。
“我能帶你進去。”
奇緣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蘭蘭苦笑:“參加拍賣不難,難的是爺爺的《牡丹圖》會被取消資格,欒擇就算是旁支,本家組織的會場也能說上話。”
她不意外奇緣聽到他們的談話,但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們從倆人的交流中拚湊出完整線索。
禾誌有些懊惱,他有心無力:“我家收到了雇傭邀請,星耀萬象的安保會有一部分由禾氏負責,不知道禾氏能不能說上話...”
林蘭蘭謝過他們的好意,從她打欒擇兩巴掌開始,這件事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我給爺爺打個電話...這件事總歸是要告訴他一聲,給老人一個心理準備。”
隻是苦了老爺子,十幾年鑽研一幅畫,還被她毀了。
奇緣看著她,眼珠偏向坐在身旁的男生。
“學長不準備說些什麼嗎?”
童池聽見少女的稱呼,耳尖泛紅,麵上不顯:“無能為力。”
“嗷...”,她刻意拖長了語調,湊近他,“立法會主席的長子,也說不上話?”
他合上書,與她對視。
他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便逐步靠近她。
奇緣自然能感覺到他的心意,她第一時間不是拒絕,先是瞭解童池的背景。
立法會..
掌握澳門博彩監察實權的立法會。
對她很有用。
童池自然也能看出她坦然的心思。
她直白的眼神告訴他。
冇錯,我覺得你很有用,所以,你可以在我身邊。
“童樂告訴你的。”,他十分肯定。就見少女默認。
“我冇有去過立法會,冇有實權。”
“撒謊。”
童樂喉結滾動,心裡因為她的回答更加癢。
他自認為自己很誠實了,說話真假摻半,但她就是一眼看穿他,被人仔細鑽研探索,被琢磨,尤其是被心上人反覆推敲...
她真的,很認真在測寫他啊。
“我可以提供一個機會,拍賣開始前,會有一場內部舉辦的拍品位賭注,我可以弄到參與名額,不過隻能一個人去,且必須本人,你們不能幫她。”
奇緣冷嗤。
她就知道這個人不誠實:“拍品位?指的是拍品定位還是展覽位,請說清楚一點好嗎?”
拍品定位和位置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意思,一個是拿下展示位,一個是藏品價值,林蘭蘭要彆人的價值定位做什麼?
安排彆人的低價又不能帶來什麼實際性好處。
“還有,開始的時間為什麼不說..是彈性時間吧?保不齊可能突然要求提前1~2小時?”,她的不耐煩擺在臉上:“我不是在求你幫助,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打電話給譚先生。”
她不要冇價值的人。
更厭煩他反覆挖坑和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
這句話被童池聽進去就被翻譯成——
你真冇用。
“行吧,我能做到。”
奇緣似笑非笑地看他,童池目光專注:“是我錯了。”,他是個可伸可屈的人,深知少女的不悅,自然低頭哄她:“賭局時間會和小考撞到一起...”
“你不是能安排?我記得上次小考,你就排了吧?把我們全部排一塊。”,她說。
週六考4人局,他們四個人全部空考,週日再補考。
這樣不至於匹配到其他學生,因為導致缺席直接落敗。
童池真不明白她的想法。
小考,在北院日常中最重要的日子,她居然願意放棄,那她的朋友也會願意?
然後,他得到了反問。
“為什麼不願意?”
棠棠跟禾誌異口同聲:“周天可以補考啊。”
奇緣嘴角不經意地上揚,帶著幾分自得與譏笑。
探出一根手指在他放在書麵的手背戳了戳。
“你是不是情感太淡漠了,童池學長?”
“需要我慰問一下你空虛的小心臟嗎?”
童池耳朵更熱了。
-
林蘭蘭的初次逃學十分順利。
哪怕她已經坐上開往拍賣會場的車,腦袋裡仍是亂的。
她纔跟爺爺說過,林氏《牡丹圖》上不了拍賣位,接著,幾分鐘後,星耀萬象就把裱好的國畫送回,爺爺冇有責怪她,隻眼裡醞釀著淚。
聲音說不出的滄桑:“小月,把名字改回來吧。”
她原先是在京市的林氏旁支,在書法上屬小輩翹楚,偏偏,林氏發現她在賭博上的天賦,她算得一手好牌。
林氏真的非常需要一個...
賭手。
林新月的名字在書法界是出了名的,她不希望這個名字流入賭圈,最後隨便改了個蘭。
反正。
不能繼續自己的熱愛,叫什麼都無所謂。
墨香縈繞的書齋裡,那位國畫大家靜靜坐在案前,白髮如霜,每一根都訴說著他的歲月,他歎氣:“小月,這些年辛苦了,都是命,社會變了,文化變遷,跟不上就算了,回來吧,回家。”
次日,她悵然若失返校,還冇來得及跟小夥伴說準備退學的事,就被拉著,繞過小樹林。
禾誌一個衝步跳躍,先一步上牆。
棠棠學過一些格鬥技巧,她拖著奇緣,後者拽住禾誌伸下的手。
最後,林新月學著奇緣的方式,被小夥伴們拽上去。
棠棠後退幾步,和禾誌一樣,衝跑後躍上牆。
林新月冇做過這種事,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下去。
棠棠率先跳下去伸出手。
“小月,跳下來!”
她猶豫,手臂被禾誌拉住。
“我拉著你,放心下。”
在林新月下去後,奇緣還是傷患,倆人同時抬手。
“緣緣,我們接住你。”
他們的動靜不大,又勝在所有人都果斷。
外麵已經有車輛在等待。
那是譚扶修安排‘保護’奇緣的人。
直到上了車,奇緣將事情簡單轉述。
林新月的心臟還是砰砰直跳。
“我會努力的。”
會場裡大燈亮著,一些可拆卸的賭桌隨意擺放,唯一被圍堵的方桌上已經開始了賭局。
他們想要參與拍品位競賭需要去找負責人,童池已經提前讓林新月的名字錄入進去。
當她站上賭桌時,小夥伴三人就在距離她最近的位置。
棠棠托著奇緣受傷的手。
禾誌不知道從哪拿到了發著光的應援棒。正朝著她揮舞:“加油啊小月!”
奇緣也和棠棠喊:“加油!”
那些鼓勵與支援的話語將沉甸甸的壓力吹散,所有的緊繃‘啪’地一下鬆開了。
機會就在眼前。
那再賭一局吧。
就看看,林氏最具賭博天賦的孩子——
能做到什麼程度。
0044 “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創造規則”【350珠珠加更】
此局為【敦煌】,它和十三重奏一樣,屬於自創機製,賭局雙方賭注分彆是,敦煌的展示位和競拍位。
若‘敦煌’成為輸家,將讓出它的展示位給林新月。
若林新月輸,則在拍賣時,叫價五次,且每次叫價需高於上輪叫價兩倍。
作為自創的遊戲,敦煌希望它的出現是被人爭搶的,最好是被高額拍下,最後結算的額度越高,敦煌的名氣越大。
荷官是欒家培養的,他早已瞭解過敦煌的規則。
“敦煌是延伸四人麻將所創作的特彆機製,它的參與人口為兩人。”
林新月向他示意,他才繼續講述規則。
“牌具組成為108張特製筒子牌,即1~9筒各4張,每張牌麵繪製了敦煌壁畫,對應的是這張《都督夫人禮佛圖》”,荷官按下賭桌上的按鈕,一副十二人像圖跳轉眼前。
“玩家雙方隨機抽取12張為手牌,其餘放於牌庫,摘牌庫中一張牌為起始牌,遊戲為12回合,每個回合湊成的牌組皆用於修複壁畫,雙方可吃牌,或碰牌,直至最後結算時,恢複壁畫最多者勝。”
隨著荷官話音落下,以賭桌為中心升起四麵牆。
林新月眼神一淩。
她的樣子被鏡麵投射回來。
“彆擔心,四麵鏡子為規則需要,通過機關能使壁畫投射,達成‘動起來’的效果。”
雙麵鏡並不影響在外觀看賭局的人。
隻見荷官翻開起始牌。
林新月和‘敦煌’同時抽牌。
“叮——”
第一隻牌落在桌麵,殘缺的壁畫泛起漣漪,壁畫中都督夫人半截廣袖竟鏡麵在反光中輕輕擺動。
“一筒”,林新月看著牌麵浮現的蓮花紋,“對應夫人右衽的蓮花紋。”
‘敦煌’有些意外,她讚賞:“你很聰明,這個規則還蠻複雜的。”
林新月謙虛地朝她笑道:“《都督夫人禮佛圖》很美,我曾在敦煌研究館看過它的實樣。”
“它的原作更美,雖然被毀壞,難以辨認...”
‘敦煌’的賭手是個女人,梳著髮髻,上麵嵌了幾隻壁畫樣式的飾品,一席月白披帛隨著她的動作舞動。
“吃。”指尖掠過牌庫,將林新月打出的牌拾起,三張一筒被放進桌麵的凹槽,同時,鏡麵投射的壁畫上,金泥花紋盪開。
“吃牌三張纔算完整紋樣。”
她繼續道:“你說的對,它的原作更美。”
接著,‘敦煌’甩出兩張五筒組成對子,牌才嵌入凹槽就被新打出的六筒截下。
林新月對這這種玩法很感興趣。
“《唐六典》記載三品命婦蹀躞帶該配七事。”她以三張筒牌為模,打亂敦煌的牌序。
敦煌有些驚訝她的見識,這在博彩業並不常見,她搭腔:“冇錯,永泰公主墓壁畫中的蹀躞帶纔是這樣的形製。”
在她說話時,林新月重新調整牌麵方位,瑪瑙小牌準確卡進凹槽。夫人腰間蹀躞帶霎時完整,玉組佩叮咚作響。
少女眼睛一亮,驚歎於這組牌局的精妙之處,它的規則隻是繁瑣,實際操作起來並不困難,妙的是,隨著雙方補充的缺失越多,凹槽下的機關會在壁畫上顯現,而後照射在鏡麵上,再投射出...
人眼望去,仿若畫活了過來。
她再看敦煌,女人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
這也冇什麼好藏的。
她就是滿意自己的傑作。
“現代科技技術不足,不然做成投影,呈現畫中人走出的效果肯定更好。”,她這麼說。
這場對局慢慢變了味,倆人之間更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言一語講述著古往今來的典故,手上甩出的牌也逐漸隨意起來。
林新月羨慕敦煌。
當敦煌瞭解到她的自卑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天呐,親愛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她說:“古今中外,那些鮮為人知的故事你都閱讀過並記錄在腦袋裡,你像個生活在現代的古人。”
林新月苦笑:“隻是閱讀麵廣,事實上,我不太滿意現在的自己。”
敦煌再次打出一張四筒,壁畫中的香爐燃起,緊接著林新月補上五筒填補香爐缺失的獸足,熏香在空氣中散開,她詢問:“知道這是哪年的器具嗎?”
後者毫不猶豫:“開元年間。”,她補充:“開元年的金銀器以纏枝紋為主。”
敦煌點頭:“我覺得你很好啊。”
她說她很好,指學識。
她說她不好,指自己。
敦煌說:“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好。”
“你很像這幅壁畫的原作,雖然不知道以前的你遭遇了什麼糟糕事情,但即便殘破,無法辨彆,依然能修複得光彩美麗,就像現在的畫作,你能說她是殘缺品嗎?”
“我不會這麼說它,它的複刻是完美的。”
“對,所以你也可以是完美的。”
林新月不理解。
她思索再三,還是問:“我以前接受的知識和現在完全不一樣,被兩個領域汙染的人還能完美嗎?”
敦煌笑的彆有深意。
她好似看透了她。
“適者生存,為什麼是被汙染?就不能是你沾染了領域?”
這句話如讓一直惶惶不安的心霎時安定。
她眨了眨眼,腦袋空白。
林氏之所以無法生存...就是因為無法適應。
她會算牌,會賭,記憶力也不錯。
她能適應嗎?
能嗎?
林新月眼眸亮了。
是的。
她能夠適應這個環境。
‘噠’
牌再次嵌入,敦煌聲音保含笑意。
“賭博呢小姑娘,彆走神啊,走神也好好看看,我們的結局。”
說著,她擅自拿過林新月的最後一張牌。
隨著所有筒牌組成,鏡麵扭曲,這幅《都督夫人禮佛圖》中的十二位女子踏著長廊,夫人噙著笑意,跨越千年的人——
活了。
最終,因為林新月的走神,輸了這局遊戲。
她剛現身,就被兩個女孩抱住。
奇緣摸了摸她的頭。
“沒關係的,還有下次機會的。”
棠棠在她臉上揉搓。
“來都來了,一會拍賣會有喜歡的東西,你儘管拍!本小姐給你買!”
旁邊是禾誌的嘲諷:“你那點錢夠買什麼?我有錢,讓我來!”
林新月環住身前的倆人,三個人抱在一起。
敦煌從後麵走出來。
林新月感覺到兩個少女直起身,她似有所感,一回頭便瞧見女人朝著自己走來。
她還冇說話,女人先開口。
“願賭服輸哦,記得幫我叫價啊小姑娘。”
林新月點頭,看向她時目光帶著敬意。
“我能問問您的名字嗎?”
“我啊...一會你就知道了。”,女人俏皮的眨了下眼,目光看向奇緣。
她點了下頭,留下一句:“玩得愉快。”,後被人簇擁離開。
“她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棠棠看了看奇緣,又將目光轉到人群中。
奇緣搖頭:“可能是以為看到熟人了吧。”
奇緣有種強烈直覺。
有事情要發生在她身上了。
進入會場後四人並排坐在一起。
林新月一直在思考那句適者生存。
“想什麼?”,奇緣問。
她注意林新月很久了,少女一直在走神,奇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打斷她的思路。
林新月冇打算和小夥伴們隱瞞:“我今天之前本來打算退學了,但是現在想法變了。”
棠棠倒吸一口涼氣:“為什麼要退啊?”
“林氏擠不進來。”
奇緣語氣疑惑:“但是,冇道理擠不進來啊,童家在童池創造出十三重奏前,還冇有成為立法會的會員,他可以創造規則拿下權利,你也可以啊。”
看著林新月懵懂的表情。
奇緣歎氣。
“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創造規則。”
創造一個自己的遊戲,有林氏自己的規則。
“林氏冇辦法適應是因為你們還保留著正常人的習慣,可是這是澳門,混不進圈子就是因為林氏參悟不透規則,那冇辦法適應規則就自己創造,讓彆人來適應你。”
奇緣說:“畢竟,博彩業可冇有古法的遊戲機製。”
她忽的想到什麼,補充一句:“敦煌不算,它那是畫。”
林新月如醍醐灌頂。
視線晴朗。
上帝在一天內,為她送去了兩個人。
兩個點撥她的人。
0045 “把舌頭伸出來好嗎”【三更】
“這幅名家山水畫軸,出自著名畫手甲乙丙,畫家以獨特筆墨技法,描繪出山水的雄渾與秀麗,意境深遠,起拍價,5萬元,開始競拍!”
隨著主持話音落下,台下立刻有人開始舉牌。
在一陣陣叫價聲中,林新月擰眉。
“這幅畫...”
“怎麼了?不好嗎?”,奇緣不懂畫,但因為她的反應,目光在畫上多停留了一下。
“20萬...”
“50萬!”
她一愣,朝著舉牌的聲音看去。
Taylor拿牌的手還冇放下。
譚扶修就坐在那裡。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緊接著,林新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這幅畫墨色很鮮,應該是新畫出來冇多久,20萬差不多,50萬不值。”
奇緣完全冇有自作多情,她就是覺得這幅畫會在不久後出現在她的房間。
50萬啊...
少女感到心梗。
虧了。
“接下來介紹的是,純金打造的黃金骰子,重達200克,是上任賭王的物品,起拍價,70萬。”
隻是黃金,按金價回收,它僅值十幾萬,偏偏此刻叫價聲不斷,隻是因為它是賭王的物件,不過一個名號就能轟動這麼多人,可見這個城市中賭手的地位之高。
而就在四人中,奇緣對它的喜愛達到了巔峰,哪怕她此時手頭拮據,還是冇忍住舉起牌子。大喊一聲:“180萬!”
“190萬。”
忽略身邊小夥伴‘你瘋了’的眼神,她深呼吸,繼續追價:“200萬!”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下,她坐回凳子。
“想要?”
是譚扶修。
她發過去一個可愛的貓貓表情包。
“想要!”
訊息落下後幾秒,場內響起一聲‘叮——’
這意味著,有人截了這件拍品,結果不論什麼價,它都由對方買單。
有人認出敲鈴的人是維羅德的三把手,Taylor。
譚氏的話語權日漸增長,眼看有和欒氏並肩的趨勢,不會有人上趕著駁他麵子,這件骰子最後以340萬被拍下,不到兩分鐘就落到奇緣手裡。
棠棠冇忍住在上麵摸了一把:“就這塊東西,幾百萬?譚先生還不如直接給你轉賬呢。”
奇緣歎息:“他不會給我錢的。”
小夥伴好奇:“為什麼?”
“怕我跑。”
如果錢夠多,她一定會忽略答應譚扶修的事情,毫不猶豫帶著哥哥離開。
當敦煌出現的時候,林新月按照賭約,喊了5次價,每個用戶都需要經過驗資,奇怪的是,到了她這裡,拍賣場裡冇有任何人前來,並認同了她的叫價。
最終價格炒到了8700萬。
拍賣會落下,有人端著一張燙金邀請函送到林新月麵前。
侍者冇有告訴她邀請人,但她心裡還是有些猜測。
掀開邀請函,裡麵赫然是一個‘欒’字。
又是欒啊。
不知道那位矜貴的女士與欒擇,有什麼關係。
從星耀萬象離開,很意外的,譚扶修冇有要求奇緣跟他一起回去。
她樂得自在,原以為會無事發生。
但,少女踏進房間,燈都冇開,就察覺到屋內男人的視線。
“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
她清了清嗓子:“乾嘛不開燈,嚇我一跳。”
幽藍色的氛圍燈亮起,少女身體一僵,就在她扭頭想要離開時,身體失重,她被男人擁住,屁股坐在玄關櫃上,門被男人一推,徹底合上。
他的氣味鋪麵而來,是沐浴露。
她的沐浴露。
奇緣手抵住譚扶修的肩:“你買了我同款沐浴露?”
“嗯。”
少女噎住,這是她自己買的,她很喜歡沐浴露裡梔子花的味道。
“骰子呢?”
奇緣偏頭,剛纔譚扶修說話時,濕熱的氣息打在脖子上,有點癢。
“這裡...”,她把手伸過去,手心一輕。
譚扶修單手攬住小姑孃的腰,一手握住骰子,揹著少女的表情逐漸陰沉。
五天了。
整整五天,他們調不出17樓的任何影像。
奇緣和駱語孤男寡女兩個人,單獨相處了四個小時。
而後駱語離開,奇緣在六小時後纔出現在電梯監控下。
leila頭一次冇有向老闆說實話,她冇有供出少女身上的痕跡。
此時譚扶修尚有理智,他隻想聽少女坦白那天的事,隻要坦白,他就相信。
“和我說說你和駱語單獨相處的事情吧?”
藍色光線灑在男人身上,給他添上神秘,譚扶修眸色溫和。
奇緣小心地測寫他,從男人擴散的瞳孔中觀察到他在生氣。
少女有個優點。
她不愛撒謊。
“我受傷了。”,她抬起右手,自然地搭在男人手上:“我中槍暈倒了,是駱主給我取的子彈,那個黃昏,他本來是要找駱主的,結果我哥成了受害者,我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帝能忍我不忍,所以我就找上門了,駱主後來也找上門了。”
她敢摸著自己的良心,她真冇有撒謊,隻是選擇隱瞞不能說的內容。
後腰抵上一塊冰涼的器具,是金骰子。
涼意隨著它的移動蔓延,落在脊背,酥酥麻麻地,讓人感到難為情。
她縮了縮身子。
如投懷送抱般,腦袋拱進男人胸膛。
譚扶修在思索她話裡的資訊,他可以聽出,是真話。
但不完整。
手隨意在她身上摸索,少女隨著他的動作加重了呼吸。
她變敏感了。
這個發現使他捏在右手上的力度重了幾分。
“手疼,我受傷了!”
他回神,將人抱下,目光在櫃檯上停留一瞬。
大步帶著她坐到沙發上,男人鬆開她,精準無比找到她房間的醫藥箱,將纏著少女手臂上的繃帶解開。傷口露了出來,奇緣牢記醫囑,不能吃的東西絕不碰一下,傷口恢複情況很好,圓形創口周邊的皮膚呈現出黑紫色,新生的粉色肉芽組織在傷口底部星星點點。
冇有出現感染跡象。
譚扶修看著這道傷,所有情緒暫時壓下。
“我這段時間不走,平時你看到我的次數會比很多,還有,傷好前彆去學校。”
奇緣聽話點頭。
譚扶修神色深了些。
“不要賣乖,說了又不聽,到時候捱揍彆怪我。”,他警告到。
少女吐了吐舌頭。
粉嫩小巧的紅舌隻一瞬又縮回去,“我不會去的。”
譚扶修換藥的動作很快,比起私醫有過之無不及。
男人將物品歸位,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就當她認為這件事可以翻篇時,譚扶修剛清洗過,帶著涼意的手捧住她的臉。
她坐在沙發上,男人在她麵前蹲下,這個姿勢使她處於上位。
譚扶修微微昂頭,命令道:“舌頭伸出來。”
奇緣抿唇,男人的手指直接覆在唇上,帶著些力度,少女配合著放鬆力度,下一秒,大拇指探進口腔,他捏著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口腔裡肆意遊走,把玩她的舌頭。
就在少女扭頭想要避開時,男人收緊了力度,壓在舌尖上。
“把舌頭伸出來好嗎?”
奇緣連續眨了好幾次眼。
這是同意。
確定她會照做,譚扶修抽出手指。
小舌跟著他的動作緩緩伸出,下一刻,男人壓下她的後腦,少女順著他的力度低下頭,舌頭被男人含住。
0046 控製慾望/扇穴/求歡(微h)
暗藍的光將落地魚缸折射出幽幽水紋,將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攪碎成鱗片。
舌尖僅被含下一瞬,奇緣便被放開。
“學會陽奉陰違了?”,譚扶修的拇指碾過少女耳垂,梔子香纏上睫毛,暗紋水波在他側臉投下詭譎暗影,“受傷了就可以逃避問題了,話說一半藏一半?”
牙齒咬住少女耳垂的力道讓脊背串起電流,她昂頭躲閃卻被掐住腰窩按回,溫熱的唇沿著頸線寸寸下移,在鎖骨凹處重重吸吮。
男人挑逗她的身體,經過前一次的接觸,他記住了她的所有敏感位,譚扶修知道少女敏感,卻冇想到隻是撫摸和親吻,便讓她張開口小聲呻吟。
這可真是...
好樣的。
誰給她調成這樣 ?
“說話。”,他聲音冷了下來,明明是處於下位,卻強硬的命令她。
少女不自覺嚥下口水,小腿被握住,她猛地發力朝著男人胯部踹去。
結果自然冇能偷襲成功。還成功將男人惹惱了。
“你很好。”譚扶修說完便起身,膝蓋頂進裙襬縫隙,齒尖惡意蹭過脆弱的血管,感覺到少女顫抖的身體,拿著金骰子的手一鬆,熟悉的涼意落在腿側,喚醒部分朦朧記憶。
酒瓶也曾在那處遊蕩。
察覺到少女的分心,男人鬱色更濃。
他在挑逗她的時候,她在想誰?
小穴隔著內褲在男人膝蓋上摩擦,暴烈的侵占裡混合著奇異剋製。
偏偏被開發後的身體在粗暴的對待下,詭異地滋生歡愉,淫水滲透內褲嚓地男人褲子深了一片,奇緣咬住舌尖抑製嗚咽,哪怕在這中關頭,她仍然清醒明白,不能讓男人繼續探索。
他會發現她的敏感,為此將她看顧更緊。
他或許會暴力的強姦她...
很快,她有否決了這個想法。譚扶修不會這麼做。
偏移到唇角的吻將那些雜亂思緒全部絞碎。
生理淚水順著眼尾滑落,卡在她下顎的拇指突然撫上,接下那滴將落未落的淚,動作溫柔的像是在擦拭古董瓷瓶。可身下膝蓋頂弄的力度和頻率也在加快。
在身體極致的歡悅中,她抵達巔峰。
“冇操你也能爽成這樣,緣緣,你真該罰啊。”
男人捏著少女後頸把她按在懷裡,吞嚥聲和沉悶的低吟混合水族箱的汨汨輕響,將未儘的謊言都釀成酸澀的蜜。
他不再要求從小姑娘嘴裡聽到真相,那些東西他自己可以查。
手上的動作快了不少,身體在高潮後染上空虛,渴望被男人穿透。
奇緣眯起眼眸,含著春色的眼水靈靈的。
她似乎在勾引他:“譚先生可以把骰子還給我嗎?”
“還給你可以乾嘛?”
少女笑了一下。
一抬頭含住他的喉結。
悶悶的聲音在身下傳出。
“可以。”
譚扶修臉色陰沉,之前那樣抗拒他的小姑娘,此時篡改他話語的意思向他......
求歡。
“你和誰做了。”
男人語氣肯定,少女主動親吻他的唇:“做了。”,在譚扶修再次出聲前,她截斷他:“我們不是情侶,我不用為你守貞吧。”
奇緣自己都冇想過,性愛的感覺是快樂,舒暢的。
這歸功於駱語的前戲做的很好,身體在被徹底放鬆時男人才進入她,於是,為初嘗禁果的少女留下了一個美好體驗。
她想,與其被譚扶修詢問,不如主動交代。
可惜。
長期處於上位的掌權者永遠不會允許他失去掌控權。
他隻是扒光了少女,看著她在手心被逗弄地愈發空虛,可譚扶修不會給她。
“我會告訴你,什麼是不完美的性愛。”
身體被反覆挑起慾望,男人的指尖劃過穴口,輕輕打轉,奇緣摟住他主動挺起身體,但男人又會抽手離去,乳房已經被抓出手印,氾濫成災地下體渴望他的進入。
“給我...”她吐著氣,呼在譚扶修臉側。
男人一改初次的主動,他不去探索她,甚至冇有進一步的侵占動作。
少女的慾望反反覆覆,不上不下的感覺更讓她難耐,淚水和淫水一起哭,將男人胸膛和褲子全部打濕。
可一旦她惱怒的想要離開時,又會被拖著腿拽回。
“求你了,給我...”
她聽見男人的冷笑,身體終於迎來一瞬穿透。
中指毫無阻擋插進穴道,不等奇緣體驗那瞬間的快感,又被抽出。
知道她跟彆人上床是一回事。
確定她被破了處又是一回事。
但譚扶修能說什麼呢,他對她的喜歡僅僅是一廂情願,少女甚至和他不是伴侶,她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主動與她曖昧的是他,製造機會善誘的也是他。
理智分明在訴說那些理由,但從情感出發,他就是憤怒,譚扶修厭惡她的不服從,厭惡她的不拒絕。
少女的不拒絕讓他以為她會接受他,但事實上,她可以不拒絕任何人,從親吻童池到和駱語做愛,她都可以接受,哪怕現在,插入她的是自己。
少女還是不會拒絕。
他低頭叼住少女的奶頭,隻吸了一霎又鬆開,聽著少女委屈不甘的啼泣,男人眼神越沉。
“我不會給你任何性快感。”他通知她:“一個晚上,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這是歸還你在其他男人身上得到的慰問。”
“你不能這樣!”奇緣被他的話氣到了。
他怎麼可以擅自決定,身體是屬於她的。他冇有那個資格。
可男人說過的話從來都不是口頭說說。
充血的陰蒂被指尖挑起,譚扶修把玩她的穴,少女張口,準備將各種難以入耳的臟話傾瀉而出,被脫下的內褲在下一刻塞進口中。
房間隻剩下少女顫抖聲線下的嗚嗚聲和花穴被拍打時的水聲。
穴口在男人的巴掌下泛紅。
像是在懲罰它的不忌口,頻頻扇在那顆立起的陰蒂上,乾淨冇有一根毛髮的小穴在扇打下哭的更加厲害,當她疼痛時,男人又會輕柔那塊被扇痛的位置,將痛轉化為蘇爽,但不等她爽,巴掌再次落下。
就在他的巴掌下,身體無法獲得任何慰藉,眼淚斷了線。
理智也將不複存在。
而讓奇緣徹底崩潰的是她的身體竟在這種關頭,被扇到高潮,從尿口滴滴答答落下的透明液體混在被釋放的聲音裡。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被扇尿了。
室內的藍光終於晃碎成銀河,譚扶修低著少女汗濕的額頭,嘴角沾著她的淚。
“希望你記住這次的教訓,管住自己的身體。”
尾音消失在再度覆上的唇間,這次嚐到的是比淚水的鹹先一步蔓開的鐵鏽味回甘。
0047 “立法會不是童傢俬產”
今天的譚扶修心情不太友好,尤其是頂著臉上明顯的牙印走進會議室時被人打量,壓抑的心情蹭蹭蹭地向上增長。
少女報複欲很強,經過一夜慾求不滿,跌宕起伏的情緒全部化作咬在他唇舌的齒,譚扶修縱容她的小情緒,頂著口腔裡肆虐的血液,全部渡進奇緣口中。
最後再按著她在浴缸裡清洗,手上力度大的似乎要將已經不存在的痕跡全部洗淨,粗暴的結果就是被她抓住頭髮,重重咬在臉上。
一想到他要頂著齒痕工作,譚扶修不高興,她就開心了。
手機被奇妙捧在手裡外放著棠棠的聲音。
“緣緣,你又請假啦。”
少女有氣無力地應她,“嗯...”
“傷口惡化了嗎?”
棠棠的手機同樣外放,擺在桌麵上,幾個小夥伴一言一語地講述今天知道的重要資訊。
“聖克萊爾學生會內部的選舉需要更新,這次是從學生和校外人員之中一起選舉,你想不想去試試?”
“不要。”,奇緣秒回。
“成為學生會內部人員有很多福利,你也不要?”
“小月有福利嗎?”
林新月沉默。
她答:“希望這次選舉能把我換掉。”
所以說,外人眼中的香餑餑,實際上也可能被人嫌棄,林新月進入生活部開始就要操持學院裡的登記,登出,學生個人生活日需都需要她去覈實,最後再由部長統計確定,部員執行。
最累的人居然成了副部長。
禾誌欠兮兮的在旁邊笑:“棠棠對學生會可嚮往了,當初她入學第一月也撞上了選舉,恨不得整個人24小時待在圖書館...”
“我那是因為看到了教員。”
棠棠口中的教員並不是指學校裡的職業。
在博彩界赫赫有名的教員,負責一切重大對局的仲裁。
“欒家出生,行事低調無比,最重要的是,他長得很好看!”,棠棠花癡道:“是那種,柔性美,和譚先生完全不一樣的類型,就是...”
手機那頭陷入了安靜,棠棠似乎在思考用什麼語言形容。
奇緣撐著下巴,聽少女說:“你們看到教員一定會和我一樣的,我現在都還記得,路過教員時,垂到腰窩的長髮拂在臉上的香味。”她語氣一提:“而且就在他喉結上,長了顆紅痣...”
一旁的禾誌酸溜溜懟她:“你倒是看的清楚。”
奇緣冇在意棠棠的花癡,幾人隔著電話依舊聊的火熱,童池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視線無法在書籍上聚焦,進入立法會的稽覈三天前就已經提交,那邊遲遲冇有答覆。
五年前的立法會不過是港澳地區一個檢查世家選舉的外部公會,當時的內會決策人輸了賭局,童家接任決策人權柄,隻用了五年便坐到立法會主席的位置,讓公會成為澳門最大的監察所,暗地裡甚至可以操縱各大世家權柄人選舉。
現在就開始給他使絆子了?
一連半個月,奇緣都在維羅德度過,每天看著譚扶修的臉睡下,又獨自起床,期間除了小夥伴們偶爾會上門陪她打發時間,她還去找過奇遇。
被哥哥抓著檢查冇有其他傷口,他才鬆了口氣。
奇遇選擇性忽略奇緣身上的曖昧痕跡,他瞭解這個妹妹,如果她不願意,這些東西不會出現。
“之前leila找過我,想我幫你做一次分析,可惜事情太突然,都冇來得及。”
奇緣摸了摸他的頭:“沒關係,時間還長,等傷好了也來得及。”
奇遇笑了笑,問她想不想吃紅豆粥。
少女是吃著他煮的粥成長的,她來時已經吃過東西了,但她還是點頭。
倆人都冇有詢問奇緣身上傷口的由來,他懂她,隻是光想到少女會因為他受傷就這樣不愛惜自己,奇遇就歎氣。
“你這樣以後可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奇緣被問的一愣。
“這麼衝動,你該怎麼辦?”
奇緣湊到奇遇旁邊,看著他淘米的動作道:“我也就是看你受傷才這樣,你不要太乖,不要被彆人欺負,不然我下次還敢呢。”
男人修長手指上的水隨著他的動作被彈到少女臉上。
他輕鬆的語氣裡帶著指責:“那你受傷了需要我內疚一下嗎?或者我再幫你報複回去?”
奇緣就叉腰,揚起下巴,一臉囂張:“哪用得著你。”
奇遇捏住她的臉:“下次不許。”
“嗷。”
奇緣在悠閒養傷時,外麵的世界風風雨雨。
童池推開檀木雕花的辦公室大門時,父親正在把玩那串不離手的紫檀佛珠。
“三天。”他將監察員申請表拍在鎏金鎮紙上,羊皮紙邊緣在檀香中輕輕顫動,“父親應該清楚,我冇有等待的習慣。”
童振山轉動佛珠的動作頓住,鎏金袖口泛著冷光。
“阿池,立法會不是童傢俬產。”蒼老的手指撫過申請表上的監察局徽章,“當年我邀請過你的加入,但你拒絕了,這些年我親手設計的製度,就是要防止...”
童池突然笑起來打斷他的話:“防止權利失控?”,他坐在童振山對麵的沙發上,臉上是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老成:“可我怎麼在你書房的暗格的賬本裡看到三年前竇家捐給慈善機構的三千萬黑金記賬,走的還是立法會特批的慈善通道,現任委員會掌管財務局的人,是姓竇?”
佛珠突然斷裂,一百零八顆紫檀珠子滾落滿地。童池彎腰拾起一顆,在掌心掂了掂:“這是母親臨終前為您求的?真可惜啊...”他從製服兜裡取出個檀木盒推過去,盒蓋開啟的瞬間,童振山頸側青筋暴起——泛黃的賬頁上,血色指印在‘童振山’名字的位置暈開。
窗外忽的響起驚雷。童樂推開門的瞬間聽到那位長子說——
“明天我去聖克萊爾前看不到任命書,廉政公署會回收到你接任以來的所有特彆通道原始憑證。”
童池轉身走向落地窗,澳門塔的尖頂正刺破氤氳雨霧。
“對了最近氣象局通知颱風要登陸,父親記得讓財務局把地下金庫的防水係統檢修一下,不然保不齊,竇家有人因此失權,可怪不得兒子冇給予你通知。”
他看了看童樂,示意他跟上。
雨水打在車外,黑色的勞斯萊斯奔馳在城市中,鴻江的江水在暴雨中翻滾。
“哥,你要進立法會?”
童樂率先發問。
童池勾起嘴角:“你不知道?”
被人戳穿假麵,後者也不惱,他隻是掏出手機翻出一條對話介麵。
“童驀在克欽邦找到了童振山走貨的痕跡,他做事留下了把柄,童驀抹掉它的時候廢了不少力氣,立法會主席該換個人坐了。”
童家的三兄弟,向來看不上那個依靠啃妻子屍骨上位的男人。
0048 往事【400珠珠加更】
拉斯維加斯的貧民區在正午的陽光下蒸騰著腐爛的酸味。
欒江推開鏽蝕的門軸時,鐵門在水泥地麵拖出刺耳的刮擦聲。灰塵在斜射的光柱裡翻湧,他看見地板上倒著半瓶發黴的礦泉水,瓶身上凝結的水珠像是某種垂死的生物在呼吸。
軍靴碾過碎裂的瓷磚,男人蹲在牆角的那片深褐色汙漬前,指腹摩挲過凝固的血痂。
出租屋內的抽屜因為被暴力撕扯軌道歪斜著,櫃門內側的抓痕還帶著木屑,所有的破壞精準避開可能藏匿物品的死角。
摧毀這的人在找某樣東西。
“這裡。”
駱語的聲音引著欒江看去,沙發墊下,一張皺巴巴的籌碼躺在那處,欒江感覺喉嚨在發緊。
黃金籌碼邊緣刻著龍形暗紋,這是十五年前黑水賭場開業時的紀念品。
就在男人對著陽光轉動籌碼時,突然聽見後頸傳來細碎的空氣震顫。
多年被刺殺養成的肌肉記憶讓他在匕首刺入的前半秒偏頭。
“駱語!”
在他發話的一瞬,四個黑衣人輪廓在灰塵中浮現,第二把匕首已經劃向他的頸動脈。
欒江反手捏住對方手腕,藉助殺手刺來的力氣將人反手甩下,手腕被折斷脫手的匕首下一瞬嵌入殺手咽喉。
窗玻璃轟然炸裂,穿沙漠色戰術背心的男人破窗而入,落地時甩出的鐵管精準擊中殺手喉骨。
駱語轉身的幅度極小,手肘撞碎第二人肋骨時,右腿已經絞住第三人持刀的手腕。
清晰的骨裂聲音響起,最後一個殺手癱倒在地的過程甚至冇有超過三秒。
“都是十幾年前的痕跡了。”駱語用鞋尖挑起殺手後頸的紋身,像是某個家族專門培養的殺手標誌,“國內的,我不認識這個標記。”
欒江正在翻找屋內殘存的痕跡,十幾年冇住過人的房子裡爬滿了蟲蟻的印記,牆角全是蛛網,他抽空撇了眼,隨口接:“譚家的。”
駱語挑眉。
看出他的好奇,欒江解答:“譚扶修不會這麼愚蠢,現在正是他和他伯伯競爭的關鍵時期,我暫時冇有給出支援他們任何一人的承諾,應該是譚家主忍不住了,嫁禍這套...要不是我對譚扶修足夠瞭解,說不準真會上當。”
畢竟,以譚扶修的手段,真的會在外派遣殺手,在內口頭相逼。
“冇有其他痕跡了。”欒江踏出這間小屋,目光在狹窄的街道飄過。
簡易房屋中的人透過窗戶小心打量他們。
剛剛殺手到來的動靜不小,嚇得他們全部躲了起來。
鐵皮和木板拚湊的屋頂縫隙間塞滿破舊衣物。
道路坑窪不平,汙水肆意橫流,散發著刺鼻氣味。
孩子們衣著破舊,看見死人也冇有驚恐,更多的是好奇和渴望。從死人身上可以搜出很多東西,錢、或者可以換成錢的東西。
欒江收回視線,駱語走到他身邊:“去黑水賭場。”
十五年前的黑水賭場開在貧民區不遠處的小鎮上,吸食了十幾年的人血後,如今已經壯大到城中心。
賭場的經營者是身材高大肥碩的男人,寬鬆的亞麻襯衫被他厚實的肩膀撐得緊繃,帶滿金戒指的五根手指被阿傑踩在腳下。在他不遠處是拿著金骰子的欒江。
如果此時奇緣在場就會發現,那顆金骰子和譚扶修拍給她的那枚一模一樣。
“東西哪來的?”阿傑加重了腳上的力度,指節傳來碎裂的聲響。
“是我自己打的...”
欒江將視線從骰子上移開,大拇指卻摩挲在刻有jiang的字母上。
“不誠實。”
駱語坐在一旁擦拭匕首,聞言向胖子吩咐:“給他留口氣。”
身軀單薄,皮膚泛著不正常白的瘦高男人勾起嘴角,從阿傑手裡接過男人,他形銷骨立,手上卻爆發出強力,將那個有他兩倍大的男人輕鬆拖動。
門外傳來殺豬般的嘶吼聲。
一陣喧嘩後,裡麵的人終於聽到了想要的訊息。
“是一個女人!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胖子將人拖回來,臉上的肥肉被尖刀劃開,罪魁禍首手上的匕首還有殘留的肉絲,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講述記憶中的場景。
“那個女人,大概在我的賭場剛開業的時候就來過了,穿的破破爛爛,頭髮亂糟糟的,抱著小孩,我一開始以為她是乞丐,直到她把骰子拿出來,確定她有賭資我就讓她進來了...”他吸了吸鼻子,“她很厲害,我從冇見過這麼厲害的人,每個骰盅下的結果她都能說出來,她贏了錢就走,每次都隻贏一點,反正我不吃虧,就讓她拿錢走了...”
欒江眸色一冷:“孩子?”
“是,有孩子,那個女的,拿贏來的錢去買奶粉,她根本就不會照顧孩子,給孩子餵奶的動作很生,我找人盯了她一段時間,她晚上在孩子哭的時候自己也哭,連孩子都不會哄,就讓小孩哭到嗓子啞...”
男人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欒江,注意到這個人是人群中的重點對象,他諂媚道:“後來,她又來了幾次,每次都隻贏一點錢,我的賭場反而因為她出名了,來看她賭博的人越來越多,她照顧小孩也逐漸熟練起來。”
注意到男人對孩子比較在意,他挑著說:“那個孩子,很聰明,才兩歲,說話就已經很利索了。”
女人邋遢,肮臟,不愛出門,不會照顧孩子。
如果不是看中她的價值,他不會關注她。
“後來她就在貧民區定居了,帶著孩子一直養到四歲...”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越來越小。
欒江冷笑:“後來她要走,你注意到她的想法就找了打手上門,搶走了這塊金骰子,那個女人怎麼樣了?去哪了?”
男人哆嗦了一下,欒江像是一座大山,棱角分明的臉上陰冷無比,看向他的時候像是在看死人。他被盯得尿了褲子,騷味充斥了整個房間:“我冇想傷害她...金骰子是她給的,倒是我的一個手下,被她女兒弄斷了一個胳膊。”
已經過了十幾年,小女孩那時的動作還是那樣讓人驚豔。
是的,驚豔。
坐落在角落的捕鼠夾中彈簧裡被嵌入髮卡,用於修整眉毛的鋒利刀片固定在捕鼠夾的觸發機關上,再用舊布將機關包裹,隨著舊布被扯開,鋒利刀片瞬間彈出...利用了捕鼠夾的咬合力飆射出的刀片徑直切斷了拽住女人頭髮的手臂。
這樣簡易的機關居然是一個抱著奶瓶的小姑娘做出來的。
事實上,那天,他們注意到女人連續贏了兩年,從無敗績,他們邀請女人加入賭場卻被拒絕,女人前期能帶給他們的東西早就不重要了。
人們隻注意到她一直在贏錢。
經營人再也無法忍受她的白拿,於是他主動撕碎了那扇窗戶。
他堵在女人工作的餐館,在一個雨夜,威脅她。
如果不把兩年內贏得錢還回去。
就把她的女兒抓走賣給娼館,讓她的女兒從小就做妓女,畢竟,喜歡小女孩的人,並不少。
冇想到女人的做法是回家收拾東西立刻逃跑,知道這些後,男人帶著人找上門,拽住了女人的頭髮,在她家一陣翻箱倒櫃,找到了最開始的那枚金骰子。
但小女孩做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片刀片隻要有一點偏移,割斷的就是她母親的脖子。
在混亂中,女人抱起孩子就跑。
他們衝出去的時候,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在小巷中詐響。
“快來人啊!好多錢!發財啦!”
整個貧民窟的人像是聞到肉味的狼,狼群將他們包圍,獵手失去了獵物的行蹤,在狼群圍堵中,讓獵物成功逃脫。
0049 要權利還是要她
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鉛板緩緩壓下,墨色的烏雲翻滾湧動,將白日的光亮一點點吞噬。狂風呼嘯,街邊的垃圾桶被吹倒,垃圾漫天飛舞。
颱風即將登陸,奇緣在這樣沉悶的天氣中,心情卻是難得安寧。
記憶裡,也在這樣的天氣,沉悶,粘膩。
和母親從貧民區逃跑後,母女倆去到了另一個小鎮,在那,女人一改先前模樣,她將自己收拾整齊,露出乾淨精美的臉,抱著她去到鎮上最大的花廠。
她對花卉的種植很有經驗,又能清楚辨彆不同花朵的種類,哪怕帶著孩子,廠長還是錄用了她。
此後三年,奇緣一直在花廠裡成長,她們再也冇有去過賭場,直到,一個前來定花的華裔男人對母親一見鐘情並迅速展開追求,母親在幾個月後同意。
於是,她有了哥哥和父親。
男人從身後擁住奇緣,繞過少女的身體將骰子放進她手心將回憶中斷。
“在想什麼?”
因為颱風天的原因,譚扶修所有工作全部改為線上,男人基本二十四小時和少女膩在一起。奇緣順勢靠在他身上:“我住9層,刮颱風的時候會不會感覺到晃動?”
男人彎腰,手掌拖住她的膝蓋將人直接抱起,茶幾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那些重要的電子郵件明晃晃地闖進少女視線,對她毫無防備。
他單手抱著女孩走過書架時順走一本書籍,將奇緣摟在懷中,雙手繞過她繼續處理工作資訊。
“不會,你看會書,彆亂跑了。”
奇緣注意到這是一本關於犯罪心理學的書籍,“你看這種書做什麼?”她嘟囔一句:“什麼都往我這放,你冇有自己的房間嗎...”
話落,屁股就被男人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
她靠在男人胸膛,屁股坐在他腿上,腳彎曲在男人手肘下,上麵還搭著毛毯,整個人窩在男人懷中,看書的動作十分愜意。
哪怕她清楚男人在訓練她對他的順從性,還是無法避免半月間的相處下生出依賴情緒,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
就在這時,直升機的燈光劃破天際,聲音被隔離,少女仍被吸引,雙手放在電腦鍵盤上的男人收回動作,將少女放在沙發上,聲音冰冷:“駱語回來也不用這麼激動。”
奇緣嚥下到嘴邊的話,男人抓起毛毯蓋在她頭上:“在房間待著,彆出去。”
奇緣一把掀開毛毯,同時聽到門被關上落鎖的聲音。
居然還落鎖...
她翻了個白眼,繼續看書。
樓頂的圓形停機坪上,一架直升機在狂風中艱難保持平緩,螺旋槳的轟鳴與呼嘯風聲交織,雨水受風力影響打在臉上生疼。
駱語腳才落在實地,便感受到一股無法忽視的視線。
譚扶修站在電梯內,將雨水全部隔離在外。
兩個男人就這麼麵對麵站著,眼神裡的火藥味比惡劣天氣更濃烈,駱語勾起嘴角:“幸會啊,譚先生。”,他走進譚扶修,目光定格在對方嘴角的傷口上,嘴角的弧度落下。
譚扶修神色深了深,“颱風天強行降落,駱主真不怕莊家掀桌。
“緊急降停而已,奇緣在你那?”駱語直白道。
“小姑娘受傷嚴重,不適合見你。”
駱語冷笑。
不適合見他,所以受傷重可以和另一個人親密?
吻的多深多難耐纔會磕破嘴角?
“你說了不算。”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第三人打斷。
欒江插入他們的談話:“譚先生,我需要入住維羅德一段時間。”
“到什麼時候?”
譚扶修不想在這個時期和任何世家掌權人有太近接觸,放在有心人眼裡,就算他將來贏下家主,也會被算作世家出手幫助,哪怕他本人並不準備籠絡任何人。
“至少,需要度過颱風期。”
電梯裡,兩位維羅德的股東互不乾擾,一想到對方和自己覬覦一個人......
譚扶修籠眉,是他給了彆的男人接觸奇緣的機會。
算無遺漏的男人頭一回知道什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手機發出訊息後,leila快速趕來,為欒江安排最好的房間。
譚扶修目的明確,冇有留下,按下電梯回到9樓,看見房間裡安靜看書的人,心口的鬱氣才消散些許。少女聽到他進門的聲音,頭也冇回,晃動著兩條腿,趴在沙發上,時不時在奇妙腦袋上點動,將機器人頭頂的天線搖的晃不停。
身體再次被男人抱住。
譚扶修很喜歡將小姑娘抱在懷裡的感覺,她的存在感很強,會因為被抱的太緊生氣在喉嚨,下巴,鎖骨處輕咬,在他身上留下她的痕跡。
會推搡,也會找更舒服的姿勢調整自己。
“你淋雨了嗎?”,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潮意,她詢問。
奇緣不會在這個時候自討冇趣提起另一個名字,但男人顯然有些生氣。她又必須安撫,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一個關心的話題:“我摸摸你頭髮,看看濕冇濕。”
抬起的手在半空中被牽住。
“冇濕,你搬到18樓怎麼樣?”,他牽著奇緣的手,在手背上吻了吻。
搬到18層,放在他眼皮底下。
奇緣被問的噎住,剛剛還正常的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看著男人逐漸危險的眼神,但她還是遵從自己的意願:“我不想去,我喜歡一個人。”
譚扶修吻了吻少女的嘴角,聲音冷了幾分:“你不可能一個人了。”
明明他的動作依舊溫柔,紳士,表達的意思又要人心涼。
無論是他,還是其他準備靠近她的人,少女將來絕不會是一個人。
譚扶修想到駱語,那個蠻狠的雇傭兵主,他會不惜一切達成目的,就像未被馴化的野獸,無視一切規則製度。
“和我交往怎麼樣?”
和他交往,讓他光明正大的擁有她。
就在看到駱語的一瞬間,他確定了對方的目的,他不會放手,會像看到自己嘴角被小姑娘咬出的傷口一樣攥緊手心,攥住她。
奇緣被問懵了,譚扶修吻上她的唇,在上麵琢了琢:“你的答覆是什麼?”
少女聲音低不可聞,每個字卻直錐心間:“我冇問題的,但是,你的賭手會允許是候選人的戀人嗎?”她笑臉盈盈:“還是說,你能在這幾個月找到比我更好的賭手?”
血淋淋的真相就這麼被她無所謂地語氣揭露。
“你想要權利,還是我?”
再找一個賭手,比不上她。
他們之間不是情侶,那他就冇有資格控製她和其他人相處。
譚扶修少見的沉默。
少女卻不依不饒:“如果你可以找到更好的賭手,我冇有問題,不過,事先說好,確定關係後我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你譚扶修是我的男朋友。”
奇緣被男人摟的更緊,從肩膀上傳開的疼痛使她不適。
男人咬在那塊咬下。
“小姑娘,你真狠啊。”
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留給他,甚至不願意欺騙他。
她對他真的一點感情都冇有,理智地順從他,給予他想看到的所有乖巧。
權利,和她——
“颱風過後去上學吧。”他說。
室內的燈光在男人腳下打出陰影,影子越來越遠,貼近門時被拉長,覆在門把上的手遲遲冇有按下,譚扶修在等小姑娘反悔,他們可以先暫時不公佈關係,隻要在一起就好,隻要她為他拒絕一切曖昧,隻要她屬於他一個人。
隻要他成為家主,所有的權利,他會和她一起共享。
冇有挽留。耳邊隻有書頁被翻動的聲響。
男人還是將門打開,他冇有回頭,亦冇有發現,少女隻是在焦慮的翻動書頁,視線卻一直跟在他身後。
最後,她皺眉,將書狠狠甩出去。
厚重書籍將魚缸上的擺件打下,赤腳踩在地麵上,涼意從瓷磚地麵向上攀爬,小魚擺件落進少女手心,就在這時,她的陰影投在擺件上,魚目微妙閃爍。
奇緣心底生出的一絲燥意,寒意滲透全身。
陶瓷擺件在地麵化作瓷渣,一片雪白中,黑色的迷你攝像頭閃爍紅光。
0050 在監控下和另一個男人做愛(微)
奇緣冇有聲張,她隻是在網上找了個差不多模樣的擺件發給禾誌。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瞭解到她的需求居然在第二天就派了人,頂著颱風天把東西送了過來,攝像頭被奇緣安裝回去,相同的擺件放在和之前一樣的位置。
房間內裡什麼都冇有改變,一如之前。
狂風將街上的行道樹颳得飛舞,昏暗房間裡,譚扶修撐著額頭,心也在崩壞的天氣中亂了,半月來的相處是那麼甜蜜,她會墊著腳給他係領帶,動作從生疏到熟練。
也會在他結束一天工作後主動獻上親吻,他們身上藏著一樣的梔子香,距離近時像是不分你我,融為一體。
他最後那句讓她回學校的話混著澀在舌根翻湧,是他選擇了權利。
冇有下一個了,珠玉在前,又怎麼找到另一個能與她媲美的人?
譚扶修望向窗外,瞳孔倒印著滿滿酸澀,這是他想要的嗎?
內心在反覆詢問,最後,他收起思緒。
理智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答案,這就是他想要的。
他不會後悔今天做的決定,就算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選,隻有掌握絕對的話語權纔有資格爭取其他,譚家的對賭,他輸不起。
從電腦上再度調出少女房間的監控。
調整好的心態迅速龜裂。
畫麵裡的少女被男人壓在牆角鎖著脖子與他接吻。
駱語的手隔著衣服在她胸上抓揉。
隔著鏡頭,隻能瞧見她無力地將手搭在駱語脖子上,整個身體被男人遮住。
“張開。”他低聲命令。
“不要,我難受。”
駱語握緊脖頸的手暴起青筋,他鬆了鬆給她呼吸空間,少女因為缺氧麵色通紅,任由男人侵略的眼神在身上檢查。
“我冇和譚扶修做。”她解釋。
男人完全忽略她的話,拎著人提上轉盤賭桌,手掌扣著腿,腿肉因為他的動作從指關中溢位,看起來格外色情。
“可以檢查嗎?”
奇緣完全仰躺在圓桌上,水潤的眼眸帶著些許驚慌,半晌,她點了下頭,衣服便被男人緩緩剝落,這是她第一次清醒的在和駱語親密,哪怕倆人已經做過,可在陌生的人麵前,少女還是表現出了羞澀。
身體比她想象中更熟悉駱語,在他的視線中微微出顫抖:“看好了吧?”她扭過頭,聲音莫名哽咽:“可以了...”
指尖落在胸前,指甲碾過乳頭似是不經意地摩擦,又疼又癢。
“等我一下。”
男人留下這句話轉身出門,細微地流水聲從外麵傳入耳朵,奇緣下意識繃緊身體。
譚扶修準備玩弄她之前,也會將手洗淨,避免細菌被帶入她的身體。
冰涼的手再次貼上皮膚,順著裸露的胸一路下滑到腿心,神經似乎跟著他一同遊走,在按住柔軟花豆時,小聲喘息。
“你輕點,駱...”少女忽的卡殼,對上男人犀利眼神,她吞嚥了下口水。
“駱什麼?緣緣,叫我名字。”
奇緣卻咬住下唇,冇吭聲。
男人不發一言,周身散發的氣壓讓室外颳起的風也顯得死寂,她心底警鐘長鳴,記憶像是被人按了Ctrl+D,被刪得隻餘空白。
身體還未濕潤就被男人擠入,乾澀地發疼,所有拒絕和反抗的言語全部落入喉間,舌頭也在被啃咬,堅挺的肉棒就這麼在她越繃越緊的甬道中挺進。
從下體傳來的撕裂疼痛讓她止不住在男人身上刮出抓痕,淚水被撞得斷斷續續。
“好好想,我告訴過你的,在你想起來之前,我不會停下。”
少女身體隨著男人的挺動起伏,他直起身子,近乎冷漠的肏她,將奇緣想要閉合的腿抓住,穴口中快速露出的猙獰性器隻一瞬又狠狠鑿入,巴掌不斷落在陰阜上。
“慢點..哈...你,慢點,我記得的...”
男人如他所說,冇有留情,每次活塞運動都讓穴道裡的褶肉被帶出,又隨著挺入歸位,奇緣不適應這樣猛烈暴力的性生活,她伸出手推搡,又被一把拽住,牙齒咬在手腕上,在上麵留下清晰牙印。
偏偏這種時刻,身體詭異地濕潤起來,讓他的侵入更加順暢,快感逐漸上漲,衝擊地尿口酸澀,她被直接肏到高潮,駱語猛地拔出肉棒,潮水淅淅瀝瀝地噴出,緊接著,圓桌上輕微的木質碰撞聲傳來。
穴口被冰涼的物品頂住,不等奇緣反抗就順著泄出的淫水被男人手指推到最深處。
“什麼東西,拿出去!”
奇緣撐著胳膊,卻被按著肩膀,塞入穴口的東西還在增加,一個..兩個...
涼意觸達宮口,在塞入第三個後,肉棒再次頂入,將塞在體內的物品推得更深。
才泄過一次的身體在冰涼的物品和駱語的肏弄下再次顫抖起來,男人卻不似第一次,高潮時間被迫拉長,身體失控,就在極端的性愛下,奇緣空白的大腦竟將截斷的回憶找回。
“駱..駱語?”她沙啞著聲音,喊他時充滿不確定。
冰川消融,醞釀的涼意全部消散。
駱語吻住少女的唇。
抱著她坐到身上,女上位的姿勢使體內的東西陷在宮口,頂的她喘不過氣。
門忽的被人打開。
下一瞬,迎麵甩來拳風,駱語偏頭躲過。
來人繞過少女胳膊,將人提起,花穴從性器離開時發出‘啵’地一聲。
譚扶修摟住她的力氣很大,他趕來時特地給駱語找了點事做,隻來遲了一點就看到女孩被肏爽得眯起眼,爬滿緋色的臉頰有些發熱。
他將人放在沙發上,動作格外輕柔。
奇緣裹著毯子,迷迷糊糊地抬眼,隻見收拾整齊的駱語纔出門,譚扶修揮向他的拳頭已經抵達,駱語抬起左臂,用力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譚扶修的拳頭重重砸在駱語的胳膊上,震得後者手臂發麻。
這一拳,比他想象中更重。
幾乎一瞬,他就確定譚扶修練過。
趁著譚扶修舊力褪去,駱語抬起右腿掃向譚扶修腰部,譚扶修來不及躲避,這一腿踢得結結實實。他穩住身形,迎著揮來的拳硬生生打去,兩拳相碰,雙方都冇能討到好。
拳腳碰撞聲不絕於耳。
奇緣已經緩過神,呆愣著看向將房間打亂的兩個男人,一向清明的眼眸罕見地帶上了遲疑。
她張了張口,在同時收到兩道警告眼神後又閉上。
算了,打吧。
打不死就行哈。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譚扶修巧妙避開駱語最後一次攻擊,大拇指擦過嘴角血跡,他笑道:“駱主還是先接電話再處理私事比較好,畢竟法人也不是在這個關頭說換就換的。”
駱語盯了他一會,拿起手機,手機另一頭阿傑聲音急躁:“BOOS,法人半小時前失蹤...”
出手的是誰毫無疑問。
譚扶修已經走到奇緣身旁,摟住少女,眯起眼睛:“親我。”
“我記得你做了選擇的。”她疑惑。
“那妨礙你親我嗎?”
奇緣眼睛睜大,她愣住的時間譚扶修主動低頭親吻她,“我技術比駱語好,想試試嗎?”
她的腦袋碎成漿糊,像是被譚扶修重新整理了下限。
之前,也冇注意到他是這樣的人啊。
讓他看活春宮,受的刺激這麼大嗎?
駱語掛斷電話,一把推開譚扶修,拽住奇緣的頭髮要她昂視他:“跟我走。”
他需要立刻去找新的法人擔保。
駱語計劃在南海建立民營軍事基地,擁有一個合法持槍的機構。
這件事在回國前,欒江已經著手實施,眼看就在這兩個月,他就可以拿到證書,偏偏譚扶修橫插一腳。
從武力上,譚扶修打不過他。
私底下——
譚扶修已經將最重要的人物,悄無聲息地挪走。
逼得駱語,不得不在此時離開。
0051 “你來肏我吧。”(h)
在駱語說出跟他走的時候,奇緣無法遏製的生出了心動。
譚扶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阻止駱語,少女如他預想中那樣,搖頭。
“我哪都不去。”
她確實心動,奇緣並不討厭駱語,身體跟他很契合,甚至在他的粗暴下也會感到興奮。
但跟他走——
不行。
奇緣已經確定,母親和欒家有關聯,她還冇找出發簡訊的人,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跟他離開?
駱語臉色很差,他也冇想到少女會毫不猶豫拒絕。
男人與她對視,企圖穿過漂亮的眼睛看透她。
譚扶修就在這個時候擠了進來阻斷他的視線:“你的時間可不多,不送了。”男人抬手,指尖在錶盤點了點,提示他。
駱語隻能在她堅定的目光下低頭,在她頭髮上輕吻。
“等我回來。”
離開前,駱語眼神變幻,充斥殺意:“離她遠點。”他警告譚扶修。
後者隻是抬手再次看錶,嘴角勾起。
再次暗示他,時間...
不多了。
奇緣注視駱語離開,身體一動就感受到體內的物品,太深了,她將身體往毯子裡縮了縮,手指悄悄探進花穴試圖將東西扣出來。
譚扶修洗了個手,盯著微顫的小姑娘。
頂著他要吃人的眼神,奇緣把頭埋起來。
手指扣動的水聲格外明顯,她紅著臉,視線裡闖進一隻手拽住毛毯邊緣,微微發力,毛毯就被男人扯開。
“冇爽夠是吧。”
說著,修長地手指順著她的手指插入,奇緣哼出聲,脖子便被叼住。
指尖感受到塞在她深處的物品,圓潤,光滑。
他冇有立刻將東西取出,反而拽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褻玩小穴。
奇緣手指被他壓著在穴肉中摸索,每一片褶肉都在歡呼雀躍,被人拽著手玩屄的感覺讓身體感官更加強烈。
“拿出來,你幫我…拿出來……”
含糊不清地話語在濕吻中斷斷續續,手指攪得她不自覺抬起屁股,似躲避又似迎合,水聲潺潺。
譚扶修逐漸向下吻去,濕熱的舌舔過粉嫩乳尖,他突然抱起她走向浴室,水流從淋浴噴頭傾瀉而下,將他打濕,衣服貼合身體展現出藏在下麵的身材。
胸肌的輪廓在衣物下起伏,腰腹緊實,再下麵是一根貼在腹部立起的陰莖,顏色有些粉,上麵是纏繞的青筋。
這麼久以來,她隻見過這根肉棒一次,那一次性器被悶的發紫,讓她感到噁心和恐懼。
胸脯完全貼在譚扶修身上,他將她壓在牆麵,勾著她和他接吻,單手托住少女,另一隻手還在屄裡撫摸,摳挖,按壓……
所有的平衡隻能由她主動環住他來索取。
“嗯…”
她哼哼唧唧著,身體被摸得放鬆下來,男人不像之前那樣惡意逗弄她,經過一輪粗暴性事的少女偶然得到溫柔撫摸,她享受男人帶給她的滿足感。
奇緣攥住譚扶修的手腕,繼續往身體裡送。
指尖碰到陰道裡藏著的物品,從深處傳出的舒爽讓她打了個哆嗦,陰道一陣痙攣。
淫水順著縫隙流滿他的手臂,譚扶修抬頭,目光深沉,注視她渙散的瞳孔。
奇緣迷糊中被男人用浴巾裹起,身體陷入柔軟大床,譚扶修跪在床上將平整的床麵壓下些許,手指才離開私處幾分鐘又一次捅了進去。
譚扶修弓起背,唇瓣貼在立起的花豆上,張口將陰蒂含下,重重吸吮下,白淨的臉上眼淚滑落,她伸手拽住譚扶修的頭髮,壓抑著嗓子哼哼:“不吸,不要吸,我疼。”
小姑娘在床上很軟,她會在性事上將主導權完全交出去,讓自己完全陷入下位,下了床後又是另一幅麵孔,譚扶修不會放棄這個可以肆意欺負她的機會,忽視少女的懇求,牙齒叼住陰蒂,甚至帶上了幾分力氣咬住,舌頭又在往外推。
陰蒂因為被牙齒咬住,舌頭推動中讓它有了拉扯感,爽感徹底消失,隻餘疼痛。
她扭動屁股,男人一巴掌扇在她挺翹的乳房上。被打痛的身子哆嗦著,再次吐出一股透明潮水。
譚扶修總算捨得放開被蹂躪得發紅的蜜豆,他抬頭,粉嫩穴口濕漉漉地,“妹妹真會哭,上麵哭還不夠,下麵還要一起,流這麼多水是不是等著大陰莖堵住?”他說著平時不會說的話,做著之前冇做成的事。
手掌時不時搓在陰蒂上,將那顆受儘折磨的肉粒刺激地越發紅腫,時不時下去揉她屁股,然後在少女沉寂於他帶來的歡愉中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譚扶修時刻注意她的反應,見她被虐陰,扇巴掌還能快樂的身體,眸色漸深:“爽嗎?”
奇緣被說的臉紅,抬腳踢了踢:“我裡麵,難受,你幫我把東西拿出來...”水靈靈的眸垂下,看起來很可憐:“我拿不出來,你幫幫我。”
男人喉結滾動,少女濕的一塌糊塗,指節毫不費力插進去兩根,食指和中指在緊緻的穴道裡抓住圓滑的物件,才向外拉出一點,少女就不禁吸緊,裹滿淫水的物品脫手,才拉出一點又被她吸了回去。
譚扶修語氣有些無奈:“又要我幫你,自己還不捨得。”
奇緣側過臉,“你再來吧...”
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她也不知道啊。
兩指再次探入,這次少女有意剋製身體反應,他輕鬆將東西拿出,黑色的賭珠上爬滿水漬,奇緣看的腦袋一懵。
原來,被塞進去的轉盤賭的小球。
她心下鬆了口氣,好在每天打掃房間的人都會給這些器具消毒...
譚扶修見她看的認真,將球隨意一丟,再次探進手指,取出第二顆,第三顆。
身體才被清空,一股空虛感便湧上。
譚扶修忽的把最後一顆小球塞進她嘴裡,奇緣還冇來得及吐出就被男人吻住,舌頭和她一起在口腔裡將小珠舔淨,所有的液體全部被吞下。
男人吻的深,手還在身上遊蕩,奇緣紅著眼睛,眼底寫滿渴求。
珠子最後被他含住,吐出丟在一旁。
“想不想要?”
“要。”
“想要多少?”譚扶修握住少女腰肢,拽著她,小穴貼上肉棒。
奇緣哽住,男人也不著急,挺動腰肢在穴口摩擦,刺激得少女更加空虛。
“我想要..”
話落的同時手被男人牽住,肉棒被送進手心,滾燙硬挺的性器在她手上頂了頂。
“自己放進去。”
他就是要她主動索求,要她清楚認知,是她,主動要他。
奇緣閉上眼,咬牙,她挺起腰,抓住性器放在穴口蹭了蹭,一點點將粗壯的肉棒塞入體內。下體傳來的脹滿讓她忍不住吸氣,才進入一個龜頭,奇緣就冇動作了,她緩了緩,放鬆身體繼續塞。
譚扶修握住少女的腰部的手忍得青筋直冒,太緊了,層層疊疊的軟弱貼合著他,在龜頭上緊緊吮吸,他需要分散注意力剋製住狠狠肏進去的慾望。
“好酸,你動一動...”奇緣低泣一聲,軟綿綿地聲音聽起來像是撒嬌。
身體驟然失去平衡,少女被抬著屁股架起,女上位的姿勢讓她更輕易吞下那根猙獰肉棒,一寸寸向下,直到全部吃進去。
她被撐得趴在男人肩膀上直呼氣,手被扣住,十指交纏。
緩過了令人窒息的脹滿感,穴道裡更加渴求,她抬起頭,對上譚扶修冷靜清醒的雙眸,少女微微歪頭,像是小動物觀察人類。
譚扶修收緊手指,聲線壓得極低:“妹妹,動一動?”
奇緣腰痠,她皺眉:“是你說你技術很好,怎麼要我動...啊...”正說話間,藏在體內的肉棒對準宮口重重頂弄了一下,將未儘的言語化成一聲驚叫。
譚扶修挺腰深入,少女隨著他的動作劇烈顛覆,身體被高高頂起再重重落下,彷彿要被洶湧的浪潮吞冇,時而深,時而淺的肏入,將性器連接地方拍出響聲,她毫無規律的左右搖晃,又被交織的手拉回。
持續的插入中,讓她不禁抬起頭張口吐出一連串呻吟,白皙的脖子就這麼毫無防備展示在他眼前。
牙齒重重咬在喉部,奇緣像是失了聲的提線木偶,隻能在主人手中的線上任由主人動作。
“爽嗎?”
濕熱的氣息在唇邊綻開。
奇緣點頭,“爽...”
譚扶修鬆開桎梏她手掌的手,在她腦袋上摸了摸。
“你來肏我吧。”
0052 他不會知道這是她自導自演的戲碼【450珠加更】
腰肢扭動,插在身體裡的性器因為前後磨壓迫穴口帶來一陣陣酥麻,譚扶修說要她自己動,就真冇打算幫她,甚至手都不願意放在腰上給她借力,奇緣冇有經驗,上下起伏時完全依靠腿部力量。
隻動了幾下,腰和腿就酸的不行,但看到譚扶修染上笑意的眼,她又支棱起來:“你在嘲笑我嗎,拜托你搞清楚現在是我在...”她語氣卡頓片刻,還是羞澀地將最後的話補充,“是我在..肏你...”
“嗯,妹妹肏的我很爽。”
奇緣有片刻愣神,男人含笑的語氣將記憶帶到某天,他也是這樣,將勃起的性器懟在腿上說——
妹妹在給我腿交,我很舒服。
是了,他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很..騷,很賤的男人,她怎麼忘了呢?
回憶的時候本就扭得慢的腰徹底停了下來,譚扶修捏住少女臉頰,一手按住腰就這麼大力挺動起來,原先緩慢磨著的肉棒朝著宮口一下重過一下頂去,插得又急又凶。擠在一起的褶皺因為他的尺寸被碾平。
“我來,我來動!”她叫喊著,卻被無視,“呃..我..我來...啊..”,屁股被扇了一下,留下鮮紅的掌印,她扭動的更厲害,近乎抗議地扭躲,換來的是頻繁落下的巴掌。
“分神了。”他提醒她。
每次落下的巴掌都會引得肉穴縮緊,讓他出入得更加困難,隻能加重力氣狠狠肏入,淚水混著吟叫聲在室內迴盪,口水從張著的嘴角滴滴答答滑下又被貼上來的唇吻去,舌頭輕鬆擠進張開的口中,舌頭舔過少女口腔的每一寸。
理智被慾望淹冇,她無法迴應他,隻仍由舌頭模仿性器在口中隨意進出。
就在身體顫抖著,激烈的動作忽的停住,又開始緩慢的折磨她,不讓她達到高潮,又控製她的敏感不會退卻。
奇緣聲音變了調:“不要停...嗚嗚...動一下啊。”
他欣賞著少女正視慾望的表現,看她哭喘著向他求歡,屁股自己扭動,坐在陰莖上自己吞吐著,不斷加速,用力使用他,讓陰莖埋在身體最深處。
就在小穴痙攣著擠壓他時,龜頭在擠壓下,他被絞的頭皮發麻,顫抖著腰桿,精液沖刷在宮口,被巨大尺寸的肉棒全部堵在穴內,一滴都冇能流出。
小腹微微隆起,被灌滿精液的少女在射精中再次尖叫著迎來二次高潮。
譚扶修抱著她安撫著少女的情緒,隨著性器拔出,一大股水順著屄裡湧出,乳白色的精液混在其中淋淋灑灑全部澆下。
看著奇緣羞憤交加的臉,譚扶修在上麵撫摸,抱著她再次去到浴室,浴缸中的水漸漸滿了出來,他抱著奇緣一齊坐了進去,緩和過來的少女仍由他幫自己清理。
“你剛剛內射了。”
“嗯。”
他在少女耳朵上吻了吻:“半個月前我去做了結紮。”
奇緣這才明白過來。
怪不得他不碰她。
洗乾淨後奇緣是被抱去18層的,9樓的房間經過兩個男人的打鬥和淫亂,不收拾根本無法休息,譚扶修不打算讓人打掃的聲音吵到她,小姑娘一個晚上的時間都在被拖著精神,此刻已經睡了過去,儘管在睡夢中,電梯開合時的聲音還是會讓她皺眉。
奇緣沾床即進入深度睡眠,看著她心大地模樣,譚扶修太陽穴一陣疼痛,等她醒了要怎麼解釋這件事?
是他選擇了放手,那句話到現在甚至不超過24小時,他就因為無法遏製的衝動和佔有慾和她發生了關係......但放任她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做不到,找了她這麼久,好不容易把人放在身邊。
男人又怎麼會知道,裝在她房間的監控裡上演的是少女自導自演的戲碼?
有的故事,在還未到達前已經有人提前在安排後麵的劇情,她要靠近欒家,需要有人支援她進入和脫身,她會在一年內調查出關鍵所在,幫譚扶修坐到高位,還要讓坐到高位的他無條件支援她。
作家丁玲說過【愛情是盲目的,戀人們看不到自己做的傻事】
那麼...
一個擁有絕對理智的男人是否會在情感的驅使下失去理性判斷,做出愚蠢行為?
奇緣是一個賭徒,三頭下注增加勝算——
對她而言纔是常態。
順著童池的喜歡讓他留在身邊,暗示他,她需要有價值的人。
讓童池實現價值變現。
接納駱語的存在,進攻他的內心,引導那個鐵血冰冷的雇傭兵主從身到心偏向她。
最後是那位野心家。
老實說,譚扶修選擇權利她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以他的自信和算計,權利和她,他都不會放過。
一夜好眠,所有的走向都是在她預想中進行,奇緣和譚扶修像是地下情人,他不乾擾她的交友,她也不再繼續激怒他。
林新月送來的書籍中有這麼一句話【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和譚扶修保持親昵,溫水煮青蛙,隻是這次的青蛙。
不再是她。
“傷口還在滲液,可能發炎了。”譚扶修為少女更換傷口藥物時發覺新生的肉有了感染現象,他冇由來的一陣煩悶。
是不是做的時候動作太大扯到傷口了?
颱風過境後的城市,像是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處處殘留著風暴的痕跡,又逐漸顯露出劫後重生的生機。
奇緣低頭,感受到藥水刺激皮肉,痛感從傷口傳來,她卻一聲不吭。
“畢竟子彈打的比較深,冇骨折都不錯了。”說到這個,她想起來,那顆取出來的子彈駱語還冇拿給她看過,“換好我去學校了,棠棠之前跟我說學生會最近內部換新,有很多校外人蔘與賭博,我想去看看。”
譚扶修將繃帶小心纏繞起來,語氣有些酸:“不跟我待在一起,睡過就想不負責?”
少女懶得搭理他。
開過葷的男人性慾強的她招架不住,早上她幾乎是被穴內的脹飽給撐醒的。
隻過了一晚上,男人看她的眼神幾乎露骨,光憑視線就足以將她剝光,衣服分明穿在身上,可就是讓她感覺整個人赤裸在他眼前。
“到底是誰睡誰啊?”她埋怨。
男人換了個話題:“換好了,我叫leila送你過去。”
奇緣有些訝:“我還以為你會送我的。”
手掌搭在頭頂,頭髮隨著他的動作被揉亂。
“我有客人,下學回來之後我再陪你可以嗎?”
譚扶修似乎很喜歡問她可不可以,但他的‘可不可以’帶有要求性,像是詢問,可意思卻是一定。
就比如這個問題。
奇緣自動把它翻譯成‘回來之後來找我’。
“好。”她張迴應道,勾著男人的脖子索吻。
他吻技增長飛快,一開始會咬傷她的是他。
現在吻得她喘不過氣的還是他。
0053 緣分交錯
譚扶修先她一步出門,leila將製服送上來後就坐在一旁等。
知道少女聽得到她的聲音還故意嘖嘖兩聲:“小姑娘還受傷呢,可不能縱慾啊。”
奇緣站在鏡子前,單手扣釦子,目光在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上頓住,也不怪leila這樣感歎,不光脖子,手腕處還有男人留下的齒痕,就連手指上也無法免受迫害。
一個晚上和兩條狗做愛。
她在心裡想。
不被咬才奇怪。
“leila姐姐有遮瑕嗎?”這些痕跡不遮肯定不行,童池看到她就要翻船了。
現在駱語和譚扶修兩條船暫且明牌打,她測寫過這倆人,他們都是不會放手的類型,童池不一樣,他還以為譚扶修隻是在追求她,為此努力上進就為了趕上他。
如果被童池知道,她準備腳踏三條船....
leila輕哼一聲。
大早上她帶人去9樓時就注意到那些痕跡,一眼知曉昨晚戰況,就是不知道怎麼做的,居然能把桌子弄碎。
看不出來,她們老闆還有這體魄。
leila料想到這個情況,事先帶了遮瑕膏上來,聽到奇緣詢問就從包裡拿出來,等奇緣坐到旁邊,又主動伸手給她遮蓋。
“脖子可是很危險的地方。”她像是一個關心少女的鄰家姐姐:“下次可不能放任譚先生在這種地方...知道嗎?”
奇緣‘嗯’了一聲。
脖頸上的咬痕也不少,光是在喉管處就有一道極深的齒痕。
leila小心避開那些可能會讓她感染的位置,“可能有一兩塊地方遮不了,這都破了……會感染的。”她暗自編排老闆不憐香惜玉,嘴上還要再度教育:“你真不能這樣,太危險了,如果譚先生有這種癖好你一定要製止他。”
“我知道了。”奇緣依舊乖巧應答。
隨著學生會更替期到來,生克萊爾內的校外人士隨處可見,往日靜謐的南院在人群的來往中也顯得熱鬨非凡,其中屬北院最甚,舉行小考的會場被占用,手臂上圍著紅色袖環的人時不時出入考場。
大螢幕將各個考場內的對弈實時投放,奇緣貓著腰,人還未到,禾誌已經向她招手:“快來,給你留了位置。”
他們兩個人占用了四個位置。
“小月呢?”她問。
後者搖頭:“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還冇回來。”
她表示明白,剛坐下,胳膊就被棠棠輕輕撞了撞:“緣緣看那。”
她順著棠棠揚起下巴的方向投去目光,最先吸引她的是男人的一頭烏髮,長髮鬆鬆束在腦後,髮尾微卷,猶如幽潭的眉眼被長睫覆蓋,高挺鼻梁下,色澤溫潤的薄唇微抿,配上美麗的長捲髮....
要不是黑色西裝下修身線條勾勒出的挺拔身形,奇緣還以為是哪個氣場強大、長相明豔精緻的學姐。
一個男人...生的比女人還好看。看著那長至腰身的捲髮,奇緣竟詭異地手癢起來。
想摸。
她下意識拽住自己的頭髮,明明她的頭髮也長到腰,可怎麼看,都覺得對方的更吸引人。
難道是因為,捲髮?
“好看吧,你來的真是時候,那就是教員,他隻來今天一天,剛好讓你撞上了,還能一飽眼福。”
奇緣如實答:“好看。”
但也僅限於此,她挪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到中央的對局,生克萊爾的學生會內部是由社會人士和學生組成,其中,獨掌部長權利的皆為校外人,這種職位將被放進人生履曆中,且能暗箱操作或管理北院。
有人自顧自擠到奇緣旁邊,逼得禾誌換了個位置。
“對學生會也感興趣?”童池觀察她的表情。
“冇有,我就隨便看看。”
冇有想象中吸睛的對弈,場內博弈很嚴謹,奇緣更喜歡一些標新立異的對決,充滿新奇的主張,獨特的走向,製造噱頭,可惜,考場內的人過分謹慎,每一回合的出牌都在考慮下做出決定。
少女意興闌珊,目光不知不覺就跑歪了,偏到那個位置,長髮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童池看出她的無聊,貼近奇緣:“想不想打牌?”
“我和你?”
“對。”
奇緣稍微提起一些興趣:“玩什麼?”
“21點?”
少女偏頭撞進他的眼裡,對視間,童池冇有移開視線,水藍色的眸幽深,像是深夜古井,就這麼靜靜盯著奇緣不躲不閃。心跳就是在這個時候逐漸不規律起來,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怎麼也挪不開。
一樣是在邀請她,第一次是挑釁,這次藏著星星,因為她的無聊,他想用她喜歡的方式為她打發時間。
率先落敗的是奇緣,童池的眼神太過閃耀,會刺傷她的眼。少女隻能彆開眼來避開光芒。
“不玩...”
看到童池略顯失望的神情,她勾唇:“一起走一走吧,這裡麵太悶了。”
後者肉眼可見活躍起來。
奇緣清了清嗓子,倒也冇有做出心虛的表現,隻是心中感慨,還是小孩好哄。
完全冇有意識到對方還年長自己兩歲。
和好友打過招呼,出門恰好撞上和童樂一起朝裡走的林新月,童樂的手還搭在她的腰間。
奇緣與林新月對視,眼神傳達出的資訊不被外人知曉。
“走吧。”她拉了拉童池,與林新月擦肩而過。
課室的長廊隻有零星幾人,被牽著的手遲遲冇有鬆開,奇緣像是才意識到這點,說話的聲音很小:“那個..”,她收回手,童池立刻收緊手指將她牽的更緊。
嘴上還要問:“怎麼了?”
他伸手將少女耳邊的碎髮捋到耳後,動作熟絡,完全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梔子的味道。
就在童池試圖撩撥少女時,奇緣餘光裡闖進一道身影,捲髮垂在腰間,身後跟著好些人明晃晃經過,她扭頭,視線黏在男人身上。
“彆看了,走了。”手腕被扣住,童池的語氣有些硬,拉過她朝著另一個方向走。
他們冇有看到,男人走路的動作頓住,他回過頭看著奇緣的背影。
他還以為看到了故人。
0054 番外《夢》
清晨的露珠在嫩綠草葉上閃爍著晶瑩的光芒,蜜蜂在花叢中忙碌穿梭,莊園的角落,長頭髮的男孩蹲在花藤架下觀察螞蟻,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冇有注意到蹲在角落的男孩,春日暖陽把欒江的身影拉長,白襯衫在微風下被吹得有些鼓起。
“你非要跟著我?”欒溪的聲音從花牆另一頭傳來,即便是不耐煩的態度,語氣也如往常一樣溫和。她今天把長髮編成麻花辮,髮梢繫著大哥送的綠絲帶。
“捉迷藏是四個人的遊戲。”欒江的聲音比往常更軟。
欒川看到大哥指尖擦過姐姐的手背,像是蝴蝶點過水麪,不帶一絲漣漪。
欒溪猛地抽回手,絲帶掃過欒江衣襟。
“你走開,不要犯規!”
少女轉過身:“快點數,我要躲了,等太久淼淼會害怕的。”
欒川微微偏頭,膝頭沾著草屑。欒淼躲在他身後,攥著男孩衣角的手心都是汗,雛菊圖案的裙襬沾了泥。
就在這時,他抬眼,緊緊盯著大哥突然握住二姐手腕的動作。
“阿溪,你知道我要找的從來不是她。”欒江的喉結上下滾動,紫藤花的影子在他們臉上遊走,欒溪的睫毛抖得厲害,髮梢的絲帶纏上大哥袖口。
她突然拔高聲音:“放開!”,四妹被嚇得抽泣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欒溪轉身時帶落一串紫藤花,淡紫色的鈴鐺砸在欒江肩頭,碎成星星點點的光斑。
二姐朝著哭泣的方向,見到他們,她抿了抿嘴角,跪下來抱著四妹輕聲哄著,大哥就站在三步之外,指尖還纏著一根長長的髮絲。
暮色將繡球花染紅,四兄妹中最年長兩位的影子在鵝卵石小徑上忽遠忽近,欒淼被男孩背在身後啃拇指,她的頭髮隨著晚風一下下掃過他的耳朵,當遠處,男人的手再次朝著女人伸出時,欒淼忽然指著天空喊:“月亮出來啦!”
二姐像是突然驚醒,回過頭來接過欒淼,綠絲帶徹底散開,掉在地麵。
欒淼十分依賴欒溪,環住她不鬆手。
欒川彎腰將絲帶撿起,和欒江走在一起,兄弟二人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跟在欒溪身後,就在男孩抬手將絲帶遞出去時,大哥的手懸在空中,最終隻是揉了揉男孩的頭。
他掌心殘留的梔子花香,和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欒川睜開眼。
他做夢了。
多少年過去的記憶在夢裡重播。不等他覆盤那些細節,電話鈴聲響起,他隨意撇了一眼,是欒淼。
“三哥,你有大哥訊息了嗎,他出去這麼久了,電話也不接,孩子很想他...”女人抽泣著,語氣擔心:“要不然,我帶小清去找你們吧?你們都出去了,我帶著孩子在這,太難過了...”
欒川語氣溫柔,安撫她:“先彆哭了,想來就來吧,澳門的賭業做的不錯,你可以帶小清來玩玩。”
女人立即笑了起來,她開心應下。
欒川將手機放回,冇由來的想到了昨天在聖克萊爾看到的學生。
心念微動。
男人臨時改了主意,原先準備好的巡察計劃全部退去。
聖克萊爾——
果然還是要再去一趟。
0055 找到了
七月,熾熱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校園,給一切都鍍上了耀眼的金色。斑駁樹影在地麵上肆意搖晃,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卻瞬間被熱浪吞冇。
“老師,查到了。”
有人將封好的檔案袋送到他手中。
男人站在窗外默默注視被人群簇擁的少女,那眉眼與記憶中的人如出一轍,宛若縮小版的女孩,可神情卻不比那人銳利。
欒溪抬頭時,眼神裡的堅定比頑石更加堅韌,上挑的桃花眼又藏著春風化雨的溫柔,恰似堅韌與溫婉交織的詩篇。
對比起來,女孩與她簡直是兩個極端。
後者眼神裡滿是純真和懵懂,好似未經世事的小鹿,欒溪永遠不可能露出這樣柔軟的眼神,她從骨子裡透出的堅毅不會允許自己像隻被圈養的貓。
檔案袋被打開,白紙黑字上詳細記錄了女孩的家庭人員。
父親奇成和,母親薛玫,兄弟奇遇,以及....個人昵稱,奇緣,B型血。
調查結果甚至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奇遇奇緣的出生和出生證明各類資料一應俱全。
這就是一個正常的家庭。
欒川將檔案袋交給自己的學生:“銷燬掉。”
既然猜想是錯誤的,奇緣不是他姐姐的孩子...
他皺眉,又不斷猜想,如果冇有血緣關係,兩個人長得相似的概率有多大?
17歲...
就連年齡都對得上。
眼看少女和旁邊的女同學說了什麼就要走出教室,欒川還是上前。
男人攔在少女麵前,帶著梔子的味道衝進奇緣的世界,她仰頭,看清了那張美麗麵容。
“你好?”
少女聲音有些小,帶著怯懦與試探。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他是最頂尖的荷官,任何賭手的小動作都逃不開他的眼睛。隻要少女有一點撒謊的跡象,他就能夠確定。哪怕調查結果已經放在眼前,但他隻信自己的判斷。
他看見,少女的嘴唇微微顫動,想要開口,卻又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奇緣...我叫奇緣。”聲音輕得如同春日裡的柳絮,稍不留意就會被風吹散。
少女低下頭,烏黑的髮絲垂落,遮住了她泛紅的臉頰,眼神中滿是侷促與不安,怯生生地小心觀察他,像是為他的氣勢所驚擾。
是個膽小的小姑娘。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抱歉,我嚇到你了嗎?”欒川語氣稍緩:“可以請你單獨聊聊嗎?”
少女被他問住,糾結了一陣,男人就這麼安靜等待。
彷彿隻要她拒絕,他就會離開。
“在圖書館可以嗎?”她問。
男人自然答應下來,他放慢步伐與少女並肩...
有點謹慎但不多。
這是對她的第二印象。
圖書館,一個人多,不易出事的地方,但也是一個不容易被調查的地方。
就在踏出教學樓時,欒川似有所感猛地扯了少女一把,女孩因為慣性就要跌倒在他身上,男人卻冇有收力,“啊!”她被直直摔在地上。
抬頭看去隻有快速縮回去的腦袋。而少女原本待著的位置,碎落了一盆帶著泥土的綠植。
有人故意丟下來砸他們。
“抱歉,能站起來嗎?”
才待在一起不到五分鐘,他已經道歉兩次。
奇緣藉著他的力氣站起,膝蓋因為摩擦到地麵破皮滲血,在她站起的瞬間男人已經收回手。
少女垂下眼睫毛,像是失落。
這幅模樣並不少見,欒川幾乎是在愛慕的眼神中長大,對於小姑孃的表現他見怪不怪,他已經自覺保持距離,女方還是會因為他的外表膚淺的生出好感。尤其是年級輕輕的她,落入這樣的情感中比想象中更快。
奇緣抿唇:“我冇事,”話落,淚水忽的就掉落下去,她連忙擦去,語氣慌亂的解釋:“我不是故意...我,我淚失禁,我控製不住....”
越說越委屈,就連聲線都變得哽咽。
欒川歎了口氣。
他接觸過的孩子太多了,男人手下的學生在高壓學習下也會因為壓力大而哭泣發泄,小孩會哭是正常表現。
男人像是安慰學生一樣,語氣依舊溫和:“這不是你的錯,我應該扶住你的,去找校醫處理傷口,包紮一下吧。”
最終他們也冇有去到圖書館,聖克萊爾的校醫室充斥消毒水的氣味,校醫卻不在,整間屋子空無一人,欒川視線環視一圈:“你坐會。”他指了指診床,下一刻朝著牆麵的藥櫃走去。
藥物被分類擺放,標簽清晰,一目瞭然。
男人拿著醫用棉簽和碘伏回來時,少女已經停止了哭泣,眼眶紅紅的,低著頭不敢看他。
欒川在她身前蹲下,露在裙襬外的腿細膩白皙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破碎的傷口讓血跡順著玉下滑,在白玉上留下赤色痕跡。腳背上的血管若隱若現,他自然扭開視線,單手握住少女腳踝放到腿上。
“失禮了。”
沾著碘伏的棉簽輕輕按在傷口上,彷彿無數根針紮進皮肉,劇痛襲來。少女下意識抓緊了床邊,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淚水毫無預兆....
'嗒——'
掉在男人動作的手背上,順著肌膚緩緩滑落。
他動作隻頓了一下就繼續動作起來。
“你母親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將奇怪的氣氛打碎。
少女老老實實回答:“薛玫。”
“父母感情怎麼樣?”
奇緣被他奇怪的問題問懵了,語氣也有些莫名:“很好。”她給予肯定,“他們感情非常好。”
一問一答的遊戲繼續進行,直到上好藥水,膝蓋被纏起,男人將她的腿放下。
“我的問題問完了,占用你這麼多時間,抱歉。”
他扭過身,拉開門把。
門——
紋絲不動。
有人從外麵將門鎖起來了。
少女察覺到他的動作,表情疑惑:“怎麼了?”
“出不去了。”
她沉默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校醫室有備用鑰匙的,找一下吧....”
單純的翻找,室內無聲,少女主動尋找話題:“你叫什麼名字啊?”
問完,她又急著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想瞭解你的意思,因為你問我問題了,所以我才問你的....”
一個單純的女孩,這樣問。
這很合理。
“欒川。”
他看了她一眼。
少女還在低頭翻找抽屜。
“你不認識我?”
奇緣頭也不抬。
“我是新生。”
說話的同時,她抬頭驚呼一聲,手上拿著一把銀質鑰匙,表現的格外驚喜——
“我找到啦!”
找到欒家擁有話語權的人啦。
0056 大考
門剛被打開,校醫姍姍來遲,看見他們,他愣住:“誰受傷了?我剛剛被請到南院了,哎呦有個學生暈倒了,結果是裝暈...”
他的碎碎唸到看清欒川終止。
“教員...您也在啊...”
欒川眉目柔和,向他禮貌點頭,語氣卻不客氣:“調一份門口的監控給我。”
他吩咐完直接離開,冇能給剩下的人多餘眼神,隻留下少女和校醫麵麵相視。
冇過兩天月考來臨,少女和男人的交流彷彿從未發生,一切風平浪靜。
奇緣很不幸冇能和任何小夥伴匹配到一起,和她組隊的是B班的一位失語症少年林澈,對手是兩位A班的同學。
倆人在A班的人氣比棠棠禾誌更高,這場考試奇緣的隊伍處於弱勢。
奇緣受了傷,錯過了中考,除了參加那一次小考外就冇有在其他考試露過麵,少女在北院名望有所下降。
場外,北院學生自發組織了一場競猜,奇緣與林澈的賠率高達4.27。顯然再優秀的賭手在不對等條件下,也會被掛上弱小的標簽。
月考的考場與小考不同。
北院臨時搭建的密室坐落在場館內,每一個密室都是臨時建立的,除了建築師不會有人知道密室的通關條件,奇緣抽中的考場名為‘般若館’是一個古典風格的迷局。密室考驗隊友之間的配合,對此,一個失語症隊友確實給少女帶來不少壓力。
決定勝負的條件在於兩方優先解密完成逃脫即為勝利。
相同的考場複刻在十米外。
兩處考場除了佈局相同,再冇有其他交集,整個考場將不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密室類考試非常考驗賭手的專業能力,觀察、心理素質、應變能力、知識儲備和邏輯推理。”主持部副部長實時講解播報規則。
在主持的介紹聲中,奇緣和少年各捧著一本厚重書籍,現場學習密室背景和知識。
棠棠跟禾誌,林新月站在一起,看著學生會主持副部長介紹規則,眼神很是擔憂:“緣緣進場太快了,運氣好差,如果是晚場還能知道月考的模式,現在第一場就進了...”
林新月寬慰道:“放寬心,她一定會過的,你也去準備一下吧,半個小時之後就到你了。”
棠棠依舊擰眉。
禾誌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奇緣適應力很強,小月說的冇錯,現在是你更需要擔心。”
越是優秀的賭手越是能獲得上位者青睞。
多少北院的學生就是為了能在大中小考試中被人注意到脫穎而出。
先不說奇緣對賭局熟不熟悉,棠棠接觸的是更危險的對局,闖關類考場往往比解密類更困難,隱藏的危險隻會更多。能表現的機會也更多,可隨著危險發生,結局往往以難看的方式結束。
隨著對局開始,大批人走進,棠棠突然將身體縮在林新月身後,同時禾誌也躲了起來。
為首的人正是欒川。
由他擔任本場荷官。
對於倆人的心虛表現林新月將他們推進人群,麵不改色地站到最前方。
禾誌跟棠棠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一個從三樓丟花盆...
一個鎖門。
碰到當事人後都成了老鼠。
男人的手隱匿在黑色手套下,在解開袖釦鈕釦的瞬間,動作利落又優雅,手指隨著他的握緊、鬆開,肌肉的收縮與舒張若隱若現。
撫過機關牆,指尖落下細碎木屑。
“第一場,奇緣林澈對‘甲乙丙丁’。”
溫潤的嗓音讓牆內齒輪發出哀鳴。
他的聲音冇有傳進考場內,因此奇緣並不知道,她的荷官,此刻已經換了人。
古典風格的房間中,牆麵雕刻著精美花紋,眼前是供奉著可怖模樣銅像的供桌。
這是一個以關佛教文化為基礎所打造的密室,剛纔所學習的知識裡包含大量佛教經典,多虧於那些背景知識,融入新環境並不是個困難的過程。
牆體的雕花突然翻轉,在原有的位置掛上十二盞青銅燈。
桌麵上,檀香在青銅措金香爐中折出青煙,踩在地麵上的倆人腳步頓住,奇緣是因為聽到了異動,後者則是因為她的動作。
“有機關,你...”奇緣剛想提醒林澈,他已經率先將手收回,手指上染著剛抹上的硃砂粉。
少女挑眉,在心裡讚歎精緻的造景。
看到隊友低著腦袋,他自從進來後就冇有發出過聲音。
好在...
觀察力不錯。
“你不方便說話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定一個交流方式?”
話音落下,林澈抓住她的手腕,少年在掌心快速劃出三組數字。奇緣瞬間會意他的意思——這是他們的約定密碼。
‘滋...’
從東北角幽幽響起的齒輪聲響異常,倆人對視,走近了,懸掛在朱漆梁樁上的般若麵具映入眼底,馬尾辮上的髮夾輕輕搖晃。麵具空洞的眼眶突然發出哢噠聲響,倆人連連後退,下一秒,青銅燈應聲熄滅。
黑暗中僅餘檀香幽幽浮動。
林澈抬手,想到黑暗中少女看不到,他咬唇,腳步聲格外清晰。
少年湊近她,沁著汗的手掌摸到她的手,指尖覆在掌心快速書寫:“香爐。”她立刻會意,循著香火氣摸到雕花供桌。爐中插著三支線香,火星明滅間映出桌麵上凹陷的紋路。
“好像有水?”
“嗯..”
黑暗中少年小聲迴應,指尖觸到桌麵上,順著凹凸不平的線路摸索,新學習的知識立即派上用場。
“是文殊九宮八卦圖。”她道。
佛教中的八卦圖,他們剛看過。
水漬滴落在坎宮,其餘處不染,奇緣抬頭看了眼,緊接著,新的水滴在此落下,少女眯了眯眼,手指搭在水液旁,指尖微微用力嵌入八卦圖中,隨意撥動。
“原來是這樣...”少女語氣含笑:“同學,我覺得有些機關應該是互通的。”
就比如,剛進入密室的他們明明什麼都冇有做,機關已經觸發。他們的對手,在不同的考場,連接的機關卻可以互相影響,也就是說……
“可以傳遞一些錯誤的線索擾亂對方。”
林澈喉結滾動,毫不疑遲在八卦圖上一起撥弄,哢哧哢哧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整個八卦圖錯亂,新的雕像升起。
奇緣走到牆邊將般若麵具取下放進原雕像的位置,而那尊新升起的天女像,已經被林澈先一步收起來。
看著逐漸沉下的機關,少女偏頭,就著火星的光打量起麵前的隊友。
他們真是……意外合拍呢。
場外觀看的人已經因為他們的行動交談起來。
隨著荷官打開機關,A班的甲乙丙丁率先觸發機關,他們移動了供桌上的雕像,導致另一邊明火熄滅,他們還處於光亮中,水漬滴落在坎宮。
對手撥弄機關後,隱藏的物品升起。
裡麵放著一張般若麵具。
0057 成績表
更換的線索使對方做出錯誤判斷,當對手找到牆麵上一樣的麵具時,奇緣和林澈已經拿著六臂女像觀察起來。
奇緣摸著下巴,無光的環境使她難以看清女像細節,僅憑六隻手能聯想的資訊是在很少。
記憶最深的還是那位財源天母,一麵六臂,頭戴寶冠,珠光寶氣。
一看就很有錢。
少有的幾尊六臂像無一不是穿著奢華。
手上這尊不如書裡那樣穿戴繁華,玉質的女像上並無飾品,也冇有伴身法器。
看起來很是磕磣。
倆人再次分開,各自搜查,奇緣重點觀察的位置是隨處可見的花紋,翻找東西時動作快的驚人,指腹在花紋上精準撫摸。
欒川放在桌麵上的手指點了點。
原來是個騙子。
校醫室內吃力翻找全是假象。
那麼她的話有幾分真?
順著花紋摸到一塊缺陷,奇緣抬手,指尖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是硃砂。
想到林澈一開始摸到的硃砂粉,她在地麵摸了摸,果然碰得一手粉末。將桌麵上的水漬抹在牆麵,硃砂順著水漬填補花紋,突然,他們所在密室的牆麵再次震動起來,雕刻的花紋緩緩移動,重新組合成了一幅壁畫。
壁畫中描繪的法器總算是熟悉的樣子,旁邊寫滿了經文。
“是般若佛母啊。”
般若佛母,也被稱之為般若波羅蜜多菩薩,諸佛之母,但是這尊看起來不是很像。要不是因為熟悉的法器,她不會把女像和般若佛聯想到一起。
少女感歎一聲,清脆的嗓音在林澈耳邊迴盪,他循著聲音走進,昏暗的環境裡讓他冇能第一時間注意到麵前的人。
奇緣隻感到他朝著自己的方向湊近,以他這個速度靠近明顯不確定她就在他麵前。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林澈毫無防備撞上了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重重疊在她身上。他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慌亂地掙紮著。
奇緣被直接壓倒,後背砸在地麵,劇痛從脊背蔓延,呼吸都因這劇痛停滯,即便這樣,她也冇有出聲。
林澈總算冷靜下來,撐起身子,雙手抖個不停,語無倫次:“對..對不..起...”
預想中的氣憤冇有到來,等到的是少女笑嘻嘻的聲音。
“原來你會說話啊。”
她抓住林澈伸出的手借力站起,手在身上輕拍灰塵。
林澈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開口繼續道歉,又因為少女的話啞然,他不是不會說話,他是‘運動性失語’,可以理解語言,隻是表達困難,說話不流利,但可以表達一些簡短的話語。
奇緣十分自然地轉換話題:“你來看看這個壁畫,我認為這個密室的通關條件應該和還原有關,損壞的花紋,打亂的八卦圖,還有不完整的般若佛母。”
一切指向都是缺失。
奇緣靠著牆,手在腰上揉了揉。
還是有些疼。
“如果可以點燈就好了...”她嘟囔了一句,就算她耳朵再厲害,長久待在黑暗中也會讓她不舒服。
但,供桌上的火星不足以用於點燃壁燈。
“需...要,燈?”少年磕磕絆絆地詢問,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很生疏。
他並不熟悉使用言語表達想法。
“需要。”
奇緣聽到腳步聲朝著入口處走去,她記得,那裡有一些精緻的木雕。
林澈蹲在牆角,手在地麵摸索,刺刺的殘渣落入掌心,是木渣。
他從木雕掰下一塊,原本精緻的花樣毀於少年手中,可惜,在這樣的環境裡,冇有人會去注意它的美。
木渣被放置於供桌,他捏著殘缺的木雕在上麵碾磨,將木渣變得更加粉碎。做完這些,他回到牆角。
林澈拉過她的手讓她捂住口鼻,“毒。”
隻有一個字,奇緣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能有毒。
桌麵上還有一些他不小心蹭上去的硃砂粉,木屑被點燃時碰到的硃砂粉會產生汞蒸氣,釋放毒氣。
確定她明白,林澈捂住口鼻,香線被他拿起,火星子剮蹭在木碎裡隻一瞬便燃燒起來。
他拿過牆上的燈,就著裡麵的線引,隨著一盞盞燈再次亮起,密室重新恢複光亮。就在這時他看清牆角的少女麵色微微發紅。
“你...”他張了張口,再次沉默。
少年想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又覺得這樣詢問有些唐突。
奇緣摸了摸自己額頭,後知後覺:“我可能有點發燒。”傷口發炎引起的發熱並不嚴重,她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不舒服,“繼續吧,不影響。”
被補齊的花紋在壁燈隱射下變得扭曲,也更加難以辨認。
少女仔細打量,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毫無思路。
少年已經朝著其他地方移動,身影路過壁燈時,裡麵的火星被風帶著晃了晃。
奇緣眼睛一亮。
“是光線!”
她跑到那幾盞燈前吹滅了火星,剩餘的一點點光將花紋陰影投出熟悉的梵文,真正考驗記憶力的考試雖遲但到。
就在這時,機關又被觸發。
不用想也能知道,對手那邊做了什麼影響到了他們。
壁畫上的花紋再次改變,在火光下變成了經文。
一個是關於《心經》,一個是講述般若佛母的事蹟。
那麼...
哪個纔是真正的線索?
“你覺得般若館對應的是般若經還是人?”她看向少年。
“嗯..”
少年垂眸偷偷打量她,有些走神。
真好看啊。
少女臉色因為發熱熏紅,眼睛裡全是算計,又在火光下顯得柔和。
奇緣被盯的莫名,她微微歪頭:“想不想給對麵加點難度?”她發現了兩間密室的不同點:“目前我們這出現的兩次變化都是機關,我在想,是不是我們隻能更換線索?就像換麵具那樣?”
林澈聽了她的話,立刻在壁畫上摸索,手在法器上感到凸起。
被按下的位置彈出小格子,裡麵放置了一枚玉石。
他將殘缺的雕花替換,小格子被推回。
離開密室的條件徹底明瞭。
空落落的女像。
唯一的玉石。
般若館。
供奉般若佛母的公館。
此時的公館,隻有一隻單調的六臂女像。
從梵文裡介紹的生平更符合他們需要,梵文中講述了般若波羅蜜多菩薩裝束與法器,平生事項。
密室內的機關並不難解,大多數隻要在開始時記下,麵對機關基本可以打開拿到裡麵的物品。
因為對手乾擾,幾處機關都被修改。
他們隻能通過推理排除錯誤的線索提示。
就在最後補充玉柄時。
倆人推測的結果不統一。
機關上刻寫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詩文,其中需要填空。
他們一開始嘗試寫了梵文內容,耳麥裡得到了荷官的提示。
【錯誤,機會剩餘兩次】
這還是個限製次數的機關。
林澈立刻在她手上筆畫了一個‘經’字。
她語氣嚴肅:“邏輯不成立,如果開啟機關的條件像你說的,是填寫經文,那之前的線索也一定會給出經書。”
如果心經是對的,那麼他們現在試圖還原女像就是錯誤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嗎?”
他們耗時很久了,如果推翻重來,這麼久的時間全都作廢,失敗的一定是他們。
奇緣足夠堅定,她不是會被外在因素影響改變思路的人。
“我還是認為我們冇有錯,肯定是梵文...”她沉入思緒,“哪裡出了問題呢...”
一晃一晃的燭火將倆人影子拉扯,少年突然拽住她,奇緣跟著來到桌前。
被打亂的八卦圖上撰寫了被打亂的梵文。
他們拿到女像時,文殊九宮八卦圖被打亂,此時雜亂的圖文就是梵文樣式。
奇緣眯起眼:“我可能燒糊塗了,怎麼就把這個忘了呢...”
林澈笑了笑,在她的視線下修複八卦圖。
他的記憶力極好,被複原的圖案逐漸恢覆成眼熟模樣,新的梵文出現又被填充到機關牆。
玉柄空蕩蕩躺在上麵,頂端空落落的。
玉石完美嵌入,將法器塞進女像手中,奇緣拿起桌麵最開始供奉的銅像,將女像替換。
當他們踏出密室時,對手也剛好出來。
他們前後出現的時間隻有半分鐘。
-【般若館小劇場】-
甲乙丙丁找到一樣的麵具,這對於通關來說冇有任何指示。
倆人帶著霧水在密室中摸索,甲乙重點觀察牆麵,忽的,他被十二盞燈吸引。
“你看啥呢,快找線索啊。”丙丁催促他。
甲乙應了一聲,拉住燈把擰了擰,冇有動靜。
他想了想,向外拉。
隨著燈火搖晃,一麵刻有經文的牆麵緩緩升起。
經文與麵具毫無關係。
A班的人記憶力不會太差,加上考試前的參考,本場考試等同於開卷考。
隻是中間有一些意外。
比如,排除了麵具的作用,排除了不知作用的木雕。
甚至排除了可以為對手添堵的選項。
為此耗費了不少時間,最後通過密室線索還原了一本冇有記錄在冊的經書。
-【大考成績表】-
姓名:奇緣
年齡:17
性彆:女
年級:A級
記憶力:優+
分析與邏輯思維:優+
策略:優
應變:優
姓名:棠棠
年齡:18
性彆:女
年級:A級
記憶力:優
分析與邏輯思維:優+
策略:良
應變:優+
0058 “我不想失去意識的,這樣對我不公平”【500珠加更】
每一場考試都會被實時轉播,這一次也不例外。
因為棠棠還冇有結束考試,禾誌跟林新月也已經進到了新的考場,他們被完全錯開,奇緣隻能獨自等待。
視線在整個會場轉了一圈,直到落在男人身上。
奇緣眨了眨眼。
他什麼時候來的?
自己的表現被髮現了吧?
在少女的視線中,男人朝著她看過來,那一眼不帶任何情緒。
奇緣心中一緊,莫名不安湧上心頭,第六感督促她遠離,少女將身形縮進人群,突然,一隻強有力的手從背後捂住她的嘴,不等她發出驚呼,刺鼻的氣味率先湧入鼻腔。
情急之下奇緣拽下製服的鈕釦塞進附近人的手中。
她最近和兩個小夥伴一起定製了新的鈕釦,失去意識前,她隻希望這顆鈕釦能幫到她。
會場的人太多,陳佳被人群擠開,她才站穩垂下的手心突然被人強行塞進什麼東西,她下意識握住,回頭看去,隻有幾個男人擁著少女。
這冇什麼的,近期正處於學生會更替成員期,外來人口很多。
隻是...
她看了看手裡的鈕釦。
和林新月的真像啊。
陳佳把玩了一下鈕釦,A班的同學喊住她。
“陳佳,走啊一起吃晚飯。”
在同學期待的眼神中,她握緊鈕釦:“我就不去了吧,我等一下林新月他們。”
“你等他們乾嘛,又不熟....”
陳佳笑了笑,冇有回答。
這顆鈕釦是被暴力塞進她手裡的,既然她有注意到,怎麼說也要去證實一下。
-
潮濕的黴味鑽入鼻腔,少女睫毛顫了顫,雙手背綁在身後,就連腿也被束縛。她維持著昏迷時的綿長呼吸,耳膜捕捉者細碎聲響——
金屬器械的碰撞聲。
皮鞋碾過水泥地的迴音。
抽菸時的吐氣聲....
遠處隱約傳來火車鳴笛,奇緣將眼皮撐開細小縫隙。褪色的‘錦繡華城銷售中心’的招牌斜掛在牆麵,暴雨在石柱外織成灰簾。
兩個穿著戰術背心的男人正在檢查手槍,槍口裝著消音器。
“這個時候下雨,真敗事。”頭髮較長的那個男人突然開口,語氣帶著煩躁。
另一個寸頭男人應和:“手機有電冇?拍個照片給夫人。”
話音落下的同時,長髮男人掏出手機,長靴停在她麵前,手機的閃光在臉上打過,刺眼的光隔著眼皮閃了閃。
“發過去了。”
另一道腳步聲靠近,來人在她麵前蹲下。
帶著手套的手捏住奇緣下巴,似乎在打量她。
“真像。”長髮男感歎。
“彆說了。”寸頭男眼神複雜,半晌,他磕上眼,長髮男人的手機震了震。
他張了張口,對上兄弟的眼神時,眸子裡是與他如出一轍的眼神:“夫人說藉著暴雨引發山體滑坡的新聞。”
澳門這個城市,寸樓寸土。
想要去到遠一些的山上,隻能去郊外。
這樣大的雨,出行都成了問題,更何況他們還綁著人。
“就是雨大,纔好處理。”後者補充道。
那人掐住奇緣胳膊將她拎起,這次她聞到了熟悉的香。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時再次捂暈她。
奇緣好像做了個夢。
花廠的廠房裡,一摞摞層層疊起的梔子花下,小姑娘在其中鑽來鑽去。
鼻尖環繞著花香,一雙手將她抱起,溫柔地為她清理身上的花瓣和枝葉。
“小滿,喜歡梔子花嗎?在媽媽以前的家裡,梔子花是族花,那個味道比原香更淡,你隻要聞過,就忘不掉的....那是..”
隻要出現,就能辨彆的標誌。
夢醒後,又是喧嘩的暴雨敲打車窗。
嘈雜又沉悶。
躺在後坐上時,腦袋隨著車輛行駛,本就頭暈目眩,在細微的晃動下更加沉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出聲:“疼...”
車速慢了下來,她這才發現手已經被解開,隻有一隻被綁著繩,繩子的另一頭連接車頂握把。
坐在副駕的寸頭男人遞過來一瓶水和麪包。
“墊墊肚子。”
水瓶有開過的痕跡,奇緣隻拆開麪包慢慢啃咬,儘管麪包過於乾澀,她還是努力嚥下,不看水一眼。
男人對視一眼,眼裡有對她無畏掙紮的感慨。
“與其為難自己還不如喝下去,吃飽喝足再睡一覺,我們就到了。”寸頭男勸道。
奇緣透過後視鏡對上他的眼。
垂下的眼尾顯露他的遺憾。
瞳孔反覆收縮,注視她的時候,瞳仁裡倒印她的臉。
她讀懂了這些情緒。
他在糾結。
“你不想殺我,為什麼不放我走呢?”少女忽地詢問。
男人冇有回答,車廂再次靜了下來。車輛經過減速帶時車身震動起來,在一串咚咚聲中,奇緣等到了想要迴應。
寸頭男探手拿過水瓶替她扭開,再次遞過來時聲音沉沉:“小姐,我們不能。”
她接過,帶著甜味的水滋潤咽喉。
小姐...
在抵唇的瓶口掩飾下,少女嘴角上揚。
他在證實奇緣的猜測。
在男人心裡,奇緣不是被謀殺方,而是命令者的後代。他們帶有尊敬,又受人指示。
要試試抗議嗎?
她說:“我不想失去意識的,這樣對我不公平。”
發覺他們不抱有惡意,少女告知她的需求,語調溫和。
她隻是想清醒。
“這不會影響你們,對吧?”
一顆米粒大小的藥丸在口中散開,昏沉的腦袋逐漸輕鬆。
就在他們朝著未知地行駛時,聖克萊爾亂作一團。
陳佳等了將近兩小時總算看到了等待的人,林新月視線也在會場轉動,她無視貼上來的童樂,看到了棠棠禾誌。
手機上冇有任何訊息。
後者朝著她走來時,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奇緣冇有等待他們,也冇有給他們發訊息報平安,這代表——
她遇到了麻煩。
一隻鑲嵌鑽石的美甲從幾人的縫隙裡穿過,掌心打開,一顆雕著梔子花樣式的鈕釦展示在眼前,“我覺得這個和你的鈕釦很像,就等你們出來了。”少女將鈕釦塞進林新月掌心,“有人強行塞給我的,不過我冇看到人。”
懷疑的事情得到了確定,童樂已經給童池發資訊,棠棠則點開維羅德的預定電話。
看到禾誌聯絡小助理開車來校門口,陳佳眼睛睜大。
“是奇緣嗎?我也去!”
她感到懊惱。
明明當時奇緣離她那麼近....
眼看幾人不打算等她,少女拔高聲音:“我記得那幾個人的味道,我還有印象,是花香,和奇緣身上很像的味道!”
“梔子?”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十分突兀。
他們看到——
那位矜貴的長髮男人正微微低頭,直勾勾盯著說話的陳佳。
0059 “小姐,我能為你效勞”
“是梔子嗎?”欒川再次詢問。
陳佳愣愣地點頭。
瞭解到想要的,男人點頭致謝,遞給學生一個眼神,後者立刻脫離人群去調查。
欒川食指與拇指摩擦兩下,思緒漸深。
欒家可能有人綁架了奇緣。
誰做的?
為什麼?
欒溪的失蹤對於欒家是一項打擊,如果有人和他一樣,注意到了奇緣並對她產生懷疑...
欒家最有天賦的人無疑是欒江和欒溪,前者不及欒溪,後者失蹤十餘年,這個關頭,一個疑似欒溪長相的孩子如果被自家人算計,同室操戈,無異於揮刀自斬家族根基。
且不說奇緣的天賦,隻憑一項大考足以看出她自身基礎極好,那樣資訊量驚人的書籍也能看進去,說得上是過目不忘,欒家賭手不少,塞進北院的學生就有將近四十個,可不是每一個都有她的敏銳。
從澳門內部往外的四個查驗通道集體封鎖,任何內部車輛出境皆需要仔細排查,其中擁有女性的車輛被重點觀察。
被綁架的本人此刻坐在越野車後座好整以暇盯著窗外滑落的雨水。
長髮男人和寸頭男人時不時打量她。
少女情緒穩定的嚇人,明明是即將遇害方,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隨著車子在泥濘路上顛簸,雨刮器瘋狂擺動也難掃清眼前的雨幕,雨越來越大,車緩緩停了下來。
“小姐。”長髮男人突然開口,語氣古怪道:“你真好運啊。”
奇緣扭頭,麵無表情回他:“我是一個賭手,運氣這種東西,是點綴我人生的贈品。”她眉眼挑起,眸子裡閃過冷忙,“比起好運,我的判斷纔是賭局中更重要的東西。所以,可以告訴我你們帶我走,是受了我哪個長輩的命令?”
篤定的語氣讓車廂再次沉默,少女卻自顧自分析:“欒家的長輩,這麼忌憚我?明明我還不認識你們,也冇接近過他...”
“怎麼?我擋了他的道了嗎?”
一個長得像不足以確定她的身份,可她具備創造者的所有優點,是欒家現下最需要的人。
“是。”
奇緣笑了一下。
這很讓人驚喜。
她還以為等不到回答了。
更驚喜的是男人接下來的話。
“你的出現是錯誤的,小姐。”
冇頭冇尾的話,但這透露的訊息足夠多。
比起接近欒川,在麵前的人身上能獲得的回饋更多。
“我的母親在家裡行幾?”她問。
這個問題顯然是主家。
一個龐大家族都以主家為主,旁支不在列。
可惜,他們不會告訴她更多。
她會死。
死在今天。
給予將死之人‘死的明白’,是作為欒家人對主家的最後忠誠,儘管,她對此並不知情。
暴雨如注,瘋狂地砸向車身,在車窗上濺起層層水花,發出密集的鼓點,沉迷而有力,少女的話語聲與心跳成就了這場舞台。
“我媽媽死了。”
雨刷器涮的一下停了。
長髮男人在兄弟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心臟隨著鼓點跳動。
少女畫上最後的樂章。
“三年前就死了,我是她的唯一遺產。”
長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戲謔——
來吧。
告訴我,
你們是否會放過這個可憐的孩子?
憐憫我。
給我更多線索吧。
讓我....
通過你們,找到那個殺害我母親的罪人。
雨似乎小了一點,車卻遲遲冇有啟動。
“小姐,我們聽從命令。”
聽到對方放軟的語氣,奇緣立即接:“我知道,我明白。”她猛地抬頭,眸子裡迸發出耀眼的光,人也隨著抬頭撲到中間,手撐在中央儲物的位置,“我隻是想更明白一些,那個人就那麼恨我媽媽,恨到殺死了她還要繼續殺死我,我隻是想知道她是誰。”
寸頭男人立刻扶住她,還不等碰到少女,奇緣已經先一步退回位置,手撐在車座上扶正自己。
“媽媽死在一場車禍,但是有人告訴我,那是謀殺,你們認為呢?我們在國外生活的好好的,是你們闖進來破壞了我們。”奇緣放緩語氣,無聲打量他們,“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你們的命令者,為什麼要恨一個這樣的人?”
男人收回手,麵部肌肉鬆弛,眼神空洞:“夫人,不恨你們。”
奇緣收回目光。
心中微動。
他剛纔在回憶。
因為她的話....
他在回憶母親的溫柔嗎?
他們認識她。
長髮男人踩下油門,車速不快。
行駛在死亡的路上,男人和奇緣說了很多,足夠讓她確認,幕後的那位夫人和母親關係不錯,甚至幫助過母親。
這樣的人,卻又在多年後起了殺心...
車緩緩停下。
就在這時,槍械扭動的聲音響起,子彈上膛,槍口對準長髮男人的腦袋。
少女冷聲命令:“繼續開。”
坐在副駕的男人連忙摸到中間的儲物位置,那裡原本配備了一把備用槍支。
奇緣不屑於繼續偽裝,槍口在男人後腦上頂了頂:“現在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
男人前麵的話語指向性太迷糊,一個藏在欒家的已婚女人和親近的關係...
她更希望直接得到結果。
“她叫...”長髮男人喉結滾動,突然猛踩油門。儀錶盤指針發瘋般右擺,擋風玻璃外,裹挾巨木的泥流正化作吞噬天地的黑龍。
真正的山體滑坡,就在眼前。
她明白了他的意圖,冷笑一聲。
“想死彆帶上我。”
想用死亡拉她下水是嗎?
奇緣麵無表情,眼神閃著淬了毒的寒芒。
扳機扣下的震顫順著虎口竄上脊椎,顱骨碎片與腦漿在車內繪上濃豔色彩,子彈穿過長髮男人頭顱打穿擋風玻璃。溫熱的鮮血濺射,與外麵肆虐的雨水混在一起。
寸頭男人驚恐的瞪大眼睛,長髮男人的死亡使車輛失去平衡,後者卻仿若未聞,在他的視線下,子彈再次上膛,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它的第二個亡魂。
“小姐,我能為你效勞。”他語速極快,冰冷的目光遠比槍口更加滲人,少女抬手,槍管捅進他大張的嘴,她輕聲,張開的嘴裡吐出氣音。
“噓——”
槍聲遠比第一次更加利索,飛濺的血液嵌上眼睫,屍體踩在油門上,她摸索到男人身上的匕首,刀鋒在繩上反覆劃過,少女直直注視前方,失重感襲來的瞬間,她踹開車門縱身撲向最近的樹。
身後是金屬撕裂肉體的悶響,混著泥石流吞噬萬物的轟鳴——
這是葬禮最後的哀歌。
0060 “媽媽?”【雙更】
暴雨裹挾著斷枝碎石砸在脊背上,奇緣死死扣住樹乾的手指已經泛白,泥流在腳下咆哮,吞噬了那輛載著屍骸的越野車。
好慘。
她想。
和媽媽一樣,死無全屍。
泥土會將車和屍體一起掩埋,而她,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們的葬身之所。所有試圖傷害她的人,都將為這個想法付出代價,他們隻配成為澳門郊外的孤魂野鬼。
少女將頭埋下,製服口袋裡的金骰子被潤濕貼合布料。
她記得,母親也有一枚和這顆一樣的骰子。
喜歡它的理由不僅僅是因為它的材質,更多是熟悉的設計。
山體震顫愈發劇烈,樹木開始傾斜,奇緣眯起眼望向對岸——
十米開外的緩坡上,半截路牌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那是澳門市政設立的防洪標誌,這意味著附近存在人工建築。
她受傷了,暴雨不停,泥石流也不會終止,奇緣堅持不了多久,與其等人找到她的屍體,倒不如遵循本能。
賭徒的本能。
當第二波泥浪湧來時,她藉著巨木傾倒的勢能縱身躍起,腳踝擦著滾石滑過,從男人身上拿到的匕首深深嵌入岩縫,碎石子混著血水在掌心刻出蜿蜒紅痕。
不知過了多久,一瘸一拐的身影繪滿臟汙語,渾身濕透的少女扶在廢棄防汛站前,門鎖已經生鏽,她靠著門,任由傷口曾在鏽跡斑斑的鐵門上。
奇緣磕上眼皮,身體逐漸失溫,她賭贏了,靠著自己拿下了勝利,被泥水糊弄的小臉上總算展開笑顏,又在下一瞬扭曲。
少女的謾罵混在雨水裡。
她說。
“都是廢物。”
失蹤了這麼久,兩次昏迷,還冇人找過來。
要不說...
都是廢物呢?
-
leila是在會議途中收到前台呼叫的,對方有些語無倫次,帶著慌亂,說的牛頭不對馬尾,聽得leila直皺眉,最後是她自己組織完語言後瞭解了事情經過。
會議還在繼續,譚扶修坐在次座,主座是現任譚家掌權人,譚扶修的大伯,譚健。
這個階段打斷譚扶修是一個錯誤的行為,但擅自替老闆決定更是大忌。
譚扶修的首席女助理回到會議室,在眾人視線下微微欠身,覆在譚扶修耳邊低聲彙報:“譚先生,學校那邊棠小姐來電說奇緣小姐出了點事。”
譚扶修拿筆的手一頓,抬頭對上譚健時眼神裡已經帶上歉意,“大伯,賭場那邊有點事需要我去處理,失陪片刻。”
眼看他就要起身。
譚健臉色沉下,語氣責怪:“什麼急事比公司董事會還重要,你還是不是譚家人?”
男人周身氣壓驟降,但在後者的視線下重新坐直。
他給leila遞去一個眼神。
女人後退時再次被叫住。
“leila是吧,你的業務能力不錯,最新的報表能不能麻煩你來彙總?”
譚健有意給譚扶修添堵。
他越急切。
就越不能讓他如願。
“還等什麼,就現在開始吧。”
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leila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捲縮,在對方的視線下硬著頭皮走到投影前。
時間拖得越久,奇緣就越危險,可偏偏這個時候,他們根本就冇有辦法離開,譚健像隻蚊子,時不時就在耳邊嗡嗡幾下。
譚扶修隱忍著。
謀中劃過銳利。
權利這種東西——
真好用啊。
董事會結束後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三個小時,譚扶修的人派出去時得到反饋,此時尋人的勢力超出三方。
禾氏,棠氏,林氏之外,還有欒家。
前者三個與小姑娘結交深,尋找她是正常現象,但,欒家……同樣也在搜尋,這就值的考察了。
但現在情況緊急,容不得他繼續思索。
他扭頭詢問leila:“定位失效了?”
在小姑娘手機上安裝的定位器早在幾個小時前就冇有變動,顯然,手機已經被拋下。
leila正在調動澳門的所有監控權,聞言答覆:“駱主之前在奇緣小姐身上安裝了定位晶片……”
說到這時,撥弄手機的指尖有片刻停頓。
這件事她知道還是因為駱語透露,但她冇有告訴自己的上司,要不是因為這次事件緊急,她會繼續隱瞞。
譚扶修有點在意這件事,隻是現在事態急,他不好發作。
“譚先生,要聯絡駱主嗎?”
聯絡駱語。
讓情敵看清他的無用。
“給他們發委托邀請。”
男人最終還是向現實低頭,選擇求助情敵,委托對方是他最後的倔強。
後者卻不這麼認為。
“連人都看不住,他有什麼用。”阿傑吐槽的聲音急躁,“我們找人還需要他委托?”
在他身側的男人冷氣愈發逼人,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微微緊繃,視線落在螢幕上。
女孩身上的定位已經幾個小時冇有移動了。
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隻要是活人就會移動,長時間停留,要麼是出了事,要麼就是定位器失效。
在這種關頭,不論是哪個原因指向皆是壞結果。
砸在臉上的雨水讓意識回籠。
她從昏迷中甦醒,夜色籠罩,暴雨冇有停下,也冇有變小的想法。
奇緣頭腦昏沉,時間不知道流逝了多久。
“這麼久冇人找過來……”
雨水會將線索沖刷,理智上,她可以理解。
感性上,冇有感性。
她太冷了。
在雨水中昏迷,身體被冰冷的水液沖洗。
胳膊上本就未好全的傷口再次崩裂溢位血跡,在密室中的低燒早就在雨水中拔高溫度。
如果再等不到人,她就真的要死在這了。
空中傳來的轟鳴遠比雷暴更近,槳葉撕碎雨幕。燈光自上而下打在地麵,其中一束打在少女頭頂。
直升機降低飛行高度,有人走進,雨傘遮住了雨水,少女勉強睜開眼,在刺眼強光下,男人的頭髮垂在眼前。
記憶中的味道湧入鼻尖。
少女昏沉的腦袋變得遲鈍。
來人還未開口。
奇緣嘴唇輕啟,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恍惚與依賴,更多的是無儘留戀。
“媽媽……?”
0061 非親緣關係【小改】
欒川身形一滯,隨即緩緩蹲下身,藉著直升機燈光打量少女的臉。毫無血色的唇張張合合,呢喃的全是“媽媽”。
他抬起手,在即將觸碰到少女額頭時停住,手指收攏又放下。
“奇緣,聽得到嗎?”
男人的聲音隻在後者腦子裡過了一下就被剔除。
如石沉大海,冇有迴應。
欒川垂眸。
叫不醒。
他剛準備起身叫人把小姑娘綁上直升機,未及轉身,少女枯枝般的手指正死死絞住他的衣襬,泥漿混合著暗紅血漬在上麵暈開。
欒川脊背繃直,耳後神經不斷跳動。
表情依舊溫和,眼神卻冷了幾分。
如果奇緣此時足夠清醒,一定能分析出,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教員……
有著嚴重潔癖。
但他並冇有強硬地掙開那隻手。
他很溫柔。
像媽媽。
這份溫柔也給了她可趁之機。
放任的代價就是迎來少女的熊撲,欒川側身躲開,少女卻順著衣襬的方向順勢一歪,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張臉埋在男人身上,從他身上溢位的香味沖淡瞬間沖淡血腥。
少女從他的腹部悶出聲音。
“媽媽。”
奇緣在僵硬的懷抱裡用臉頰蹭了蹭他,像是在尋找溫暖與慰藉。用欒川的衣服把臉擦拭乾淨,渾然不顧男人散發的低氣壓,語氣嬌憨,仿若撒嬌。
“你好香啊。”
手指反覆握緊又鬆開,最終,男人深吸一口氣,做著心理建設。而後伸出手,精準地捏住了她的後頸,手腕發力,在她倒下的瞬間,欒川側身躲開,隨著‘啪’的一聲悶響。
奇緣躺回了地麵。
就在少女被人擁著上直升飛機時,欒川低頭——
隻見自己的手指上,正纏著一根烏黑的髮絲。
意識墜入無儘深海。
痛...
好痛...
奇緣鼻翼輕翕,捕捉到這股不陌生的消毒水味,一陣眩暈感襲來,腦袋像是被重錘擊打般鈍痛。
少女眼皮劇烈抖動,乾裂的嘴唇張合,從喉嚨裡擠出模糊不清的聲音。終於,她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白色燈光讓她又閉上眼,好一會才適應。
“你在發燒。”
奇緣扭過頭,欒川坐在旁邊,神情專注,低頭翻動書籍,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一件,整潔如新。
“我想喝水。”她開口說道,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反覆打磨過,帶著絲絲氣音。
欒川放下書,幾步靠近倒了杯水,輕輕扶起她,把杯口遞到她嘴邊。
奇緣下意識地想要接過,卻發覺雙手被打上了石膏。
男人撇了一眼,解釋道:“你手腕重度拉傷,肌肉撕裂,現在需要打石膏固定。”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滋潤著乾澀的嗓子,奇緣微微頜首,剛想道謝,男人的話讓壓在嗓子裡的話燼滅。
“綁架你的人在哪?”
少女冷淡的聲音像是在訴說什麼事不關己的事情。
“死了。”
她頓了頓,看向男人時嘴角勾起,還不等她那句‘我殺的’說出口,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跑了進來,一把抱住欒川的腿:“舅舅!”
她睜著水靈靈的眸在男人身上打量:“你生病啦?”
欒川抬手在小姑娘腦袋上揉了一把,視線移動到門前,一位中年女人站在門口。
“阿川。”女人溫和地笑了笑。
欒川抱起女孩,冇有理會她。
“怎麼來醫院了,媽媽呢?”
小姑娘嘟嘴。
瞪了一眼女人,抱怨道:“阿姨非要帶我來醫院做檢查,我纔剛來澳門誒!哪裡需要做檢查!”
小丫頭不開心,媽媽在家睡覺,自己還冇來得及去玩就被帶走了。
“還好運氣好碰到了舅舅,我剛來醫院的時候看到你啦!”
她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最後是阿姨帶著她一層一層找的……
想到這裡,小孩對女人的埋怨少了幾分。
女孩嬉笑著抱住欒川的脖子:“舅舅帶我去玩吧?”
奇緣的試探還未開始就落下,小丫頭揹著欒川視線落在她臉上,眼神好奇:“姐姐,我舅舅在照顧你嗎,可不可以把舅舅借我一天?”
她笑了笑:“好啊。”
小丫頭的出現打斷奇緣,索性她還暈著,確實不適合跟扯頭花,送上門來的機會她冇道理不順勢而為。
與此同時。
一根頭髮被送到欒宅,欒淼看了一眼,她認識送頭髮的人,是三哥的學生。
學生攥緊保護袋穿過庭院時,紫藤花架正簌簌落下細雪般的花瓣,她出聲叫停少年。
“三哥呢?”
“老師在照顧一個學生。”
欒淼點頭,她的這位哥哥對學生確實很好。
看到頭髮從保護袋裡拿出,欒淼離去的腳步頓住。
“這是?”
“老師想看看這根頭髮的主人和他有冇有親緣關係。”
學生冇有防備,欒家在找失蹤的二小姐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你說的學生是聖克萊爾的學生?”
“對。”
女人笑了一下,眼睛裡藏著一汪春水,滿是輕柔和熙。
“那個學生一定很厲害。”
欒川的學生臉有些發熱,看著欒溪的背影,心裡不禁感歎。
欒家的人都很溫柔啊。
他冇有注意到,在和女人談話時一閃而過的人影。
拿著頭髮去找家庭醫生的途中,打掃衛生的阿姨提著水桶,掠過他間,水桶因為碰撞而打翻,水花濺起。
保護袋掉在地上,阿姨連忙撿起:“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冇注意...”
學生接過保護袋,手在身上拍了拍,搖頭:“那邊有樓梯,注意安全啊,阿姨。”
這個小變故冇有引起任何注意。
直到頭髮被送到家庭醫生手中,他目睹醫生啟動基因測序儀,整個過程他全程在場,拿到第一手報告後先是打開看了一眼。
掠過上麵的基因檢測數據,視線直接鎖定結果。
經檢測分析,樣本A與樣本B之間不存在親緣關係。
學生不免歎氣。
他當然知道欒川對奇緣的上心,在得知奇緣被綁架,甚至綁架方可能是欒家人後,男人便調遣了手下能用的所有勢力,他是欒家人,瞭解欒家的行事方式。
在其他人還在排查澳門以外,欒川的重點關注區域已經定在偏僻郊區。
尤其是那些容易出現意外的區域。
漲水區。
塌方。
流石。
於是,在一處最新出現的泥石流檢測點。
他鎖定了她。
0062 “我要做教員的學生”
欒川之後再也冇有回來,但他的學生幫她繳納過醫藥費,期間,奇緣拜托對方給棠棠他們打了電話。
小夥伴來的很快,見她受傷又是一陣擔心。
蟬鳴在雨中喑啞,這個夏天被雨水反覆刷洗,有人踩著雨季的尾聲姍姍來遲,腳步輕盈,被急切簇擁。
她最先看見的是一雙紅色鞋底掀開的黑色帷幕。皮鞋踩在醫院地磚上唱響的節奏入耳。
男人遲了一天半。
“好久。”
靠坐在床頭的少女嘴上抱怨,目光中帶嫌棄。
她消失到現在已經超過48小時,這個視奸狂居然來的最晚。
譚扶修垂下眉眼:“可以補償你嗎?”
他這兩天被譚健纏的很緊,偏偏Taylor被他派出去了,leila又必須協助他和老傢夥周旋。
錯誤已經發生,就冇有解釋的必要,小姑娘也從來不是需要無用解釋的人。現在他能做的隻有彌補他們之間的信任,不管奇緣對他是什麼看法,至少她一直在信任他。
芥蒂的種子一旦生根,再難瓦解。
譚扶修不能放任他們的距離被拉長。
他說:“你可以向我提任何一個要求,隻要我能做到。”
這個提議說進奇緣心底了,欒川之後再也冇有回來過醫院,原設想的計劃被徹底打亂,邁進真相的一條腿因為找不到理由僵直在原地。
人不就她,她就人。
奇緣對上男人的眼:“那我要做教員的學生。”
她坐直身體,抬手向譚扶修展示自己的手:“你看我手指這麼好看,牌洗的那麼爛是不是太委屈它了?”
譚扶修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什麼洗牌纔想做教員的學生這樣的鬼話...
分明才纏著自己學習過。
她找理由真的一點也不走心,吃準了他會同意。
小姑娘有彆的目的,她不準備跟他透露。
但譚扶修還是說....
“我會安排。”
肌肉拉傷修養過程隻耗時半個月,手臂上的槍傷再次結痂。
把奇緣塞進欒家的過程並不困難,藉著譚氏的背景,再配合奇緣自身記牌天賦。所以,當欒川的首登記新生時,看到眼熟的女孩難免驚詫。
“哎?是你啊,你傷好了?”
“是啊,我大好了,怎麼稱呼你?”
學生撓撓頭,笑著向她眨了眨眼:“叫我欒一就好。”
少女很是活潑,湊到他身邊仰頭看他:“欒一?那有冇有欒二,欒三?”
被老師打發來的幽怨情緒在少女治癒的笑容下消散,欒一拿著登記表失笑道:“你彆說,還真有欒二欒三。”
奇緣笑的合不攏嘴,眼神卻透過他將人看穿。
明明是欒川的學生。
老師難以揣測,怎麼帶出個實心眼?
乾淨元氣眼睛裡藏著獨屬大學生的清澈,邁著輕快步子和少女並肩,滿是青春活力。他像是才反應過來。
“誒,你怎麼在這?”
“我之後跟教員學洗牌。”
欒一站住,轉身看她。
洗牌?
“我記得你是聖克萊爾的學生吧?”
一個賭手,不會洗牌?
少女搖搖頭,回答他心裡的疑問。
“不會啊。”
欒一不信,帶著她走到一張小桌前順手遞給她一副撲克。
“洗給我看看。”
本就擁有的技能冇必要再學。
奇緣歎氣,一副花牌落入手中像是有了生命,熟練的甩出花切,各種花把式落入他們眼中。
“我真的不會洗牌,這種東西太難了...”
說話的同時,隻見指尖輕撚紙牌,手腕自如翻轉,層層疊疊著翻飛,一摞摞拉長跳入另一隻手,動作瀟灑,如果此時有認識譚扶修的人在場,一定能發現少女身上的氣勢與男人完美複刻。
奇緣歎氣:“我真的不會洗牌。”在欒一的視線下,原本乖順的紙牌忽的叛逆起來,猛地炸開。紙牌在空中飛舞。
少女攤手。
她再次重複:“你看,我真的不會。”
欒一招手請人來收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奇緣麵不改色,在他麵前頭越埋越低。
“以後叫我師兄。”欒一說。
這是讓她留下的意思了。
奇緣立刻驚喜喊道:“師兄!”
事實上,心眼這種東西也是能裝出來的,至少從她說不會開始,欒一就讓她練習切牌。
對上奇緣埋怨眼神時還會嚴肅的勸阻——
不能心急...
學洗牌要慢慢來....
青灰色青磚錯落有致,四四方方的大院內種植了無數鮮花,隨處可見,學習切牌的新生一連幾天被留在院子裡,其中屬少女最為特彆。
同為新生,她的切牌手法新穎又颯氣。
進入欒家一週也得不到進展,甚至連欒川的人影都見不到。
奇緣將紙牌裝回收納盒裡,忽然發現院子裡就剩她一人。
身形較小的人悄無聲息離開,經過拐角時一個不注意,另一道小人與她撞了滿懷。
“啊!”
奇緣忙拉起她:“冇事吧?”
小人搖頭:“我冇事!”
兩雙眼睛對上,如出一轍的桃花眼,一雙泛著沉寂,另一雙靈氣。
“誒!醫院裡的姐姐?!”她認出了奇緣,“你來我家做客啦,可是舅舅出去啦,最近都不會回來誒...”
原來欒川出遠門了。
奇緣搖頭:“我不是在找他,可以在你家逛逛嗎?”
對主家訴說要求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倆人似乎都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小姑娘還拉住她的手:“好呀,我帶你走走!”
踏過雕花大門,原以為會進入一個檀木世界,眼前展現的確實現代簡約風客廳。天花板上保留木質橫梁,與之呼應的是一組懸掛式的水晶吊燈,冷白色的光灑下,古典與現代元素奇妙融入。
“姐姐,來上麵。”她拽著奇緣朝著樓梯直行。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傳進耳朵,奇緣下意識抬頭看去。
一池清泉就這麼闖進她的眼裡,藏青色旗袍勾勒出玲瓏身段,黑綢般的長髮垂落腰間,臉上掛著溫婉笑意,看到她時那抹笑意更深。
“小清有客人啊?”
“媽媽!”
女人應了一聲,轉而開口對奇緣說:“我家小清比較活潑,麻煩你了。”
奇緣連答不麻煩。
經過女人的時候,從她身上溢位的香味更濃。
奇緣挑眉。
她還以為欒家人身上伴有梔子花香是標配呢。
樓梯被踩得咯吱咯吱響,室外的聲音逐漸嘈雜。
隻晴朗了幾天...
雨又落了下來。
0063 她和她媽媽一樣,陰魂不散
“後翼棄兵。”
棋子落地的脆響聲下,奇緣拿起桌麵的冰飲一飲而儘,上挑起的眼看著麵前的女孩。
欒清下意識拿起水杯,又放下。
一個很典型的心理學測試。
當身邊博弈的人開始喝水會帶動對方一起飲用。
這場棋局中,奇緣單方麵碾壓欒清,液體反覆被灌下,大量飲水使她膀胱壓力升高,女孩坐直了一些,併攏的雙腿死死夾緊。但她什麼都冇說,她纔不要讓奇緣知道....緊閉的膝蓋微微發顫,耳朵被憋得通紅,她又想上洗手間了。
清脆的棋聲再次響起。
“吃。”
奇緣持有的白子繼續推進,吃掉過路兵。
“到你了。”
欒清瞥了眼水杯,生理需求抵過理智,她起身時座椅在地毯上劃出悶響:“我需要去洗手間。”
“哦~”奇緣刻意拖長調調,“你又要小便了是不是?”
這是難免的,他們在開始這場國際象棋的遊戲時商量好,每吃掉對方一顆棋,被吃方就要喝一杯水,這是為了增加遊戲可玩性,可隨著遊戲開始,這場棋局被奇緣掌控,欒清基本每隔十分鐘就需要去一次洗手間。
“我...我要大號!你自己玩吧!”
在客人麵前反覆如此,臉皮再厚的人也會感到羞恥更何況她還是小孩。
欒清賭氣似的試圖以此來討回一些麵子。
門被人從裡麵上鎖,確定她不會出來後,奇緣伸了個懶腰。起身將房門打開,少女從容地經過走廊,之前欒清帶她上來時路過了好幾個房間,如果她冇記住的話....
手指按壓在門把上。
冇有人注意到這裡曾來過人。
房間主體為灰色,奇緣冇時間注意這些,踏入男人領地後少女立刻翻找起來,桌麵上的相片拉扯住她的動作。視線不由自主被牽引,她認得合照裡的女人。
笑的燦爛溫柔。
比記憶中更加年輕朝氣。
“欒之家....”少女將相框後的小字念出聲:“欒家的未來。”
日期在二十年前。
時隔十七年後。
少女終於知道了她媽媽的名字。
欒溪。
旁邊站著的男孩拉住一個女孩的手,男孩身高隻到欒溪腰部。
欒川。
他牽著的孩子是欒淼。
另一個最高的男人與女人長得極像。
欒江。
欒家的四兄妹....
奇緣將相框放回原位,拉開房門轉身離開。
隻有一道聲音彌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
“一點也不像。”
這四兄妹,一點也不像。
她媽媽纔不會有那種黏膩又富有貪婪的眼神。
奇緣冇有再回去找欒清,下樓時遇到小姑孃的保姆阿姨,奇緣叫住對方:“請幫我轉告欒清小姐,我有點事情先離開了。”
客廳沙發上,女人端坐著,聽到她下樓的動靜,回過頭:“要走了嗎?不留下來吃飯嗎?”
還是一樣溫和的態度,成年的臉依舊能看到相框中女孩的痕跡。
這位就是欒淼。
奇緣回以微笑:“不了,冒昧打擾不好意思啊。”
有人從門外進來,將濕透的傘遞給管家,看到奇緣時,女人的笑臉一頓,轉而陰沉下來。
從她身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敵意。
奇緣無視她,欒淼忙吩咐管家安排人送奇緣回家。
雷聲炸響。
奇緣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欒清從樓上探出頭:“媽媽,姐姐好厲害啊。”
少女‘噠噠噠’跑下樓,看到女人,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欒淼不讚成地看了她一眼,女孩才老老實實跟對方打招呼:“阿姨。”說完,她坐到欒淼旁邊,眼神亮晶晶的:“姐姐真的好厲害,明明我知道她會找機會套路我,結果還是被她套進去啦!”
她語氣裡是對奇緣毫不掩飾的喜歡。
“我還以為姐姐會玩陰的,結果她明著來!”
明謀遠比來陰的,更合她心意。
“你這麼喜歡她?”欒桉語調怪異,言語中透出的攻擊性毫不掩飾:“怎麼就不多喜歡你媽?”
欒清眨了眨眼,指了指桌麵上的水果:“媽媽我要那個。”語氣不像是在請求母親,更像是在吩咐仆人,看到欒桉成功因為她的反應黑下臉,女孩譏笑:“怎麼了,我媽媽為我做事不是應該的嗎?”
欒淼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動,任勞任怨為欒清將蘋果削皮切塊,這些瑣事由她自己完成。
對上欒桉不滿的眼神,她還會笑著安撫對方。
“小清和她爸爸像。”
然而對方的迴應卻讓女人維持的表情有一瞬龜裂。
“是啊,畢竟基因這種東西是會遺傳的,她爸爸反社會,生出來的產物能是什麼好東西。”
欒淼收斂笑容,語氣帶上幾分嚴肅:“先生不是你能議論的。”
後者垂下眼,因為她的話傷神。
女人在她臉上摸了摸,緩和語氣:“好了,下次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他畢竟權勢重,在欒家還要在他手裡生活....”
欒桉蹭了蹭她的手:“好,我不說了。”
她像是想到什麼,看了眼大門方向。
“那個女孩...”
“是小清的朋友。”
欒桉點點頭,藏起眼底的冷意。
她明明已經找人去處理她了。
怎麼就這麼好運?
就和她的媽媽一樣,陰魂不散。
大雨也無法遮蓋女人的聲音。
桌麵上的物件被全部揮灑到地上。
欒桉丈夫回家時見到的就是女人發泄情緒的模樣,他見怪不怪,雙方本就冇有感情,隻要不要做的太難看,這也冇什麼。
隻是這次,女人反常的喊住了他。
“你。”
“有事?”
“幫我殺個人。”
男人臉上不耐煩:“你又發什麼瘋?”
殺人?
這個瘋女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個國家是法治社會!
他不願和她接觸,轉身想走又因為女人的下一句話停下。
她說:“我可以給你生一個孩子,欒家的孩子。”
他作為旁支,一直在主家冇什麼地位,加上結婚多年冇有孩子。
欒桉是被認養到欒家的,她原生是香港的一戶豪門,攀上欒家後改名改性,一直不願意為他生孩子。
“隻是殺個人?”
“對,一個學生而已。”
0064 她憑什麼做弱的一方?【550珠珠加更】
奇緣一直在覆盤事情經過。
要不是那張照片的出現,她不會這麼快意識到自己掉進了彆人的陷進,或許還會沾沾自喜自己這麼快就拿到想要的成果。
欒之家的合照是她想要的線索嗎?
是。
那是她想要的。
就如她最開始設想的那樣。
‘找到媽媽的家人’
可這一切要建立在她是主動方的前提下。
如果是對方引導她這麼做....
奇緣閉上眼,後腦靠著感受轎車行駛時的風。
獵物之所以是獵物便是在遵守自然法則,弱肉強食。可她憑什麼要做弱的一方?
周身壓抑的情緒漸漸消退,管家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後頸的汗。少女先前氣勢太強,她隻是坐在那裡,氣氛便駭人到了極點,空氣彷彿被凍結,讓見過眾多大場麵的他,甚至需要放輕呼吸才能緩解。
“奇緣小姐,到了。”
轎車緩緩停下,維羅德的侍應生撐著傘上前。
“謝謝。”她向欒管家致謝。
在踏進電梯時遇上了一個人。
一個將近三個月冇見過的人。
“誒?小嫂子!”童驀驚呼。
奇緣笑了笑:“好久不見啊。”
少年比起幾個月前黑了不少,眼神卻更加銳利凶狠。
奇緣重新定義了他。
染過血。
他殺過人了。
殺人者的眼神是不同的。
“你還在這啊?去幾樓啊?”
看著少年準備替他按下樓層,奇緣笑的意味不明:“18樓。”
“哦,18樓...嗯?”他愣住。
俏皮的語調中有些陰陽怪氣。
“你小嫂子要找你哥瀟灑去了。”
童驀張了張口,最後吐了句臟話。
他隻是拿她打趣。
整個澳門上流圈子,誰不知道譚扶修喜歡熟女,他故意膈應對方纔管奇緣喊嫂子,冇想到,譚扶修還真葷素不忌啊,未成年也不放過。
“戀童癖啊?”
電梯門忽的打開,那聲吐槽被來人聽見。
氣壓因為譚扶修的出現再次降低。
‘咕咚’
這是童驀吞嚥口水的聲音。
來人瞥了他一眼,伸手在少女抖動的耳朵上揉了揉。
譚扶修的第一句話是...
“不要什麼都聽。”
少女小聲‘哦’了一聲,靠的離他近了些。
譚扶修視線轉移到少年身上:“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到的,我回去了一趟,對了,有事跟你說。”
三個人同時去到18樓,倆人的交流冇有避著她,童驀見譚扶修冇意見乾脆也不藏著掖著:“童家會在譚氏的選舉上支援你。”
譚扶修將少女伸向他咖啡杯的手打下。
在清脆巴掌聲中,語氣冷淡:“說說條件。”
他不期待任何人的支援,但如果是立法會....
那可以是個例外。
“讓我哥做主席。”
“可以。”
譚扶修答應的爽快,童驀還以為他會藉機繼續開價,畢竟,立法會更換主席這件事並不簡單,不過隨便想想他就明白了。原來譚扶修一開始聽的‘童家’從來就不是童振山。
雖然合作已經敲定,離去前童驀還是忍不住詢問:“譚哥不怕養虎為患?”
譚扶修看都冇看他,目光落在少女被飲料潤濕的唇瓣。
“你哥做主席後支援我,價值更高。”
他就是這樣一個看重價值的人。
儘管,幫了童驀他們,後者或許會反悔。
可一個開賭場的人。
又怎麼會不擅賭呢?
譚扶修要賭,賭對方看到他的價值,無法與反悔比擬。
房間再次恢複到兩人獨處。
男人抬手壓在奇緣唇瓣上,靠近時睫毛蹭在臉頰上,泛起絲絲癢意。
唇瓣貼近,溫熱呼吸灑在嘴角,如蜻蜓點水,泛起絲絲漣漪,一點點逐吻。
“在欒家玩的不開心了。”
譚扶修一眼看穿她的低情緒。
奇緣仰頭迴應他的吻,低低迴了聲算作承認。
這個男人現在有些過分瞭解她了。
“不親了...”奇緣輕喘一聲,呼吸逐漸不規律。
男人捂住她的耳朵,親吻時舌頭交纏的水聲格外清晰,讓本就敏感的耳朵聽到更多....
真小氣啊,她就聽了童驀咽口水的聲音,那也不是她的本意。
譚扶修莫名其妙的佔有慾開始作祟,他猛地將她拉進懷裡,滾燙的溫度重重壓下,從喉間溢位的喘息比少女更急切,攻城略地般掠奪她的呼吸。
分離時嘴角扯出的銀絲也被他低頭嗦去。
少女還冇從缺氧中緩和,腦袋已經開始反覆提醒她那句新出口的話語。
“好,不親了。”
很快少女便開始後悔,如果不接吻的代價是和譚扶修上床,她寧願繼續迴應男人的索吻。
一雙手被領帶桎梏在身後,跪趴著的身體被男人從身後頂撞,龜頭死死碾著宮口向內擠入,身體酸的不行,偏偏她還無法發出聲音。
譚扶修手指還插在她的嘴裡把玩舌頭。
他們一個多月冇有做愛,男人要的又急又重,她像是即將溺亡的人,小穴夾住的肉棒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每當宮口有所鬆懈微微疼痛下意識躲避譚扶修的肏弄時,嘴裡的手指便會探的更深。
她曾感歎修長美麗的指骨全部探入時甚至能摸到咽後壁。
“爽嗎?嗯...好爽...”
譚扶修附在耳邊喘息,自問自答,被操弄的即將抵達高潮的人還不如他的叫床聲更誘人,明明她是承受方,他叫的卻比她更色情。
指尖探入最後一節,譚扶修時不時摳挖她的小舌頭,感受到少女收緊咽喉,肉棒狠狠抽出再重重頂入,將乾嘔的動作打斷,猙獰地青筋剮蹭穴肉,刺激她的每一處敏感點。
看著身下身體泛紅的小姑娘,譚扶修含住她的耳朵。
舌頭捲動耳垂的聲音與性器撞擊小穴響起的‘噗呲噗呲’重合。
奇緣大腦一片空白,比身體先到來的是顱內炸響的高潮,大腦控製身體放鬆,譚扶修太瞭解她的身體,僅僅是察覺到她放鬆的一瞬,龜頭頂開宮口,將它全部喂進少女隱蔽的小口中,讓它品嚐這根不曾進入宮腔的肉棒。
少女泣不成聲,支支吾吾地求饒,眼淚糊滿臉頰,被玩弄的口水沾滿下巴,瞳孔無法聚焦,整張臉泛著春情緋紅。
好可憐,好色情。
他總算肯放過上麵這張口,抽出手指的瞬間,奇緣泣喘聲立刻追上。
龜頭被攥得彷彿要被捏碎,裡麵是比穴道更加滾燙的溫度。
體力逐漸被他消耗一空,在她徹底暈過去前。
譚扶修吻去她的淚水:“bb啊,你嘅肚入麵好溫暖。”
她大腦空白一片,不屬於普通話的方言在腦海裡反覆迴盪。
那是..什麼..意思?
腰肢快速聳動,不知道多少次,他釋放在陷入昏厥的少女體內,灼熱精液灌滿屄穴,被塞在裡麵的肉棒全部堵住,他射得極深,直到最後拔出性器也冇能讓精液流出。
0065 “和他分開”
慾望是人的本質,在愛慾交織裡,壓力找到了宣泄口。奇緣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份繾綣中得到鬆懈。
她近來壓力很大。
彷彿陷入欒家這個深不見底的幽潭,表麵波瀾不興,實則暗流湧動。
看似單純無辜的欒清,亦是潭水下的漩渦,主動捲起奇緣將她扯進其中。
以弱勢的表象闖進奇緣眼底。
譚扶修讓她的精神與身體放鬆,將無形的壓力驅散。
“在想什麼?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童池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少女的臉。
長睫顫了顫,將走神的小姑娘喚醒,瞳孔裡倒映童池的麵容。
A班的學生基本都去會場看學生會選舉了,剩下的星星兩兩也因為童池的身份避開他們,此時教室中隻有他們兩個。
奇緣開口,說出的話並不討喜。
“你湊這麼近做什麼?”
少年眯起眼,捏在她臉上的手施了幾分力氣,看到對方皺起眉才放鬆:“現在是貼近你一些都不讓了,吃乾抹淨利用完就要翻臉不認人?”
“什麼話,我吃你什麼了?”
童池一副明悟的模樣:“哦,所以是想吃點什麼是吧。”
他最近來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少,偏偏每次抽出時間過來還冇看到心上人。
她比他還忙?
好不容易碰上了,冇說兩句話對方就開始走神。
少年向來有耐心,對上奇緣時卻少見的暴躁,她太奇怪了,怎麼也看不透,明明和任何一個賭徒一樣,有對賭局的野心,可又不好賭,甚至鮮少在北院看她加入其他人的遊戲。
“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童池就這麼把心底的想法詢問出來,後者因為他的問題有些驚訝。
“你現在都不暗搓搓測寫我了,開始打直球了?”
“奇緣。”
他叫她。
“我們好像一直冇有進展....”
他們之間的距離最近的一次,還是在十三重奏下,她不由自主親吻他的眼角。
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兩月。
他們處了牽手再冇有其他親密行為。
少年語氣有些抱怨:“就算是利用也要等價交換吧。”眼神直勾勾與她對視。
他在要求她。
奇緣就抬手摟住童池的脖子,他順從少女的力氣,臉逐漸貼近,就在唇瓣即將貼合時,從身後傳來一句‘我叼’。
童池捏在少女腰上的手收緊,滿臉不愉看向打斷他的人——
童驀。
“你哋呢度喺做乜啊?”
嚇得他方言都出來了。
童驀瞪大眼看著奇緣的背影,如果他冇瞎,這個人昨晚不是和譚扶修在一起?那他看到了什麼?她在和童池接吻嗎?
奇緣順著他的聲音扭頭,眨了眨眼。
“你...”
童池壓下煩躁,跟奇緣介紹:“這是我弟弟,童驀。”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昨天他和譚扶修說的話題..主席,選舉。
如果事情發展順利,對待童池的態度確實需要轉變。
畢竟,對方是會成為下一任立法會主席的人選。
奇緣微笑:“你好,童驀。”
她像是第一次見到他那樣打招呼。
童驀並不配合。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品明白這段三角戀的經過,他這位隻癡迷賭博的哥哥,恐怕還不知道自己成了被踏足的船。
“不太好,小嫂子和我哥靠的這麼近,譚哥知道嗎?”
話音落下,奇緣腰上的手施上的力氣彷彿要將她揉碎,少女感受到腰間皮肉被狠狠揉搓,童池失了力度。
他遲疑著,放緩語速,目光重新定格在奇緣眼睛上:“小..嫂子?”
少女幾乎是瞬間皺眉。
眸色染上燥燜。
童驀不按常理出牌。
難道他哥被綠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嗎。
“他這麼叫我的,關我什麼事呢?”
答非所問就是證實。
童池推開兩步,雙手提起奇緣將她放在桌麵上,手臂撐在她兩側。
這是一個完全圈禁的動作。
奇緣後知後覺。
在她忙於其他事情時,這位少年也在成長,成長到已經染上掌權者的氣勢。
倒是她低估他了。
他應該去做演員,而不是賭手。
居然演的她完全冇察覺到他的變化。
“童驀,你先出去。”
童池說話時目光還定在奇緣臉上。
童驀瞭解這個哥哥,他挑眉,離去前不忘帶上教室的門。
“你能退開一點嗎?”
“不能。”
奇緣看著他的眼。
原本還能讀懂一些情緒,現在卻一絲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真的很會裝。
她垂眸,那麼他一直讓她看到的情緒,哪些是真的?
因為無法通過觀察童池的眼神測寫心理,她隻能自己推算。
聽剛纔的語氣好像...還行?
“不準備說點什麼嗎,解釋也冇有。”
童池不打算給她思考時間,她看不穿他,他難道就足夠瞭解她了?
記憶裡還彌留著她的聲音。
什麼隻是在譚扶修手下工作。
“騙子。”
奇緣總算抬眼看他。
“我從不說謊。”
“請你解釋。”
“我和他不是戀愛關係...”
童池笑著打斷她:“我懂了,炮友是嗎?”
奇緣抿唇。
要這麼說。
好像也冇錯。
“你毫無心理壓力接受我的追求,享受我為你爭取,為你付出,心安理得使用我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們之間的付出必須是同等的。”他湊近她一些,聲音低沉,像是惡魔的低語:“我一直在耐心等待你,就算是利用其實也冇什麼,畢竟,你會看到我並走向我。”
“你在裝什麼?”她冷聲打斷他,不跳入對方設立的邏輯。
無視童池冷下的眼:“不要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難道不是你默認我是你的所有物,才導致你現在的心情嗎?”
如果一定要說她哪裡做的不對。
頂多是以‘單身’為由,腳踏三條船。
那也隻能是她私生活亂。
“我們之間不是你情我願嗎?在你付出時難道冇有享受我對你的依賴?”
明明被她依賴的時候,自己爽的要死。
現在裝什麼受打擊的樣子。
“你是我什麼人啊,有什麼資格像是感情受害者一樣控訴我對你不忠。”
少女說話時嘴唇一張一合,因為一口氣說太多話還會停下來喘氣。
她的話一句都冇傳進童池耳裡。
在說什麼?
看著很好親。
童池本就貼近的臉直接壓下去將她打斷。
毫無章法的吻落下,牙齒時不時磕碰到她的下唇,親的她唇瓣生疼。
他理智的可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如奇緣所說。
互相索取,他付出籌碼,以此進入她的領域。
“和他分開。”
他無法繼續忍讓譚扶修的存在。
哪怕對方比他先一步在奇緣的領域裡。
“和他分開。”
童池重複。
這是他唯一的要求。
0066 在教室裡扣到失禁(雙更/微h)
無聲、沉默。
這些足以宣告她的回答。
“開放式關係很難理解嗎,要不然你忍忍?”
奇緣避開他的吻,抿唇時舌尖抵在下唇。
碰破了。
這人吻技也好爛。
少年的視角剛好可以看到奇緣因躲避動作露出的領口,往下一些,鎖骨處的新鮮紅痕格外明顯。
“忍不了。”
說話時一隻手從腰間探入,手在衣服下作祟,貼在少女肌膚上甚至有些顫抖。
她被這突然的動作驚到,下一刻,少年按住她的頭壓在他胸口,探頭叼住發繩輕輕一拉,黑色長髮瀑布般散開,溫熱的呼吸撲在耳後。
披散的發自然垂落在腰間,少年直起身時發繩掛在他的唇邊,赤色的絲帶將冷臉勾勒得豔麗,倒印著他眸底的怒火:“我是備胎嗎?”
童池動作十分自然,挽起袖子後將頭繩纏在手腕上,皮膚之下,淡藍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一根紅色發繩緩緩將起掩藏,從絲帶縫隙中滲出的肌肉透著禁忌。
奇緣眼睛都直了。
一個隨性的動作,他做出來格外好看。
“你...”她纔出聲,童池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唇邊。
“我現在有點嫉妒,你不是我的。”他說,語氣裡充斥著對少女的不甘:“還有,現在這個是什麼眼神?你當集郵嗎,和譚扶修親密,再和我曖昧不清,明天要不要再去睡個另類美男,後天再接觸新的男人?”
他兩個月的努力都冇這一個動作讓她放光,這樣看食物的眼神還是第一次出現,他怎麼不氣,原本想要為氣惱討個解釋,她卻字字清晰,一字一句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娓娓道來,理由讓他毫無反駁餘力。
那就是真話。
想到她拒絕的話術,那股火像是找到了發泄口,手從衣服下握在少女的乳房,聲音也啞了些許:“能請你在我麵前開放式一下嗎。”
奇緣低頭時能夠從領口看到童池是怎麼揉胸的,從內衣下擠出的手指完全貼合乳肉,大力揉捏時胸前的衣服因為這個動作浮動,奶子在他手下逐漸脹了起來。
可童池還嫌不夠,拖著少女的腿,纏著絲帶的手伸向短裙底下,將那處絲襪撕毀,從內褲邊緣探入。
指腹朝著緊閉的小縫探去,柔軟又濕潤的屄肉夾住手指,他頓了頓,將頭埋進奇緣肩膀,朝著那塊重重咬了一口。
奇緣哼了聲,腿夾緊了手腕,絲帶輕飄飄地隨著他的撫摸在腿根輕撓。
童池很快找到那顆蜜豆,食指覆在上麵揉了揉,它就像春日的竹筍立刻冒出頭。少年下手冇有輕重,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陰蒂的同時,乳頭也被捏住,同時拉了拉。
“嘶...”奇緣倒吸一口涼氣。
感受到童池有一瞬僵硬,隨之而來的是更頻繁的拉扯。
“輕點,你輕點,要被你扯壞了,嘶,嗯..”
她夾著手腕的腿幾乎讓童池無法行動,少年拍了拍腿根:“不是說開放式,腿張開。”
奇緣顫著腿緩緩打開,低頭看著那截豔紅手腕在裙底動作,指尖狠狠剮在唇肉。
“嗯啊...”
隨著這聲驚喘出現,手指上忽的被一股熱液浸濕。
他就著淫液再度探索,往裡摸了摸。
奇緣忽的繃緊了身子。
“是這裡嗎?”
“嗯..”
得到迴應後,中指試探地捅入,感受到手指陷入層層褶皺,無數穴肉將其裹住,童池能摸到陰道壁裡的每一處褶肉,能感受到每一次按壓時,裡麵的蠕動和吮吸。
揉胸的動作再度重了,像是要把她捏爆,收緊的五指裡溢位乳肉,掌心摩擦乳頭,五指帶動奶子晃了起來。
奇緣急促地呼吸著,密密麻麻地快意一波接著一波,如濤濤海浪,連綿不絕。
“等等,啊...輕點...”她忽的哽咽一聲,眼淚順著臉話落,“手...太重了啊啊...”
她的話讓他加快了動作,手指從按壓的動作變成抽擦,蹭到某快凸起的位置時,少女的喘息噎住,他便朝著那個位置快速摳挖,抽出手指再全根插入。
奇緣雙手抱住他的頭,十指扯住童池的頭髮,爽的手指打顫,大口喘氣時探出的舌頭被少年低頭含住,他大力吸著她的舌,將舌根吮得發疼,忽的感受到後穴抵上的手指,奇緣繃住身體,才彈起一點就被穴裡的手指拉下。
她想搖頭製止他的動作,少年卻咬住了舌頭,像是在咀嚼般,牙齒碾著她,奇緣隻能將手收回,捏著他的臉分開,言簡意賅道:“不可以。”
“好。”
童池應的痛快,那根手指果然不再動作。
製服的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零零散散掛在身上,胸口密密麻麻的吻痕全部展現在他眼前,奇緣直接擺爛,也不去掩飾什麼,隻享受童池的服務。
乳肉從胸罩中被扯出,肩帶滑下胳膊,兩團兔子蹦噠出來,一隻在他口中遊玩,另一隻在手上蹦蹦跳跳,少女的身體因為他的動作東倒西歪。
乳頭被吃的嘖嘖作響,下體的更是洶湧,滴答滴答一滴滴水液落在地麵。
就在這時,後穴的那根手指藉著從陰道裡流出的水探了進去。
奇緣來不及製止,倆個穴道都被進入,手指同出同進。
少女尖叫著大哭出聲,掙紮著在童池臉上留下一道抓痕。
他立刻擒住她作亂的手,一把將人摁在桌麵上,兩隻手被他單手壓在腹部,插入的手指速度加快,嘴上也不放過她:“這才叫開放,同時玩兩個穴是不是更刺激,嗯?”
“滾開,嗚嗚...不要,不要那裡....”她搖著頭哭泣,大腦一片沉重。
太奇怪了。
那裡...
童池猛地捏住她的陰蒂。
奇緣嗚嚶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噴出的液體淅淅瀝瀝將裙子打濕。
宛如失禁般,漏在地麵。
“你尿了,緣緣。”
奇緣閉上眼,在高潮餘溫中,感受到他離開身體的手。
身體被人撈起,童池將少女的衣服重新穿起,低頭舔掉還未滴落的淚。
“好了,好了...”
奇緣抬頭,看到他滾動的喉結,張口咬在上麵。
他抱著奇緣,輕拍她顫抖的脊背,撫慰她的情緒。
奇緣還冇從高潮中緩和,咬人的力氣極小,她有些失力,童池冇有躲避任由失力的啃咬蔓延,讓上麵留下她的痕跡。
少女從冇有哪次情緒這麼外放,甚至隻需要看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所有。
原來探索她的另一種方式。
這麼近...
童池親吻的動作更加溫柔。
眸色越來越深。
原來之前一直是他走錯了路。
既然他找到了新的規則,遊戲的主導人也該換一下了。
那麼……接下來換你來探索我,奇緣學妹。
0067 她的遊戲
暮色像是被打翻的墨汁,順著三樓走廊的窗欞往下淌,童驀咬著菸蒂往後仰。
尼古丁順著喉嚨燒進肺裡,在煙霧組成的漩渦中,門被人打開。
腳步聲從裡向外傳來,是那種刻意放輕也止不住發顫的細碎足音。童驀眯起眼,瞧見的是半截皓白手腕被攥在指節分明的手掌裡,腕骨處洇著一圈胭脂色指痕。
“可以放開我了吧。”奇緣的聲音彷彿被揉皺,甜膩中帶著細小裂紋。
彷彿剛從溺水的湖泊脫身,細碎地,柔軟的。
清冷山泉一樣的嗓音被人焐熱,沸騰起來,抗議時長髮隨著搖頭動作掃過童池緊繃的小臂。
他看見她耳尖紅得透明,製服襯衫最上麵的鈕釦不知道崩到哪裡去了,露出一小片印滿紅痕的鎖骨。
“我送你回去。”童池開口,聲線裡還帶著情慾未消的沙啞。他抬手將少女一縷汗濕的鬢髮彆到耳後,這個溫柔的動作卻讓她下意識放緩呼吸,“彆拒絕我了,你腿都軟了。”
事情的走向變得撲朔迷離起來,童池開車,奇緣坐在副駕駛,頭扭在一邊,童驀盯著他們的後腦勺,腦袋混亂,完全看不懂了。
他哥那樣的人,居然輕飄飄放過了奇緣,甚至看起來盯她盯的更緊,這不現實。
童驀張口,還未出聲就被眼前的場景再次震驚。
他哥居然不顧少女的意願將手放在她的腿上。
奇緣的抗拒和不適讓後座的他都能看出來,童池不可能看不見,可他毫不在意,隻做著自己想做的。
“鬆開。”
童池單手放在方向盤上,右手在腿心揉捏。
“彆抖了,我弟要看到了。”
童驀將車窗打開。
讓童池的話消散在風聲裡。
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要做他們play的一環?
少女有些應激,幾乎是條件反射躲避他。
這個人,實在惡劣。
把她玩弄後,取下絲帶綁在她的大腿根,像是精心準備的禮物,掛上一個紅色蝴蝶結。
童池俯下身在腿心覆上一吻。
“很可愛。”
他是這樣誇讚她的。
車速緩緩降下穩穩噹噹停在維羅德,侍應生已經上前準備接待,童池卻鎖住了門,按下安全帶的按鈕,身體傾向她:“親親我唄,學妹。”
好煩。
那些躁動的情緒又被她按捺下去。
奇緣深吸一口氣,帶著報複欲,看著距離她不到一指距離的唇,一口咬了下去。
品嚐到他血液的一瞬間,奇緣鬆開:“我的吻技不錯吧?”
後者搖了搖頭,笑著解開她的安全帶,左手按在車門上,隨著一聲‘哢噠’。
同時帶動他含笑的語氣:“有待提高。”
“你纔有待提高。”
少女磨著後槽牙,侍應生看見熟悉的人從不同的車上下來,眼睛睜大,這位....還真是不按常理,最近回維羅德的時間也太不固定了。
很長一段時間,奇緣在欒宅和學校、維羅德三點一線地跑。
偶爾能遇見欒川,但不等她接近,欒一就會將她隔開。
真惹人嫌。
在時光的流逝中,聖克萊爾總算結束了這場為期近一月的選舉,林新月被換下,轉而新換上了一個平民女孩。
下一個‘生活部副部長’將繼續她的服務生涯。
一匹神駒脫離隊伍,就會有新的木馬頂替缺失的位置,這是北院默認的傳承。冇了這一代,還會有下一代。
在一個最尋常不過的課間,群裡傳來林新月的訊息。
【位置分享】
小月:快來!!
她最近常找不見蹤影,好不容易主動聯絡他們,奇緣快速收拾了一下東西便朝著定位的位置趕去。路上剛好碰到跟禾誌一起趕來的棠棠,倆人看到她時,交握的手還冇有分開。
奇緣十分自然融入他們,三人並肩。
林家大宅的外牆由青磚整齊壘砌,被流傳下的慶輝籠罩,斑駁痕跡宛如書法中的飛白。
林新月直接邀請他們來到林家。
一席月白旗袍的少女將頭髮挽在一邊,手上還拿著四個手環。
看見他們,她將手環分散下去,自己則帶上一隻。
隻一下,他們就會意林新月的意思。
“你的遊戲完成啦?”棠棠有些驚喜。
林新月點頭:“需要測試,麻煩你們了。”
她好像認定了他們不會拒絕。
事實如此,作為好友,他們巴不得最先體驗她的遊戲。
“玩法有點不同,我做了點機關什麼的...”
禾誌給棠棠係手環,回覆她:“你直接拆家了?”
拆家...
他的說法是糙了些,但理不糙。
林新月確實改造了林家祖宅..用以開展賭局。
棠棠瞪了他一眼,撇開話題:“小月,這個手環是做什麼的?”
少女語氣平靜:“哦,微型炸彈。”她手上動作不停,還在細心將手環綁在奇緣手腕上,後者表情與她一致,彷彿林新月不曾訴說死亡預言。
“真炸彈啊?你哪裡弄得,國內能弄到這個?”棠棠有些新奇。
手環徹底帶好後,一股電流在身上快速流竄,接著,手腕上傳來輕微疼痛,這股疼在電流下並不明顯。手環內側有什麼東西...嵌入了皮肉中。使他們無法脫下。
禾誌結巴了一下:“你,你你玩真的啊?”
林新月笑著點頭:“我覺得真的會好玩一些。”她解釋:“其實說是炸彈不太妥當,不過確實是個會致命的裝置,它的時效是半個小時,半小時後就會爆炸,這個遊戲需要你們在林宅裡記下梅蘭竹菊的位置,並且拿到場景中的自救材料。”
她抬起手展示出手環上的三個圖案,繼續解釋:“像我這個隻有土,口,畐,但是在欒家尋找梅蘭竹菊的時候可以額外拿到一些晶片,把晶片嵌入手環的夾層裡,像這樣...”,她拿起一張標有‘一’字的晶片,同時將倒計時打開。
29:59
29:58
29:57...
林新月將晶片插入帶有土字的夾層。
土變成王。
倒計時再次跳轉到30:00。
“一張晶片能換取20分鐘,也就是說,每個玩家最多為自己爭取一小時,籌碼就是自己,以身做賭什麼的,是不是很有趣?如果在一個半小時內能夠找齊梅蘭竹菊就能離開,手環會在通關時自動脫落的。”
0068 選對選錯,皆是豪賭
每個新手玩家獲得一份遊玩手冊是必要條件,尤其是他們這些對書法不甚瞭解的人,比任何人都需要這份‘新手教程’。
古怪的聲音穿透建築,像是金屬器具敲擊在陳舊鑼鼓上,沉悶又突兀。
林新月扯過他們手裡的檔案:“到時間了。”
禾誌咋舌:“不是吧大小姐,你冇說有時間限製啊。”
他內心慌亂,那份手冊還冇有看完,裡麵各種各樣的詩集文獻,複雜典故...內容多的眼花繚亂,他根本無法全部記住,隻能慢慢看,緩緩記。
林新月將手冊擱在一邊,安慰道:“彆擔心,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不許作弊!”棠棠立刻接話。
林新月搖了搖頭,仰起臉看了一眼懸掛的監控攝像頭,解釋說:“我並不知道機關和謎題,裡麵的內容是由我爺爺和林氏其他長輩一起設立的。”
她口中的長輩此刻正端坐攝像頭的另一邊。
個個神情緊張。
遊戲能不能吸引人,可玩性如何,林氏的未來全部在這場遊戲裡,等待揭曉。
院子裡矗立著一顆巨型梅樹,粗壯的枝乾肆意延伸,將整座宅院全部籠罩在內。
奇緣緩緩伸出手,指尖在樹乾上輕輕滑過。
“這顆樹聽說三百年開一次花。”林新月倚著門輕笑,腕間的倒計時泛著藍光,可倆人臉上都冇有任何著急的樣子,甚至還有閒情逸緻聊天:“林氏家譜上有記載,上次梅樹開花,乾隆爺的《梅花詩帖》墨跡都還冇乾。”
奇緣心生好奇:“林氏傳承了多少年?”
“知道王羲之嗎?”
“知道,寫《蘭亭集序》的那位。”
林新月點頭:“我們老祖宗是他的學生,據說蘭亭集序就是我們祖宗抄錄的。”
正聊著,禾誌的鞋突然在青磚地上打滑,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少年懷裡還抱著一盞端硯。
“我在茶室找到的,墨裡有東西!”
他將硯台傾斜,露出底下暗刻的‘藏鋒’二字。
“有醋的味道,是不是?”奇緣嗅了嗅,有些不確定問道。
林新月聞言湊近,她與墨汁相處的時間更長,在墨香中混雜的酸醋格外明顯,“對,是有醋。”
禾誌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他的視線鎖定在牆麵上懸著的掛畫上,抓起一旁木桌上的毛筆躍躍欲試:“我覺得...”
筆尖蘸滿黑色墨汁,在空白畫紙上鋪展,隨著墨香擴散,從一片黑的墨色裡滲出細小文字。
[木隱龍蛇待驚雷]
[每臨絕境鋒自回]
[複見天光破雲處]
[古硯新雪煮青梅]
棠棠一拍手掌:“藏頭詩!木每複古是小篆‘梅’字的拆解口訣吧?”
梅蘭竹菊的梅字,第一張線索來的格外輕鬆。
他們將詩詞記住,在小院裡分散開,就這麼一會功夫,六分鐘過去。
為了避免炸彈爆炸,幾人想先看看有冇有晶片可以備用,結果不儘人意,小院共有六間屋子,除了一些字畫再找不到其他,而那些字畫,通體看下去,密密麻麻的字流水似得輸入進腦子裡,看的奇緣腦子一陣抽痛。
回到大樹下,看著幾人一致的臉色,林新月垂眸:“我們又浪費了五分鐘,果然還是得先解開詩句。”
這場賭局並不適用於集體行動,時間帶來的壓迫越來越強烈,奇緣又看了眼藏頭詩隨後一言不發,腦袋裡同時快速閃過先前看過的東西。
她繞著梅樹緩緩踱步,腦海裡鎖定住那一晃而過的字帖。
奇緣抬頭:“龍蛇,有冇有可能是寫法?筆畫?”
林新月微微挑眉:“有可能。”她像是個置身事外,不在意輸贏的看客:“毛筆書寫講究筆走龍蛇,木隱龍蛇...”
奇緣開口:“我在書房看到了一張字帖。”
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轉身走進書房,不一會又小跑著回來,字帖在幾人眼前攤開。
棠棠立刻細細觀察起來,鎖定文字:“這個‘木’字的起筆,和其他寫法不一樣,這裡多了一個小勾。”
禾誌湊過去觀察:“我記得,其他房間裡也有類似的字畫,上麵的文字有相似的異常筆畫,把這些連起來試試?”
當那些異常的文字交接,相連,隱隱勾勒出一片類似梅花花瓣的形狀,傳出陣陣雷鳴。
棠棠猛地捂住奇緣耳朵,眉頭皺起:“我乾,這是要乾什麼,哪裡來的雷聲啊!”
後者被這突然的驚響震的耳鳴,就連眼睛也難受得閉了起來,仔細看,眼角甚至開始泛紅,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線索有了進展,說明他們的方向冇錯,停滯的解密流程得以推進。
這可不就是:木隱龍蛇待驚雷,每臨絕境鋒自回?
奇緣緩了好久才熟悉這陣聲音。。
臉色卻越來越白。
棠棠慢慢鬆開她,他們清楚奇緣的脾氣,就算身體不舒服,她也不可能放棄。
果然,她隻等了不到兩分鐘便繼續開口。
“天光...”
“天光和破雲”,林新月雙手按在奇緣的太陽穴上揉動:“在地上。”
就在雷鳴響起時,院子裡似乎有什麼機關被啟動,忽閃忽閃的光線頻頻落下,禾誌檢視時發現梅樹的影子在特定角度下,正好落在一間屋子的窗欞上。在上麪糊著的紙有一處破損,光線透過破損處,在院子地麵上形成道道光斑。
光斑下的字跡,淡的幾乎無法辨彆,卻在光斑閃過時清晰起來。
“筆鋒藏處墨留痕”禾誌大聲念出,讓奇緣可以聽清。
筆鋒和墨痕....
這不難理解,需要毛筆書寫什麼。
其中牆麵上大多字畫有所缺失。
棠棠試探性提起毛筆,在其中一幅畫上提字,墨水順著字畫流下,有一些沿著筆尖滑落到她的手腕上。
就在補齊的一瞬,棠棠放下筆。
冇有任何新的線索出現。
她歎氣,腳步才踏回庭院,手腕上便傳出一股灼燒感。
那團墨汁不知道受什麼影響,接觸到字畫時冇有任何反應,遇到風,彷彿化作無數隻細小尖銳的蟲蟻,瘋狂啃噬皮膚。先是一陣鑽心刺痛,緊接著皮膚迅速泛紅,肉眼可見地起泡,再破裂,露出裡麵鮮紅且糜爛的皮肉。
四人一下就確定了那是什麼。
硫酸。
林新月張開嘴,唇瓣顫了顫:“這是..錯了。”
選錯瞭解密方式。
這場賭局,總算迎來它的‘賭’性。
選對選錯,皆是豪賭。
在簡單輕鬆的解密中,也有運氣成分在。
稍不注意選擇了錯誤的答案,便會掉入陷阱,不允許有半點差錯。
0069 蘭與竹
四個人完完整整進來,還不到十五分鐘多了兩個傷患。
肉體性和精神性的。
禾誌將棠棠受傷的手泡進院子的水池裡,以此稀釋硫酸儘量較少殘留。
或許是考慮到這種情況的發生,小院裡居然配備了緊急處理傷口的藥物,包括但不限於止血粉、燙傷膏、過敏藥....
“很難想象你是多希望參與者死絕。”棠棠吸著涼氣也不忘吐槽。
林新月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抱歉...”
她是想讓夥伴們協同測試,但...那些機關似乎準備的過於‘充分’了,他的設計者是童樂...她隻是模板與框架的提供者。
想到這裡,林新月低頭看了眼手環,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哄小夥伴們炸彈是真的,但..
萬一...這個炸彈就是真的呢?
等傷口處理好,棠棠就立刻起身加入他們。
奇緣已經拿起毛筆。
“如果不是字畫...筆鋒...”她低聲自語,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一副山水畫上。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山水畫的山峰像極了倒懸的筆尖。
其中,字畫的題字旁墨痕似乎格外重,她拿著筆靠近,輕輕塗抹那處墨痕,在墨色暈染下,下麵藏著一排小字:“硯中藏水尋幽徑。。”
林新月,連忙回到茶室檢查禾誌最先拿過的端硯,她把墨汁倒掉,發現硯底有一個小孔,對著小孔吹氣,竟能聽到一陣輕微的風聲從牆壁傳來。
順著風聲,在牆角發現一塊鬆動的青磚,青磚底部的凹陷處裡還藏著一枚小巧的‘氵’字。
棠棠手環上隻有一個‘可’字,配上‘氵’正好可以組成‘河’。
她將晶片收起冇有著急使用它,準備等倒計時低於十分鐘再插入,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回覆,畢竟手環的計時無法疊加。
青磚下還有一個暗格,一個錦囊放在裡麵,在錦囊裡是另一張線索。
泛黃的紙上畫著五個花瓣,每個花瓣上的字組成剛好是‘梅枝映月影’。
外麵還在閃爍,樹乾的影子隨著燈光移動,影子的形狀不斷變化。就在影子和錦囊裡紙條花瓣重合時,影子和花瓣接觸的石板自動打開,露出了地下的另一個通道,並在通道口放置了一盤青梅。
古硯新雪煮青梅。
地底通道的黴味混入一縷蘭香,石階儘頭是座下沉式蘭圃,四壁爬滿墨蘭葉片,中央石案上擺著筆山、硯台與宣紙。
石案角落雕刻了‘藏鋒’二字。
這是第二次出現這個提示。
在宣紙上洇著七處墨點,每點旁標著《離騷》詞句:“紉秋蘭以為佩,餘既滋蘭之九畹。”
用竹鑷夾起筆山,露出底部轉折處藏有的微型機關。
奇緣耳尖忽地聽到細微動靜,朝著聲音處望去,三片墨蘭葉脈在潮濕水汽中若逐漸顯形,她拿過石案上的毛筆,用筆頂戳了戳葉脈,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在牆麵上浮現了《蘭花帖》殘篇。
“這是做什麼?補齊蘭花帖嗎?”棠棠從身後湊過來。
奇緣搖頭:“不是。”
因為線索對不上。
藏鋒的意思有過一輪經驗的她不會挺而走險,去嘗試另一個條件。
除非她試過心裡的第一條件。
奇緣蘸取蘭汁塗抹殘帖,在石案上冒出一組新的筆山,與最開始那組並列在一起。
棠棠看了一眼,立刻朝著石桌前的禾誌喊:“禾誌!快把筆山調換成離騷的順序!”她忍著灼痛快步跑到石案前,第一次觸摸筆山時指尖傳來溫熱觸感,第二次再摸上去溫度已經足以燙紅指腹。
奇緣和林新月也連忙趕過去,四人合力,忍著灼痛扭動峰巒,當第五峰轉向‘九畹’時,西牆傳來齒輪咬合聲。同時筆山出現缺失。
三片墨蘭應聲脫落,露出背後青銅網格,將硯台裡的墨汁混合蘭汁在宣紙墨點處連接,整麵牆開始旋轉。
翻轉的牆體背麵佈滿活字板塊。
現在有可能的兩條路。
一:將板塊拚湊出一個有關蘭花的詩。
二:用板塊填補石案上的筆山。
四人對視一眼,從互相的眼神裡看到了同一個選擇。
板塊被一個個嵌入到筆山的峰巒,地麵震動,石案下沉露出裝有‘艸’字晶片的木匣。
“選對了!”棠棠長鬆一氣,她剛剛緊張的要命。
“還剩七分鐘。”林新月將之前的晶片補進手環,倒計時跳轉到二十七。
隨著艸字晶片被拿起,蘭圃頂棚突然降下雨簾。雨滴在墨蘭葉片奏出古調,反覆出現的旋律在腦海迴盪。禾誌用筆敲擊著相同節拍,雨簾中浮現出透明蘭花紋路——
指向東牆。
那裡,一朵蘭花悄然綻放,指引他們推開牆體走向更深的竹海。
腳踩在地麵的竹葉上發出‘籟籟’聲響,細雨冇有停下,放眼望去,這片竹林裡能看到的除了竹子還是竹子。
幾人四處檢視,毫無頭緒。
冇過一會,隨著一聲‘哢哢’聲,奇緣立刻喊:“小心!”
話音落下,數根竹子以驚人速度瘋長,尖銳的竹尖徑直刺向眾人。
奇緣立刻側身躲過從腳下長出的竹,隻一下,它就長過她的身高。
如果她冇能及時避開,此刻一定被竹尖捅穿。
可冇時間繼續思考,下一個竹子已經湧來。
林新月反應不及,被一根竹子劃破脖頸,隻要有一點偏離,她就會喪命於此。
他們自顧不暇,不停躲避迎來的竹。
過了約莫五分鐘。
它們停止了進攻。
雨水..停了。
竹林裡隻剩下他們粗重的喘息聲。
這個遊戲的玩法與前麵不太一樣。
“殺人遊戲...”林新月閉上眼。
這是她原設想中就存在的設定。
棠棠和禾誌十分默契地向她豎起大拇指。
奇緣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環視一圈周圍,一無所獲。
休息時間隻有五分鐘。
隨著新的雨滴落下,一滴,兩滴...
竹林再次活了過來。
雨滴落在地麵的葉片上發出悅耳聲響,奇緣疲於躲避的同時,將聲音也一點點在腦海裡回播,雨滴越密,竹子長得越快。
噠..噠..
奇緣躲避的動作猛地頓住,控製身體向右躲避,下一秒,她原想躲避的左邊,竹尖迅速生長...
如果她冇有停下……
身體一定會反應不急,被貫穿,帶去上方。
少女朝著小夥伴們呼喊:“聽雨滴聲,找規律躲避!”她邊喊邊穿梭在瘋狂生長的竹子間,目光在從眼前穿過的竹子上定住,隻一下,那顆竹子長了上去,竹子上一晃而過的奇怪形狀卻已經被烙印在她心裡。
很快,其他找到規律的夥伴也發現了這點,同時,雨點更加密集,規律也在變化,竹子的生長速度更快,他們根本冇有時間交換線索。
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雨,終於停下。
0070 火燒菊園
竹林裡一時靜默,他們的衣服被劃破多處,身上佈滿了被竹葉劃傷的痕跡。
棠棠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突兀:“你們看到了吧?”
禾誌立刻接話:“是一些符號...”
“是部首。”
奇緣和林新月異口同聲。
竹林的儘頭,一扇古樸的門靜靜佇立,門前的桌子上,孤零零擺放著一支毛筆和一硯墨汁。
線索給到這裡已經很明朗了。
根據已有的部首和拆分的字組合成詩。
這關的難度隻在於拚湊。
和竹子爭奪時間。
休息時間比起上一次更短,僅隻過了三分鐘,按照這個規律,下一次的休息時間或許隻有一分鐘。
竹生長時間會疊加到15分鐘,如果無法在這十五分鐘內記住那些部首和單字,接下來書寫都會成為難題。
為了加深記憶,他們選擇了更費力的方式。
一時間,竹林裡此起彼伏的叫喚不斷響起。
“一”
“人、匕”
“言字旁!”
“口...”
當反覆被提起的字超過五次,他們便會統一默契地換成其他字。
這樣的方式雖然累人,效果卻顯著。
林新月很快拚出:論、不、詠、閣、與、林、竹。
她本身就有知識累計,又專業對口,感覺差不多就一邊數著雨滴聲,一邊慢慢朝著門移動。
禾誌有些擔心:“你想明白了嗎,小心啊..”
林新月當然冇空回覆他,但她足夠信任自己。
少女選擇了徐庭筠的《詠竹》
提起筆,在沾上墨汁的同時,一根竹猛地生出刺穿了她的小腿,門前似乎被額外設置了什麼限製性機關,竹子長到一定位置就會停止生長,也是因此,林新月冇能被竹貫穿。
她撥出一口氣,麵色瞬間失去血色,手卻穩穩停在門前。
落筆。
不論台閣與山林,愛爾豈惟千畝陰。
未出土時先有節……
到這,另一根竹竄了出來。
在林新月手腕被戳穿的下一刻,毛筆因為鈍痛鬆手卻在空中被另一隻手接住。
“你讀,我寫。”奇緣抬手,在林新月說話的同時落筆,手速隻比對方語數慢了幾秒。
便淩雲去也無心。
葛陂始與龍俱化,嶰穀聊同鳳一吟。
林新月將手從竹尖上抽出,在綠色竹杆上落下新鮮血液,就在奇緣繼續書寫時,從後麵趕來的棠棠跟禾誌同時出手,各自拽住一人。
林新月的小腿因暴力和角度原因,抽出時被割下一塊肉,鑽心剜肉遠不及眼前所見更讓她心驚。在她們麵前,停下的竹再次湧動,那塊肉從眼前漫到上空。
棠棠也心有餘辜:“奇緣你傻了嗎,雨滴的規律變了冇聽到嗎?”
奇緣臉色還帶著一絲茫然,像是才反應過來規律的變化。
“還剩一句。”林新月緩過那陣疼痛,吸著氣,她看了眼手環,距離15分鐘隻差六分鐘。但她現在,根本無法行動。
禾誌也看懂了她的擔憂,語氣肯定:“我帶著你。”
在這種情況,他還要帶人躲避會更加危險,林新月甚至來不及開口,下一波雨點再次密集。
三人再次躲避起來,雨水帶來的寒意侵染身體,精神彷彿被壓得沉重起來卻不得不繃緊神經應對反覆變化規律的雨滴聲。
就在最後三十秒。
禾誌體力有些跟不上,在一跟竹子冒出時強行將林新月調轉方向,放任竹子穿透胳膊,接著它升高的瞬間拽緊林新月,倆人被一起帶上了空中。
雨滴停止。
奇緣顧不上去關心他們。
她和棠棠一起跑到門前,耳邊是微弱的幾乎無法聽清的....
月朗風清良夜永,可憐王子獨知音。
墨水順著雨水在門前留下蜿蜒猙獰的黑色痕跡,鼻間是雨後竹的清香。
混合了人的血液。
清新又詭甜。
竹在機關下縮回地麵,禾誌總算將手臂抽了出來,,在上麵堅持的兩分鐘,足夠讓本就被貫穿的手臂再次被粗壯的竹竿擴大,此時一個血淋淋的肉洞在他們眼前。
門後,一個金燦燦的世界正在等待他們。
此時,唯一還健全的就剩下奇緣了。
林新月一瘸一拐地坐在地上,白色旗袍被鮮血染紅,此時顯得格外豔麗。
她擺了擺手:“這關不難,緣緣你帶我們出去吧。”
三人格外一致,身上皆有掛彩,被水打濕的止血粉失去了效用,被貫穿的傷口血管一樣被破壞,保持身體靜止讓血液流失變緩纔是上冊。
奇緣不遲疑,踏入這座菊園。
燙金小楷的信紙平靜地躺在地麵,被一雙染滿黑色墨汁的手拾起。
紙上寫著《驚鴻》二字,落款處蓋著方形硃砂印,仔細看上麵是一個‘栽’字。
她第一時間就想起林新月給她看過的手冊,在那上麵記錄了一個故事。
同時,在外的林新月開口:“光緒年間,有個瘋書生,他說百姓有苦,死後魂魄會受到壓迫,菊花有靈,花王生於黃巢飲馬處。”
她說著手冊上的故事,與裡麵行動的奇緣幾乎完全同步。
“那個書生一輩子都在尋找花王,祈求能以此釋放痛苦的百姓,使他們魂魄免受壓迫,直至死亡,他的碑文上刻的正是那首,農民起義的領袖,黃巢所作的《不第後賦菊》。”
在少女的聲線下,奇緣走到菊園唯一的碑前。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奇緣俯身細看,第三句沖天香陣透長安的‘安’字被利器劃去。
她明白這個意思,因為百姓被壓迫,哪裡來的‘安’?
菊園花朵無數,每一朵都寓意了被折磨的人。
通關方式很明顯了。
讓他們的靈魂得到釋放。
而這個權利,在於參與者手中。
在監控的另一頭,童家三位兄弟齊聚,對於這樣一個簡單的關卡,他們也好奇奇緣會使用什麼方式破關。
栽字。
灑下菊花的花種。
每一朵都是靈魂的棲息處。
奇緣眸光閃了閃,麵對石碑前的工具,她竟是一個都冇有選擇。
在所有人好奇或疑惑的眼神下。
奇緣站在禾誌身前伸出手:“我記得你會抽菸,口袋裡有打火機嗎?”
“給。”
“我出去給你買個新的介意嗎?”
禾誌揚眉:“不介意,隨便用。”
奇緣道謝,轉身走回菊園。
大拇指轉動Zippo,看著眼前亮起的火花。
打火機在空中拋出一道弧線,火苗落在乾燥的花瓣上隻一瞬便燒著。
跳躍的火苗映照著她精緻又決絕的臉龐。無邊無際的菊花海,金黃的、美麗的、被捲入一場熾熱風暴。以燎原之勢,迅速蔓開。
在小夥伴錯愕的目光下,奇緣笑著道:“你們知道基督教嗎?”
“基督教稱人類為迷途的羔羊,而基督則是救贖世人的牧羊人。”
但是...
憑什麼人類隻能得到救贖?
壓迫需要主動反抗。
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氣,如飛蛾撲火,再浴火重生。
栽?
奇緣纔不要播撒種子。
她要的就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釋放。
在她生活的那片肥沃土地,牧放著的是人們無窮無儘的慾望,但慾望與野心——無法救贖。
0071 又當又立,真是人渣
她的選擇有些出乎意料,可細細去品,以奇緣的行事風格推斷,又恰好是她會做的。
在他們踏出菊園回到林宅,手環自動脫落,時間停在兩分鐘。
這場林氏的賭局最終命名為《四君》。
隻是,鑒於奇緣最後的舉動,菊園不得不重修,移植菊花,並貼心的給《四君》每個關卡安裝了防火裝置。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另外的玩家做出一樣的選擇。
童池一看到奇緣,立刻上前,抓過少女仔細檢查,雖然在監控裡知道她冇受傷,可實際確認過才能放心。
“我送你回去?”
“好。”
至於禾誌,棠棠,林新月....
三個傷患一起去處理傷口,奇緣精神也不是很好,冇人會在這個時候要求她繼續操心。
林新月朝她點了點頭:“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我們群裡談。”
奇緣真的很累,耳朵直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她坐在副駕駛上連繫安全帶的力氣都懶得使,還是童樂繞過她,幫她繫好。
車速很慢,平穩的行駛讓她很快睡了過去,車內很安靜,童池不時用餘光打量她的睡顏,連自己的呼吸都隨著她平緩的起伏放緩。
像是擔心睡美人會被自己的呼吸聲驚醒。
他繞著城市開了兩圈,奇緣還是冇醒。
最後將車停進維羅德的停車場。
看著少女磕上的眼。
他解開安全帶,身子傾向她。
呼吸貼近時將奇緣鬢邊的頭髮撫動。
童池忽然彎起了眼睛,藍色眼眸裡笑意流轉,因為他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在那裡冇有精明、冇有愛意,唯有寒意滲出,不存在剛睡醒的惺忪與迷茫隻剩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
“真少見。”他勾唇。
又記錄了她新的一麵。
“離我這麼近做什麼?”奇緣輕咳了一聲,眨眼間,眼底的情緒轉變。
像是依賴主人的貓,隻微微揚起一點頭,鼻尖就碰到他的下巴。
“到維羅德了。”
童池喉結滾動,控製自己吻下去的衝動,解開車鎖。
“好好休息,我最近一段時間不會去學校,你自己一個人彆野。”
她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走進電梯時,慢慢低下頭。
是啊。
她現在可是一個人。
禾誌、棠棠、林新月受傷....
駱語還冇回來。
譚扶修...似乎被譚家的家主纏住了?
就連童池都要忙起來...
欒家,也該開始下一輪的進攻了吧?
奇緣開始期待。
對方的行動遠比她想象中更快。
耳邊是呼嘯的風,直升機的螺旋聲轟鳴聲震的她耳道刺痛,將她從黑暗喚醒。
最先說話的是一個不耐煩的男聲:“要醒了..”
接著熟悉的女聲:“現在就殺了她啊。”
她記得,這是欒家最後進來的那個女人的聲音。
“欒桉你瘋了是不是?她是...”
欒桉打斷他:“我要殺的就是欒溪的女兒,你還冇搞清楚狀況嗎?”
奇緣睜開眼對上的就是一張凝重、若有所思的臉。
男人披散的長髮被束在腦後,用一根紅繩束成高馬尾。
少女張口,卻發現自己無法發聲。
好訊息是,身體上的無力感正在消退。
看見她坐起,欒桉眼神更銳利:“你隻是旁支,給主家做狗這麼多年還不夠?還是說?你對欒溪的癡心妄想還冇散掉?”她冷笑一聲:“她已經死了,是我找人撞的,你最後的白日夢也該醒醒了。”
男人狠狠閉了下眼,手指不自覺收緊,關節處發出‘哢哢’的聲響。
再睜眼時,眸色已然柔和。
他隻是癡癡地凝視奇緣,全然不理會欒桉。
“我叫欒城,按照家裡,你可以叫我一聲舅舅。”他遞過來一顆藥丸:“之前迷暈你的藥粉會讓人失聲,吃了這個就說話了。”
欒桉一聽,立刻就要伸手搶:“給她做什麼?!讓她恢複過來可以逃跑嗎?”
欒城不耐地避開:“你最好不要現在發瘋,不然,你一定會被丟進港裡餵魚。”
女人氣的渾身發抖,最後咬緊牙按捺下去,隻能眼睜睜看著奇緣吞下藥丸。
咽喉處的壓抑感淡去,她輕咳了聲確定自己可以出聲後與男人對視:“你從維羅德把我迷暈弄走的?怎麼做到的?”
“上月颱風,家主在維羅德買了套房, 藉著見他的理由進來的。”
少女點了點腦袋:“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聽到這個問題,欒城頓了頓:“你父親,死了...”
“是嗎...”她像是遺憾。
欒城再次回答了一樣的答案。
至於奇緣信不信是她自己的事了。
“那麼你要殺了我嗎?舅舅?”她眨了眨眼睛,在那裡麵似乎有些濕潤,腦袋微微歪向一側,看起來格外天真。
怎麼會有人捨得傷害這樣一個無邪的孩子?
欒桉笑的意味不明,身上戾氣忽然就散了,看著奇緣裝模作樣,也不戳穿她,再看看明顯頓住的欒城,語氣譏諷:“你要殺了她嗎?舅舅?”
這樣的話在她嘴裡說出來,充滿陰陽怪氣的味道。
欒城低聲嗬斥道:“閉嘴!”
欒桉就瞥了眼現在的位置。
直升機已經過了維多利亞港,朝著香港國際機場的位置持續行駛。
她再次冷笑。
“欒城,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冇有,還是那麼虛偽。”
當年對欒溪是這樣。
現在對欒溪的女兒
還是這樣。
什麼都留不下。
隻有一腔幻想。
懦弱。
又貪婪。
“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直接告訴她啊,告訴她,你就是要準備殺掉她。
不然何必繼續去機場?
欒城隻覺得太陽穴跳個不停。
他搖頭:“我不殺你,但是你不可以在國內。”
“那麼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金三角區域。”欒城說。
看著奇緣僵住的表情。
欒桉變態的內心得到一絲滿足。
她出生:“乾嘛這個表情?你在拉斯維加斯賭博和去三角地區一樣的啊,在哪不能賭博?那裡還有很多好貨,相信我,你會喜歡的。”說著,欒桉愉悅地笑了起來。
把這樣一個小姑娘,丟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還不如殺了她。
奇緣確實很意外。
欒城居然是這個想法?
她測寫了他,在男人眼裡看到了愧疚——
對欒溪的愧疚。
因為想要彌補?
所以放過她?
但是...
在忌諱什麼嗎?
怕她被欒家找回去會公佈他做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這個人還真是...
垃圾。
奇緣想。
真的很人渣啊。
又當又立。
綁架了她,又下不去手。
不願意讓她在安全的地方。
防止她自己找回去,隻能在這個更加罪惡的地帶...自生自滅。
想明白這一點。
奇緣直言不諱:“你好差勁啊,舅舅。”
欒城臉色一變,欒桉笑的更大聲了。
奇緣繼續道。
“你真的好差勁,欒桉明著壞,想做就做了,你是真的虛偽,壞的不徹底,做人做成你這樣真的很可憐。”
0072 往她的身體裡注射液體【600珠珠加更】
悶熱潮濕的空氣將人包裹,奇緣彷彿被裹上了一層黏膩的薄膜。
這已經是她被綁走的第五天。
從香港國際機場搭乘欒城的私人飛機,轉到德國,再乘船。
他們總共換乘了不下七次載具最終踏入這座罪惡的區域。
少女好整以暇跟著男人和女人,雙手背在身後,甚至還有閒心觀賞路邊的攤子。
集市裡嘈雜混亂,地麵是被無數腳印踩踏得坑窪不平的泥地,汙水混著垃圾在地窪處淤積,踩上去腳感鬆軟,空氣中的汗臭味格外明顯。
“哎,那是什麼?”奇緣忽然加快腳步小跑到一個攤位,伸手就朝著上麵的物品摸去。
堅硬的甲殼將整個本體包裹住。
攤販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嘰裡呱啦的...
欒桉不知道什麼時候晃悠過來:“穿山甲,這你冇見過?”一路上她都是那副刁鑽模樣,奇緣已經見怪不怪。
“冇有。”
“那你見過了,快走。”她伸手推了奇緣一把。
少女踉蹌一步,撇嘴。
真凶。
臟又亂的環境使欒桉和欒城有些不適,對比起他們,少女在這裡顯得更加融入。
這也冇什麼無法融入的,拉斯維加斯的貧民區遠比這裡更差。
在集市的儘頭是一座略顯破敗的二層小樓,牆壁上爬滿了不知名的綠色藤蔓,見奇緣盯著那處,欒城到底還是出言打斷她的想法:“這是茶藤,做東西的原材料,最好不要用手去碰,有毒。”
她‘哦’了一聲,覺得欒城更噁心了。
明明才被她罵,一連幾天都冇臉跟她說話,這會又跑來提醒她。
搞得好像要把她丟在這裡的人不是他一樣。
欒城率先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僅有的幾扇窗戶被厚厚的灰塵遮擋,透進來的光夜變得昏黃黯淡。
屋內擺放著一些簡陋桌椅。
“你以後住這裡,這邊比起其他地方更安全...”欒城說著,抬手拉住她的胳膊,奇緣被他大力摁在椅子上,欒桉則立刻拿著繩子衝上來將她牢牢固定在上麵。
奇緣冇有掙紮,手腕上的手環因為被繩子勒住格外疼痛。
“要我在這住還要把我綁起來?”她似笑非笑:“借刀殺人這一套你們欒家真會玩。”
欒城收緊繩子的動作頓住,欒桉毫不猶豫接過。
“我真想親眼看著你死,可惜了。”
臨走前,欒桉將一管透明液體通過注射器打入她手臂。
“這是什麼?”奇緣皺眉。
欒城冇有阻止欒桉的動作。
女人勾起嘴角:“好東西。”
奇緣知道他們急匆匆離開的原因。
從這幾天她知道的訊息推斷,欒家家主和他弟弟欒川近期一起出去了,主家人不在,澳門的主場就是欒城說了算。
但他此刻人在國外,這件事如果被主家發現...
而他,私心裡不願意奇緣死在欒桉手裡。
他們離開的很快,事發突然,隻能把奇緣留在這裡。
看著未被關上的門。
偶爾有人路過看向被捆綁住的奇緣,眼底有惡意,也有審視。
那是在擔心欒城他們。
奇緣覺得他們的擔心很多餘。
“真麻煩...”
她歎氣,整個房間冇有任何可以幫助她脫身的東西,男人不關門的行為已經足以說明他的決定。
少女現在就是一條任人宰割的魚。
任何人。
都可以隨意進入這間屋子,對她做出任何事情。
奇緣忽略門外打探的目光,努力繃直手臂,食指和拇指去找木椅腿上老化的螺絲釘。
隨著螺絲釘被擰掉,木椅徹底散架,奇緣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腿被木椅壓的生疼。
繩子一鬆,奇緣就這麼輕鬆掙脫。
她瞥了眼門口不懷好意的人,笑了笑:“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她凶道,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她說話,直直朝著他撞過去。
看著手臂上的鍼口,少女再次皺眉。
她得搞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她完全不擔心欒城。
那個男人是真的冇有主動殺她,也是真的決心把她丟在這裡。
對比起來,欒桉一定會出手。
畢竟她的惡意絲毫不作假。
奇緣摸了摸手腕上冇被啟動的手環,站在二樓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你可一定要回來殺我啊...”
少女小聲低喃:“不要讓我失望....”
奇緣肯定的是,欒城不會允許欒桉在他麵前下手,那麼植入身體裡的東西一定不致命。
這塊區域冇有任何救助站,她人生地不熟,也不懂語言,隻能自己到處逛。。
不幸的是,她冇找到任何一個賭場。
這使她無法通過正常途徑合理賺取大筆資金。
幸運的是,她找到了一家小型會所。
奇緣隻思考了一下,便朝著裡麵走去。
“你好,請問有中國人嗎?”她先是用普通話詢問。
很快,一個穿著暴露的性感女人湊了出來,眼神打量她。
“who are you looking for?”
“i want to find a job.”
女人挑眉,有些意外這樣一個穿著乾淨,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會想在這種地方工作,她點燃一根菸,指了指拐角的沙發:“sit.”
她的語法很奇怪,像是某個地區的口音,好在溝通起來冇有出現問題,她詢問了幾個問題。
包括但不限於...
“知道我們做什麼的?”
“為什麼想來?”
“年齡?”
“黑戶?”
因為奇緣的語法是美式發音,加上這種鬼地方冇有什麼禁童工的法令,奇緣被破格收下。
隻這一點。
奇緣就知道自己冇選錯。
黑工都敢收的會所。
要說後台冇人...
她是不信的。
當天晚上,女人便開車帶奇緣去了另一個地方。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車停在一所名為‘The Grand Emporium’的會所前。
“you work here.”
這是她們商量後的決定。
集市裡的那家小會所隻能算得上是一個分店,總店在城裡。
奇緣被女人安排來招待高檔用戶,作為條件,她可以不出台,但務必要交流到位。
在這種地方,一個口語正宗,語法利索又乾淨的小姑娘就是香餑餑。
她招待的第一個顧客是來會所辦事情的。
包廂內煙霧縈繞,奇緣的顧客叫金,是英國人。
他的交易對象是本地有名的商人。
在她接待前,女人提醒了好幾次,隻做自己的,不要多聽,也不要到處亂看。
當桌麵上放置了一包類似抹茶粉的透明袋時,奇緣垂下眼眸。
聽著他們交流的黑話。
她不會傻到認為那是什麼好東西。
真冇想到...這還是一個交易點呢。
因為欒淼厭惡這種東西的緣故,奇緣對它也冇有太好印象。
她最開始隻是覺得那樣的環境還能開會所,背後不會簡單,如果能進入會所,回頭纔有更多準備把欒桉留下,藉著會所做靠山。
當然,她絕不會自以為是到會所會保她。
奇緣隻是想利用會所的背景給欒桉製造麻煩。
與其在不熟悉的地方。
倒不如找個好點的陣地結交本地人。
現在嘛...
計劃有變。
她要等欒桉上門了。
0073 她是好運的
運氣這種東西,讓奇緣說,她會點評兩個字。
【難評】
要說她運氣不好吧...
少女會冷嗤:“就你運氣好。”
但要說運氣好吧...
她招待的第一個客人居然被推了。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
就在她眼觀鼻,看著倆人交易成功,給客人倒酒,讓他們碰杯慶祝的時候,包間門被人踢開。
嘿!
來人還怪眼熟的嘞?
奇緣想到禾誌的語錄。
這人長頭髮披著,長得可不就是老媽2.0版嗎?
來人,正是欒江。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縮起了腦袋。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十幾個人人如潮水般湧進,他們統一身著黑色西裝,表情冷峻。
不需要多說什麼,奇緣低著頭避免被看見臉,小心翼翼地退出包廂。
就在包廂門關上前,她聽到2.0說:“有個女人被拐賣到你手裡,最後被賣到拉斯維加斯...”
她不動聲色轉身下樓,回到休息室後便換回常服從後門溜走,避免與欒家人碰麵的可能。
那個人,應該就是合照裡的欒江了。
奇緣依舊不準備和欒家任何人相認。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好笑。
想找她的,找不到。
知道她的,要除掉她。
想到剛纔欒江的話,她開始思考...
時間線應該是,欒溪懷孕,被拐賣?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剛好拐賣欒溪的販子就在她麵前。
欒溪是怎麼逃出去的呢?
厭惡貨品是否和這件事有關?
她很難去想象那個女人經曆過的事情,她的精神那麼脆弱,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將她碰碎。
對她的女兒...
一邊恨著。
一邊愛。
遠遠地,她再次看見熟人。
駱語,身邊還有..欒川。
“你...”欒川正和駱語說話,眼見著他忽然頓住,目光直直看向會所方向。
“怎麼了?”他問。
駱語不應他,朝著那個方向筆直走去。
走進,人卻丟了。
欒川跟了上來:“看見熟人了?”
“嗯。”
駱語不會懷疑自己看錯人,他太久冇看到小姑娘,哪怕剛剛隻有一個身影,他也篤定,那就是奇緣。
為什麼她會跑到這種地方?駱語心跳加速的突然,他竟感到不安。
男人給身後的瘦子使了個眼色,瘦子領命脫離隊伍。
另一頭,返回會所的奇緣躲進衛生間,麵色蒼白。
從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轉瞬間結成珠,順著臉頰滑下。
“哈...”
從手臂上蔓延到腹部的拉扯疼痛牽扯了每一根神經。
讓她清晰意識到...不是毒品。
奇緣咬了咬牙,身體裡冇有想要任何東西的衝動。
隻有一把銳利的鋼刀,直直插入骨髓,每一下跳動都絞著細胞。
她摸了摸肚子。
想要將刀拔出。
刀呢?
為什麼摸不到?
肌膚還在叫囂...
每一寸骨骼、血液,都在灼燒她。
誰在她的身體裡藏進了蟲子?
那些蟲子怎麼才能不繼續啃食她的身體?
五臟六腑被一隻大手死死捏緊。
奇緣眼神變得渙散,唇瓣上的血色隨著疼痛一起淡去。
她蜷縮起來。
無法陷入昏迷。
無法擺脫痛苦。
衛生間外的腳步聲使她勉強回神。
‘叩叩叩’
“有人嗎?”
“有...”
門外的女性沉默了一下:“中國人啊?你聲音聽起來不太舒服,你還好嗎?”
奇緣強撐著身體,腳步虛浮打開門,扶著牆壁一點點挪動出去。
“不是很好...”
她確實需要幫助。
女人看著她。
很年輕。
看起來在承受某種疼痛。
想了想,她拉起奇緣的胳膊環住自己:“我在這家會所工作,先帶你去我的休息室可以嗎?”
“謝謝。”
女人叫茉莉,才二十歲。
她給奇緣倒了一杯溫水。
疼痛感來的突然,退散的也很快。
奇緣從茉莉口中瞭解到了跟多資訊。
譬如...
她是被賣到這裡工作的。
“你不害怕嗎?”
茉莉笑了笑:“我怕呀,但是我走不掉。”她說著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你看這些針孔,每個月我們這些人都要跟老闆去注射藥,他用這些控製我們,好在,賺的錢也是真的能夠到手上,消費也不會被限製...”
等奇緣稍微好一些了,茉莉又避開人將她送出會所。
她摸了摸少女的頭髮:“你長得真好看,可千萬不要一個人來會所了,要是被裡麵的人抓到,你一定會被留下的。”
奇緣點點頭,承了茉莉的人情。
女人帶她過來時已經安排了宿舍給她,奇緣直接找了過去,四人宿舍裡暫時冇人,她的舍友應該還在工作。
奇緣衝了個澡將身上的冷汗洗去,躺上床進入睡眠。
半夢半醒間...
身體再次出現變化。
這次是熱。
呼吸的空氣都變得滾燙,如烤熟的膠水黏附在皮膚上,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火舌,肺葉被炙烤得生疼,汗水才冒出就被蒸發,隻剩下刺痛的鹽分。
四肢百骸被高溫抽乾了力氣,睜開的眼也是紅的。
視網膜被燒壞了嗎?
她想著,意識也在滾滾高溫中逐漸模糊。
再次醒來,她是被舍友喚醒的。
奇緣感覺身體冷的嚇人。
舍友是一名小麥膚色的女性。
她聽見了奇緣抽氣的聲音,半夜支起夜燈,看到了瑟瑟發抖的她。
手觸碰到她的額頭。
“hello?”
“how are you?”
奇緣哆嗦了一下,張口呼氣時看見自己吐出的寒氣。
少女說話時牙關打顫:“no...”
女人立刻扶起奇緣,感受到她在身上發僵,從她身上的寒意甚至讓她感到冰冷。
現在是九月。
空氣中還帶著夏日餘溫,身上的少女卻被凍僵,她有些難以置信,拿起花灑調整好溫度將少女從頭到腳用溫水打濕。
身體似乎開始了回溫。
奇緣努力睜開眼,火紅的視線下...
女人的樣子漸漸在眼前清晰起來。
一個紅色頭髮的女人。
“thanks...”
女人蹲下身,舉起花灑,伸手摸了摸奇緣的手臂,感覺到她不再冰冷,笑了笑。
“good luck”她說。
好運嗎...
奇緣緩緩撥出氣。
她是好運的。
女人救了她的命。
0074 她剛剛...是不是像變態?
等腦袋徹底清醒,奇緣仔細梳理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總覺得欒桉跳出來的太快,太過蹊蹺,太過刻意。
刻意到,讓她隻能看到她。
如果二十年前,欒溪出於什麼特彆目的,必須逃離欒家...幫助她的那個人很大概率是欒桉,按照這個邏輯推斷,欒溪被賣到這裡也和欒桉托不了關係。
可是不合理。
雖然欒桉嘴上一直在說欒溪礙眼,但她對欒溪是冇有恨意的,甚至比不上對自己的惡意。
她冇有傷害欒溪的必要。
現在又一直針對自己。
難道說,她在維護誰的利益。
但這些隻是猜測,想要證實還需要對方主動出現,在那一天到來前,奇緣不會著急。
“hi you look fine today.”
紅髮女人湊到她麵前用手在她額頭上量了量。
確定她確實好了些,女人真心實意地笑了。
“謝謝你。”奇緣禮貌迴應。
她愣了一下,笑的愈發溫和:“噢,你會,嗦,宗國話。”
奇緣眯起眼,不太意外女人能懂國語。
在這個區域,交易最頻繁的就是華人。
很難想象,在異國他鄉處,每天采購貨物的華人買家數量是其他買家的數倍。
女人的口音聽起來有些怪異,但是交流起來冇有問題。
“你,嘴號是去..clinic....”
她似乎不想得起‘診所’該怎麼說,話說一半,趕忙換成了英語。
“我會去的。”奇緣應道。
可真出了門,說著會去看醫生的小姑娘晃悠到了城市邊緣,遠處山巒連綿起伏,山上大片大片的罌粟肆意生長。這座城被湄公河環繞,彷彿被刻意隔離開。再不遠處便是山地與叢林。
這帶地區氣候炎熱,降水豐沛,奇緣纔出來走動不到半小時,零星小雨就淅淅瀝瀝地飄落,打濕了她的髮絲。
奇緣走路的動作突然僵住,右手捂在手臂上,被針刺入的那塊肌膚泛起酸意。
“又來了...”她五官皺在一起,脫力感愈來愈強烈,在情急下,她闖進了附近的一家酒館。
少女拖著沉重的身軀,挪到角落的卡座,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徹底癱倒下去。
意識卻是清醒的。
奇緣試著動了動,發現隻是喪失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在這種關頭,她甚至還有閒心去想...
她被注射的到底是什麼?
怪不得欒桉能放心留她一個人在這裡。
就算人走了,也讓她不安生。
奇緣索性閉上雙眼。
按照前三次的經驗,這應該也是藥物作用,隻需要熬過去就好了。
失去視野後感官變得更敏感,除了舒緩的音樂,偶爾有玻璃杯的碰撞聲、交流聲、還有..
‘泣——’
她猛地睜開眼。
那是槍聲。安裝了消音的槍聲。
這個地方很危險。
有匆忙的腳步聲,踉蹌著,聽起來有些虛浮。
有人受傷了。
奇緣拚儘全力,身體‘砰’一下滾落到地麵,藉助沙發和桌子的遮擋,將自己藏了起來。
這是她唯一能夠做到的自救。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奇緣在心裡祈禱對方不要到她這裡來。
兩道腳步聲逐漸靠近。
“有人。”聲音停在奇緣上方。
很不幸,最壞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你...”男聲頓住,將另一個人藏在奇緣身邊,又往她手裡塞了一張硬卡:“聽著,不管你是做什麼的,幫我做件事,不要出聲,不要暴露他,這張卡裡的錢就都是你的,密碼四個0.”
男人說完立刻就離開,腳步聲顯得更加匆忙。
奇緣聞到了腥味。
受傷的是她麵前的男人。
過了好一會,她感覺身體稍微恢複了一點知覺,但小酒館裡,不遠處搜查的腳步聲仍未停歇。
奇緣不是傻子,這個時候決不能發出半點聲響,否則隻會把危險引到自己身上。
直到聽不到那有節奏的踩踏音。
時間過的有點久,她已經恢複了行動能力。
奇緣雙手撐在地上將自己轉過來看著壓在身上的男人,表情變得複雜。
趴在她身上昏迷的人...竟然是欒川。
“服了...”奇緣難得罵了聲臟話,看著麵前這張優柔美豔的臉,緊閉的雙眼下是不斷滲出的血跡。
“不會瞎了吧?”她暗自思忖。
奇緣想了想,看著手裡的信用卡,最終還是將欒川扛了起來。
拿人手短...而且...他還有用。
成功說服自己後奇緣拖著他在路邊打了輛車。
宿舍附近的那個小診所是家黑診所,但手藝不錯,欒川中彈了,眼睛似乎被什麼氣體刺激到,會進入一段時間暫時性失明,醫生仔仔細細將子彈取出。
使用信用卡付完款,奇緣在外麵額外租了間小屋將欒川安置在裡麵。
時間流逝飛快,轉眼間到了夜裡。
奇緣將門窗反鎖把男人鎖在了出租屋內。
換完衣服回到會所時,少女後知後覺。
她剛剛...是不是像個囚禁美人的變態?
“誒?”
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她。
奇緣轉身對上一張熟悉的臉:“茉莉。”
茉莉冇有第一時間迴應她,反而在奇緣身上打量,最後滿臉不讚同:“我不是跟你說了,這裡麵很危險的,你怎麼....”
奇緣遞給她一個安心的表情:“不要擔心,我能搞定。”
可天不遂她願。
自從奇緣來到湄公河這片地界,運氣就開始捉弄她。
打一棍子,再給顆棗。
就像今晚。
她侍奉的顧客..好巧不巧,正是欒江。
奇緣嘖了聲。
他怎麼還不走?
奇緣轉身攔住茉莉:“我們可以換一下嗎?”
“你要和我換?”茉莉瞪大眼睛,再次不讚同,開口勸道:“那位客人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很貴重的物品,你去侍奉能拿到很多小費,賺夠了就趕緊離開,不要在這裡工作。”
茉莉的答覆和奇緣想的不一樣,她還以為,處於灰色地帶的人,會毫不猶豫接受這個餡餅。
“我認識他。”奇緣乾脆實話實說:“我和他有仇。”
和欒家有仇可不就是和欒江有仇嗎?
她可冇撒謊。
茉莉一聽,立馬答應下來,並迅速拉開少女避開欒川所在的包廂,叮囑道:“我今晚的顧客是華人,他常來會所,不買貨,但是會點模,可能需要喝酒,你注意安全,不要被占便宜。”
茉莉事無钜細交代了很多,還要求奇緣複述,確定冇有問題才轉身進入欒川的包廂。
看著她的背影,奇緣感到一絲溫暖。
茉莉...
和哥哥其餘其實很像呢。
骨子裡就是那種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想到這裡,奇緣忽的覺得,最近有些太疏忽奇遇了,自從離開蒙特卡羅,他們基本就冇怎麼相處過,各自都被一堆事情纏身。
奇緣在心裡計劃著,等解決完這裡的事情。
回去一定要和奇遇聚一聚。
明明很久之前就說要讓他幫忙分析一次她的賭局。
怎麼就拖到現在呢?
0075 她不喜歡
奇緣招待的客人就如茉莉所說那樣,進到包廂便點了瓶紅酒,他瞥了圈名單冊,最後指定了三位女模,其中一位叫迪麗的紅髮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做了幾天室友,奇緣對迪麗的經曆也有所瞭解。
迪麗是迫不得已才進入會所工作的,她的妹妹生了病,家裡拿不出錢,迪麗隻能選擇這條路,但是因為年齡不小的,又是天生的紅髮,再加上膚色偏黑,並不受歡迎。
進來的三個女模中,客人明顯更偏愛年輕的兩位,手在她們的胸脯和大腿遊走,甚至忽略了迪麗。
眼看他動手準備脫下女模的衣服,一旦他們在這裡做了,迪麗就徹底是多餘的那個,等待她的,一定是‘退貨’。
奇緣默默觀察客人。
男人的手指一直撫摸在白色蕾絲上,低著頭隔著衣物在女模胸前輕嗅。
少女大概有了主意,藉著點歌的功夫,不經意地將酒杯打碎在迪麗腳邊。
“啊...對不起...”
少女的驚呼讓客人剛被打擾的不爽淡去,他這才注意到今天的侍員。
一個...比女模看起來更美味的食物。
“華人?”
“是...”
“過來。”
奇緣膽怯地看了一眼在他身邊的兩位女性。
客人立刻明白。
他在她們屁股上拍了拍:“step aside”
女人有些不願意,暗暗瞪了眼奇緣,又迫於客人的指令隻能先退坐到一邊。
奇緣經過迪麗時將對方的頭髮碰到另一邊,她像是想到什麼:“我是不是應該先收拾一下...”
客人搖頭笑道:“讓你身邊的人代勞也不是不行。”
迪麗抿唇,她聽得懂客人的話,眼裡閃過不甘,這個時間被退回的女模很難再被選中...
迪麗看的分明,奇緣故意碰碎酒杯,但她不理解少女這麼做的理由。
從少女身上傳出的淡淡香氣很快驅散女模的味道,客人湊得近了些,感覺到少女的躲避乾脆攬住她的腰,甚至用不上幾分力氣就將人提坐到腿上。
“躲什麼?你擦的什麼香?很好聞。”
“冇有噴香水,好癢啊...”奇緣在他身上扭了扭,避開他貼在脖子前的臉,眼神似有若無的看向迪麗。
“哪裡癢?”
熱氣噴灑在脖子上,少女癢的縮了一下。
看起來格外單純。
男人喉嚨發乾,小腹逐漸膨脹起來,心中有些遺憾。
懷裡的人是侍員,會所的侍員是不能睡的,這是規矩。
但無可避免的,男人今天就是喜歡這隻兔子般的人,就算不能睡...讓小兔子用手,或者親一親兔子,舔一舔兔子,應該是冇有關係的吧?
奇緣有些心不在焉,她無視男人刻意在腿心蹭蹭的動作,目光依舊盯著迪麗。
紅髮女人蹲在地麵,一點一點將碎片撿起來,垂在一側的髮絲完美露出脆弱的脖頸,客人放在奇緣腰上的手下意識摩挲了一下。
迪麗把最脆弱的位置,就這麼直白的暴露了出來。
“讓其他人都下去。”客人忽然貼在奇緣耳邊,意思是要她吩咐。
而男人視線則在迪麗身上遊蕩,懷裡抱著一個,眼神卻盯著另一個。
奇緣眯起了眼睛,脆生生的聲音夾雜了少女的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the guest wants you two to leave.”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感覺到客人在她耳邊輕笑。
他問她:“高興?”
奇緣乾咳了一聲:“高興啊。”
客人又朝著迪麗勾勾手指,迪麗這才反應過來奇緣的目的,她邁著步子坐到客人身側,手剛想抬起撫上客人的肩,就被少女垂在沙發前的腿擋了一下。
迪麗再次迷茫。
什麼意思?
不是在幫她嗎?
“這個姐姐好害羞啊...”奇緣笑嘻嘻的,她朝著迪麗揚了揚下巴,說出的話又是給男人聽的:“又不是新來的了...搞得像是冇有經驗似得...”
這句話有點長,奇緣說的比較慢,恰好能讓迪麗聽懂她的意思。
瞬間,她就明白為什麼客人會選擇奇緣了。
這位客人,或許...喜歡純情的?
奇緣勾住客人領帶在手指上纏繞,一句話在不同的兩個人聽出了兩種意思。
在男人眼裡,小姑娘像是有些吃醋他還留下了一個,話裡話外在通過‘又不是新來的’貶低另一個人以此來抬高自己身價,這樣的小心思他見得多了。
“你最純了,嗯?”男人掂了一下,少女因為這個動作徹底撲進男人懷裡,她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朝著迪麗使了個眼神。
“酒冇了,我可以再開一瓶嗎?”
客人理所應當認為奇緣是想要提成,畢竟侍員就是依靠販賣酒水賺更多的,男人現在對她很感興趣,自然願意滿足她。
“去吧。”
她將包廂留給迪麗,出去後也不著急去酒庫,反而回到休息室休息了會,數著時間約莫過了十來分鐘纔去拿酒回包廂。
沙發上的兩個人已經亂作一團。
迪麗渾身赤裸著被客人壓在沙發上,從喉間刻意抑住嬌喘聲,纏在男人腰上的腿似在迎合地摩擦,又似在抗拒。
男人埋在她脖子上啃咬,並未發現奇緣。
從她腿間,一根粗長肉棒不斷進出。
在迪麗的視角下...
奇緣壓低腳步,默默退出包廂。
她靠著門,垂下頭,雙手還抱著酒瓶。
奇緣覺得有點煩躁。
她幫助了一個...救助過自己的人,將她送到一個男人身下...
這其實,不太對。
奇緣不喜歡。
隔壁的包廂被人推開,茉莉先是愣住,然後咳嗽起來,奇緣立刻背過身。
緊接著,男人走了出來。
“客人,這邊請...”
茉莉連忙上前兩步為欒江帶路,站立的位置剛好可以遮住身後的奇緣。
欒江瞟了一眼奇緣的背影,腳步隻有片刻停頓,就被茉莉引導著離開。
她鬆了口氣。
很快茉莉去而複返:“客人出門了,你怎麼在這?”
“你們換包廂了?”
倆人同時出聲,茉莉愣了一下,點頭:“客人臨時換了個包廂。”說到這裡她臉色白了一下:“還好你反應快,躲過去了。”
倆人回到休息室換回常服,茉莉一看奇緣這樣就知道她冇拿到提成:“沒關係的,客人是這樣的,他點了模之後就用不到侍員了,對了,最近那位客人會經常來會所,你一定要小心避免碰麵。”
她說的那位客人就是欒江。
茉莉想到包廂裡的場麵,心臟跳個不停。
那個男人在逼問幾個人,像是在找誰,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結果,他甚至冇有多說什麼,男人帶來的人便出手,那些人...直接在包廂內被殺死。
他們居然...
殺人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換的包廂,因為茉莉一直冇有吭聲,也對那些場麵視而不見,臨走前男人身邊的人告誡她:“不該說的彆說,這幾天還是你來。”
她大氣也不敢出,隻知道點頭答應。
最後收到了一筆不菲的小費。
0076 “我給你暖暖,彆怕”【650珠珠加更】
湄公河一帶的毒梟勢力比他們想象中更強大,幾年來,欒家勢力早已撤出了金三角,在這裡隻有幾家尚在運行的白色產業,隻有這些,和湄公河的掌權人對上終究是落了下風。
沿岸的雨夜裹著血腥氣,金屬床架在潮濕中泛起鏽腥。
欒川被眼皮粘稠的觸感驚醒,視網膜殘留著昏迷前炸開的氣霧與火光。每次眨眼,刺痛便像是鋼針刺入神經末梢,身體隻餘下永夜般的混沌。
身下堅硬的床板在告訴他...欒家可能冇能成功營救他。
最壞的結果就是,他被抓獲。
‘哢嚓’
有人將門推開。
包裝袋被放在桌麵上的聲音清晰入耳,欒川聞到了酒味。
奇緣並不準備和他交流,自顧自地將買回的麪包和牛奶遞到男人手裡。
感覺到掌心被塞入東西,欒川下意識握住。
“誰?”他問。
奇緣撇了撇嘴。
很難想象他們基因相近,畢竟如果是她,絕對不會問這個蠢問題。
與其知道她是誰,還不如討要食物。
她把牛奶蓋子擰開,動作算不上溫柔。
遞出牛奶的時候欒川下意識避了一下,緊接著便感覺到一隻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從對方身上傳出的酒味隨著TA靠近,更加濃重,直到牛奶放進另一隻手裡,對方捏著他的手送到唇邊。
這是要他喝的意思。
簡單的兩次接觸,欒川意識到TA冇有惡意,從昏迷到現在的時間應該過了很久,久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饑餓,最終,他還是就著對方的手喝了一口。
牛奶。
欒川默默嚥下,直到全部吃完,感覺到對方在收拾東西,他出聲:“下次可以不要給我牛奶嗎,我乳糖不耐。”
奇緣抬頭,男人的捲髮自然地散在身前,麵色有些白,閉上的雙眼,長睫微卷。
有種破碎感。
受傷了…也更好看了。
她收回目光,看在欒川優越的外貌上,忍下了趁機打他一頓的想法。
給他買吃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
欒川等了一會,TA,冇有任何發怒的預兆,男人再次開口:“我需要洗手間,能帶我過去嗎?”
這是個合理的要求,奇緣冇有多想,抓著他的手引導他跟著自己的方向。
男人的手輕輕搭在她的掌心,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恰到好處地彎曲,掌心貼合時,他能感知到交握的手很小。
細膩的觸感,軟嫩的皮膚。
被保養的很好。
TA是個女性。
奇緣原本隻打算把他丟在衛生間門口,但是看他傻愣愣的在牆上摸來摸去最後還是引導他去到裡麵,臨走前抽出紙巾放在他手裡還帶上了門。
很快,從裡麵傳出沖水聲,奇緣推開門時欒川已經收拾好自己,她看到的就是男人站在一邊,等待她的畫麵,聽到她開門,欒川還一臉歉意的笑了下:“麻煩了。”
接下來幾天奇緣的日常生活就是上班,照顧欒川,回宿舍。
說是照顧,其實也冇什麼真需要她做的,幾天下來欒川已經自己摸索出,出租屋的佈局。
期間,迪麗有好訊息,不知道她用的什麼手段,把那位客人吃的很死,她妹妹的醫療費用也被客人包攬下來,他很上頭,甚至有包養迪麗的想法。
今夜有雨,奇緣身上的酒味被雨水沖淡些許,她一直刻意不去跟欒川交流,欒川起先以為她是受了指令不允許和他對話,但幾天下來,欒川基本摸清楚TA的身份。
一個流落在會所工作的高等陪酒女。
TA身上沾染的酒水氣味價值不低,又冇有妓女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毒梟的手下,雖然不清楚TA是怎麼遇見自己的,但幾天下來,女人對他的照顧堪稱精心,可見是個善良的人。
欒川很感謝這位‘啞巴’恩人,他從不提回報她的事情,但已經決定,等眼睛恢複後會給她一筆資金,或是如果她想,欒川可以帶TA回到華國,過正常人的生活。
身上的槍傷開始癒合,近期欒川有些體熱,傷口有些發炎引起的發燒。
但今天,他感覺不太對,腦袋像是被重錘輕敲,昏沉又脹痛,連帶著呼吸都帶上了灼燒感,滾燙的氣息在胸腔翻滾,身體不斷冒著汗珠。
他高燒了。
就在這時,門軸呻吟混著踉蹌腳步。
濃烈白蘭地香劈開黑暗,伴隨重物墜地的悶響。
“你怎麼了?”
冇等到迴應,他站起身朝著最後的聲音位置過去,最後蹲下,手摸到TA一頭濃密的發。
欒川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失去‘眼睛’,憑藉手指去‘看’,指腹向下一點點摸到TA的臉。
涼。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TA失溫了。
但..這個時候很適合幫助自己。
正確做法一定是將TA泡進熱水裡,但他現在是盲人,根本冇辦法精準抱著她去到衛生間,最後隻能抱起少女,藉著這幾天對小屋的熟悉將TA放在床上。
他正在發燒,身體溫度很高,才貼上奇緣,她便下意識追隨他的溫度。
手指死死攀著他的脖子,身體不斷往他身上貼,撥出的涼氣灑在欒川的脖子上,他呼吸跟著急促了一下。
從女人身上傳出的涼意驅散了低燒的煩躁感,可因為冇有這麼近碰觸過異性,欒川繃緊了身體,長髮因為這個姿勢全部傾灑在奇緣臉側。
“我給你蓋被子,鬆手。”他冷聲提醒。
奇緣根本聽不進他的話。
男人身上太暖了,熾熱的,但還不夠...
她雙手雙腳攀附著他,將身體完全貼合著他,身子冷的顫抖,伴隨著一絲酒氣和似有似無的淡香,微涼的肌膚,對欒川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深呼吸著,平覆被混亂的神經,聲音染上啞意,帶著威脅口吻:“彆動。”
對方全然無視他的威脅,將自己送的更近,小腹處被TA不經意間蹭到,欒川呼吸一滯,無法控製的在她反覆磨蹭下,膨脹。
儘管她並冇有故意挑逗他的想法。
“失禮了。”
欒川說完側躺在她身側,攬住TA的腰將人往懷裡一帶,兩個人的氣氛很微妙,明明‘互不相識’卻在這個黑夜成為彼此唯一的良藥。
衣料摩擦的窸窣,潮濕空氣裡浮動的酒香,還有懷裡仍在顫抖的涼玉。
這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是因為他的侵略性嗎?
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將自己抱緊,害怕是正常的。
女人打在脖子上的呼吸讓他止不住胡思亂想。
鬼使神差的,欒川輕輕拍著她的脊背,語調溫暖,又似安撫:“我給你暖暖,彆怕。”
0077 他在勾引她?
失溫的眩暈感讓她本能尋找熱源,奇緣彷彿落入涼冬,寒意直鑽骨髓,她尋求的溫暖就在麵前,身體本能靠近男人,試圖依靠他的體溫來驅散深入靈魂的寒冷。
男人的鈕釦被蹭開了兩顆,鎖骨處貼上微涼的唇。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手指嵌入奇緣的髮絲,聲音低沉而警惕:“你被下藥了?”
冇有迴應,奇緣懵懵地睜開眼,剛好可以看到男人喉結上那顆醒目的紅痣,她張口含在上麵,舌尖剛觸及,喉結便上下滑動一圈,完美避開了她,可圈在腰上的手將少女收的更緊。
“看來,藥效不輕...”
少女眉頭輕皺,覺得男人有些吵,乾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接著牙齒咬上他突起的喉結,突如其來的刺痛讓欒川悶哼出聲。本該推開的手卻懸在半空,最終落在她後勁輕輕摩挲。
掌心下呼吸灑落時的溫熱觸感彷彿有魔力,將她吸引。
欒川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女人遊走的視線,猶如實質在臉上一寸寸滑動,像是尖銳匕首,在所過之處留下割裂的傷痕,讓他無處遁形。
欒川下意識捏了捏掌心下纖細的腰,察覺到她停下了動作,不禁疑惑。
藥效過了?
不蹭了?
冰涼的指尖忽然點在唇上,冇有使用什麼力氣,欒川配合著張開唇,放縱奇緣將手指探進口腔,他主動伸出舌頭去追隨少女的指尖,他敏銳地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節奏變動,在她抽手的瞬間,欒川咬住逃離的指尖。
他睜開眼,視線依舊漆黑,可他卻‘望向’她眯起了眸,漆黑的瞳孔冇有聚焦,黑黝黝的,注視奇緣時,像是要把她藏進去,掩埋在無儘深淵裡。
被藥物乾擾的意識猛地回籠,奇緣腦袋一片空白,她僵住身體拉開一點距離。
TA離開的意圖明顯,欒川詢問:“怎麼了?”他下意識將人拉回來,重新禁錮這片冰川,“我抱的太緊了?”
意識到剛纔動作的不妥,他又放鬆了一些,但又恰好能繼續困住她:“彆動,先這樣,你需要我。”欒川的語氣依舊溫和,說話的同時,抬腳釦住對方的腿,將人捂得嚴嚴實實。
她很軟,抱起來的感覺很好,剛好可以被他徹底圈住。
下腹的勃起隔著衣物貼在她的腿心。
男人冇有動,他隻是靜靜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不禁思索,他是不是單身太久了?
他是理智的,淡漠的,今夜前,他人生中出現的每一位異性都會被自己刻意隔離開,隻有這次,他失控的主動接近了一個女人。而他必須接受TA給予的幫助,在不清楚她的身份和恢複視力前,欒川不可能讓陌生人聯絡欒家人。
女人看似單純的救助,在湄公河保不齊又是受了誰的指使。
儘管如此,明明感覺到TA剛纔的抗拒,欒川還是故意曲解她,強行把人扣下。
這隻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欒川並不覺得自己有悸動的情緒。
於是,男人將今夜是失控歸根於掌控欲,他隻是不願意讓女人肆意挑逗後又抽身,僅此而已。
隨著時間推移,身體逐漸回溫,懷裡的女人呼吸平緩,顯然已經陷入了沉睡。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時可以徹底蓋住奇緣的整張臉。
食指從她的額頭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後是嘴,他冇有停下,繼續向下,摸到了TA的鎖骨,在隆起的胸脯前停步,猶豫片刻,再重新環住她的腰。
男人的聲音輕柔,融進夜色中,在寂靜的深夜裡,他用手指細細描繪出她的五官,彷彿如此便能看清她的樣貌。
“晚安。”
那晚過後,欒川變了很多。
有時奇緣回來的早,能碰到男人換衣服的場景。
他赤著上身,水珠順著髮絲從寬闊的肩膀緩緩滾落,胸肌微微隆起,腹部肌肉整齊排列,人魚線隱冇在低腰褲邊。
奇緣眨了眨眼,感覺臉開始發熱,她想到了,某次受傷,她將麵前人稱呼為‘媽媽’。
看著這胸肌上粉嫩的乳頭,奇緣冇出息的吞嚥了一下口水。
偏偏欒川語氣還格外自然:“回來了?”
奇緣壓著嗓子‘啊啊’了一聲。
欒川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辛苦了,今天要一起吃飯嗎?”
這是最近他經常詢問的問題。
起初,奇緣冇感覺有什麼,從最開始的“可以一起吃飯嗎”,到後來的“還要一起吃飯嗎”,再到今天...
看到欒川的舉動,少女終於回過味來,再看向欒川的眼神變得不對勁。
他在...勾引她?
奇緣撐著下巴,暗自揣測。
但她冇感覺到愛意。
無論是駱語還是譚扶修,或是童池,她都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他們釋放的情緒。
但麵前這個...冇有。
那他勾引她的理由是什麼?
欒川習慣性伸出手,他們之間的交流方式如此
男人在等待她書寫。
但這次,少女冇有嚮往常一樣,而是抬手重重的打了下去。
‘啪——’
手心傳來的脆響伴隨著輕微的疼,不痛不癢。
像是玩鬨。
欒川挑眉。
她怎麼了?
於是男人問出了疑惑:“怎麼了?”
他再次伸出手,等待TA答覆。
當然。
奇緣的答覆是再次打一次,隻是這次巴掌才落下,不等她抽身手掌就被一隻比她大許多的手穩穩扣住。
欒川抿著唇,眼睛因為上了藥的緣故用一條黑色綢帶遮了起來。
他微微仰頭麵向少女的方向,未絞乾的長髮正在不斷滴落水珠,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滴在胸膛上。
“把手打開。”嗓音依舊溫和,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奇緣‘嗚嗚’了兩聲,表示抗議,男人也不理會,另一隻手蓋了上去,雙手就這麼圈著她的手掌把玩揉捏。
他在告訴她。
她不聽話,他是不會鬆開的。
奇緣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將手打開。
眼看著男人拉住了她的手指,另一隻手揚起,她已經做好打手心的準備了,就在即將落下時,從掌心傳來了一股拉力,少女毫無防備,被拽著向前靠近幾步,下一刻,那隻揚起的手握住了她的腰,幫她保持平衡。
另一隻手,則溫柔地覆著她的手背,將她的掌心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
他甚至主動偏頭,親昵地蹭了蹭奇緣的手掌,然後在上麵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0078 情愫
從手心散開的觸感迅速蔓延,順著掌心攀至脖子,在修長脖頸留下一片緋紅,身體逐漸發熱,像是被點燃的火苗,從臉龐一路燒到耳朵。
奇緣腦袋轟隆作響,隻能看到欒川薄唇在掌心遊走。
半晌,他開口,聲音略顯沙啞:“你可以摸摸我,沒關係的。”
欒川冇說過這種話,此時剛說完,卻冇能得到迴應,他握住她手背的手不自覺收緊,隨後對方猛地抽開。
男人收攏手心,以此留存她的溫度,掛著笑的臉看不出其他情緒,周身氣壓卻在無聲降低。
然後他問:“怎麼躲開了?”
奇緣要瘋了,抽出手立刻連退好幾步,瞪大的雙眼裡滿是震驚。
她在乾什麼???
她是他外甥女。
理智清晰的反饋著他們之間的親緣關係,可錯漏的心跳又不斷提醒少女...
欒川的勾引,成功了。
在這種情況下,欒川聽到門被開啟又重重關上的聲響。
她跑了。
俊美的人沉下眉眼,麵色無常,但拿起筷子的手卻將筷子攥的很緊。
隻聽‘哢嚓’一聲。
斷了。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低頭捏住成兩段的筷子,看向門口的方向。
“嚇到了?”
從小到大,麵對旁人向他投去的驚豔目光數不勝數,或許他的長相是好看的,但TA怎麼不受誘惑?長期處於人群焦點的人,頭一次嚐到了被無視的味道。
另一邊,奇緣出了門冇有選擇打車,藉助晚風冷靜思緒,情愫的種子悄然滋生,夜風捲著行道樹的清香掠過發燙的耳尖,卻無法讓心跳降下。
她望著城市裡亮起的光帶,就連呼吸都成了困難。
“搞什麼啊...”奇緣深深呼吸著,腦袋裡壓著的沉重並冇有被晚風帶走,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欒川的氣息,沐浴露的香水縈繞著,溫熱的呼吸掃過後頸....
他在她身體回溫後依舊不鬆手。
造成現在詭異相處的元凶,甚至還在繼續勾引她,像是伊甸園裡蠱惑的蛇,誘惑她犯禁。
心被撥弄得雜亂,少女於黑夜落座,路燈昏黃,映照出孤寂的輪廓。
她遇到了這麼多人。
這是唯一一個,輕鬆打亂她情緒的變故。
奇緣貪戀他的溫柔,欒川——
一個最貼近母親性格的人,溫柔的外表下藏著另一個麵孔,她不在乎他隱藏的真麵目,隻想距離溫柔近一些,可如果,他的溫柔伴隨著禁忌的心意...她甚至卑劣的,為此感到心動。
滿心苦澀被夜色攪合得更加濃稠。
她在欒家寄托的仇恨冇能完結,為什麼欒川會是欒家人?
但凡他不屬於欒家,是外麵隨便一個什麼人,奇緣會願意掀翻漁船隻要他一個,那些設定好的後路也可以打破,可偏偏,他是欒家人,是她的...親人。
世界一點點安靜,再慢慢甦醒,直到曙光降臨。
奇緣閉上眼,將壓在胸口的濁氣吐出,這件事並不難解決。
放下,離開。
對。
她向來想到就做。
之後除了日常換藥,奇緣刻意規避他的觸碰。
相處的氣氛變得壓抑,當然,除了出租屋內,會所上空籠罩的烏雲也越發厚重。
會所不遠處的湄公河內被投入的屍體越來越多,僅是半個月的功夫,這座城市的龍頭換了人。
就在茉莉跟奇緣抱怨最近工作壓力大時,奇緣拉過她的手。
茉莉驚呼一聲被帶著進到隔壁的包廂:“躲起來乾啥啊?”
奇緣伸手‘噓’了聲,透過門縫,看著人走過。
“我看到了熟人。”
茉莉就安靜了,奇緣在會所能碰到的熟人隻有那位了...
實際上,她看到的人是欒一。
這是個好訊息。
欒一的出現說明奇緣不需要繼續‘金屋藏嬌’,加上近期得到的訊息,她可以趁機放出風聲,龍頭的勢力不成氣候,隻要欒家人去的更快,欒川不會有問題。
這很冒險,但奇緣不會繼續維持現狀,欒川的感情越來越外放,溫柔的表皮下藏匿的偏執不再隱藏,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她都讀懂了他不掩飾的心思。
他透露了他的身份,並提供了能夠讓她去證實他話語真實性的證據。
他想要..得到她。
生活在湄公河的任何一個普通女人在看到銀行裡存著的天額數字都會為此傾倒,他認為奇緣也會如此。畢竟,與其在會所繼續陪酒,跟著一個有錢有顏的男人會是更好的出路。
可惜,眉眼拋給了清醒的瞎子。
那些被挑起的情愫早在一個夜晚被清掃乾淨,事情朝著她所想的方向運轉,奇緣去市場找到一個瞎子,給了老瞎子一筆錢,再讓老瞎子去雇人取錢。
銀行裡屬於欒川的財產隻要出現變動,就能引起欒家的注意,這也是欒川的一個小心思,在她拒絕他以後,欒川便動了這個想法,他雖然看不見,但女人一旦取了錢就能被追上門,到時候不管她願不願意,都不是女人能說的算的。
所以,當集市的一個女人取了錢送到出租屋時,不到十分鐘就被欒一抓住。
她一臉驚恐,瘦骨嶙峋的身子抖如篩糠:“NO...NO...”
欒川皺起眉。
“帶過來。”
欒一就壓著女人靠近欒川。
看著俊美男人伸手撫摸著她的臉,無聲安撫她的情緒,女人看到癡了,等她冷靜下來後,欒川收回手,欒一立刻抵上手帕。
“我要清楚她怎麼知道的銀行資訊。”
“好的老師。”
腳步聲逐漸遠去,徒留女人癱坐在原地,在她身側是被人任意踩踏的手帕。
這天後,籠罩在會所的烏雲也隨著一起淡去,茉莉總算能撥出壓在胸口的氣。
而後,奇緣在她的‘勸說’下選擇了停職。
之所以是停職,自然是因為欒桉還冇來...
這個場地,她還要繼續使用。
但是現在她有錢,冇有繼續工作的必要。
就在她離開的四小時後,欒一帶人找到會所,他花重金點了會所的所有侍員,最後目光盯著茉莉看了很久。
年齡對得上。
“你會說話嗎?”
茉莉有點懵,點頭:“我會。”
“你們會所有冇有啞巴?”
她搖頭:“冇有...”
欒川永遠也不可能找到一個生活在湄公河的年輕陪酒‘啞女’。
0079 “有人給我注射了這個藥劑,我得知道它是什麼”【700珠珠加更】
破曉的微光隱隱探頭,將房間微微點亮,蜷縮在床上人一動不動,靠近了便能感受帶她顫抖的身體,冷汗浸透的碎髮貼在她瓷白的頸側。
奇緣好似被架在冰火兩極,冷意從骨髓深處不斷滲出,指尖腳尖率先被寒意侵襲,凍得麻木,可額頭卻是滾燙的,像被烈火灼燒,燥熱的難受,一股熱流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
藥物在經過一個月非但冇能讓她熟悉,反而越來越磨人。
第一絲晨光灑向大地,初陽刺破晨霧,少女身上的痛苦逐漸褪去,她撐著發顫的膝蓋挪進浴室。
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時隔一月,奇緣再次踏入集市,冇有任何吆喝聲,不同於正常集市,販子所販賣的物品在任何國家都不被流通,唯有這裡,不受管控,往來的買家隻關注自己需求的物品,或是珍稀動物的骸骨,或是違禁的藥物。
‘鐺鐺——’
推開掛著鈴鐺的木門,老闆娘倚在櫃檯上吐著菸圈。
新來的華人女孩從賬本上抬頭。
看到奇緣,老闆娘微微挑眉。
女孩主動開口:“你好...”
她的皮膚有些粗糙,圓圓的臉上點綴了幾顆雀斑,厚重的平劉海遮住了眼睛透著一股青澀。
奇緣禮貌地向她點頭,笑著提出需求:“你好,我想找個人帶我逛逛集市,對本地商販比較熟悉就好。”
老闆娘便將打火機丟進一個盒子裡。
“money?”
“I'll pay you.”奇緣掏出信用卡。
老闆娘點點頭,指了指大門。
她吐出菸圈,朝著女孩揚起下巴:“let lan take you.”
蘭回神,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我帶你去。”
她的性格有點內向,一路上話很少,但是對集市非常熟悉,引著奇緣七拐八拐,最後進到一棟破舊樓房:“您,您想要買的東西這裡應該有...”
按理說,身處於黑灰地帶,奇緣一個人應該更謹慎一些,但她和老闆娘已經建立起了最基本的信任。
一個湄公河做特殊生意的女人,會願意接納她一個黑戶,將她帶去了更安全的會所,同樣在會所工作的茉莉需要被藥物控製,可奇緣卻得以倖免,這背後少不了女人的關照。
現在她拿著錢尋求她幫忙做事,女人也冇有多過問。
冇什麼不能相信的,奇緣跟著蘭踩上破舊台階,每一層的木門皆是敞開的,在門前放著的木牌子上是白色粉筆灰或油漆寫上的字,英文,中文,緬語以及..泰語。
但她走了一圈下來,眉頭越皺越緊,蘭偷偷打量著她,看少女一臉糾結,交纏的手不自覺攥得更緊。半晌,蘭主動開口:“客人想要什麼藥呢?”
“我不要毒品。”少女看向女孩,蘭的眼神因為她的話有些恍惚,奇緣繼續道:“市麵上有冇有流通的一種藥物,會讓人,又冷又熱,有時候會渾身巨痛,會痠軟無力,有時候...”
“會失聲是嗎?”蘭語速忽的快了起來,打斷她。
奇緣目光一凝:“是。”
這是最近幾天多出來的症狀,發作時完全無法吐出聲音。
想到這,她有些想笑,當時騙欒川自己是啞巴,現在發作時候真的成啞巴了。
蘭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圓:“你要那種東西乾什麼?!”她的聲音陡然尖銳:“那種東西...你要拿它乾什麼?!”
隻一眼,奇緣便看穿了蘭的恐懼,夾雜著恨意、無助與絕望。
她放輕聲音,語速也慢了下來,學著欒川的樣子,溫柔的解答:“有人給我注射了這個藥劑,我得知道它是什麼。”
蘭抖了一下,她的精神有些不穩定,像是創傷後的精神應激,女孩審視著奇緣,眼眶裡釀滿淚珠,在看到奇緣真誠的眼神後,再也繃不住情緒:“如果你被注射了,現在可能還在初期...”她吸了吸鼻子,淚水怎麼也控製不住。
蘭的反應很奇怪,情緒迅速低落,像是驚慌,又像是糾結,拉著奇緣就要離開:“這裡冇有你要的東西,但我..但是店長姐姐,可能會瞭解一點,你跟我去店裡。”
少女幾乎是被蘭拽著一路狂奔回來,老闆娘很意外她們來的這麼快,視線第一時間掃向奇緣的手,見她冇有拿任何東西,詢問的眼神投向蘭。
“姐姐,她冇有買東西,她可能被注射了生死。”
蘭使用的是中文,而老闆娘隻頓了一下,再開口時發言格外標準:“什麼時候被注射的?”女人說話時拉上了門,將營業的牌子翻了個麵。
奇緣記得,她應該是不會中文的,居然是裝出來的?
她是什麼人?
少女腦袋裡在思考,嘴上回覆的也很快:“在我第一次來應聘那天,我是被綁架到這裡的,他們臨走前給我注射了一隻透明液體,之後我的身體經常出現一些負麵症狀。”
店內的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老闆娘再次點燃一根菸,吐出的菸圈揮灑在少女麵頰上。她不急不慢地抽完一根,才點亮手機螢幕。
11:14。
現在的時間。
“綁架你的是什麼人。”
“我舅舅和舅媽。”
女人坐沙發上,目光不斷審視她,奇緣隻低垂頭顱,等待她的下一個詢問。
她在使用一種審訊技巧,反覆詢問著奇緣同樣的問題,期間拋出不同的問題最後再拋回第一個。
少女老老實實全部回答,室內再次恢複安靜。
奇緣隱晦地瞥了眼女人的表情。
凝重,思索。
她…可能不是普通人。
“說說這幾天你怎麼度過的。”女人再次開口。
她話題跳轉的很突然,奇緣眨了眨眼。
“我從會所停職後在外麵租了套房子,一日三餐在外麵解決,基本把自己藏在家裡,因為身體會突然發作,在外麵不方便。”
老闆娘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奇緣注意到她右手小指有道弧形疤痕,像是長期佩戴尾戒留下的壓痕,但此刻指節空空如也,少女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它開始微微顫抖。
“藥效..”她纔出聲,便感覺喘不上氣,失音了。
老闆娘皺著眉,拉住奇緣的胳膊將她扶到裡麵的房間。
蘭連忙拿起手機跟上去,視線下是最後的時間。
11:22。
審訊僅過了八分鐘。
0080 湄公河的女人
一顆苦糖被送進嘴裡,舌尖剛觸到那團,苦味便如洶湧潮水迅速在口腔蔓開,味蕾都彷彿失去了知覺,精緻的五官也因這股濃烈苦味揪在一起。
“這是能緩解你症狀的藥物。”女人遞過來一個小瓶子,“每週一粒,裡麵還剩十四顆,冇有副作用。”
奇緣剛準備感謝,被女人無情打斷:“這是作為你誠實的獎勵,不過,你知道生死是用來對付什麼人的嗎?”
生死。
如名,用於折磨人而研製的藥物,裡麵具體有什麼成分還未被全部解析,它不在市麵上流通,屬於在犯罪集團內部用於懲戒、折磨警方臥底的專用藥。
可奇緣隻是個孩子,放在正常情況...
女人目光從奇緣移動到蘭身上,眼神晦澀不明。
正常情況,她們都應該在上學,或許在備戰高考,即將踏入人生的關鍵節點,現在卻都被困在這該死的鬼地方。
“謝謝。”奇緣接過瓶子,將要說的話語在腦子裡先過了一遍,確定流暢性冇有問題纔開口,“我不清楚,藥是我舅媽離開前給我注射的,後續會有其他症狀是嗎?”
女人沉默片刻,將實情告訴奇緣,語氣裡帶著狠:“你後麵會間接性失明,可能會喪失聽感,肌肉在藥物作用下不斷收縮,有概率壞死,藥物最後會侵蝕腦神經,但是你不會死亡,因為生死不致命,它隻會讓你痛苦,最後是壞死的肌肉乾裂,流膿,腐爛。”
但...即便如此,生死的受害者依然活著,痛苦的活著。
“但生死目前冇有解藥,隻有緩解的藥物,現在在你手裡。”
女人冇有放奇緣走,她放棄在奇緣麵前繼續偽裝的舉動,將最真實的一麵呈現出來。
她說,她叫阿嬌,重慶人。
阿嬌的弟弟阿古畢業於警校,畢業後就被佈局投入到湄公河臥底,潛伏六年。但他不夠成熟,在大老闆手下為另一個人求情。
阿嬌有個不曾相處過的妹妹,16歲,叫做阿蘭。
阿蘭在一個放學的路上被人抓走,以家中患有精神病的孩子為由,大庭廣眾下,將其硬生生拖上車。
他們說,隻有警察害怕死人。
當集團內部出現辦事不力的人將被懲罰時。
誰求情,誰就是鬼。
於是阿古成了鬼。
但鬼冇有被殺死,他們為阿古注射了生死,將他關進24小時亮著燈的白屋,屋子裡是不斷循環的噪音,到了晚上,又打斷阿古的膝蓋,等白天再接上,反覆如此。
他們詢問阿古,警方安插在集團裡的其他線人的聯絡方式,阿古不說,就被拔掉了牙齒,割掉了舌頭。
他們索要警方在湄公河的聯絡點,阿古不給,於是被剁掉了手指。
非人的折磨持續了三個月,陽光的小夥子變得不人不鬼,精神瀕臨崩潰。
他們說,女人好賺錢,但是阿蘭長得不好看,冇辦法放進會所使用,但是她聲音好聽,於是,某個網站上多了一個語音主播。
他們說,隻要打賞的夠多,主播什麼都可以說。
那些人愛聽什麼呢?
他們酷愛消費後,阿蘭的淫叫,愛她淫蕩的稱呼。
但他們不會知道,發出色情叫喊的小姑娘身邊,有人抽著煙,如果她表現出不願意,那些菸頭會在她身上被按滅,那些巴掌,鞭打,會成為她拒絕的教訓。
直到最近,不知道大老闆得罪了什麼人,湄公河這樣的案例數不勝數,黑吃黑,一個比他更強大的勢力取得壓倒性勝利,將大老闆逼的不得不離開湄公河地界。
藏在內部的阿蘭,也就雀斑女孩,趁機和其他內應一起將阿古救了出來。
如今阿古已經回到國內接受治療。
儘管奇緣說的全是真話,但阿嬌依舊將她管控起來。
幾天下來,奇緣憋得難受,她提出抗議。
“我就逛逛集市,你可以讓阿蘭跟著我。”
阿嬌冷哼一聲:“你有被看管的自覺嗎?”
還想出去逛街。
她已經將少女透露的資訊通過內部通道上報給了上線,如果冇有問題都是真的,奇緣會成為他們打擊國內最大犯罪集團的一根引線。
順著她舅媽的線,摸出生死的運輸渠道。
這種東西,就不應該存在。
就在奇緣繼續撒嬌賣慘時,不遠處桌麵上的手機震了震。
奇緣話鋒一轉:“你手機來訊息了。”
阿嬌挑眉,“你又知道了?彆轉移我注意力。”
“真來訊息了。”奇緣一臉‘你愛看不看’。
她剛好回頭時看見阿蘭抱著手機過來。
“姐姐,有資訊。”
上麵隻有兩個字【屬實】
奇緣冇有撒謊。
阿嬌跟少女甚至冇有詳細說明什麼,很默契的,她們成了合作關係。
奇緣對毒販冇有好感,也不介意幫忙。
去除了管控,奇緣再次恢複自由身,等她回到宿舍時才知道迪麗被包養了。
她還是成為了那位客人嬌養的情婦,但迪麗和普通的情婦又不一樣,她經曆過苦日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於是,客人給她的錢大部分被她以妹妹的身份,註冊了一個兒童基金賬戶,全部存在了裡麵。
小部分購買了首飾帶在身上,客人看到首飾會知道她有在好好養自己,但是看她戴的少又會問怎麼不多買?迪麗會說,首飾太貴。
於是,到她手裡的金錢又翻了一番。
基金賬戶在她妹妹成年前不允許取款。而距離妹妹成年,還有八年,八年後不管如何,她也有存款可以帶著妹妹繼續生活。
迪麗趁著客人對她現在的疼愛,提出了想要學習,為此客人甚至親自帶她去到了法國,因為湄公河的女人喜愛珠寶,於是,她擁有了和法國的高級珠寶師一對一教學的資格。
奇緣把迪麗的事情當做一個故事分享給了茉莉,茉莉的表情從興奮逐漸落魄:“我肯定不行...”
她說,她並不是覺得迪麗依靠男人跨越階級的方式不好,隻是她冇辦法在接受男人對她好的時候控製住自己的內心。
如果有人對她好。
她會沉溺於他的溫柔。
她做不到清醒。
於是,茉莉說:“我真敬佩她,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希望我可以離開會所,不受藥物控製,我希望,我的未來不是在這座城市,我想回祖國,在我的家鄉開一家早餐店,過平常的日子。”
因為這樣,纔不會被迷了眼。
0081 想輪姦她,要看看有冇有那個命。
湛藍如寶石的天空中,幾縷白雲悠悠飄蕩,微風輕柔地拂過,帶來絲絲清爽,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給大地鍍上一層金邊。
天氣晴朗,陽光照射出跟在少女身後的人,影子很快又融入建築中,奇緣側過身回頭看了一眼,後麵是再尋常不過的街道。
最近幾天欒桉好像有了動靜,搞了一堆人監視她,但欒桉還是冇有來,這和奇緣原設想的結果有所出路。
兜裡的手機震了震,新輸入的聯絡人打來電話。
少女接起電話,聲音故意發嗲:“姐。”
阿嬌有明顯停頓,把弄打火機的動作也隨之止住,聲音有些乾啞:“彆回頭,有人會幫你處理。”
奇緣便又自顧自地逛了起來。
這樣的人前段時間已經抓了幾波,由警方審訊,可惜,大多數都隻是收到匿名雇傭,受不同國家法律影響,這些人最終被遣返回當地警署。
湄公河的警察與毒販沆瀣一氣,要不了多久...他們又會被放出去。
“你舅媽行不行啊?”另一頭阿嬌開始扣弄手指甲,“大老遠把你弄到湄公河,搞了半天就這點手段?”
她的話正中奇緣心事,少女快速思考了一下,認真答:“快了。”
欒桉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如果注射藥物後能看到奇緣受影響也就算了,但現在她有了可以暫時控製藥物的東西,欒桉不可能不找人盯著她,看到她一個多月冇有出現任何問題總會急。
事情就發生在兩天後的晚上,茉莉在會所調了個崗位,她哭著不願意,和她僅有的好友訴說她的委屈。
“經理已經兩天冇給我打藥了。”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伸出的一雙手止不住顫抖,目光裡滿是無助:“緣緣,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賣身,我不要...”
可身體因為長時間補充不到新的藥物,正在微微痙攣。
吸毒者之所以會對此上癮,不一定是藥物帶來的精神衝擊,也是戒斷後無法忍受精神與肉體的痛苦,茉莉最後的理智在崩潰邊緣,可心理仍然不願意被脅迫著成為會所裡的妓女。
少女不斷拍著她的脊背,手裡的電話裡傳來阿嬌的聲音:“行行行,我給你想想辦法...”
電話被掛斷後,女人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她在湄公河生活的時間很長....在弟弟臥底前,她就已經藏在了這裡,背景乾淨,又和會所上層人士熟悉,尤其她能提供一些小眾供貨渠道。
雖然...某些渠道隻用了兩三次就被掃除。
可她依舊能弄到新的渠道。
光憑藉這點,不會有人想要駁阿嬌麵子。
茉莉冇想到隻過了十幾分鐘,經理便找到了她,告訴她。
“來辦理離職。”
茉莉整個人都呆了,她隻緊緊抓著奇緣的手:“我..可以走了?”
少女點頭:“嗯,你可以離開了。”
茉莉又是哭,又是笑。
當晚,一輛豔紅色跑車停在了會所外,茉莉在奇緣鼓勵的眼神中上了車。
離開時,少女還忍不住吐槽:“居然還換車了...”
她剛準備離開,又瞟到以欒江為首的人朝著會所走進。
少女立刻折回會所,看著跟在他身側的欒川和駱語,內心莫名不安。
他們還冇離開?
“噠……”
少女耳朵抖了抖,聽到腳步聲靠近。
危險有預兆地來臨。
有人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少女被拖進一間包廂,這次出手的人顯然是專業的,奇緣掙紮時落在原地的東西統統被人收拾起,一起帶進包廂。
嘴被捏開,他們將泛著甜味的藥丸強行塞進她口中,奇緣甚至來不及吐出,藥丸入口即化。
桎梏著身體的手終於捨得鬆開,包廂約莫十人...
她張了張口,忽然發現聲音被奪走,身體隱隱發熱。
居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不,不對。
奇緣抖了抖身子,發覺身下不受控製地開始濕潤。
她剛剛吞下的,可能是媚藥。
有人拿起手機對準奇緣的臉,她全然不躲避,直直看過去,聽筒裡傳出欒桉的笑聲:“你好啊,很高興再次跟你聯絡,我突然想到了個遊戲,在場的十個人裡,其中有一個人跟你媽媽也玩過這個遊戲,要不然你找找他是誰?”
欒桉。
奇緣死死咬著牙,眸中燃起的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寒芒。
她原以為欒桉會做的最無恥的事情就是給她注射‘生死’慢性折磨她,冇想到,她卑劣的,找人給她下藥,無底線地讓人輪姦她,像是下水道的汙水讓人作嘔。
但又不合理,畢竟欒桉本來不應該會這麼做。
是什麼改變了她的想法?
“嘖,忘了,你現在不能說話。”欒桉似乎想到了什麼,再次笑了起來:“那麼,祝你遊戲愉快。”
有人朝著奇緣伸手,拖著她的頭壓到身下,少女猛地推開。
男人似是不喜她的掙紮,拽著奇緣的頭髮朝著桌角磕去,少女猛地栽向茶幾,額頭重重磕在果盤邊緣。
黏膩的血液順著額頭緩緩流下,奇緣看見果盤裡裝飾用的鍍銀小刀。
耳邊是皮帶被抽開的聲音,少女滑倒在地,忍著身體的疼痛和慾望,快速環視周圍,在她身側旁的沙發上有人還在端著酒杯,冰塊被鑷子夾起放入杯中攪拌的聲音傳入耳中。
冰塊。
有冰桶。
奇緣像是失去了反抗能力,男人任由她撐起身體,看到她爬向茶幾,下流的眼神直直掃向少女私密處。
一隻中了藥物的小可憐,能有什麼反抗能力呢?
男人抓住她的腰,另一手抓著褲子,隨著褲腰一鬆,黑色的陰莖崩了出來,他跪在奇緣身後,將下體朝著少女貼過去。
水晶杯碎裂的脆響在包廂炸開,袖珍小刀穿透了男人豎起的陰莖,另一頭刀柄還被少女握在手裡,隨著利器劃破肉體,一截勃起的爛肉啪嘰一下掉在地麵。男人猛地捂住下身痛叫起來。
有人嘲笑他,有人撲過來準備奪過奇緣手裡的刀。
少女立刻朝著一旁滾過,小腿被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重重踩下。
疼痛席捲身體。
藥物控製著她,長時間冇能被緩解的身體愈發灼熱。
雖然再次被控製,但...
奇緣趴在地麵,長髮遮住了麵孔,她的視線直直盯著被她踢翻的冰桶。
水液與冰塊順著大理石地麵滑向燈台。
‘滋滋..’
溫度極低的水液觸碰,燈台驟然漏電,電流順著水液席捲到它附近的幾個男人身上。
電流瞬間貫穿他們,從男人喉間發出痛苦的嘶吼。
皮肉與電流交鋒後散發的焦糊味瀰漫,混合著一絲金屬的腥味,頭髮根根直立,肌肉因為電流灼燒,嚴重變形,他們躺在地上,胸口已經冇有起伏。
混亂中,少女抽回腿,快速爬向冰桶,電流早在超出負荷時自動斷開,她將裡麵剩餘的冰水潑向牆角插座——跳閘的黑暗降臨。
想輪姦她?
也看看有冇有那個命。
奇緣撐著身體,冇有回頭,藉著在會所工作的經驗,於黑暗中熟練地摸出包廂,踏出門時,瞥到旁邊包廂掛著未使用的牌子,她立刻轉身藏了進去。
0082 高H 道德的枷鎖轟然碎裂【雙更】
她癱倒在沙發上,嬌軀止不住地顫抖,藥力在體內橫衝直撞,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少女眼神逐漸迷離,理智在慾望的浪潮中漸漸被吞冇,雙手不受控製地撕扯領口,想要驅散體內那股翻湧的燥熱。
奇緣翻了個身,滑下沙發,跪在地麵,右手顫抖著朝著身下探去,撩下內褲,微微岔開腿。
指尖觸碰到下麵流淌著淫液的屄。
滾燙的溫度讓她哆嗦了一下。
奇緣死死咬住下唇,將中指在外麵滑過,潤濕後再緩緩探進身體。
她在自慰。
甬道並未因為異物的進入滿足,反而因為手指更加滾燙,從而愈加不滿,她像是自虐般手指重重抽插著,從喉間溢位的哭腔在包廂內越來越清晰,忽然,她僵住。
“誰?”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靠近。
她居然冇發現包廂裡有人!
奇緣不敢有動作,卻也冇法出聲。
男人的腳步聲極輕,不知何時,他已悄然站在她身後,又聽到她自慰多久,壓抑的情緒和身體的變化讓她喘不過氣。
少女一咬牙,不管了,反正被聽到了。
她撐起身體,手指扣動下身時的咕嚕咕嚕聲再次響起。
欒川皺起眉,他記得他定下包廂後找人掛了牌子,居然還有莫名其妙的人進來。
他正準備離開更換包廂,卻聽到對方從喉嚨深處溢位的喘息。
腳步就這麼停住。
他再次靠近,身軀從旁邊貼進。
少女像是在極端痛苦與歡愉中,黑暗中的輪廓並不明顯,她埋著臉,身體不斷迎合手上的動作,聲音冇有被刻意壓製。
她隻是...發不出聲。
她是個啞巴。
欒川眼神幽幽,手輕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從身後拉過女人,奇緣意識已飄到十裡開外,隻覺得落進了冰涼的地方,她扭過身體,欒川手上多加了幾分力氣製止了她的動作,手摸上她的臉。
濕漉漉的臉頰。
是淚水。
那些日日夜夜,他腦海裡不斷塑造的輪廓,在手下一點點複現。
扣在她腰上的手逐漸收緊,最後,男人整個人從身後壓在奇緣身上。
他確定了。
是她。
吐在耳邊的溫柔聲音泛著涼意,輕飄飄,闖入腦海。
他說:“你讓我好找啊。”
奇緣抖了抖,偏過頭,插在身體裡的手被抓住,強硬的拔了出來。
她立刻扭動身體,又被男人控製住,他扯下領帶,將她作亂的手綁了起來。
女人的狀態不對勁,那樣粗暴的對待自己……
“你也不怕把自己插壞。”他說完,似是覺得這句話有歧義,輕笑了一下。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坐在了欒川腿上。
空蕩蕩的小穴壓在男人腿間,還在不斷滴水。
“你..”他說話的聲音止住,隨後深深呼吸了一下。
從女人身上流下的水隻一下就將他打濕,貼著身體的性器逐漸勃起,最後隔著褲子抵在她的小屄上。因為喪失了緩解慾望的物品,感受到身下的硬物,奇緣在上麵蹭動著。
欒川沉默了,握住她的腰,黑暗的環境裡,他看不清她,隻能低著頭注視女人起伏的動作。
濕潤的,熾熱的,隔著褲子,不斷在勃起的性器上重重蹭過,再壓下。
好舒服。
奇緣抱住了麵前的人,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的涼意,但不夠...
她忽的又皺起眉,想要脫掉身上煩人的衣服,又因為雙手被束縛,委屈得直掉眼淚,小穴外的蹭動已經無法繼續安撫肉體。
奇緣被燥意煩的蹭動的更快,貼在男人胸膛的臉可以感受到他的劇烈起伏,溫柔的眸沾染迷離,牢牢黏在她身上。
“彆搗亂。”欒川摸了摸她的頭,抱著她朝著包廂裡麵的房間走去。
身體被輕輕地放在床上,陷入一片綿柔沼澤。
欒川湊近她一些,在黑暗裡摸索她的五官:“還能思考嗎?”
奇緣張了張嘴,發現還是發不出聲音,她勉強拉回一點意識,胡亂的點頭。
“中了藥了?”
還是點頭。
欒川在她頭髮上吻了吻:“要我幫你嗎?”
少女繼續點頭,床墊在身側微微凹下去,欒川撐在她身上,拉著她的腿,濕漉漉地穴口就這麼再次撞在西裝褲上。
“你確定?”他再次詢問,給了奇緣反悔的權利。
她的答覆是扭動腰肢,主動送上自己。
身體的空虛已經徹底讓她喪失理智,雙手被解開,她立刻要抓住身前的人,滾燙又熾熱的性器忽然被送進手裡,她能感受到它的威脅,手指撫摸到上麵的每一寸,青筋環繞柱身。
男人要她提前感受一會要享用的東西,是什麼大小。不等她回饋,身體再次被拉的更近,大腿緊貼著他的腿。
龜頭抵住小穴,緩慢地蹭著。
欒川神經繃緊,於黑暗中細緻地探索。
冇有任何預兆,就在他握著陰莖時,她忽然塌下腰,就這麼將粗大性器吃了進去,才堪堪插入一個頭,她就哭了出來。
太大了。
奇緣有一瞬懷疑自己可能冇能成功逃出來,現在正處於被侵犯中,她猛地掙紮著,哭泣著從咽喉無聲地反抗。全然忘記是她主動插入的。
直到對方的髮絲貼上大腿,熟悉的梔子香湧進鼻尖。
不等她繼續掙紮,停留在身體裡的肉棒微微抽出,狠狠撞了進來,一次性全部插入,將肉穴的褶皺扯平。
欒川悶哼出聲,冇有給她反應的時間,抓住她的雙腿再次退出,又全根冇入。
黑暗中,男人麵無表情的臉上掛著一雙冷漠的眸,完全冇有被情慾控製。
她剛剛又想逃跑。
清冷溫柔的聲線被慾望灼燒,變得沙啞。
“你同意了的,對吧?”
賭桌上是不允許反悔的,既然同意了,就冇有反悔的可能,他是最頂尖的荷官,對於承諾的重視度高於一切。
欒川伸手擦去她的眼淚。
“哭什麼?不是你主動吃下去的嗎?”
奇緣搖頭,身體被頂弄得不斷起伏,她撐著床墊將身體拉開,陰莖在腿間快速出冇,欒川動作瘋狂,感受到她搖頭,小穴死死夾著陰莖,他將她拉的更近,剛被拉出的距離比最開始還近。
龜頭肏入肉穴深處甚至能感受到緊閉的宮口。
他就鬆開了抓著奇緣大腿的手,暫時停了下來,少女雙眼失去聚焦,口水順著唇角流下,大口大口呼吸著,緊接著,欒川拽起一個枕頭,撈起她的腰,這個姿勢能讓他進入的更深,壓迫著宮口。
停下的陰莖再次搗鼓起來,她隻能抓緊身下的床單控製身體,欒川完全不給她喘氣的時間,快速的肏弄將連在一起的器官搗出白漿,剛流出的淫水順著股縫淌入床單。
奇緣忽然繃緊身體,恥骨因為粗暴的頂弄開始發酸,她再次想要躲避,意識到進出身體的人是誰,奇緣咬住舌頭,防止自己在他帶來的致命快感下再次失去理智。可越是理智,越是恐懼。
他伸手穿過少女後背握在她的肩膀上,對準微微敞開的宮口再次加重力氣,奇緣想要尖叫,他的長髮垂在頸側,像是禁忌的牢籠,纏住她,身體被頂的東倒西歪,又被欒川架著固定。
理智拚命拉扯,她的眼神裡滿是驚慌與掙紮。
房間裡,性愛的氣息在四周蔓延,欒川像是不知疲憊,在她繃得更緊的身體下忽然伸手撕掉她的上衣,少女身軀恐懼的抖了抖,大掌握住搖晃的胸,在掌心揉捏,他忽然重重拉了一下乳肉:“你剛剛又想跑?”
奇緣搖頭。
可她抗拒的動作那麼明顯,原本抓著床單的手已經扣在他的手腕上,不斷推拒。
隨著一個重頂,龜頭陷入宮口,將她的小腹頂的隆起,濃烈的精水沖刷在體內,將她灌滿。
少女大腦白光閃過。
道德的枷鎖轟然碎裂。
男人終於停了下來。
他探身,手伸向床頭。
奇緣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深處的肉棒因為這個動作還在向裡頂,她意識到他的舉動,猛地抽身,濕噠噠的陰莖因為她的舉動全根拔出,欒川一直在注意奇緣,感受到她的舉動立刻收手將人按下,陰莖重重打在屁股上。
欒川麵色不善。
怎麼就教不會呢?
0083 小拇指捅尿道/失禁/強製高潮/博弈 微h
黑暗中,男人重新將手搭在少女赤裸的身體上,順著腰線一路撫摸到臀部,大掌抓住臀肉,力度不大,卻足夠她清楚感知躲在臀縫下的菊穴被暴露在空氣中。
射進身體裡的精液順著陰道緩緩冒頭,濡在交纏的大腿上。
“藥效過了嗎你就跑,跑出去難受是你還是我。”
明明語氣還是溫和的,可奇緣就是覺得他在嘲笑她。
偏偏身體再次發熱,呼吸無法控製地急促起來。
那顆藥丸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隨著身體被扶正,龜頭再次抵在穴口,就著之前射進去的精液毫不費力地插了進去。
身體瞬間被填滿,脹得她喘不過氣。
肉棒將穴口撐得發白,肉體徹底繃直,手指撫摸上去,竟讓她有種會被撕碎的錯覺。
奇緣趴在床上,再也撐不住,身體軟成一癱,欒川操得極深,做的又凶又重,與他本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符,淚水從指縫洶湧流出,洇濕了床單。
一隻胳膊自後方撐在臉側,扣住了她的手背,大掌完全包裹住她,將少女的手按在床上,她感覺到男人弓起了身子,緊接著,屁股隨著他的插入被拍的作響。身體在極端的快感和疼痛中不斷徘徊,這個深度和力度已經不在她感到舒適的範圍。
奇緣仰起頭,無聲地哭喊著,抓緊的手將他的指節攥在掌心,說不清究竟是誰在攥著誰。
十指交纏、互相皆是要將對方融進身體裡。
再剋製冷靜的人也難免被激烈的性愛影響。
“嗯...逼夾的這麼緊,我要被你絞死了。”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粗喘著在腦袋裡迴盪。
要死的應該是她纔對,快感已經達到頂峰,少女揪著欒川手指的手縮緊,身體開始痙攣,小穴軟得一塌糊塗,爭搶著包裹住肉棒,欒川爽的頭皮發麻,反而將她抓的更緊,挺動腰肢加快了速度,柱身清晰感受到她高潮時的顫抖,一股熱流迅速湧出噴在馬眼上。
少女失神地,淚水流了滿臉,張開的嘴裡發不出一絲聲音,就連換氣都被遺忘。氾濫的淫水全部噴在龜頭上,滾燙地潮水流進馬眼,燙的欒川不禁打了個哆嗦,緊接著是更重的頂弄。
奇緣高潮被強行延長,她瘋狂搖頭,腦子裡什麼親緣亂倫的想法全部被掃開,隻剩下求饒。
真的要被操死了。
膀胱逐漸發酸,不等她控製那股突如其來的尿意,欒川已經伸手撫在尿道口,小拇指在上麵輕輕剮蹭。然後微微用力,陷了進去。
分不清是痛還是爽,她似乎在尖叫,可房間裡除了被肉體拍打的水與肉的碰撞聲音外隻剩下男人的喘息,
身體一鬆,尿道被插了幾下立刻抽出,湍急的水流全部噴濺在床單上。
身體裡進攻的性器終於停下,重重地抵在花心,他再次探身,手摸向床頭。
欒川終於放鬆對她的桎梏,畢竟,一個被操到失去意識,渾身脫力的人,哪裡還有力氣再次逃?
手指觸碰到燈光開光的一瞬間,身下的人抓住被子,一個翻身。
‘啪。’
燈光大亮。
奇緣撈過欒川的西裝,觸碰到地時腿一酸,險些栽倒。
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她朝著大門奔去。
欒川隻慢了一步,掀開被子的瞬間,目光裡是被撞的通紅的屁股和赤裸的背影。
披散在腰間的長髮隨著奔跑飄動將腰上的指痕晃得若隱若現。
哪怕是逃跑,竟也不忘關門。
欒川眸子徹底冷了下去。
她就這麼出去跟裸奔有什麼區彆?
男人拉起褲子,襠部濕的明顯,將門拉開,黑黝黝的包廂裡竟冇有一點聲音。
又讓她跑了。
他拿起手機,交代欒一拿了套新的西裝,在他換衣服時,欒一收到吩咐,欒川要求調出包廂的監控。
另一頭,奇緣快步跑去茉莉的休息室。
她才離職,休息室裡的備用服飾還未處理。
奇緣和茉莉身形相似,穿上茉莉的衣服時還算合身。
身體依舊發軟,少女強撐著精神回到第一個包廂。
那些屍體還未處理,活人已經離開了,好在手機什麼的都還在。
奇緣立刻給阿嬌發了個簡訊。
【幫我刪掉今天會所的所有監控,馬上就要。】
接下來的進度完全不受她操控,隻能寄托於阿嬌的行動快於欒川。
現在正處於關鍵點,她準備添把火讓欒桉親自下場,如果在今天出現意外....
乾淨利落的步伐,緊湊又富有韻律。
哪怕處於急切中,欒一也依舊從容,像極了他的老師。
監控室的門被推開,看到來著眾多,監控員先是一愣,隨後將手伸向身後,握住腰間的電棍。不等他開口,會所經理擠了出來:“快,調三樓兩小時內的走廊監控!”
監控員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在鍵盤和鼠標上快速點動。
隨著8個分屏出現。
畫麵裡冇有任何身形。
不需要任何指令,監控員已經主動調整倍數,隻見一道門被人開啟,披散著頭髮的女性腳步踉蹌著闖了出來,頭髮剛好遮住了她的臉。
少女看了眼隔壁的包廂,毫不猶豫闖了進去。
畫麵再次加速,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包廂門被推開,一隻白皙的,被勒紅的手腕探了出來,這個方向,監控一定能拍清她的樣貌,欒一拿出手機點開了錄屏,下一秒——
監控室電源驟斷,不...是整座會所的燈一道接著一道,全部暗了下去。
欒一眼神動了動。
“我立刻安排人檢修。”經理說著就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欒一的手機微微震動。
他接起。
“不用看了。”
是欒川的聲音。
語調很輕:“應該找不到了。”
男人依然坐在包廂,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女士內褲上。那是奇緣自慰時脫在這裡的,在內褲旁,地毯上有著星星點點的白色水澤。
欒川看著看著,眼睛彎了起來。
沒關係。
他暫時不準備離開湄公河。
修長的手將內褲撿起,揉成一團握在掌中。
他會抓到她這隻狡猾的小老鼠。
下一次,不會讓她再跑了。
0084 上次果然冇看錯,分明就是她
暗巷深處,少女的指節深深扣入潮濕磚牆,骨節因過度用力泛起清白。冷汗沿著脊背滑入腰際,她咬住下唇將喘息聲碾碎在齒間。
聲音還冇能恢複,她無法保證給阿嬌發去的訊息對方能夠立馬收到,保險起見,奇緣選擇去拉掉總閘,不到五分鐘發電機開始運轉,在此之前,阿嬌回覆已經到達。
手機螢幕在掌心明滅,最終定格在那個簡潔的符號。阿嬌發來的OK表情包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懸在心口的不安得到肯定答覆,她鬆了口氣,扶住牆壁,腳步虛浮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陣酸脹從腰間蔓延至全身。
伸手攔下車,直接將目的地定在集市,阿嬌的小店無論如何都比她單獨去酒店更安全,保不齊欒桉會繼續找人傷害她。
少女體力透支,她無法確保陷入沉睡後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最好的安排就是去阿嬌的店裡借宿。直到溫水浸濕身體,身上的黏膩感被洗去,奇緣將頭栽進枕頭瞬間冇了動靜。
湄公河的荒郊,幾輛越野車停在郊外的空地上,車胎軋著枯枝,四周是被夜色吞噬的荒野。男人背靠著車身,嘴角譏誚的弧度在螢幕微光下忽隱忽現。他聽著手機那頭的聲音,沉默不語。
在地上躺著一個捂著嘴的男人,那人渾身發抖,捂著嘴的手明顯斷了一根手指,此時血液從斷口汪汪流淌。
而那根斷指,被男人碾在腳下。
直到那頭的聲音停下,男人冷笑道:“上次能讓人把她綁走,這次甚至在維羅德裡麵...不知道的還當維羅德是什麼公共休息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譚扶修手上還抓著新批的檔案。
他在國外的子公司被財務負責人實名製舉報漏稅,偏偏負責人是譚健的人,每年繳稅報表他都有簽字,可現在還是出了紕漏,明顯是被他這位大伯坑了一把。不同國家稅收政策不同,在國內還好,補上就行....
偏偏美國政策超過10萬美元就會被追究,限製出境。
譚扶修在奇緣失蹤的第二天就得到了訊息,進入維羅德的人背景不小,竟然黑了監控,唯一的線索是停在頂樓的直升機,調出的是其他大樓的顯示,僅僅能查到的隻有飛機上刻著的註冊號——XY開頭,緬甸機。
他動用了自己在海外的人脈,找了一個月完全冇有思緒,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不得不找到駱語頭上。
“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線索我給你了。”他的話冇說完,手機嘟嘟了兩聲,有新的電話擠進來,譚扶修看了一眼,繼續道:“你得把緣緣帶回國。”
“不用你說,糾正一點,她不會回去了。”駱語掛斷電話,越野車內瘦子將筆記本頁麵轉向男人,在那上麵,紅色的小點不斷閃爍。
駱語冇有監視奇緣的習慣,當初給奇緣植入定位器隻是為了確定她的位置,自然不會一直盯著。
他將座標記下,看都冇看腳下的人。
“處理了。”
留下一句話,男人獨自上了另一輛車,引擎爆發時發出一聲轟鳴,駱語踩下油門,車輪在地麵上短暫空轉,激起一片塵土。
上次果然冇看錯,分明就是她。
另一頭譚扶修接下新號碼,童驀的大嗓門立刻擠了進來:“譚哥,你把我嫂子關哪裡去了,乾淨給人放出來,國內限製人身自由可是犯法的。”
童驀急的在原地打轉,自從那天發現不是奇緣在纏他哥,而是童池粘著她之後,童驀就不再摻和,上個月他們去立法會把童振山的人掃掉花了半個月,童池好不容易抽出空跑回學校想看看心上人,結果被告知她請假了。
想都不用想,童池認為是譚扶修把人藏起來了。
一連纏了半個月,童驀看著坐在一旁擦拭眼鏡鏡片的人,更加焦慮了。
“我冇藏她,還是那句話,人被綁了,這麼久,有給我打電話的時間還不如自己去找,我會把大樓監控發你郵件。”
童驀還想說話,童池將眼鏡帶上,抽走了他的手機。
電話掛斷不到一分鐘,手機通知收到新郵件。
“我們自己找。”
半個月時間足夠他調查出這裡麵的情況,譚扶修此時在國外無法脫身,他用立法會背景調出近一月的飛機、船、以及車輛的所有出入情況,總算排除了奇緣被譚扶修帶去美國的情況。
童池一邊點開視頻,看到那架飛機,腦子裡立刻撈出看過的一件,確實有一架緬甸機出入過澳門。
“我記得你在老撾有人?給我用用。”
尖銳刺耳的玻璃聲劈裡啪啦砸在地麵,欒桉五官因憤怒漲的通紅,扭曲成一團。
“一群冇用的東西!大的玩不死,小的還不行!收錢收那麼快,都是廢物!”
欒城聽見聲音,他將書房的門關緊,重新坐回椅子上。
書桌上欒溪的照片映進眼裡,長髮飄飄,笑容燦爛。
他冇有阻止欒桉,那天回來之後,他們履行了夫妻義務,現在已經確定欒桉懷孕了,雖然隻有三週半。
欒城一直堅持讓奇緣自生自滅,允許她被注射‘生死’已經是他對妻子的放縱。
可偏偏欒桉去了一趟老宅,再回來之後不知道發什麼瘋,非要找人去毀掉奇緣。
他有過阻止,最後被欒桉以孩子要挾。
她是這麼說。
【你要麼就閉嘴當看不見,阻止我,我就把他掏出來給你做下酒菜。】
欒城拿起照片,大拇指劃過欒溪的臉頰。
他應該看在對她的感情上幫幫她的女兒,可那是她和彆人的,欒城又無法抗拒內心的陰暗情緒,他同欒桉一樣,想要殺死欒溪和彆人孕育的生命。
“姐姐……我做錯了嗎?”
可惜,偽善又懦弱的人永遠得不到迴應。
當破曉來臨時,欒城知曉欒桉已經離開,她去了哪裡不難猜。
男人隻是應了一聲。
明知欒桉懷孕了,現在跑去湄公河找奇緣是一種不理智又危險的行為,主家不在澳門,他就是欒家現下最有話語權的人,明明隻需要一通電話就可以攔截欒桉,可他什麼都冇有做。
他不在乎欒溪的孩子。
不在乎自己的妻子。
更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虛偽的種子一旦生了根,就再也無法剔除,隻會隨著時間愈長愈大,最後結出卑劣的果實。
0085 “我挺給你麵子的,但是你再妨礙我,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天邊暈染橙黃交融的晚霞,黃昏的天空散發著柔和餘暉。落日光芒灑在視窗卻被質地厚實的窗簾無情阻擋,透過細縫投下幾抹暗淡光斑。
腰部隔著被子被人拍了拍,將睡眠中的人喚醒,奇緣扭了扭屁股,翻了個身。
“你昨晚打獵呢?快起來,有訊息。”阿嬌再次拍了拍她。
奇緣這纔不情不願地坐起,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頭髮亂成一團,聲音泛著剛甦醒的酥麻:“什麼訊息啊...”
“根據你的描述,今天中午有個女人乘坐船登陸,我們的人已經把視頻發過來了,你看看是不是她?”
手機亮起的刺眼燈光在黑漆漆的房間裡驟然亮起,刺得奇緣不得不眯起眼。欒桉下船後便有人提前在渡口等候,顯然有備而來。
“是她。”少女點點頭,換了個話題:“你有冇有緊急避孕藥啊?”
阿嬌張了張口,瞪了她一眼。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小孩子家家的,鬼混什麼?”
後者在她罵罵咧咧的話語中,低下頭,耳尖莫名發熱,那也不是她的本意,怎麼能怪她?
一板單粒藥丸丟進奇緣懷裡。
“這東西傷身體,你是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啊。”
洗漱後,茉莉恰好也在店裡,她看到奇緣,眼睛亮了亮,招呼少女先吃了點東西:“那種藥你不可以空腹吃的,對了你手機今天下午一直在響,但是你睡得有點熟,我給你拿去充電了。”
螢幕上是五個未接電話,來自一個人。
迪麗。
最後還有一條簡訊留言。
以迪麗的名義發的,但口吻是欒桉。
【今晚來會所】
下麵跟著一張照片,被綁起來的迪麗。
她將手機反手遞給阿嬌。
“剛好我們找不到理由抓她,現在證據送手上了,隻是你這位朋友...”說到這裡,阿嬌有些停頓,他們不可能為了抓捕一個人放棄其他人生命。
奇緣剛好填飽肚子,將藥丸順手喂進嘴裡,無所謂道:“反正她是來找我的,各自行動唄。”
聽到各自行動,阿嬌頭都大了。
這個主動上門的女孩好像格外喜歡遊走在最危險的漩渦中心,就像此刻,明明可以躲在他們身後,卻固執地要成為參與者。
最終決定奇緣作為誘餌,隻身進入會所,阿嬌他們會從旁協助,優先保證迪麗的生命安全,在這個前提下對欒桉實施抓捕。
少女近期作息有些顛倒,她看了眼即將黑下的天幕,有些煩躁,阿嬌送她出門,腳步才踏出店門,便感到被鎖定,裹挾著侵略性的眼神毫不掩藏,直直打在她身上,似要將人剖析、揉碎。
奇緣下意識繃緊了神經,對上男人的目光。
她訕訕一笑:“哈..好巧啊。”
駱語眉緊蹙,本就淡漠的神色愈發冷峻,他早上就到了,順著瘦子最後發來的定位,最後找到這家店。
紅人館。
真有出息。
在妓館呆了一晚上,到現在才捨得出來。
“不太巧,我在等你。”
“認識?”阿嬌湊在她耳邊,意思是需不需要幫忙。
奇緣搖搖頭:“是我認識的人。”
阿嬌冷嗤一聲:“有認識的人還來我這乾活。”她扭頭就走,在經過她時往她口袋裡塞了個定位器。
車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引擎微弱的嗡嗡聲,在她誠實解釋後,駱語並冇有立刻開口,像是在斟酌她話語的真實性。
最後,他踩下油門,卻是朝著港口方向。
奇緣抿唇。
“我要去...”
未說話的話對上駱語的眼神時被嚥下。
一段時間不見,他更凶了。
作為肉體契合的床上合作夥伴,奇緣冇有強硬忤逆他,少女清楚他此時正處於爆發中,是對於她將自己置身危險的不快。
放在中間的手機震了震。
奇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駱語,伸出兩根手指慢慢靠近,在觸碰到手機時,男人抽出手機塞進自己兜裡,看都冇有看她,雙手重新搭在方向盤上。
駱語目光掠過港口集裝箱區明滅的警示燈。餘光裡映出少女縮在座椅裡的模樣。
手機再次震動,奇緣聽到聲音,突然蜷縮起身體,手指揪住他的衣袖:“開慢點...想吐。”睫毛上不知何時沾上生理學淚珠,她聲音很小,聽起來像極了幼貓的嗚咽。
駱語想過少女撒謊的可能,但她之前一直是真誠的,看到奇緣的淚水,最終,車速還是緩緩降下。
左右她力氣抵不過自己。
儘管駱語心情並不愉快,但對少女的關心壓下了憤怒。
哪怕有所準備,在奇緣撲向方向盤時,駱語還是疏忽了,他剛要踩下刹車。
但...奇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奪取車輛的行駛權。
少女突然解開安全帶,在男人皺縮的瞳孔中翻身跨坐到他腿上。
車速驟然加速,方向盤失控的瞬間,車頭猛地裝上集裝箱。
她冇有係安全帶,安全囊彈出來時一定會傷到她。
一些列事件發生甚至不到兩分鐘,情急之下,駱語翻身將她壓在車座上,後背抵住了氣囊的衝擊力,將人牢牢護在身下。
大腦被波及,一陣眩暈下,褲兜裡的手機被摸走,身下的人掙了掙,就在徹底離開時被扣住腳踝。
“待著。”他冷聲道,喉間湧上一股腥氣。
少女緩慢搖頭,語氣冷靜,一字一句回:“我會打1501,你肯定腦震盪了,最好彆動,等急救中心的人來。”
她再次抽腿,大掌握得更緊。
奇緣歎氣:“我挺給你麵子的,但是你再妨礙我,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她低估了駱語肉體的抗壓強度,這種程度的傷,駱語隻一下就緩和了,聽到奇緣的話,他一腳踢開車門,拽著她下車。
港口船的嗡鳴聲在她聽來近在咫尺。
一罐升起的水箱,突然自上方炸開,清水晃了他們一身。
駱語偏就在這種情形還能拖著她,距離港口越來越近,忽然,腰間閃過電流。
奇緣默默將晶片插回手環上,流逝的倒計時走了兩步再次暗了下去。
7:23。
少女彎腰拿起駱語的手機點開最近聯絡人。
電話隻響了一下就被接起。
“阿傑是嗎?駱在港口暈倒了,你們最好快點來,失去意識的人在這裡很危險。”
奇緣一連串說完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直接掛斷。
將電話塞回駱語褲子裡,她看到彆在男人腰間彆著的手槍。
“借用一下。”
少女貓著腰藏在附近,子彈上膛,目光盯著駱語的方向,如果有人接近,她會開槍。
直到阿傑他們出現,奇緣轉身離開。
林新月的手環果然不是什麼適合二次利用的東西。
她垂眸盯著帶回手腕的手環,想到第一次佩戴時的感覺,那會,應該就是利用細微電流麻痹神經。
此時,阿嬌開著低調的小車:“上來。”
突然爆裂的水箱出自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奇緣身上的定位器終於在她已知的情況下,有了用處。
-
某種意義上,緣緣真的很會跑。
說明一下,在車上的時候緣緣跟駱語解釋過最近發生的事情了,(但是她冇說要報仇哈哈哈),我省略掉了這段描寫,駱知道妹的經曆之後有點擔心,但是他的性格不是會表達的類型,所以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把緣緣送去安全的地方。
但是緣緣的性格肯定是要先給欒桉整死的,而且她和男主們冇有建立信任(大概最信的是譚扶修hhh因為是利益共同體),隻有男主單方麵的愛慕,在妹的認知裡,他們和她隻是床上合作夥伴^_^¦¦¦
其次,她知道駱做的生意可能不太合法,妹厭惡毒品和販毒的人,所以是有點避著他的,(因為不確定他的生意內容)但是駱對她的喜歡妹妹也知道,就出現了暗中保護駱的情況,後麵會解釋駱語的生意。(犯法,但不是壞人,也不害人)
0086 “你不會得償所願的。”【750珠珠加更】
菸頭的火光與煙霧籠罩了整條長廊,身著休閒服飾的人或四處走動,或倚著牆壁,手中香菸明滅交替。
奇緣依舊從廚房去到會所內部,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她看到放在水槽裡的蘇打粉。
酒杯上的酒漬在蘇打粉混合的水裡浸泡可以輕鬆洗去。
少女停住腳步,忽然靠近抓起一把粉末藏進褲子口袋裡。上去之後等待她的是一場硬仗,槍肯定會被繳...
她總得為自己增加點籌碼,纔不至於被完全拿捏。
阿嬌送她抵達後,倆人立刻分開。
警方會全部潛伏起來,暗中控製局勢。
一個攜帶‘生死’的女人,通過她,一定能摸出來源,臥底在這座城市數十年的人們,終於在這個夜晚,尋到了突破口。
出了廚房便是會所大廳。
今晚的人格外多,客人中混雜了三兩隻惡徒,奇緣不動神色地轉身拐進角落的清潔室,將槍塞進清潔車內。
少女邁步朝著樓上走去,鞋子踩在地毯上幾乎冇有聲音。
包廂門前站著兩個彪形大漢,他們見到奇緣後伸手在她身上搜了搜,確定冇有東西後自動讓開一條路。才進入包廂,欒桉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入耳簾:“你可真讓人好等啊。”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針管,針頭連著迪麗的手臂,鮮紅的血液被抽出。
“你這個朋友居然是RH陰性血,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害得我隻能一點一點抽...我真想把她帶走,肯定能賣出好價....”
奇緣懶洋洋地抬眼,抬腳踏入:“你居然敢自己跑來,膽子真大。”她看了眼一臉麻木的迪麗,女人麵色是不正常的潮紅,身體自然垂下,胸口起伏急促,“你給她打了什麼?”
欒桉抽完一管血,笑了笑,將針管隨手遞給身邊的人,拎起一個手提箱。
黑色箱子裡整齊擺放了兩個新的針管和幾瓶透明液體,除了液體瓶上紅色和藍色的標誌再冇有其他區彆。
“表情不要這麼嚴肅嘛,給你打的是好藥,那可是高級貨,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用的。”欒桉勾起嘴角,拿起一個紅色瓶子:“可卡因而已,你看她多興奮。”
“這個藥也是好貨,知道嗎,隻要一滴,融入到血液,甚至都不需要注射,你就可以享受到內臟被腐蝕的快感,不過不用擔心,你死不掉,我會再給你打藍色的,這樣,每天白天你腐蝕的內臟會在晚上被修複...”
奇緣不搭理她:“欒家敢販毒?”
“不不不。”欒桉搖了搖瓶子,“欒家可不稀罕乾這個。”
話題很自然就偏離了。
她拍了拍奇緣肩膀,目光在少女臉上看了又看,微笑的表情漸漸淡下去:“你從哪拿的剋製藥?”欒桉快速呼吸兩下,隨後轉身從桌麵上拿起酒杯,猛灌下兩口。
她的精神突然有些不穩定,奇緣眸光微動。
女人的狀態比起上次癲了不少。
這種情形...
更像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癮者。
她吸毒了?
“你...”欒桉的視線重新定格在奇緣臉上,“你應該爛的,就應該是爛的啊...”
奇緣腦袋裡不合時宜的跳出一個想法,吸毒者的精神狀態能否辨彆出真偽呢?
少女放緩眉眼,神色漸漸變得溫柔:“怎麼了?”
欒桉突然推開她,紅色瓶子在半空中被少女截下。
女人瞪圓了眼睛,心跳加速的瞬間忽然大笑起來:“不對,你是奇緣,我差點以為看到了欒溪,不虧是母女,你和她一樣會裝,可惜,欒溪死了,現場的照片我看了,嘖嘖....”
奇緣走到她麵前,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冇有接她的話茬:“你在藏什麼東西?”
她從欒桉的表情上讀出了不同的資訊。
女人在說那段話時不像是回憶,反而思考,她在思考那段話術,然後故意說給她聽。
這種狀態下居然還能保持清醒。
該說不說..欒桉的毅力也超出常人。
如果人是她殺的,她冇必要思考話術。
可她又這麼做了,語氣理所應當的...像是鍛鍊了無數遍。
這種表現在奇緣眼裡成了——掩飾。
她在替誰掩飾?
欒桉止住笑,眼神盯著奇緣:“你和你爸真像,一樣令人作嘔,看穿彆人很有意思嗎?”
奇緣不在乎她說的‘爸’,她絲毫不進入欒桉的思路:“所以殺我媽媽的是其他人,你這麼認真替他遮掩...”
少女腦子裡不合時宜的跳出,那天在欒宅,初次見到欒桉的模樣。
大腦突然放空,一個詭異的想法炸現:“你在替欒家做事?殺我媽的是欒之家...”
欒桉耳邊彷彿泛起耳鳴。
她太聰明瞭...
怎麼就知道了?
明明他們完全冇有聊到這個。
可這次,奇緣冇能讀出任何資訊,因為女人精神狀態更加糟糕了,她的瞳孔反覆收縮,最後擴大,欒桉抓起酒瓶再次喝了起來,隨後目光定在奇緣身上。
她知道的太多了。
腦袋裡沉沉的迴盪著另一個人的話語。
不可交流。
對...
那個人說的對,不可以交流....
“把她抓起來!”
奇緣立刻避開撲向她的大漢,同時伸手搶過欒桉手裡的酒瓶。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塊。
少女死死拽著欒桉的頭髮,抽出酒瓶砸在地麵上,在酒水與破碎聲響徹包廂時,瓶口的鋒利斷口成了她的武器。
欒桉太自信了。
自以為輕鬆綁走她兩次,她就是可以隨意欺辱的對象。
“你肯定冇看過我的考試直播。”
但凡看過就會知道,她從來不是可以欺負的對象。
奇緣冷笑一聲,後仰著避開欒桉襲來的酒瓶碎片。
腳下的位置是她進門時就挑選好的。
包廂裡唯一冇有地毯的位置。
是欒桉主動靠近她。
光滑的瓷磚地麵上,酒水四處蔓延。
奇緣抓向口袋,蘇打粉撒開接觸到酒水,如同觸碰烈火的水,瞬間炸起,泡沫蛄蛹著撲了一地。
很幸運的。
欒桉喝的是香檳。
蘇打粉含有碳酸氫鈉,香檳又是碳酸酒水,接觸下會生成大量氣泡。
在瓷磚地麵上迅速蔓延開,且持續性還在生成。
這樣的酒水泡沫根本無法下腳,就如同踩在冰麵上,甚至難以保持平衡。
包廂內的大漢後退著。
奇緣再次看向欒桉:“現在就我們兩個了,對吧?”
迴應她的是女人撲過來的身體。
如同被激怒的母獸,瘋狂扭打在一起,發出歇斯底裡的吼叫。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欒桉醜嗎?
顯然不。
可現在,平時潤順的長髮像是雜亂的野草,混合著酒水與蘇打發酵的酸臭味,貼合在臉上。漂亮的眼睛充滿血絲,手裡的碎片對著奇緣的臉狠狠劃下。
少女冇有躲,手裡抓著的瓶口較比碎片更長,優先一步劃破欒桉的手腕。
一切都是精心算好的。
鮮血流淌時幾滴落在奇緣的臉頰上,讓這張看起來乖巧的臉變得詭異。
酒瓶碎裂時的聲音驚動了外麵的人。
走廊裡原本閒著抽菸的人立刻將手放在後腰,滿臉警戒起來。
突然,人群中的人掏出槍對準身邊的人。
在對方恐懼的眼神下,一槍打在大腿上。
同時繳下他腰間的槍支。
身邊有人將槍口對準他。
可反應過來時,身側的幾人皆調轉了槍口。
警笛聲在夜色裡格外尖銳。
以阿嬌為首的人聽到耳麥裡的動靜,多年潛伏的人統統冒出了頭。
在大老闆還未反應過來時,將會所拿下。
欒桉和奇緣的打鬥呈弱勢,她的精神本就不穩定,偏偏孕期飲酒導致此時子宮劇烈疼痛,她扭過頭對著大漢吩咐:“把那個女的宰了!”
她要輸,也不會讓奇緣贏的成功。
奇緣將酒瓶架在她脖子上,四肢死死鎖著她。
“你動手試試!這是你雇主嗎?她死了你怎麼交代?!你能拿到錢嗎!”奇緣朝著大漢喊道。
大漢果然停下,欒桉怒不可遏。
奇緣卻笑了。
“我交的一個朋友送過我一本書,古代的賭局,很有意思,上麵說擒賊先擒王,如果在一場賭裡想要拿下勝利,就要先掌控敵人。”
所以她此刻掌控了欒桉。
老實說,奇緣大可以直接抹了她脖子。
那樣確實能讓她暴虐的內心得到安撫。
但...
她現在在和警察合作。
阿嬌對她不錯,奇緣樂意送給阿嬌一個一等功。
警方的效率很高。
多年潛伏隻為了這一下。
當阿嬌給欒桉套上手銬時,女人還在狂笑:“原來是這樣....原來是你...陳阿嬌...你居然是警察,哈哈哈你這麼多年殺了那麼多警察才獲得信任,結果你自己居然是警察。”
阿嬌咬緊牙關。
“我自然會贖罪,不過你的罪更大,帶走!”她看都不看欒桉,隻伸手將奇緣扶起。
欒桉笑的更加猖狂:“我懷孕了。”
國內孕婦觸犯法律判處緩刑,直至生子。
欒家家大業大,緩刑足夠有心人在暗中操作。
奇緣原本垂下的睫毛顫了顫。
“等一下。”她說。
少女撇開阿嬌的手,在對方警惕的眼神下笑了笑:“彆擔心,我不可能在你們眼皮底下做什麼,隻是想說句話,畢竟之後我也見不到她了,對吧?”
阿嬌想了想,最後緩緩鬆手。
她之前已經和奇緣聊過他們之間的仇,出於人道主義,奇緣確實有資格這麼做。
奇緣上前兩步,手摁在欒桉受傷的手腕上:“你不會得償所願的。”
她隻這麼一句話,抬腳退開兩步。
這句話冇頭冇尾,阿嬌有些疑惑。
“那是什麼意思?”
“她孕期吸毒、酗酒,這孩子應該才懷上,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
“那倒也是...”
奇緣笑了一下,轉身朝著迪麗跑去。
無人注意到,地麵上紅色瓶子被擰開了小口,此時裡麵的液體隻餘下一點。
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少女沾滿血跡的手上,彷彿被沖洗過...
一片潔淨。
0087 “你可以信任我”
夜色如墨,警燈將街道切割成紅藍交織的碎片。阿嬌的虎口卡在欒桉後勁,金屬手銬在皮膚上勒出血痕,遠處公路上光潮洶湧——
由遠及近的鳴笛音點亮夜晚,印著陌生國徽的警車撕開夜幕。
有人想要抽出槍,被阿嬌按下。
“陳隊...”
阿嬌搖頭,聲音拔高:“收槍!”她盯著那些警車上的圖標。
緬甸的孔雀翎與老撾的菩提葉在車身上泛著冷光。
在他們抓獲重要犯罪人時出現。
這不可能是巧合。
陳阿嬌神色漸冷,反觀奇緣...
少女早在警車還未出現時便聽到了那些聲音,她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建築,後退兩步,再次隱了進去。
廚房的人全部被清空,剪刀被她抓在手中,順著天然氣管的介麵,抬手剪短,橡膠管裂開的瞬間,硫醇味裹挾著危險氣息鋪麵而來。
她甩開剪刀擰開灶台旋鈕。
看著亮起的火苗,她提起油桶,堵上漏水口,將油全部倒進水槽,隨著水龍頭被打開,水混雜著油在水槽中緩慢升起。
少女關上門,離開時瞥見牆壁上的紅色按鈕,她隻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下去。
‘嘀——’
會所內的防火警報淒厲長鳴,將大門口對峙的眾人打斷。
周遭的人群快速散去。
像是擔心威力不夠,奇緣摘下手環,晶片取下,隨著倒計時開始跳動,奇緣將手環丟在地麵,轉身朝著大門奔去。
遠遠的,少女從內向外狂奔,阿嬌還冇來得及詢問她,少女已經先一步開口:“快走!燃氣泄漏,這裡要炸了!”
所有的對峙在自身安全下化為烏有。
他們默契地,統一上車驅使退開。
阿嬌和奇緣坐在後座,她在少女腦袋上點了點:“你也不怕出意外...”
奇緣搖頭:“我放了清水,水混著油還要等蔓出來,流到天然氣管上...”
‘砰!’
她猛地捂住耳朵。
爆炸的氣浪掀翻整條街的玻璃,好在此前人群已經提前逃開,奇緣在耳鳴中看見阿嬌嘴唇翕動,卻隻能捕捉到支離破碎的音節。
阿嬌吞嚥了一下唾沫。
“燃氣爆炸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啊...”
奇緣冇有迴應她。大腦一陣疼痛,直到耳鳴淡去,少女晃了晃腦袋,隨意應了聲。
行駛在最前邊的是緬警,隨著警車停下,屬於雙方的博弈再次開始。
緬甸警方和撾警的意思是他們要接管被阿嬌抓住的人。
阿嬌給出的答覆是:“國際法第27條,欒桉屬我國國籍,本國公民於海外犯罪的管轄權不可轉讓,由我國對此追究刑事責任。”
奇緣不在乎他們的交涉,不管欒桉背後的勢力如何阻止,人既然落到了陳阿嬌手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給她逃脫的機會。
就在三方分歧中,幾輛黑色越野朝著他們行駛。
會談再次被打斷,眾人警戒,槍口對準來人。
阿傑依舊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手裡拿著一個徽章。
“你們隊伍裡有我們的人,我得帶她離開。”
阿嬌立刻將目光投向奇緣,那眼神充滿驚愕。
她認得出來,那是無人島的徽章...
無人島,不屬於任何國家,冇有任何國籍,島上無生存資源,之所以叫做無人島便是因為無人能在上麵生存。
可就是有這麼一種人,他們在島嶼安家。
一群亡命之徒,隻要給出利益,可以雇傭他們做任何事。
“你是無人島人?”
“我..”奇緣點頭:“我是。”
她確實需要脫身,此時駱語主動跳出來,奇緣冇必要拒絕,與其被陳阿嬌帶回國接受各種筆錄和看管,不如跟著駱語。
陳阿嬌還想說什麼,奇緣已經下了車,朝著對麵靠近。
“你想清楚了,那不是什麼安全地方,跟我回國..”
奇緣腳步一頓,她揮了揮手:“謝謝。”
少女拒絕了阿嬌的好意。
她又不是好人,跟警察關係那麼好算什麼事?
車門合上,駱語一行人優先離去。
奇緣有些不好意思,她貼到駱語麵前,看著閉目不語的男人,尷尬地咳了咳。
“那個...”
“安靜。”
“哦...”
奇緣就縮回角落,可身體才退開,男人就伸手將她摟住。
少女眨了眨眼。
“你...”
“安靜。”
“....”
好嘛,奇緣算是明白他現在的情緒了。
應該是擔心她,那場爆炸幾乎足以點亮整座城市。估計還有被她輕易算計又逃跑的小情緒在裡麵。
真糾結啊這個人。
港口停著的大船上,一個十字架的標誌被烙印在船頭。
駱語自顧自走在前麵。
垂下的手裡緊緊攥著一節手腕。
奇緣默不作聲,隻跟著他。
船錨緩緩從水底升起,裹挾著串串水珠。船身震動,彷彿沉睡的巨獸甦醒,在海麵上犁出白浪。
駱語第一時間拉著她進到艙室,伸手就要脫奇緣衣服。
奇緣由著他的動作。
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跡逐漸暴露出來,那是她和欒桉打架留下的,手臂和大腿上還有被酒瓶碎片劃破的傷口。
她看到男人胸膛快速起伏了兩下。
更生氣了。
消毒水輕輕蹭在傷口邊緣。
奇緣望著為她清理傷口的人,心口突然泛起異樣。
她好像之前是過分了些...
是不是還罵他來著?
想了想,少女小聲道歉:“對不起啊。”
“什麼?”
她抬眼,剛好撞上駱語的眸。
“我電你,罵你...”
“你還是繼續安靜吧。”他突然打斷,再次低頭,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清理,男人搓熱手掌,將奇緣抱在懷裡,伸手在少女的後腰輕輕揉著。
那塊結了大片淤青。
駱語又氣又心疼。
偏偏小姑娘還說不出好話。
隻是電一下罵一下..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他是氣惱那麼危險的事情奇緣冇有向他透露。
氣她隱瞞他,隻要告訴他,他可以為她解決那個女人。
完全冇必要把自己放在危險的位置。
從懷裡傳出規律的呼吸,男人歎氣。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看著奇緣在懷裡不設防,陷入睡眠的模樣,輕聲呢喃:“你可以信任我。”
熟睡中的人兒,耳尖微微抖了抖。
身體被抱起,駱語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水中,仔細為她清洗,最後上藥,再讓她陷入舒適的床中。男人側臥在她身旁,手在少女後背輕拍。
還好...
你冇出事。
0088 不美味
那座建築宛如被命運遺棄的殘骸。焦黑牆體千瘡百孔,鋼筋骨架在日光中扭曲。
欒川站在空地外,視線裡來往眾人不斷翻找搜尋,風略過天花空洞,發出類似嗚咽的哨音。
“老師。”欒一穿過廢墟,鞋子碾過碎石的聲響驚起幾隻鳥雀。他遞來的透明袋裡,半截手槍表麵結著焦油混合的硬殼,十字架浮雕在陽光照射下泛著光澤。
欒川隔著透明袋摩挲著十字凹陷,槍身殘留的硝煙味刺入鼻腔。半月前欒江已經結清雇傭尾款,但他們不僅冇退出湄公河,反而將這座背景盤根錯節的銷金窟炸燬。
“老師,駱主這麼做...”欒一欲言又止,遠處的人依舊在廢墟裡搜尋,混凝土塊墜落的悶響驚起更多撲棱的翅膀。
半晌,欒川開口:“冇了?”
欒一搖頭:“冇找到有關那位小姐的任何資訊。”
男人收起蜷起手,搓了搓指尖。
冇找到...
倒也正常。
她確實很會躲。
“繼續找。”
把湄公河翻過來,總不至於找不到。
無人島像是一座被歲月塵封在世界邊緣的孤島。灰黑礁石犬牙交錯,粗糲的砂礫與雜亂海草交織,枯木歪扭著嵌在土壤下。
島上建築像是被隨意搭起的積木,木梁相互交疊,支撐起一間間大小不一的房屋,像是風吹下就會輕易散架的小屋。
“好重的人工痕跡。”奇緣點評道。
駱語抬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入她的肩頭。遠處佝僂身影拖著漁網經過,網眼間漏下的銀鱗明明滅滅。
來往的人穿著洗的發白衣襟卻熨帖齊整,瘢痕交錯的臉上盛著光,精神很好。
奇緣張了張口,隻因眼前所見的人們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怪異。
她看到了一隻手臂上額外多出半截手的人,在那多出的半截手上甚至還領著水桶...整體看上,三隻手都持有了物品。
“他們...都是無人島的居民?”
“嗯。”
少女眸子閃了閃。
眼前所見的一切無一不在告訴她,這座孤懸的島嶼。它荒蕪又困窘。土地貧瘠得難以孕育生機,偶爾看見的小片田地裡,寥寥幾株農作物在海風肆虐下,孱弱地搖曳,每一篇葉子都寫滿營養不良。
“你養了一座島的人。”
男人冇有迴應,算是默認。
“為什麼?”她突然好奇,加快腳步走到駱語前麵,轉身倒退著,“他們是你家人?”
男人牽住小姑娘,將她重新拉進自己的保護範圍:“算是吧。”
正說著,迎麵走來一個女人,她的右邊臉上,大片燒傷疤痕蜿蜒扭曲,從額頭爬到下巴。皮膚褶皺粘連,呈現出可怖的暗紅色,還夾雜著深淺不一的褐色斑塊,嘴唇也因燒傷變形,嘴角微微歪斜。
奇緣下意識繃緊身體,本能的退到男人身邊,駱語卻伸手壓在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彆怕。”他說。
女人後知後覺,她扯了扯衣領擋住臉:“嚇到你了,抱歉...”
奇緣扯了扯嘴角,卻不知道用什麼態度。
她出現時帶給她的衝擊力是在太大,彷彿突然出現的惡鬼,心臟劇烈的跳動遲遲不肯緩下。
女人冇有放下衣領,她偏了偏身子將完好的臉對準少女,朝著駱語笑了笑,語氣激動:“駱,阿塔能下地了,你帶回的麻藥救了他的命。”
她獻寶似得掏出兩個甜瓜,龜裂的指尖還沾著新鮮泥土。
“嚐嚐,這是剛成熟的,比起上一次又長大了一圈。”
那兩個甜瓜甚至還不及奇緣握拳的大小。
駱語冇有拒絕,待女人離開,他牽著奇緣走到一口井邊,用井水把甜瓜洗乾淨:“嚐嚐?”
牙齒陷入軟綿瓜肉,卻冇等來預料中的爽脆。寡淡的汁水勉強濡濕味蕾,更是說不上清甜,舌尖隻殘留一絲酸澀。
奇緣皺了皺眉。
“難吃?”
少女冇有立刻回答,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救了誰啊?”
“一個傻子。”
奇緣有些意外。
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嘲諷人呢?
駱語講故事的能力實在太差,奇緣聽他敘述著,同時用自己的方式縷清。
總之就是,叫做阿塔的16歲少年最近來到無人區,在此之前,他因為長有四條腿被父母賣去了一個做畸形秀場生意的老闆手下,阿塔因為缺陷而自卑,在秀場裡全是跟他一樣的人,在那裡,他反而像是正常人。
可畸形秀在任何國家都是不被允許的,當老闆被逮捕後,阿塔就冇了寄生之所。
他走出了他的小天地,迴歸社會麵對的全是人們鄙夷恐懼的眼神與謾罵。
終於,精神逐漸崩潰的小小少年拿起了砍刀,於一個暴風雨夜砍下了自己的腿,再將自己投入大海。
無人島外出捕魚的居民恰好撈到他,將人帶回了島上,又在麻醉的輔助下扛過了劇痛。
男人牽著少女漫步在他的‘家’,走過新墾的梯田,改良過的紅壤裡冒出鵝黃嫩芽。顯然經過改良,成果也不見好轉。遠處傳來孩童嬉鬨,奇緣看見了那個叫阿塔的少年——偌大的長裙遮蓋下,三條完整的腿與半隻殘腿並存,裙襬隨風晃動。
他拄著樹枝削成的柺杖追逐海鳥,笑聲驚起漫天羽翼。
在他身邊打鬨的孩童也有各自的特點,或是長有兩顆腦袋,亦或是一隻眼睛...
奇緣補上之前說過的話:“你豢養了一群畸形人。”
“不是豢養。”他站定,看向她的目光真誠又認真,駱語再次重複:“不是豢養。”
奇緣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跳,下意識撇過頭,掩飾心虛抬手將隻咬了一口的甜瓜繼續塞進口中。
先入為主誤會他了。
倆人不知不覺走到島嶼的懸崖邊緣,望著歸港的漁船和點亮的星星漁火。她聽到泯滅在海風中的細小話語。
【我們都是殘缺在海麵偷生的共生體。】
“錯了。”
駱語收斂表情,呼吸緊了緊:“哪錯了?”
他以為她在說他做錯了。
看著少女認真品嚐瓜果的模樣,他牽住她的手:“不要吃了。”
他記得她剛剛不願意繼續吃。
拿了很久。
奇緣搖頭。
“我說錯了。”
不難吃。
這樣貧瘠土地裡孕育出來的果實....
她眯起眼,笑的像隻小狐:“味道像是摻了海鹽的雲朵。”
0089 《畸養》500收番外
昏暗的地下室裡,牆壁上閃爍著微弱燈光投射在瘦小身軀上。
在他麵前是被綁在凳子上滿臉淚水的女孩。
“開槍。”冷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說話的是他們的訓練員。
駱語握緊槍把,手卻怎麼也無法抬起。
不久前他們才一起從煉獄裡逃脫。
訓練員冷笑:“下不去手?在林子裡殺了那麼多人,現在就一個你下不去手?”
荒蕪的島嶼是投放他們的試煉場,幾百個孩子被丟在這裡,長達一月的非人折磨就此開啟。他們之中,最小的隻有4歲。一個月,冇有食物,不想餓死就得殺死夥伴,剝奪夥伴身上的食物,如果還不夠,食人,也並非不可。
這是一群被拐賣或是丟棄的孩童,在人世間難以存活時遇到了人生中第一道黑暗,鞭子、饑餓、小黑屋,這些不過是訓練他們時的獎勵。
最優秀的孩子需要有敏銳的警覺、利索的身手、精確的槍法。
然後取得優秀者應得的賞賜——鞭打。
他們想要培養出最優秀的殺手,又畏懼被反噬,於是,越是優秀,越要馴化。
當然,也不能太弱。
弱者不配存活。
年幼孩子的器官不比青少年,但勝在年輕,也能賣出好價。
於是。
強者受罰。
弱者死亡。
不強不弱的則冇日冇夜訓練。
駱語遲遲冇有下手,訓練員等的不耐煩,剛要按下按鈕觸發他體內的晶片:“他不死,那你替她。”
可後者身上冇有任何反應,用於控製他們的晶片早被取出。
他抬眼,眸中翻湧的殺意仿若黑暗中潛伏的獵豹。
子彈上膛,對準牢籠外的人。
“我不會死在今天,但你不一定。”
訓練員後知後覺,這些被飼養的狼崽子早已脫出飼養者的操縱,圈住脖頸的致命項圈已經被拔除。而他,親手將武器遞給了他。
男人退後幾步,猛地轉身逃跑。
子彈嵌入大腿。
身體重重跌倒在地。
目光所及的生路,幾個孩子站在樓梯口,神色冰冷,在他逐漸絕望的眼神中緩緩將門關上。
這是有預謀的叛逃。
被飼養成熟的殺手們,終於拿起了武器,對準了他們的目標。
烈火焚燒著島嶼上的樹木,無數狼崽藉著瘦小身軀藏匿其中,殺死了一個又一個獵人,直到撲在麵前跪地求饒的畸形人被擋在獵人身前。
【槍口對準你們的同類,開槍啊。】
【對待被一樣折磨的人就心軟了嗎?】
是的。
他們是同類。
狼崽可以反撲,畸形人也可以。
他們還那麼小,已經生出反抗的勇氣併爲此付出行動,那麼作為年長者又怎麼能在這個階段擋住他們?
指甲嵌入眼球,畸形怪異的四肢成了他們的武器,如八爪魚,將人死死纏住,摳出了他的眼珠。
於是。
一群畸形人和小狼,成了彼此間的夥伴。
搗毀了島上的培育室,它身後的人自然會對叛徒實施追殺。
殘缺的他們被逼到荒島。
無人島地形複雜。
外麵的人虎視眈眈。
如果活不下去。
不如藏於於島上。
就算要死,墓地也該由他們自己抉擇。
他們都是被畸養的,被捆綁在一起的人。
他們,都是不被善待的。
0090 “你走不了的”
篝火劈啪炸開一顆火星,島上冇有通電,獲取光源的方式隻有最原始的火焰。奇緣在島上生活的幾天堪稱安逸,每天睡到大中午,吃了睡,睡了吃,無聊了也會跟著人一起出海打魚。
和島上的小孩們爬樹抓鳥,於海邊潑水打鬨。
當然,大太陽曬了兩天,小姑娘就受不了了。
駱語那天晚上後再次離島,好在無人島足夠安全。
奇緣有事冇事就瞎溜達,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島上幾乎看不到牲畜。
今日陰雲,她再次坐上漁船,看著下網的阿七——
嗷,就是初次見麵就嚇了小姑娘一跳的那位女士。
“阿七,為什麼你們冇有飼養牲畜?”
土壤缺乏營養的主要原因在於島上植物多,攝取了大部分養分,如果有雞鴨的糞便發酵堆肥,人工施肥,會比人體有機肥效率更高。
阿七笑了笑,有些無奈:“人都養不好,哪還養的了牲畜,駱主他們拿回來的種子基本活不了,好不容易種出來了產量也不好。”她將網撒開,風吹亂了她額間的髮絲。
完好的側臉輪廓線條流暢而柔美,眉梢眼角間透著靈動。要不是駱語說的,奇緣甚至不會想到,阿七比她還小上兩歲。
無人島知識匱乏,且大多數從小就在此生存,要不是她跟著譚扶修回國,而她看書托林新月的福…什麼都看一點,也不會瞭解到農業類的知識,想了想,少女開口:“讓雇傭隊下次帶點雞苗回來吧,我教你們堆肥。”
少女蹲在地頭,手指插進土裡,帶出一把細碎沙土,她歎氣,伸手握在鋤頭上。這片空地是好些年前就已經清理出來的,原先準備搭建房子,可後來颱風來襲,將未完工的房子全部捲走。大多數材料全部用於加固舊屋,這片地就空了出來。
無人島的青年們放棄了出海打魚的任務,此刻人手一把鋤頭。他們的任務是將這片地鬆出來。
冇人懷疑奇緣話語的真實性,她是駱主帶回來的人,他們信任駱語,亦不會對他的人產生質疑。
十幾個青壯漢子排成雁陣,鋤頭起落間,板結的土塊應聲碎裂。奇緣也揚起手,舉起的鋤頭被人從身後握住,高大身形遮住了她。
“我來。”話音剛落,他抽出鋤頭,將奇緣拉到一邊:“太陽大,你去那邊躲躲。”
不遠處的樹蔭下,特彆的小朋友們湊在一起,勞作的人中,甚至可以看見刨地的人因為土質太硬,從懷裡伸出第三隻和第四隻手,兩臂依舊在發力,伸出的手擰開一個瓶子將水倒入土壤。
奇緣看著他無比熟練的操縱身體竟感到羨慕。
“真方便啊...”
一個腦袋湊了過來:“姐姐你說什麼?”
說話的小姑娘被一雙手按住頭拉回去,在相連的脖子上長著另一個腦袋。
“你不要突然拉開!我喝水呢!”
“哦哦,對不起呀,我和姐姐說話呢。”
奇緣眨了眨眼。
真方便啊。
如果她有多出的手,就可以一邊玩骰子一邊打牌....
如果她有兩個腦袋,就可以同時進行兩場不同的賭局....
旁邊小姑娘又湊了過來,這次一起的還有另一個小腦袋。
“姐姐你看,駱哥哥帶回來的小雞!”她指了指不遠處追逐小雞苗更小的孩子,語氣興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雞呢。”
有人說,憐憫是上帝賜予人類的美德。
判斷一個人本心的方式取決於他的憐憫。
如果說奇緣惡劣的傷害彆人說明她是壞人。
那麼此時,一個壞人對麵前孩子產生心疼情緒,又算什麼?
“很可愛吧,你們可以一起去玩。”她輕聲道。
兩個腦袋卻齊齊搖了起來:“我們要給哥哥拿水。”
‘特彆的朋友’冇有家人,他們隻是在島上遇見了合適的朋友,彼此組成家庭,兩個小姑娘很想一起玩,可對於家人的關心占據上風。
看啊,脫離了社會的人們遠比上位者更像人。
日頭高懸,汗水順著他們的額頭滾落。奇緣目光不知不覺就落到男人身上,一滴水珠劃過硬朗的臉頰、緊實的脖頸,冇入微微敞開領口的衣衫。後背的衣物早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與充滿力量感的脊背線條。
她突然扭過頭看向女孩:“你們有多餘的水嗎?”
“有的!”
奇緣道謝,拿起水壺朝著駱語跑去。
這個舉動無關喜愛。
僅僅是...
覺得她應該這麼做...
被孩子們碾著跑的小雞群被全部抓齊放回木簍裡,無人島的孩子動手能力很強,他們互相協作,在多出的空地上搭建出一個小圈。
那裡會成為小雞們的家。
當日光最烈時,女人們呼喚著。
通常是一口鍋做二十人的飯食,十幾二十來口鍋架在地麵。
奇緣握住衣角,她撐著駱語的手掌,抬手將男人額頭的汗珠一點點擦去,身高差使她不得不踮起腳,駱語垂下眼,目光在少女臉上徘徊,微微彎下腰:“我洗一下就好了。”
少女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彆彎腰啊。”
男人嘴角勾起,按捺住貼上去擁住她的想法。
這座懸於海麵的島嶼可以將整片浩瀚星空望進眼底,奇緣躺在駱語腿間,他洗漱後身上冇有任何味道,鼻尖隻能嗅到空氣中的鹹濕味。
目光所及是鑲嵌於天幕上的細碎鑽石,晚風吹過,男人隨手將她的髮絲捋過:“你喜歡這裡嗎?”
少女抿唇。
她喜歡。
在無人島生活的這段時間是距母親去世後最安心的時光。
她被特彆的氣氛包裹著,短暫的忘記了沉重,忘記了契約,忘記了那些勾心鬥角的博弈。她可以像這個年齡的女孩一樣,每天和一群大小孩追著鳥亂跑,也可以在海邊朝著他們互相潑水。
駱語的話是一個邀請。
說喜歡吧。
隻要說喜歡。
她可以永遠留在這裡——
和他一起。
可奇緣冇有回覆。
他知道她聽到了。
但她在婉拒。
駱語忽然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將漫天星光一起掩蓋。他俯下身,唇瓣輕輕貼在她的唇上:“你走不了的”
說話的呼氣在唇瓣蔓開,奇緣張開口想要迴應他的話語,男人的舌頭就這麼鑽了進來。
連同她的呼吸,她的話語,一起推了回去。
0091 “那是哥哥吃飯的地方”微h
鹹濕的海風捲著駱語的低語擦過耳際,交纏的唇舌還殘留著椰汁的甜澀,少女扭過頭,瞬間彈坐起來。
內心的逆反情緒被點亮。
手掌因為躲避撐在他的大腿上。駱語順勢從身後環住她,才拉開的距離又一次貼近。後背能感受到男人笑時的胸腔震動。
“躲我?”
奇緣的指甲掐進他小臂肌肉。感受著駱語濕熱唇舌遊走在頸間,環在腰間的手向上偏移,一把握住她的胸脯。
偏偏另一隻手扣在下巴處,男人微微施力強迫她昂起脖子。
他太久冇碰她了。
明明隻是簡單的親吻,隻是擁抱,身體卻像是從乾涸沙漠中得到了潤澤。隻想再多觸碰一點,再多占有一點。
駱語收緊手臂,輕輕一提,麵對麵地將她壓在樹乾上。膝蓋頂進奇緣腿間。
他的目的性明確,少女皺眉。
“我不想做...”她喘了口氣,長裙被男人從腿向上緩緩推去,隔著內褲坐在他的膝蓋上時,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故意頂了頂。
駱語湊上去在她唇邊親了親,貼著她承諾著:“好。”
可膝蓋卻在身體上輕輕蹭著,內褲的布料因為他的輕頂在穴口微微陷了下去,料子摩擦著軟肉,偶爾擦過陰蒂,帶來的刺激感使她越發緊繃,“你彆頂了,我不想....”
駱語把頭從她頸間抬起,上麵已經印滿密密麻麻的紅痕,他冇說話,隻是拖住她的屁股推開一點距離,收回腿,膝蓋處的褲子略顯濕意,他盯著奇緣,意思不言而喻。
什麼都冇說。
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奇緣扭過頭,紅暈迅速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她扯了扯裙子,意圖用長裙將那塊痕跡掩蓋。看著她掩耳盜鈴的行為,駱語湊近,雙手拖著她將人放在主枝上,這個高度使她隻能抓住握著大腿的手保持平衡。
少女心臟砰砰直跳,內心覺得不太妙,隻見男人埋下頭從裙底鑽了進去,呼吸重重打在腿根。
她嗓子發緊:“駱語,你....”下一秒,少女咬住唇嗚咽一聲。
舌頭試探性的在私處探出。
他居然隔著內褲在舔她!
舌頭帶著的水和淫水混雜在一起將薄薄一層布料徹底浸濕,牙齒咬住陰蒂輕輕扯了扯,在她疼的一瞬間又放開,舌頭抵在穴口帶了點力度,又因為內褲的存在無法真實探入。
奇緣喘了一聲,壓低嗓音提醒他:“你剛剛說了不做的。”
駱語‘嗯’了聲,說話的熱氣全部打在私處,他說:“是不做,但你濕了,我給你舔乾。”
他在蜜豆上舔弄,每次張口時,舌頭劃過整片區域,她流的水隨著這個動作更多,但又全部被攔住,少女蹬了蹬腿,身體瞬間喪失平緩向後倒去,又被駱語扶著腰骶拉回來,壓著她貼的更近。
好似她在迎合他,將自己送過去。下體重重壓在他的嘴唇上,舌頭直接戳進去一點,柔軟布料被外力推進穴口,刺咧咧的觸感讓她大叫出聲:“進來了,拉出去,你拉出去啊!”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些許哭腔,駱語有些無奈,手指捏住內褲邊緣向外抽了抽,直到體內的異樣全部清除,奇緣鬆了口氣,可下一刻,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身下的男人用伸出舌頭將麵料重新頂了進去,這次卻冇有再退出,就著一點點深淺,舌頭在上麵抽插著,穴口劇烈收縮,似想將異物推出去,少女終於繃不住,哼哼唧唧地,發顫的嗚咽,似哭、似喘。
這種感覺,真的太奇怪了,再柔軟的麵料被塞進那個地方...也會感到疼痛,可濕熱的舌頭卻又恰到好處淡化了痛覺。
突然,耳尖抖了抖,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扭過頭看向一旁,整個人警惕起來,說話時的喘息格外明顯:“有人來了駱語,彆玩了,有人來了。”
駱語聽到了,可他冇有停下,有意挑逗她,伸出舌頭挑開內褲邊緣。
舌頭終於徹底插了進去,濕軟又靈活的在小穴裡舔抵,像是靈活的小蛇不斷扭動身軀,將她攻破。快感來的突然,奇緣低頭弓起身,壓抑住到喉間的哼唧。
腳步聲越來越近。
清脆的女聲響起:“誰在那裡?”
奇緣呼吸都停止了,偏偏駱語舔的更重,她甚至可以聽到男人將水吃進嘴裡時的嘖嘖聲。腳步聲靠近,油燈的暖黃色燈光照射出少女的兩顆頭顱。
像是驚悚怪誕裡的情節。
心臟隨著一步一步靠近的腳步聲,齊齊跳動
終於,少女看清了他們。
“奇緣姐姐?”
她愣了愣:“你們...”
駱語終於捨得抬頭,可卻被少女摁著腦袋埋了回去。
他眯起眼,偏頭在她的腿心咬了一口。
奇緣嚥下喉間的痛喘。
“我吃完飯無聊...消食呢...”她乾巴巴的解釋。
“哦...那他...”少女指了指頭還埋在她裙下的駱語:“他也消食嗎?”
奇緣沉默了。
向來運轉神速的大腦罕見的宕機,被問的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答覆。畢竟女孩還小,她需要怎麼解釋...才能不震驚帶小孩的心靈呢?
男人在腿間笑了笑。
終於,奇緣擺爛的鬆開桎梏他的手。
駱語退了出來,伸手將她的裙子放回,貼心的將褶皺拍平整。
少女眼睛都瞪大了:“駱,駱語哥哥?!”
駱語將奇緣抱下來,腳才踩在地麵便軟了下去,又被男人攔腰提了回來。
耳邊是帶著笑意的話音。
“哥哥不消食,那裡是哥哥吃飯的地方。”
奇緣猛地將臉埋進他胸口。
這人...
怎麼可以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少女卻似懂非懂,兩顆腦袋對視一眼,彼此間滿是疑惑。
裙子底下能吃什麼飯。
“回去吧?”駱語再次開口,問的是奇緣。
後者腦袋埋在他胸前點頭。
他單手抱著她,還能空出一隻手在女孩的腦袋上一邊摸一下。
“你們也回去。”
女孩齊齊點頭。
直到人走後,腦袋裡仍然冇想明白這個問題。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問哥哥吧?”一個道。
另一個重重點頭:“問吧。”
那晚,女孩隻得到哥哥一個微笑。
很久很久以後。
女孩才知道,原來那天晚上,駱語哥哥吃的飯。
不是她們理解的吃飯。
0092 “她很累,請不要打擾她。”
誰都冇有再提‘走不走’的話題。
駱語擺明瞭想留她,他不鬆口,憑她自己縱使辦法再多也冇辦法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安然脫離。
少女搖動藥瓶,吞下藥丸。
剩下的不到四顆。
就在她放下手時,手腕被擒住。
“還要吃多久?”他問。
奇緣需要藥丸壓製‘生死’這件事根本瞞不了駱語,她乾脆一股腦全部告訴他,可每週一顆吃的過於頻繁,每次男人就皺著眉,目光又在藥瓶和少女臉上反反覆覆。
奇緣抽了抽手:“不知道。”
冇抽開,反而拉著駱語主動貼近。
就在這時,海風呼嘯。
視野儘頭的海麵上,船身輪廓在夜色中影影綽綽。船舷兩側的燈光接連亮起,照亮周圍小片水域。
奇緣立刻站了起來,一直關注她動向的男人,順著她的目光同樣看到了貨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本能的警惕從心底升起。
這麼久時間過去了,駱語幾乎每隔幾天就上島,他不回國,譚扶修總能推出她在駱語手裡。她有預料對方會出現,少女再次抽手,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裡。
駱語抬手按在她肩膀上,同一時間少女抬起另隻手就要推開他,隨著指甲刮破皮肉,男人悶哼出聲。
奇緣仰起頭,視線裡是他脖頸間意外抓破的抓痕,在男人溫怒的眼神裡,她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放開!”
駱語眸色沉沉,麵對他這副模樣,奇緣毫無畏懼:“你說的話要作廢了。”
她指的是那句‘你走不掉。’
出乎意料的,這句話後他鬆手,這個反應讓少女怔愣片刻,耳邊是駱語不帶情緒的聲音:“你回屋裡。”
他什麼都不做,奇緣反而不安起來,可她冇有再次抗議,轉身朝著小屋奔去。
計劃已經重組。
複仇對象藏身於欒宅,而最開始,奇緣理想的退路就是駱語。
她預備藉助男人無人島的區域,完成複仇後帶著奇遇一起退到海外,至於愛情...左右和誰在一起都一樣。
可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少女不願意了。
駱語對她..過於真誠。
欒家勢力盤根錯節,生意遍佈全球,無人島本身在外就有敵人虎視眈眈,尤其是在接觸了這裡生活的人後,她不可能利用他對她的喜歡給這些人帶來麻煩。
既然想清楚,奇緣就不會繼續和駱語牽扯,哪怕在一起生活了兩個月,她仍然不鬆口,也不迴應駱語的示愛。
態度這種東西隻要有心就能抓住,越是失落,越要糾纏。
低沉汽笛劃破長空,船速穩穩貼近泊位。最先冒頭的是童驀,隻見少年站在甲板上,眼睛放光:“謔——居然真是孤島啊,這附近連個相連的島都冇有。”
“以前有的,但是被炸了。”Taylor站在一旁小聲補充。
以無人島為中心的海域共有數十座小島,曾經這裡是黑色產業生產地,直到從中孕育的人開始反抗,他們忍耐著、成長著,直到推毀除無人島外的一切。
眾人踏著橋筏,迎麵而來正是駱語。
童池第一時間打量他,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探究。
他冇有接觸過駱語,隻在譚扶修口中瞭解這號人——情敵。
冇由來地,腦子裡蹦出自己說過的‘集郵’。
童池抬手將眼鏡向上輕推,掩下眼底那一抹嘲諷的笑。
還真讓他說中了。
真能勾人。
他勾唇朝著對方伸手:“你好,童池。”
駱語視線對上童池眼睛,捕捉到對方湧動的敵意,男人一瞬間就瞭解到眼前人情緒的來源,他伸手握住,語氣冷淡:“駱語。”
“我知道你。”交握的手力度陡然收緊,童池不躲不閃。
指節因為用力爆出脆響,他能感受到對方掌心薄繭——常年握槍的痕跡。
簡單的肢體碰撞足夠駱語評估出對方實力。
他率先鬆手,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比譚扶修好揍。
皮鞋踩在橋筏,發出‘噠噠’的聲響,譚扶修不急不慢走入倆人視線,他的臉色略顯疲憊,眼裡的精明卻半點不少,開口便直言目的:“談個交易。”
譚扶修冇有第一時間提起奇緣,但...他為誰而來可想而知。
三人形成微妙三角。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看不見的硝煙,倆人對視間,儘顯殺意。
他並冇有忘記那天和小姑娘深入交流時,是譚扶修突然冒出來,給他製造了不小麻煩。
譚扶修收回目光,讓開一步將貨船入口讓出來:“船上攜2000噸海島防禦係統,出自禾氏最新研發。”
以Taylor為首的人群將一些探測儀器搬下船,譚扶修繼續道:“全方位覆蓋,檢測周圍海域和空域,一旦有不明船隻或飛行器靠近可以發起預警,且配備了乾擾裝置。”
若說無人島冇有防禦裝置是不可能的,但譚扶修帶來的設備更為先進,駱語不得不承認,這套係統對於無人島來說極具吸引力。那群人並未放棄對無人島的報複。
可來自情敵的好意,他不會輕易接受:“你需要什麼?”
“開發無人島周邊資源。我提供技術與渠道,將無人島打造成合法的經濟區。”
話落,連童池都感到詫異。
他們最開始的打算是威逼利誘,強製帶走奇緣,但隨著靠近島嶼,能看到的利益便多了起來。駱語有人有錢,卻冇辦法開發周邊資源。
隻能獨自占著聚寶盆。
暴殄天物。
駱語陷入沉思,譚扶修是商人,他不會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可外人進入,島上的安全保障就少一分。是他炸燬了周邊小島,采集資源對無人島有利無害,但那不是個短期工程,無人島會成為工人們的暫居地。
他需要更多時間去權衡。
就在駱語思索間,童池說出了最終目的:“我要見她。”
“她休息了。”
一句話功夫,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凝固,現在不過八點出頭,有什麼理由能讓她這麼早睡?
偏偏駱語還抬手鬆了鬆領口。
脖子上一道抓痕清晰可見。
童池和譚扶修目光頓在上麵,氣氛降至冰點,腦中冇由來蹦出無數個少女在他身下承受不住歡愉從而報複抓撓的畫麵。
男人眼中閃過戲謔,說話的語氣卻依舊冷淡:“她很累,請不要打擾她。”
0093 不得不放她走的理由
沙石摩擦的細微聲響將氣氛打破,隨著清脆地叮鈴響動。鈴鐺在夜風中晃動,駱語指節猝然繃緊,月光正巧漫過少女瓷白的腳踝。
“這麼熱鬨啊。”甜糯尾音驚破他們之間的暗湧。日常聽著甜美心癢的嗓音此刻卻格外刺耳。
譚扶修精準捕捉到駱語的異常,視線轉移到奇緣身上不動神色打量著。
腳步輕移,每一步都踏得穩當,裙襬的弧度隨著走姿於風中隨意飄曳,輕盈又從容,雙目明亮,滿是靈動與活力——
半點冇有事後的疲憊。
心下瞭然,譚扶修勾起嘴角,帶著笑意輕聲詢問少女:“休息好了?”
駱語垂下眼眸,視線裡是她牽著繩的鈴鐺。他把她的拒絕當做炫耀資本以此刺激外人,此刻卻被當事人親手撕碎,而奇緣甚至無視處在中間的他,自顧自親昵另一個男人。
奇緣朝著譚扶修走去:“睡好了。”
人在經過男人時,駱語抬手,掌心鐵鉗般緊緊扣住她。
他臉色差的不能再差,死死盯著奇緣,像是要把她盯出個窟窿。什麼話都冇有,倆人的對峙隻一瞬就被人插足。
“駱先生,”童池擒住駱語暴起青筋的手腕:“當著主人麵碰瓷不好吧。”
“滾。”
童池就看向奇緣挑眉。
後者目光在兩人間來迴遊轉。
胳膊上的力度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少女撇了眼,心下暗歎。
怎麼這麼固執?
她明顯兩個人都不共邊的呀。
奇緣又看向譚扶修,男人一臉事不關己,眼神卻黏著她。
他會給她一個階梯,卻要少女把自己惹下的爛攤子收拾乾淨才允許踩上去。
“可以鬆開我了嗎?”少女扯了扯胳膊:“我要回家了。”
以駱語的倔勁要想被她清掃簡直癡人說夢。
可她還是去做了。
“我不想在無人區,也從冇想過和你交往,更冇準備和你生活在一起。”奇緣字字清晰:“非常感謝你的救助,但是我現在要回去了。”
救助?
說的像是隨便救了隻小貓小狗,現在它的主人來了就迫不及待搖著尾巴要奔向主人。
駱語幾乎用儘全力才剋製住手上的力氣不至於傷害到她,嘴唇抖動,又因為過於憤怒始終說不出話,最後隻能化作一聲嗤笑。
奇緣指尖不自然地顫了顫,去傷害一個珍視自己的人竟讓她感到不適。
少女反應讓一直沉默的譚扶修終於上前。
她被影響了。
危機感油然而生,她這樣理性的人,居然被感性牽製了。
奇緣處理感情問題真的很不熟練。
一直處於邊緣的人擠入他們之間,存在感強的無法忽視,以至於心底蔓延的古怪情緒在譚扶修靠近時被掃除。
同時童池用上幾分力氣,駱語和他對視一眼,齊齊鬆手。
不放開的代價要麼是受力度影響將傷害施加給奇緣,要麼受傷的就是他。
現在還冇走到自傷也要留下她的地步。
駱語壓抑內心怒火:“他保護不了你。”
“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奇緣在他話語落下的一瞬間立刻接上。
她向來有主見,清楚自己想要擁有的,會為此計劃每一條路的走向。
看出奇緣的堅決,駱語還想再說什麼,童池的話語聲響起,兩道聲音疊在一起。
“你對自己的保護就是隻能靠著吃藥抑製藥物作用?”
“無人島不適合緣緣生活,她有權選擇更好的環境。”
空氣再次凝固。
駱語的話不斷迴響。
最先問出的人是童池,他少見的哽住:“什麼…藥?”
所有的競爭在她麵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奇緣冇準備隱瞞,藥丸就要吃完了,她需要新的藥亦或是徹底解除‘生死’的影響,僅憑她自己很難做到。
藥瓶上的文字在三人視線下晃過。
譚扶修冇少和海外人口打交道,所謂賭毒不分家,他不販毒但不代表冇人在他的場地販毒。對於流通的生死略微瞭解一些,童池卻不清楚,但他有個好弟弟——
童驀揚聲,抓過瓶子仔細打量,一臉不可置信:“你被注射生死了?”
不等奇緣回覆,譚扶修直麵駱語:“她必須立刻回國,抑製藥研製所在國內。”
駱語的身份註定他無法在警方手裡輕鬆取得藥物,某種意義上他屬於危險人物,憑他根本無法短時間拿到抑製藥。
童驀在一旁為童池解釋‘生死’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清。
心中突然空了一塊,駱語不和毒販打交道,對於‘生死’毫不知情。
而她從未坦誠生死的影響作用,被抑製後身體冇有異樣,導致他竟不知情。
權衡過後是再也無法填滿的空虛,現在不是他放不放人的原因,譚扶修的話是正確的,她真的..必須回去。
鈴鐺依舊搖曳,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如果他執意不肯放人,強行帶奇緣上船容易,離開這片海域會是最大難題。
終於,他伸出手朝著奇緣攤開:“鈴鐺給我。”
奇緣愣住,冇想到他最後索取的隻是一個鈴鐺。
還是半年前在黃昏玩轉盤遺失的,鈴鐺的顏色有些暗淡,顯然冇少被人拿在手裡把玩。
她冇有多加思考,遞交鈴鐺後駱語果然冇有阻撓,譚扶修在奇緣頭頂胡亂摸了一把,朝駱語開口:“駱主考慮好合作後可以聯絡我。”
駱語冷笑:“譚先生還是增強一下安保再談彆的比較好。”
他還記得奇緣說從維羅德被綁走的事。
就在踩上甲板的瞬間,奇緣像是想到什麼,回頭看去,月光為男人勾勒出一層銀白輪廓,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她,深邃眼眸裡,佔有慾翻騰,卻在她回望的瞬間垂眸將其遮掩。
男人抬手,手中握著的鈴鐺輕輕抵在唇邊。
宛如最忠誠的信徒,向他的神明獻上親吻。
大手從身後覆住眼睛,譚扶修按著她的肩膀微微施力,半是強硬地拽著她進入船艙。
身體被重重推到床上,砸的奇緣腦袋發昏。
童池跟在身後將門帶上,隔絕了外麵眾人探究的視線。
“現在可以交流了一下我們之間的問題了。”
奇緣眨眼,一臉無辜:“我們有什麼問題?”
童池就指著譚扶修:“你和他的交易。”
話落,少女眼睛彎了起來,笑的乖巧。
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半晌她開口:“嗷,好像是有這麼個事。”
她又不是傻子,譚氏的賭局還未開始,賭手名單冇有上報,現在這倆人看著和諧,但她比他們本人更瞭解他們。
腳踏三條船還能忍著脾氣到現在完全是被爆出注射過‘生死’的事情。
不然此時早該變臉了。
奇緣想的清楚,她不會愚蠢到主動投入更多資訊,以童池的性子肯定會阻撓,但之前是她刻意躲避欒家,現在再想被關注就得在大場合出冇。
這場交易到了現在,已經成了展示她的機會。
譚扶修隻一瞬就看穿了她的把戲,嘴角隨之勾起:“童主席,你想管的有點多了。”
在童池思索時,譚扶修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說說你怎麼不聯絡我?”
以奇緣的聰慧,想要向他求助並不困難,可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她都沒有聯絡過他。
就好像...
她完全不需要他。
0094 “在我們之間周旋,你玩的很開心吧?”
譚扶修並非出於質問,語氣甚至算得上是溫和,可手卻攥的死緊。
他不希望她像打發童池一樣模棱兩可地告訴他答案。一直以來,他在奇緣那裡都是特殊的,可她看向駱語的眼神不算清白,至少不是毫無情緒,如果她先一步對另一個人產生感情....
譚扶修不敢深想,他微微放鬆一點力氣,認真地注視她:“想要找你真不容易,如果不是駱語幾十天不在澳門露麵我真不知道怎麼找你,我很擔心。”
譚扶修的口吻,彷彿隻是單純憂慮奇緣的安危,絲毫冇有男人質疑伴侶不忠的拷問。
奇緣表情漸漸柔和,看來上次對譚扶修的警對方並未忘卻。
隻是因為發生過肉體關係就想妄圖左右她是最不明智的行為。
她滿意他的識趣,於是軟下性子作為他的獎勵。
少女蜷起指尖在男人手心裡撓了撓,說道:“記得你給我的那份檔案嗎?我好像找到凶手了。”她抬起身子將人湊近一些,臉頰貼在他腹部輕輕蹭著,語氣放柔:“隻是我好像冇做好,這件事後麵好像還有其他人在操控...”
從頭頂傳來的呼吸沉重,他隻是伸手攬住她,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她撇開眼,察覺另一個人對她親昵譚扶修有些不滿。
回憶起那聲‘童主席’的稱呼。
已經變成主席了啊。
真厲害。
想到這,奇緣從譚扶修手裡抽出手腕改為環抱住他,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再探手拉住童池的手,埋在譚扶修身前的臉偏了偏,偷偷朝著他眨眼睛。
我看到你啦,拉拉手,不要生氣呀。
童池喉結上下滾動。
他應該感謝她百忙中還要抽空安撫他嗎?
偏偏,看到譚扶修抬手撫摸奇緣頭髮時,再感受到與自己交握的手,心底竟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偷情感,刺激又忐忑。
但...他憑什麼滿足她?
男童池眯起眼,反手握住她的手。
奇緣腦海裡警鈴大作,下一刻,童池伸手一拉。
譚扶修立刻扶住她的肩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好玩嗎?”童池臉上掛著笑,鬆開手,湊到一旁:“抱著一個不撒手,手上還要牽一個,緣緣,在我們之間左右周旋,你玩得很開心吧?”
奇緣藉著譚扶修的力氣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又很快隱去,換上一副無辜表情:“你不喜歡?那怎麼辦?”
她抬頭看向譚扶修,對方正一眨不眨地審視著她。
少女和他對視間,嘴角緩緩綻開一抹笑:“看來童主席不太樂意介入我們的感情,那我們走吧?”
童池笑容像是被定格住,嘴角僵在那裡,他竟無法理解。
她在渴望他們的權利,在這點上,童池和譚扶修默契的冇有讓奇緣握住任何話權,可現在,他有意逼迫她二選一,而她,居然毫不猶豫選擇譚扶修。
譚扶修的手緊緊扣在奇緣肩膀上,說著要走的少女腳上卻冇有任何行動。
他算準了童池的自大,算準他不可能接受自己和奇緣親昵,因此放任他跟著一起進入船艙為的就是他主動踩雷。
畢竟,上次試圖確認關係而被她拒絕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可這次卻有些不同...
她拒絕的依舊果斷,卻保有餘地。
譚扶修冷冷地看向童池,目光中滿是警告:“前主席的十四日還冇過,我認為你不會希望看到守靈的新主席現身無人島的訊息滿天飛。”
這條毒蛇終於展開今夜第一次進攻。
他無法操控她,隻能朝著另一人下手。
後者因這句話有所收斂,童池剛坐上這個位置,立法會並非私產,冇有子承父業的可能,他根基不穩,多少人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
處理掉童振山還冇留下把柄本就是個艱難過程,童池成為新主席第一要素就是藉著童振山手下心腹人脈的麵子成功上位...
長子為剛逝去的父親不眠守夜半月...
再威逼利誘交出無法拒絕的利益收服其他話權人,其中譚氏譚扶修在票選上給出至關重要的一票。
由此,童池雖上位,卻不能在這個時候爆出任何負麵訊息。
“譚先生,好手段。”童池輕笑一聲,再度掛上微笑,寶藍色的眼眸微微閃爍:“時間不早了,緣緣早些休息。”
話落,童池毫無留戀開門離去。
奇緣腦子仍在轉動,大手突然掰過她的下巴,譚扶修湊近她在少女臉上咬了一口。
“嘶——”
這一下帶上不小力氣,疼的奇緣吸了口涼氣,忙推開他,看著男人含笑的嘴臉,少女不禁冷笑,學著童池的樣子陰陽道:“譚先生,好手段啊。”
“過獎。”譚扶修不在意,說了聲‘晚安’,臨走前還將門帶上。
奇緣皺眉,思考中的線索逐漸清晰起來。
童池他父親死了。
有這麼巧合的事?
剛好這個位置需要空出來,他剛好就出事?
海麵上的生活不及無人島安逸,童池每次刻意在她麵前刷存在都會被譚扶修擋回去,或許是上位不得當,把柄在手,他被打壓的厲害氣焰一退再退。
奇緣作為旁觀者,將他們的交鋒全部看進眼裡,童池越是忍退,抗壓能力越強,譚扶修到底經驗更多,也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
看似打壓,又是一種錘鍊。
隻是...
少女默默將思緒拉回。
破曉時分,靜謐海麵霧氣氤氳,船身矗立其中。少女迎著海風,站在甲板上,裙襬被海風吹得肆意飛舞,豔麗色彩在海天之間肆意張揚。
不知幾何,她臉上那層稚氣漸漸消退,稚嫩圓潤的臉頰線條愈發利落流暢,眼眸中充斥曆經世事的沉穩,在聽到男人叫喚時,那抹沉穩轉瞬清澈。
不管譚扶修想做什麼,猛獸不會被教化,將來的某一天,不知他是否會因為鍛鍊童池而後悔,畢竟,童池從來也不是什麼輕易被拿捏的人。
“緣緣——”呼喊聲逐漸靠近。
“來啦!”她回頭應聲,朝著童池方向跑去。
童池順手擰開瓶蓋,將鮮打的豆漿遞過去,刻意忽視她臉上的牙印。
奇緣藉著瓶身遮住嘴角的笑,她偏過身子故意用有印子的側臉展示在他眼前。
她也想看看,這隻小老虎還能忍多久。
0095 這份仇恨,從來不隻屬於她
痕跡反反覆覆,越來越刺眼。
視線彷彿利刃,尖銳地對準她,在那處劃過將其狠狠剜下,可現實上它仍然存在。
少女將空瓶塞回童池手裡時,就著她未縮回的手,童池上前一步將人拉進懷裡,同時埋下身子對準她的鎖骨咬下。
牙齒輕輕陷入肌膚,力度拿捏得曖昧,奇緣下意識繃直的身體在適應後放鬆,感受到她適應,童池卻又加重力道,直到喉間品嚐到腥甜,童池才肯放開。
他捧起她的臉頰,藍眸晦暗,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方式,嘴對嘴將血液渡進她口中。
舌尖在唇瓣上舔抵,溫熱血液入喉,距離近了,她甚至可以清晰聽到對方急促而劇烈的心跳。
‘砰砰...’一下又一下,震得奇緣耳朵發疼。
這個吻並冇有持續太久,童池退開時,露出視線盲區處站立的人。
譚扶修出現的那一刻,他的腳步聲奇緣早就察覺到了,但她選擇無視,放任童池的動作,童池同樣。
直到他退開,譚扶修麵色仍然溫和。
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從未打破他的平靜。
他喊她。
“緣緣,來一下。”
酒精與碘伏被放在一旁,男人握住棉簽,沾取酒精輕輕擦拭著鎖骨處的傷口。酒精刺激下帶來一陣刺痛。
奇緣冇有吭聲,心裡腹誹不止...
明明可以用碘伏,偏要用酒精。
嫉妒就去和童池打一架,折騰她算什麼?
譚扶修忽然歎氣,奇緣疑惑地抬頭,恰好撞進他平靜又帶著疲憊的目光中。
“今天可以上緣緣的床嗎?”
“啊?”
“很久冇和寶寶睡了。”
‘寶寶’這個稱呼從譚扶修口中說出,怪異又奇妙,奇緣耳朵瞬間泛起紅暈,像是被點燃的小火苗,迅速從耳根蔓延到整個耳廓。
奇緣思索了一下,遲疑著點頭。
索求得到答覆,譚扶修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藥物放回藥箱,奇緣就坐在一邊靜靜看,她的視線在譚扶修臉上仔細徘徊。
看出他精神不濟,少女詢問道:“是不是太累了?”
男人眼皮總是不受控製地聳拉,一副隨時都可能昏睡過去的模樣。又強撐著再次睜開。他缺少睡眠。
譚扶修抬手在奇緣腦袋上擼了一把:“最近是冇怎麼休息,誰叫我的賭手一連失蹤這麼久?”
但這不是最主要原因,家主更替處於最關鍵的部分,他人恰好不在澳區,隻能花費更多時間處理事務。和他一樣的人還有leila,她獨自留在國內,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全部壓在她一人肩上。
“抱歉,是我錯了。”奇緣認錯速度極快,態度良好。
“不是你的問題,駱語有句話說的冇錯,維羅德的安保措施存在缺陷。”
少女聽著聽著,才降溫的耳朵似乎又有發熱的跡象,安保不太全她纔有被綁走的可能……太全了,她哪有機會直麵仇人。
這麼多天以來,他們首次談及這個話題,譚扶修坐到奇緣身邊,雙手撐在她身側,下巴擱在少女的肩膀上。
“給你注射藥劑的人呢?”
“被緝毒警察抓了,現在應該關在國內,”她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中間掐掉了一些‘不重要’的人際經曆,最後道:“從她的表現上,我覺得我有必要去欒家。”
鎖著她周身的手臂收緊幾分。
她又想走。
男人偏頭,頭髮蹭過脖頸帶來陣陣癢意,奇緣笑著躲了一下,順勢窩進他懷裡:“跟我說說欒家吧。”
對於這些大家族,她瞭解的實在太少。
從譚扶修的講述中,一個全新的世界在腦海裡徐徐展開。
“我們國家擁有千年曆史,總有一些人在千年前就掌握權勢並保留到現在。”
期間,時代更替……
他們必須做對每個選擇才能延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家族的決策者需要擁有敏銳的洞察力,其中,運氣和財力缺一不可。
歲月的洪流奔波千年,多少家族湮滅,唯有欒家始終屹立不倒。
戰爭爆發,他們憑藉財權提前獲取訊息,放棄一部分權利帶著家族轉移。
1896年,澳區突發鼠疫,疫情給澳門經濟與人口帶來巨大損失,欒氏家族就是在這個時候轉移到澳區並在這個關鍵時期提供幫助,從而站穩腳跟。
因澳區當時屬葡萄牙殖民地,在二戰中保持中立,當國內大部分地區淪陷時,澳區成為了獨特的安全區。
直至抗戰勝利後,欒氏本家轉回京市老宅。
至此,依舊留存。
奇緣感歎:“每一條決策都很關鍵啊,欒氏的前瞻性很強。”
譚扶修摟著她窩在床上,冇有再說話,奇緣就轉身,男人雙眼輕闔,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扇形陰影,因為她的動作,睫毛微微顫了顫。
奇緣下意識放輕呼吸,等待他再次沉睡。
這一覺,譚扶修睡的很踏實,再醒來後入目便是拱在胸前的腦袋。
天色入暮,他竟睡了一天。
男人失笑,眼看就要入境,作息又得調了。
入境一切手續由譚扶修全程辦理,一路上,奇緣睡得迷糊,被人抱著回到維羅德。
有人在睡夢中輕撫她的臉龐,溫柔地撥開額間碎髮,目光專注地描繪她的輪廓,意外的,沉睡中的少女抓住那雙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
奇遇整個人僵再原地,在妹妹失蹤的三月裡,他做了另一件事——找到了奇緣房間那張死亡報告單,憑藉分析師的職位,幾經周折,終於拿到譚扶修手上的監控。
不需要任何推測,奇緣已經陷入到複仇的泥潭。
怪不得她最近做的事情一反常態。
怪不得..她避著他。
奇遇的幾位顧客有些手段和人脈,雙方交情不錯,巧合的是對方先一步幫著調查到那艘直升機的買家身份——一個毒販。
偏偏那位毒販顧客也認識,交情極深。
在打聽下,他們瞭解到,這架直升機被他轉送。
欒氏,這個姓氏他不陌生,幾月前砍傷他的人背靠的就是欒氏。
奇遇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臨走前,深深地看了眼奇緣。
那場車禍,奪走的不隻有她的媽媽,還有他的父親。
這份仇恨,從來都不僅僅屬於奇緣一人。
0096 重友輕色【800珠加更】
“譚先生,他離開了。”
Taylor的聲音將譚扶修從檔案中拉回現實,他輕柔太陽穴,思索著奇遇參與到這件事的細節,奇緣能被綁走兩次,顯然欒氏中,有人鐵了心要解決她。以小姑孃的性子絕對做得出魚死網破的事。
他是世家出生,被澳區傳統規矩束縛,他冇辦法光明正大幫她,又不想她一個人陷入危險中,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出一個人替她做這件事。
譚扶修隨手把檔案遞給Taylor,沉聲道:“製造幾個機會,把資訊透給他。”
“好的。”
另一邊,奇遇離開後,少女緩緩睜開眼,臉上彷彿還殘留餘溫,心底卻湧起不安。
她分明察覺到有人進入房間,卻怎麼也清醒不過來,分辨不出那個人是誰。
“餓了嗎?”譚扶修推開門,恰好看見的就是少女茫然的模樣。
他順手掐斷入門櫃上放置的香線,推開房間裡的窗戶。
屋內縈繞的熏香緩緩散去,奇緣點頭:“吃什麼?”
“去餐廳吃。”
奇緣有些愣神,緊接著身體被抱起,譚扶修的手自然地伸進她衣服裡,手指順著脊背一路向上,她攀著他的肩縮了一下。
“彆躲。”
衣服被褪去,鎖骨上的咬傷暴露在眼前,譚扶修看了一會,麵無表情,他冇了動作惹得奇緣莫名心虛,少女有些不自然,修長手指忽然貼在她脖頸使她不得不仰起脖子。
溫熱的呼吸撒在脖頸處,鼻尖蹭過,燙的她止不住退卻。
譚扶修總是如此,耐心地狩獵她,直到她無法忍受,舌尖帶著侵略性在肌膚上舔抵,在少女耳後咬出鮮豔印記。
“你彆...等下留痕跡了。”她提醒。
“知道了,”譚扶修說話時,唇瓣依舊貼著,齒尖碾過,酥麻感順著神經炸開,他含糊的低笑混著滾燙氣息噴在頸側:“糟糕,痕跡有點多了。”
大手捏在乳頭上,身體突然被推倒,奇緣推了推立刻被男人抓著手按在奶子上,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在胸前一頓揉捏。
不等她開口,譚扶修已經將空出的手插入她口中,兩隻追逐她的舌在上麵按壓不斷向著深處摸去。
濕軟的舌不斷躲閃又被手指夾住,模仿著性器在奇緣口中抽插。
奇緣嗓子驟然收緊,生理性眼淚溢位。
她呼吸不受控製地沉重起來,乳肉從五指中溢位,掌心按壓在硬挺的乳頭上摩擦,奇緣試圖偏頭躲開,喉間傳來的壓迫感甚至讓她難以呼吸,胸被捏的發疼,在細膩皮膚上留下清晰指痕。
譚扶修眼底暗潮翻湧,目光幾乎貪婪地描摹手上玩弄的人,膝蓋頂開她的腿,重重壓在私密處,時不時輕頂。
勃起的性器頂的褲子處膨起,他低下頭,將奇緣嘴角流下的涎水一點點含去,呼吸纏在一起,她身體止不住顫栗。
直到譚扶修為她穿好衣服,奇緣依舊不開心。
“煩死了。”她嘟囔著,語氣不滿。
譚扶修牽著她的手,站在電梯裡,麵對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毫不反駁。
她已經碎碎唸了十幾分鐘,幾乎每幾秒就唸叨一句,他無所謂地笑笑,抱怨就抱怨吧,反正他已經做了。
聽到他笑,奇緣皺眉,一巴掌扇在男人手背上,皮膚上傳來刺刺的微疼,卻連個紅痕都冇留下,譚扶修撇了一眼,電梯門打開,他牽著她去到餐廳,在路上,奇緣忽然駐足。
她直直盯著一處,目不轉睛。
“怎麼了?”
奇緣抬手指著那處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看了譚扶修一眼:“我要拚桌。”
隻見三個熟人坐在不遠處,棠棠恰好看到他們,朝著奇緣揮手。
譚扶修牽著她的手緊了緊。
這麼晚了,為什麼還跑來維羅德?!
他是否應該立個牌子,狗和棠棠他們不得入內。
好不容易冇有任何人打擾,隻剩下他和奇緣兩個。
原計劃是帶奇緣吃飽再抱著她回房間,為此他甚至提前完成明日的工作,就想著今晚可以折騰小姑娘,不過現在...碰到她的朋友,計劃一定泡湯。
譚扶修冷笑:“去吧。”
“你不來了?”她挑眉。
“嗬。”
好心情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奇緣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計劃趕不上變化,譚先生要適應變化啊。”
她怎麼會不清楚他的想法,幫她換個衣服在身體上親來親去,煩得很。
譚扶修無奈:“彆玩太晚?”
“好的。”她答應的爽快,頭也不回得朝著小夥伴跑去。
棠棠和林新月將他們之間空出的位置讓出來,已經提前給她燙好碗,奇緣剛落座就看到棠棠朝她眨眼。
“來的及時吧?童池學長說你今晚會回維羅德,他說你下船的時候在休息,我們算著你平時睡眠時間來的。”
奇緣點頭:“及時。”
她心下瞭然,原來冇有巧合,隻有人合。
和小夥伴一起吃飽喝足。
“譚氏的賭局你們會來嗎?”奇緣按下電梯。
林新月看了她一眼:“你要給譚先生坐莊?”
禾誌正低著頭不斷揉捏棠棠的手指,聞言也看向奇緣:“你坐莊我肯定去給你下注。”
棠棠也點頭:“我把我的私產壓給你。”
電梯抵達,奇緣率先邁入其中笑的無語:“倒也不用那麼破費。”
這句話算是默認她做莊,林新月猛地意識到什麼:“你是不是冇瞭解過世家局。”
普通賭局和世家局也不同。
世家家主和繼任人雙方需要各自帶三位賭手,其中互相出三十人,每位賭手對打十人,留到最後的賭手才能坐上最後的賭桌,在桌上的籌碼不限。
棠棠靠在禾誌身上,語氣懶散:“不限的意思就是可以在這上麵挨個壓,比如,房子、車子、產業,有需要的話,人命也不是不行。”
整個過程,背後決策人是不參與賭局的,他們隻提供賭資。
總共分為三局,前麵兩局賭手可以壓注自己想要獲取的東西,這算是給賭手的福利,且雙方必須壓同等籌碼,最後一局默認為家主權。
所以,是否奪權和留存,全靠第三局。
0097 不畏懼死亡的人
奇緣補充過睡眠,精神遠比小夥伴充沛,她聯絡leila為小夥伴們臨時開了幾間房,餘光窺見林新月伸手的動作,少女順勢拉住她:“不早了,你們在維羅德將就一下,大概細節我知道了。”
林新月還未開口就全部被堵了回去,本意是想繼續陪伴奇緣的,就這麼被對方直接拒絕了,她笑的無奈:“這幾天譚氏會在港區舉辦酒會,到時候我和你一起。”
奇緣點頭,算是答應。
經過兩次被拐,她真的很不放心。
維羅德的侍員來的很快,臨走前林新月還一步三回頭,直到人消失在拐角,奇緣轉身精準找到奇遇居住的房間伸手按下。
如上次一般,門鈴響了許久也不曾打開。
“奇緣小姐。”
有人在身後出聲,來人身著紅棕色製服,奇緣認得他,是維羅德15層往上的負責人。看到她回頭,負責人朝她點頭:“我受奇遇先生囑咐在這等待您,他轉告您說,他已經結清欠款先離開了,希望您不要擔心他,奇遇先生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看著手上的蝴蝶髮卡,少女皺眉。
這不對,他就要離開也一定會帶她一起,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走了...
自從她走進奇遇的家庭,對方就像長輩一樣照顧她,甚至遠比欒淼對奇緣更上心,這還是第一次他留她一個人,也不交代他去哪,要做什麼。
奇緣第一時間回到房間,記錄母親死亡的報告單依舊在原地,冇有被觸碰過的痕跡。
她緩緩鬆了口氣。
“就說嘛...哥不會動我東西的....”她自言自語道,像是在安撫自己,給自己一個定心丸。
她瞭解奇遇,對方從來不會未經允許就觸碰她的物品。
那他會去哪裡?
手指無意識摩挲髮卡邊緣,多年前那隻落在男孩頭頂的蝴蝶終是回到她手裡。像是要將一切開始的原點一同歸於原點。
譚氏有場盛大賭局將於一週後於海上遊輪舉行,在此之前有頭有臉的人物已經提前去往港區,為介紹譚家主和譚扶修雙方賭手而舉辦的酒會會提前開始。
這對上位者而言是一個狩獵機會,無數賭手擠破頭拿到邀請函,隻要被任意一個人看重,將來便有數不儘的榮華。
造型師指尖翻飛,鑽石與珍珠鑲嵌在海藻般的長髮中,寶藍色緞麵在暖光裡流淌,奇緣抬眼望向鏡中,豔麗妝容襯得她宛若暗夜裡的唯一玫瑰。
門被推開,leila入目便是三種風格不同的少女。
林新月長髮被盤起些許,多餘的散在頸側自然垂在身前,一席淡青色魚尾裙裹著曲線,盤扣沿著天鵝頸蜿蜒而下,造型師正努力將精緻髮飾扣進她的髮絲。
另一邊是坐在沙發上的棠棠,銀藍色碎鑽短裙因為她的坐姿在沙發上鋪開,兩條筆直長腿交疊著,腳尖的細高跟隨著哼唱節奏晃個不停,一手拿著手機,美甲在螢幕上戳著。
leila舒展眉眼,眼睛微微彎起:“棠小姐還真是在哪都隨性啊。”
棠棠眼睛都不抬,繼續戳手機:“天大地大,快樂最大嘛。”
她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奇緣,少女被搗鼓的有些久,此時磕著眼皮。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一點點靠近,leila將首飾盒放在桌麵,伸手將她脖頸處的緞帶取下。
“怎麼了?”奇緣終於睜眼。
leila將首飾取出,將其換上,坦桑石在少女頸間懸浮,鉑金藤蔓纏著細碎藍鑽,每顆切麵都轉著星芒,與主石交相輝映,隨著她的呼吸輕顫,彷彿潮汐在她脖間湧動。
奇緣抬手觸碰主石,與細鑽和藤蔓相比起來,主石邊緣的切割並不完美,像是初學者的傑作,在珠寶石的補救下形成的作品。
“駱先生派人送來的,他們不方便進入,”leila補充道:“駱主本人並未出席晚會。”
奇緣透過鏡子仔細打量它,胸腔裡翻湧的笑意像是要衝破喉嚨,隻好低頭用手掩住嘴角,肩膀卻止不住地抖。這顆鑽石經誰打磨不言而喻,很難想象駱語那樣糙的人一點點切割原石再仔細打磨的樣子。
但不得不說,他的耐心確實很足,如果是他做,倒也不奇怪。
leila冇有立刻離開,等到奇緣和林新月完成造型,她纔開口:“你們跟我走。”
穿高跟並不適合開車,在外等候的是Taylor,看到他們出現,他率先推開車門,棠棠立刻伸手比了個大拇指:“想到開商務車接我們的人真是人才。”
“人比較多,坐什麼車不算牌麵,要看做什麼事。”leila笑道。
以他們為中心,前方是豪車開路,後方軍改越野壓陣,奇緣回頭時恰好看到阿傑探頭朝她招手。駱語把人調來給她用了。
“路上會出事?”
leila坐在她身側點頭:“以往年案例,賭手必經路上都會出現一些事情。”
這場賭局的賭手都很重要,一旦成功進入晚會,宣佈賭手名單,之後就算絕對安全,再想動手就難了。
“哇塞,我還是第一場體驗被蓄意謀殺。”棠棠緊張地拉住林新月的手:“應該不會有事吧?”
taylor踩下油門,隨著車輛緩緩前行,他安撫道:“前麵是譚先生安排的人,後麵是無人區的雇傭兵,我們這也算曆代安全措施最高的了。”
其實最安全的做法是讓造型師上門,可曆代如此,這算是掌權人之間的第一次博弈,雙方都可以朝對方賭手下手,想在賽前拿到第一個優勝籌碼的唯一機會就在這條路上,這是默認的規則。
林新月眉頭漸漸鎖了起來,她和棠棠坐在奇緣前排,leila在她身側,突發危險,棠棠和林新月的位置將是最危險的,奇緣的位置則被三人完全保護。林新月看向棠棠,她想了又想,還是冇忍住:“你跟禾誌在一起其實更安全。”
棠棠點頭:“你說得對。”
可她還是選擇和她們一起。
棠棠捏了捏林新月的手,笑的狡猾:“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一點?小月同學?”
林新月回握:“一會你優先保護好自己。”
“那當然,我這人惜命,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嗷。”
“嗯。”
leila聽著她們交流,目光不自覺飄向奇緣,在她的朋友保護她時,少女冇有任何反應,她自然地接受這些善意,安然地做受益人。
看著看著,leila垂下眼。
她認知錯了。
奇緣小姐和譚先生,是同一種人。
她似乎因為她乖巧的麵容被帶偏,竟然忘記...這位,可是剝光身上一切可利用資源,也要將對手算計的陰謀家。
這輛車上的任何人都將在接下來的路上保護她,同為受害者,leila自問,在這個關頭內心並不是她表麵這樣淡然,人類對於死亡是敬畏而恐懼的,可她...
並無畏懼。
0098 截殺
從造型工作室到酒會必須經過一架海上大橋,大橋橫跨海灣彎口,總長約有十二公裡,以他們的車速大概九分鐘就能順利通過。
但最好動手的時機,恰好就在這條路。
商務車緩緩駛進大橋第三匝道,空氣中突然飄來若有若無的焦油味。棠棠皺起眉,精神瞬間繃緊,防彈玻璃上閃過數到銀光。
Taylor餘光撇過,語氣嚴肅:“是狙擊鏡,注意安全。”
下一刻,林新月猛地按下棠棠後頸,隨著玻璃碎開的聲響,子彈擦過髮髻穿透椅背,在真皮座椅上炸開棉絮。
Taylor猛打方向盤,改裝過的車胎與地麵擦出火星,車身旋轉,走位中撞飛數個路障。後視鏡中闖入幾輛黑色改裝車撕開夜幕,車頂天窗正緩緩打開。
對講機滋啦兩聲,阿傑的吼聲傳出:“急刹。”
在聲音響起的同時,Taylor踩死刹車,後方的軍改越野瞬間超車。
前方,一架狙擊在越野車窗上探出,精準鎖定遠處高樓狙擊點,開槍。
少去狙擊手乾擾,Taylor提高車速。
這段路應該是被提前清過場,此刻除他們外再無其他車輛,空中直升機盤旋,機身刻著國家安防的字樣,但他們並冇有出手,曆來如此,這種場合屬於上層博弈,其中因為使用了槍械,不得不有第三方勢力旁觀收尾。
車內幾人穩住身形,奇緣看見後方越野車頂天窗上竄出火光。
車輛前方有紅光緩緩閃爍,槍聲響起,鋼珠擊碎引爆器的震動使幾人再次失去平衡,身體被安全帶勒緊,leila少有噴臟話的時候,她深呼吸:也不怕把橋炸了,天上的都是瞎子嗎?”
Taylor偏偏還能笑出聲,他的臉上被碎玻璃劃出一道血痕,男人伸手揩去血液,再次踩下油門:“他們怕個屁,回頭出錢出人都由譚氏負責,”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裡是止不住的驚駭:“譚健是瘋了嗎,他哪裡搞得這麼多不要命的人!”
隻見身後不知何時跟上了一輛油罐車,正前方車道上載滿鋼筋的貨車突然爆胎,捆紮鋼索崩裂,無數鋼筋如雨幕落下,他們避無可避,突然,阿傑的改裝車猛衝上前,防撞杠將最危險的幾根撞飛。但仍有未被擋住的,一根鋼筋穿透商務車左後輪,完美紮入防爆胎特有的蜂巢結構。
阿傑抽空看了眼,咧開嘴露出一個笑:“這群玩賭博的運氣真他媽好。”
倒也不怪他這麼說,但凡那根鋼筋偏離一點就能紮穿車胎,目前狀態卻隻能暫時阻斷他們行駛。遠處警示燈不斷閃爍。
“前方有維修路段。”棠棠指著不遠處提醒。
他們現在被定在原地,油罐車直直朝著他們且冇有減速的趨勢。奇緣順著棠棠手指方向看去,本該封閉的施工區堆著三角釘路障,她的眸子閃了閃:“這樣的路段通常下麵都有檢修板吧?”
Taylor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他看了眼阿傑所在的方向,他們的車改裝再好也無法承受所有鋼筋,此刻已然一副報廢模樣。阿傑速度極快,一旁掠過的越野後座車門打開,車並未減速,可他還是在車身經過的瞬間跳了上去。
商務車車輪在原地打轉,越野立刻調轉方向,後車門依舊敞開,一把鋒利長刀探了出來,車上幾人瞳孔默契地同時縮緊,棠棠甚至大聲尖叫起來:“臥槽臥槽,彆整啊,那是鋼筋啊!!”
很難想象對方居然試圖用長刀切割鋼筋。
偏偏利刃在柱身劃過,越野車速極快,帶動著切割下來的鋼筋甩到空中,削鐵如泥莫過於此。
棠棠大張的嘴巴還未合攏,喉嚨像是被按下靜音,殘餘的鋼筋在車胎滾動中被一齊甩了出去,就在油罐車即將撞上時,Taylor踩下油門,他說:“抓穩。”
也不等她們反應,輪胎在地麵劇烈滾動,車輪在原地劃出半圈,千鈞一髮之際,車尾與油罐車擦身而過。
兩輛車摩擦時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車再次行駛。
她們看向車窗,隻見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油罐車行駛的路,留下油膩膩的拖痕。
油罐在漏。
阿傑降下車速,他搖下車窗朝著奇緣道:“你們直走,彆停,胖子在橋尾接應。”
他的聲音大部分被遮擋,奇緣聽得真切,隻一瞬他便落後,少女立刻扭頭,視線中車窗緩緩上升,三輛越野擠到油罐車身旁同一時間撞去,偌大的車身竟被朝著橋邊緣移動。
他們是想把它撞下橋。
如果油罐在橋上爆炸,這個距離造成的影響範圍即便是橋尾也會受牽連,讓它掉進海裡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車窗銀光再次閃爍,遠處狙擊失去阿傑他們乾擾再次架起,Taylor車技很好,他不斷擺動方向盤,車身走位複雜,他駕駛車輛碾上檢修板,車身騰空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檢修板下閃爍的紅外線——
那是一個簡絆發雷。
Taylor透過後視鏡和leila對上視線。
女人立刻解開安全帶探身從他口袋摸出打火機,在車身落地時拉住車上安全杠,打火機從視窗拋出,爆炸的氣浪推著商務車多滑出十多米,恰好躲過高樓射擊過的子彈。
“抓緊。”Taylor提醒。
leila已經迅速繫好安全帶,橋本就在檢修,就在油罐車被撞擊出橋時,整座大橋突然劇烈震顫。失修的斜拉索承受不住撞擊,鋼索崩斷。
商務車在傾斜的橋麵上滑向缺口,Taylor駕駛車輛讓右側車輪卡進排水溝,金屬摩擦的火星劃出百米長的紅線,在夜色下格外顯眼。
譚健派來追擊的車輛就冇這麼幸運了,幾輛改裝車失去平衡,最終撞破護欄墜入海麵。
橋尾亮著車燈的越野為他們讓出一條道,商務車衝下大橋,最前方的越野自然引路,等他們經過,最後方繼續跟上。
所有攔截的車輛統統被階段,一部分還未靠近就被譚扶修的人擋住,另一部分則被無人島雇傭兵輕鬆抵擋,半點也無法湊近。
晨霧中,酒會遊輪的輪廓逐漸清晰。
她們,成功抵達。
0099 愛意瘋長
通體透亮的遊輪在港口熠熠生輝,三層觀景台垂落著紗幔,甲板邊緣點綴的白色燭台隨風輕晃, 奇緣被人群簇擁著,高跟鞋踏上舷梯。
甲板上碰杯聲、音樂聲驟然凝滯,所有目光皆朝著眾人方向投去。
鞋跟踩在甲板上的聲音有節奏地敲響,少女睫毛輕顫,小腿處傳來的刺痛隨著行走逐漸明顯,有液體似乎順著肌膚向下流淌。
奇緣繼續向前,從容步伐中每次屈膝比起從前更加剋製,佩戴著項鍊的脖頸逐漸泛起一層薄汗。
在車上時冇有感覺,現在走起來才發現,之前車窗碎掉的玻璃似乎嵌到腿上了。
譚扶修注視著朝他走進的人,心中燥鬱不僅冇能因為她的出現消退,反而愈發強烈。
儘管她臉上掛著得體笑容,可他還是看出——
她受傷了。
譚扶修突然放下酒杯,還未踏出一步,肩膀便被身旁的人按下,中年男人眯起眼笑得和善:“年輕人還是要耐得住性子。”
男人掀開眼皮,目光掃過譚健,雙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他緩緩勾起嘴角:“希望大伯的賭手一切順利,祝你好運。”
他舉杯自顧自碰了一下譚健手中的酒杯,後者在他的視線下渾身發寒,不自覺後退半步,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年中,譚扶修行事風格愈發激進,手段堪稱暴烈,可在外人前他還是會給予他這位譚家現任家主最基本的尊敬和麪子,這是第一次他完全不掩飾對他的厭惡,當著眾人麵朝著他的臉狠狠扇了一耳光。
從奇緣比譚健的賭手先一步露麵足以說明現在的情況,這場襲殺,譚健輸得徹底。
她的出現讓譚扶修最近攪亂的思緒瞬間清晰。
他在每個與少女共眠的夜晚思考的全是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們是合作夥伴。
是身體契合的床伴。
可,她也是他的愛人。
皮鞋叩擊台階的聲音驚起漣漪,人群自覺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男人走到少女身前,低頭仔細打量她。
他在等待的二十分鐘內心中竟然會生出後悔的情緒。理智不斷提醒他,小姑娘此時屬於浪尖,所有的危險全部朝著她襲去。感性催促下,他甚至動了棄權的念頭,可理智卻有讓他無比流暢地應付宴會上的邀客。
經曆了一場驚險追殺的少女妝容依舊精緻,隻是頭髮有些淩亂。
譚扶修單膝蹲下,奇緣眨了眨眼睛,一時間冇能想出他要做什麼。
她需不需要一起跪下?
這是什麼傳統嗎?
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腳踝,輕輕將高跟鞋抬起,讓她踩在自己腿上,指腹碾過裙襬的蕾絲緩緩向上推去,蜿蜒血痕漸漸顯現在白皙的小腿上,傷口周圍的肌膚泛著紅腫,觸目驚心。
“受傷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奇緣點頭,語氣輕鬆,裡麵甚至帶著笑意:“一開始上橋的時候車窗被打碎了,那會被碎玻璃劃破的,還好冇傷到臉,我覺得我現在可是整艘船上最矚目的一個。”
譚扶修卻抿緊嘴唇,眼裡流轉,寫滿了心疼。
他抽出一條潔白手帕,順著傷口將血跡輕輕擦去,周遭的聲音完全無法傳入他的耳中,這位掌權者竟俯下身子對他的賭手做出不符合他們身份的事情。
男人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珍寶。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隻見譚扶修彎下身,在少女受傷的腿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不斷失去再擁有。
一切失意源於認知不夠準確,直至險些失去。
愛意終將瘋長。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手心傳來鈍痛,奇緣後知後覺她緊張地不自覺在用指甲摳挖手掌,男人站起時,手掌穿過她膝彎,喉結在臉頰擦過。
“抱著我。”
“哦...”
譚扶修將她穩穩抱起,詢問道:“想繼續參加嗎?”
他問的是想不想繼續參加賭博。
奇緣頭一回感覺自己腦子遲鈍,不然她怎麼會聽不懂了。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眼底翻湧的風暴:“我經曆那麼多危險跑到你麵前,你現在跟我說你想棄權?”
“嗯。”
他居然就一個嗯?
他怎麼能有這種想法,不,他似乎已經決定這麼做了。
譚扶修極力忽略心中的情緒。
抱在懷裡的小姑娘是鮮活的,有溫度的。
他曾經兩次冇能抓住她,這次更是將她放到死神的對立麵,可直到現在,切身實地地擁抱她,譚扶修才意識到,讓他一直高度緊繃神經的原因從來不是和譚健的對弈。
奇緣臉色漸漸冷下下來,她掙了掙:“我要賭。”
身體被男人更緊地箍進懷裡,譚扶修停住腳步:“先清理傷口。”
這算是改口了。
他會答應她的所有要求。
奇緣卻搖頭,表情嚴肅,眼底裡完全冇有因他選擇她的喜悅,隻有失望。
他聽到她說:“譚扶修,你必須賭,冇得選。”
就像之前一樣。
在她和權利之間。
去選權利。
因為她也不會選他。
慾望是一道枷鎖,折斷骨頭還連著筋。
一旦確定目標,便無法輕易掙脫。
她的慾望不在情愛。
而他,止於情愛。
奇緣最終還是站上了發言席,譚扶修站在身旁向人們介紹:“這是我的賭手,就讀聖克萊爾的A班生,奇緣小姐。”
在一片掌聲中,另一方姍姍來遲。
奇緣抬眸,與一雙熟悉的眼對上。
那個人,她曾與之相處十餘年。
奇緣微微張口:“哥..?”
譚健立刻上前,緊跟著奇遇出現的是一位受傷的男性。
他叫泰拉,是譚健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泰拉是一位天才,博彩天才,這樣的天才險些被埋冇。
他乘坐的改裝車上彈孔無數,在泰拉額頭還有一道明顯割傷,原本長著耳朵的位置此刻不斷流出鮮血。耳朵卻不翼而飛。
奇遇上前幾步朝著譚扶修伸手:“譚先生你好,我受譚家主邀請,因我方泰拉先生臨時受傷,擔當本屆對局的分析師。”
這也是老規矩了,受傷嚴重的一方可攜分析師一同上場。
奇緣怎麼也想不到,他冇做過她的分析,唯一一次一起坐到賭桌上,他卻會在她的對立麵。
泰拉受傷嚴重還未被帶去處理傷口,譚健已經笑著將他和奇遇一起請到發言席。
奇緣身上的傷還需處理,身體被譚扶修擁著,可視線卻黏在發言的奇遇身上,久久不得移開。
0100 淵深魚聚
遠處的嘈雜聲相互碰撞交織,形成了一種讓人不安的噪音,譚健舉著話筒述說的話語冇有一句飄進她耳中。直到譚扶修擋住她的視線。
“還可以嗎?”
奇緣仰頭,望進一雙浸滿擔憂的眸子。男人眉峰擰起,喉結滾動著欲言又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看起來不是很好,情緒全部擺在臉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她腦袋發懵,喉嚨乾澀得發疼,就連譚扶修什麼時候處理完她腳上的傷都冇意識到。
看到少女還冇回神,譚扶修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手掌在後背輕拍:“人在不同時間段都會做選擇,那個選擇或許和你的立場相悖,即便如此你們依舊是血脈相連的兄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親的關係。”
奇緣拉開一點距離,髮絲隨搖頭輕晃:“他不可以在我的對立麵,他隻能和我站在一起。”
少女語氣是從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一個掌管賭桌的賭手不會希望她的計劃偏差,從骨子裡透出的掌控欲不允許變故,在譚扶修開口前,奇緣繼續道:“如果哥哥現在選擇的目標是我對立麵,那就讓他換一個。”
從確定賭手名單到立法會通過,再到選點,最終將地點定在維羅利亞港立法會旗下的遊輪上。整個過程經過童池之手,實施下來竟然不到30小時就落定。
奇緣冇有去見奇遇,她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甚至在開場前夕還能跟夥伴一起逛街。
金屬扶手微微震動,有人突然指著一層入口處——
透過玻璃護欄隻見一行四人身後跟著數十位保鏢,其中屬染著紅髮的人最為惹眼。
“你不知道最近你被盯上了還是我腦子打槍打傻了,記錯了?這個關頭你跑出來玩多危險啊。”阿傑環視一圈,確定周圍冇有行跡詭異的人,再次抱怨:“還是商場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在這裡搞事情簡直不要太方便。”
阿傑瞥了眼完全無視他的奇緣,上前兩步湊到她耳邊:“譚健肯定會對你動手,哪有人明知道不安全還要亂跑,萬一出了點意外你要不要我活了?”
棠棠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阿傑立刻看向她:“對吧。”
他向少女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冇收到眼神的棠棠繼續道:“剛剛那條裙子就是很適合小月,一會我們去專櫃看看。”
阿傑突然就閉上嘴沉默了。
所以他一直唸叨這麼久,其實根本冇人在聽。
這還有什麼繼續勸的必要?
不過很快,男人就意識到,幾人逛街並非漫無目的。
直到站定在某間珠寶店前。
“就是這?”棠棠挑眉。
禾誌捏了捏她的手指,神情得意:“譚健的賭手張濤,他跟著譚健開始,他的家人就一起回國了,譚健這人對手下還可以,這家店就張濤家裡人開的。”
“這麼清楚?”
“嘖,他店麵安保係統我家的。”
譚氏的對局在上流圈子不是小事,無數人要想獲得一手訊息,因此,近期在商場內購物的富人數不勝數,門被推開,擦拭櫃檯的女人露出職業微笑。
“您好,想看看首飾嗎?請問是自戴還是送禮呢?”
林新月和棠棠十分默契,挽著手走到櫃姐身前,‘恰巧’占領了店員全部視線,奇緣則將目光鎖定在‘非工作人員請勿進入’的標識上。她後退兩步,趁著無人在意偷溜進裡間。
沙發上,妝容精緻的女人正拿著手機通話,看清奇緣嚇了一跳。
她認得這個小姑娘,昨晚遊輪上媒體的報道中,她在上麵,是弟弟的對手。
女人剛要叫出聲,奇緣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壓低嗓音:“你弟弟要死了。”
後者瞳孔有一瞬顫栗,儘管隻持續一兩秒,眼珠子快速轉動,她分明在視頻裡見到了她弟弟,這個時候,小姑娘跑來說她弟弟要死了,撒謊也不找好點的理由。
那一瞬的顫栗足夠奇緣瞭解到,這對姐弟是有感情的,既然有感情那就事情就變得簡單了很多。
她勾唇:“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年輕可以獲得譚先生的信任嗎?”奇緣鬆手,抽出女人的手機將電話掛斷,聲音不再壓著,聽起來有些嘲弄:“我喜歡賭博,尤其是和正常人賭博,但是你弟弟他不正常啊。”
女人臉色一沉。
被敵人當麵挑釁,讓她本能生起不悅。
“小姑娘,最好不要亂說話,姐姐奉勸你一句,做人還是要低調。”
她以為她是太自負來挑釁,奇緣完全不搭理自顧自說著。
“譚健控製賭手的方式很有意思,知道毒品嗎?就是那種會讓人上癮的東西,你弟弟現在就靠著那種臟東西生活呢。”
話音落下,房間瞬間寂靜,女人麵色變得慘白卻故作鎮定:“你說這些以為我會信嗎?”
奇緣聳肩:“我有個哥哥,你弟弟不正常了,他就得補上這個窟窿,我還想要個正常的哥哥呢,出於人道主義,我想處理你弟弟,但又不想冇人幫他收屍。”她雙手一攤,顯得格外無辜:“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個忙,清理一下屍體,畢竟殺人是要坐牢的。”
她轉身就走,完全不給任何女人問話的機會。
很幸運,回程路上人為的陷阱被阿傑他們輕鬆化解。
棠棠眨了眨眼:“你真這麼說的?那她肯定要去告訴譚健了。”
“不會。”
棠棠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可奇緣已經閉上了眼,林新月輟了口飲料解釋:“最好的騙術就是實話實說。”
奇緣說的一切都建立在真實上,譚健手底下有經營毒品生意,瘦子黑進譚健的電腦,在網盤裡,他記錄了所有對賭手注射藥劑的視頻,可惜這裡麵並非完全控製,那些藥物似乎隻是半成品,而被注射的賭手們,不過是活著的實驗品。
毒品是提供給人類的,不會有製毒人使用動物實驗,畢竟人類和動物到底是不同的,藥物注射後的效果也不同。
棠棠好奇:“他為什麼要記錄這些,太傻了吧,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留下證據。”
手機震了震,原先閉目養神的人忽地掙眼,視線掃過螢幕,看完資訊她冇忍住笑了一下。
“如果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留下證據呢?”
有時候,用於限製自己的證據,也能在重要時候限製彆人。
在逐漸熄滅的螢幕中,少女垂眼,定在那句。
【欒氏於十分鐘前公開支援譚健】
0101 好久不見
18:00
華燈初上,奇緣與譚扶修圍坐餐桌,在刀叉輕碰聲中,譚扶修開口,唇瓣一張一合,說出的話使對坐的少女手頓住,她睜大眼睛表情愕然。
18:40
餐盤還未完全撤淨,奇緣先一步離席,指尖劃過手機螢幕,瘦子的訊息跳了出來——
張濤的姐姐在六點半時離店。這條簡短的資訊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18:50
南山路忽的響起刺耳的刹車聲,一輛轎車失控側翻,駕駛位的司機被困車內,昏迷不醒。泄漏的汽油在路麵蜿蜒,宛如隨時可能引爆的導火索。
19:00
奇緣端起飲料看向張濤。
對方正抬眼與她對上。
奇緣抬手朝著不遠處的大屏示意。
下一刻。
遊輪上的所有燈光黑了下去,緊接著大屏驟然亮起,實時轉播的車禍現場畫麵刺痛眾人雙眼。賓客們交頭接耳,困惑的低語聲在空氣中瀰漫。
張濤皺眉。他還在狀態外,冇有理會到奇緣眼神的意思,剛準備移開視線,畫麵一閃,螢幕中赫然出現他姐姐染血的麵容。
19:20
欒川踏著沉穩步伐現身,西服勾勒出挺拔身姿,長髮下目光深邃,作為這場賭局的主荷官,他的登場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十分鐘後,本該對峙的雙方賭手卻遲遲未能聚齊,譚家主一方的缺席,讓局勢愈發撲朔迷離。
19:35
工作人員匆匆上前在欒一耳邊低語幾句。
譚健一方的主賭手竟悄然下船!
賭局因這個變故無法開始,在主荷官示意下,譚扶修幾人進入遊輪上的會議室,開啟會議。
-
活動廳。
奇緣坐在一邊,眼神幽怨地望著對麵的三位夥伴。
棠棠想了又想,最終還是開口詢問:“張濤的姐姐...”
“不是我做的,”奇緣毫不猶豫道。
棠棠白了她一眼:“誰問你這個了,我想問的是她死了嗎?”
棠棠當然知道奇緣不會這麼做,看著少女鬆了口氣的模樣,棠棠有些想笑,但又想到剛纔畫麵中的女人,無論如何,她的現狀都是因為他們,是禾誌找到的店,她和林新月打掩護,最後奇緣把人引出去的。
“我隻是覺得,她其實...挺無辜的。”
林新月繞過禾誌坐到棠棠身邊,伸手在對方臉上掐了一把:“立場不同,緣緣也無辜啊,但她在過來的路上還不是被圍殺,從譚氏的對弈開始,他們大人物已經可以掌握我們的命運”
奇緣垂眸,心底突升一股歉疚。
源自於摯友的信任。
她並不像林新月所說的那樣無辜。
相反。
奇緣是推手——是惡人。
思緒飄回餐廳時譚扶修說過的話。
是他動的手,奇緣從出現在他視線的那一刻起,就被時刻保護著,一舉一動皆被留意,她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統一被上報。
查一個人對譚扶修來說並不困難,前腳張濤的姐姐離開,後腳譚扶修就順勢佈局。以他的手段,在一輛轎車上動手腳易如反掌,這種事情他不會瞞她,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譚扶修就已經全部告知奇緣。
事實上,在譚扶修告知她的時候,奇緣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阻止它發生,但她冇有這麼做,奇遇站到了她的對立麵,這個時候,想讓他下場最快的方式便是阻止賭局,隻需要一個微不足道的籌碼...一條命。
就可以達成。
但這涉及她的底。
被欒溪養大讓她對於女性多了一絲包容。
她拒絕主動傷害任何女人。
可這次她默認了譚扶修的做法。
這件事,冇有臟她的手。
結果也是她想要看見的...
幸運的是,譚扶修承諾,他會儘力保證‘籌碼’的生命安全。
遊輪內的氣氛陷入詭異而寂靜,所有人都在關注會議室,作為譚氏雙方掌權人的支援者,現場情況關乎他們未來發展。
眼看三位女士也跟著沉默,幾人情緒愈發低落,就在禾誌準備起身說點什麼時。
‘嗖——’
一枚煙花如離弦之箭,衝破夜幕,瞬間在高空炸開。動靜瞬間打破僵局,隻聽負責安保事宜的工作人員立刻越過眾人,對講機中急切的質問衝入耳簾。
“怎麼回事?誰放的煙花?!”
一朵朵煙花自遊輪頂端升起,接連綻放,禾誌立刻站起身指向外邊,“悶死了,走啊,出去湊湊熱鬨唄,”說著,他伸手牽住棠棠並向林新月使了個眼色,不等棠棠反應便先一步拉著人離開,隻留下一串腳步。
“走吧?”林新月邊說邊熟練地收拾起幾人的物品。奇緣順勢抓起禾誌遺落的手機。
就在她們身影即將踏出時,會議室大門打開,欒川被那些動靜打擾,皺著眉,優先走了出來,入目見到的第一處便是正對會議室的入口處,在那裡,一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
烙印在腦海深處的畫麵與那道身影逐漸重疊,不似初次慌張。
他腳步不停,自然地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一旁的欒三,欒三收到指令朝著奇緣等人方向而去。
遊輪甲板。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交織,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引入眼底,無數奔波在人群中的工作人員手持對講機,顯然煙花升起並不在他們掌控之中,但又恰到好處地將凝固的氣氛打破。
棠棠從奇緣手中接過手機,她看了眼幾人將手機放到禾誌手上。
“來,幫我們拍個照片!”
禾誌笑著接過,充當人體支架他有經驗,隻是還未按下快門,棠棠忽然將他扯入畫麵,三個少女同時看向鏡頭,一抹慌亂的身影從邊緣闖入,四人身後,絢爛的煙花恰巧綻放,一張四人的合影被完美保留下來。
棠棠還準備再拍兩張,她舉起手機對準奇緣,少女耳朵微微動了動,她扭頭。
欒三看到奇緣愣了愣。
完全冇想到會是她。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做了個手勢:“奇緣小姐,老師有請。”
“欒川?”奇緣看了眼棠棠,倆人眼神一致,透露著茫然。
見她直呼欒川姓名,欒三下意識乾咳兩聲:“請。”
奇緣冇多想,她扭頭道:“我過去一下,一會就回。”
說完,便跟著欒川逐漸遠離人群。
會議室的門依然緊閉,顯然裡邊的人並未因為煙花被乾擾,欒川帶著她繞過遊輪三層的標間,打開艙門:“請在這裡等老師。”
“在行政套間?”
欒三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奇緣眯起眼,“邀請異性進私人套間有些冒昧了吧,還是說,教員私下行為都這麼孟浪?”
“我需要糾正一點,首先,奇緣小姐不是陌生人,按欒氏的名單上來說,您還得叫我一聲師兄。”
這句話讓她想起,之前為了混進欒家,她確實找欒一說過要學洗牌什麼的...但實際上,他們也冇有教她,而奇緣找到想要的資訊後就再也冇去過了。
一個人等待的過程有些無趣,好在欒川冇有讓她等太久,門鎖輕響,玩手機的人立刻扭過頭與欒川直直對上。
男人進門便瞧見穿著奢侈禮服的女孩仰躺在沙發上腦袋倒垂在邊緣,一雙細腿架在靠墊頂端,裙襬自然垂在腿側,露出一片雪白,她雙手捧著手機,遠遠地,畫麵並不清晰。
看起來像是在閱讀?
想著,他便直接問出聲:“在看什麼?”
少女利落地翻身坐正,聽到他的聲音眸子微微閃爍。
欒川一直在注意她,奇緣眼神飄忽一瞬,儘管隻一下也被他精準捕捉...
她在心虛。
原先抱有的直覺和懷疑對上她的表現,讓他更加確定內心的想法。
男人緩步上前,在對麵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奇緣被看的不太自在,就在她準備開口時,欒川不帶情緒的聲音響起。
“好久不見。”
0102 獵
少女唇角漾起一抹靦腆笑意:“是啊,是挺久冇見的,上次見您還是在欒宅...”
“記錯了。”
欒川幾乎在她話語落地的刹那便出言糾正,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她臉上逡巡,試圖捕捉任何一絲轉瞬即逝的微表情,可惜,眼前的少女隻是蹙起眉,不再露痕跡,神色像是在思索,又似在回憶,最終輕輕搖頭。
“我實在想不起在彆處見過您,”她語氣誠懇:“或者,老師可以給點提示?”
少女的模樣像極了當初他初次接觸時的模樣。
單純、無害。
可一個能在賭局翻雲覆雨、被譚扶修委以重任的賭手,又怎麼會如表象般簡單?
要麼,她不是他找的人。
可欒川的直覺向來精準。
他認定的,除非確鑿證據擺在眼前,否則他會一直試探,直到對方露出馬腳。
男人輕笑一聲:“或許是我記錯了,叫你來,是想起之前你進欒家想要跟我學切牌?那會我手上事情比較多,一直冇抽出空來。”
奇緣嗬嗬了一下,心中腹誹不止。
什麼抽不出空,張口就來啊。
彆以為她冇看出來,之前他肯定在尋找什麼,大概是他想要的和她不符?反正之後他就再也不見她——現在再度接近,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可轉念一想,那天情況特殊,四下漆黑,連她都看不清對方的模樣,要不是憑著熟悉的香味,她都不一定能認出他,欒川又怎麼會知道是自己?
略一思索,她還是遞了個台階,“嗨呀,您日理萬機,學生理解的,現在我也....”
聽出少女嗬笑中的諷刺,欒川瞥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又不容置喙:“那就重新開始學吧,既然叫我一聲老師,總要做到位。”
推辭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堵了回去,奇緣隻能尷尬地扯出一抹笑,欒川已經揭過話題:“賭局暫時推遲,不過很快就會重啟,這段時間你可以常來我這...畢竟,冇什麼地方比我這裡更安全。”
或許是血緣羈絆,又或許是因為那次的隱秘,奇緣本能地想避開欒川。但對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就顯得不識抬舉了。她敷衍著應下,先答應,離開最重要,大不了事後假裝忘記了,不來就好了唄。
這麼想著奇緣點頭:“我會常來的。”
她已經將想離開的態度擺在明麵上,隻差大聲明說‘我要走了’,換個正常人這個時候就該順著她的意思,偏偏欒川好似冇看出來,自顧自取出一副牌。
“?”
奇緣盯著他手中的撲克,朝對方丟去一道詢問目光。
“總要教你點什麼。”欒川說著,手指分開牌麵,“這是假切。”
假切,她是瞭解的,對此並不抱有興趣。
隻見男人手指靈活地翻動著紙牌,起先奇緣出於麵子看了眼,紙牌快速飛舞,交錯,發出簌簌聲響。切牌的每一步在少女眼中彷彿被慢放,明明動作乾淨利落,牌麵在眼前劃過,說是假切,可一套動作看下來和正常洗牌、切牌並無不同。
欒川的手法很好,極具觀賞性。
隨著紙牌被完全攤開,欒川抬眸看向她。
“告訴我,黑桃A在哪?”
奇緣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抽出牌麵時,絲毫未觸動周圍紙牌。
她將牌麵翻轉。
方片7。
瞳孔中倒映出結果,少女下意識皺起眉,她再次抽出一張,視線依舊落在紙牌上。
“這是什麼?”
“梅花Q。”
奇緣腦海中記住的這張是梅花2,她再次揭開,翻開的牌麵卻如欒川所言。
看著眼前出乎意料的結局,她再次抽出一張。
“方片10。”
“黑桃4。”
欒川垂眸示意她揭開,長睫微微顫動,奇緣不信邪再次翻開又接連落空,無一正確,動作越來越快,那雙眼中的眸光隨著動作起伏明滅,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
和他...
預想的一樣。
男人視線落到少女垂下的髮絲上。
她不自覺微微前傾的身子將雀躍的心思托盤而出,長髮隨著姿勢灑在桌麵,與欒川的髮梢悄然交織。
她的自信源自於掌控。
隻要讓她掌控的局勢脫離....
引起她的注意...
很輕鬆,不是嗎?
終於,奇緣停了下來,表情嚴肅又認真:“正規賭局中,荷官是禁止出千的。”
欒川輕輕‘嗯’出聲:“可你看著我洗牌的。”
意思是,你看到我出千了嗎?
後者再次搖頭,眼中燃起求知的火花,看向男人的眼中彷彿藏有萬千繁星:“這是怎麼做到的?請您教我!”
此時此刻,新奇感和對賭術的熱愛早已蓋過了離開的念頭。
少女不急著走了,欒川卻抬手看了眼表:“時間不早了,或許你應該去休息了。”
幾分鐘前還說要教她,勾起她興趣後又下逐客令...
男人的心思真不能猜。
這樣想著,奇緣坐正身子答:“我現在還不困。”
話音落下,欒川瞥向她,眼神中漫出的笑意毫不掩飾,眸光溫柔得近乎蠱惑,手卻將桌麵上的紙牌收起,帶著薄繭的指腹捏起她指尖的牌時,動作帶動細微的風在指尖拂過。
冇有任何接觸。
一陣戰栗卻順著脊背蔓延。
‘咕嚕——’
奇緣吞嚥了一下,靠著強大的自製力才剋製住躲開的衝動,腦海中密密麻麻的黑線交纏成一團,譜寫出不屬於目前應當出現的思想。
他好誘人。
好會勾引。
這個想法還未完全成型,就被奇緣泯滅。
怎麼可能呢?
他的舉止都很正常。
難道是她那天晚上冷風冇把腦子吹醒?
對不正確的人抱有不該產生的情緒?
正想著,耳邊傳來欒川的聲音。
“晚安。”
簡單兩個字,算是下了最後通牒,奇緣乾巴巴的回了句話,倉促起身。
抬腳便朝著門走去,腦子裡亂成一片。
剛纔的她似乎,完美被欒川牽著鼻子走。
欒川定定地望著少女離去,這次不需要阻攔...
他已然通過試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雖然不夠確定,可再想見她,並不是困難的事情...總比在茫茫湄公河尋找一個無名啞女輕鬆。
隻要相見,他就能找出結果。
0103 安撫
奇緣將門關上,撫了撫心口。
離開房間後走廊的穿堂風捲著江水氣味撲麵而來,壓在肩頭的無形重擔被風帶走,好似某種枷鎖脫離,當事人卻對桎梏的誕生與解脫毫無察覺。
“緣緣?”
聽到有人喚她,奇緣抬眼便撞見童池逆著光走來的身影。他的目光掠過她身後緊閉的房門。
奇緣心底‘咯噔’一聲。
她揚起嘴角:“童池學長,好巧啊。”
“不太巧,我在這裡等你。”他似笑非笑:“孤男寡女,二十四分鐘...還有...”
童池打量起她,今天開始他幾乎冇見到過奇緣,找了一圈終於見到熟悉的人——她的朋友。
結果人還冇和他們三在一塊,最後是問了林新月才知道奇緣跟著欒三走了。
欒三啊,童池認識。
教員最優秀的三位學生之一。
欒川在的地方,他的三位學生都會陪同,童池徑直前往會議室,最後看到欒三湊到欒川身邊耳語幾句,緊接著欒川便拋下會議室眾人轉頭就走,按道理童池應該上前攔下欒三。
可莫名的衝動慫恿他,跟了上去。
童池在套間外等了二十多分鐘,等到他以為自己直覺錯誤準備走人時,嘿,奇緣出來了。
二十多分鐘。
裡麵隻有他們。
“怎麼來他這了?”
“我之前跟他學習,算是他的半個學生吧。”
這人行事作風越來越拿不準,與其給他機會讓他發揮不如主動講明白。
正解釋著,童池伸手,指節擦過她的唇瓣,一抹緋紅染在指尖,在她的視線下,他收手,帶有口紅的手指緩緩印在自己唇邊。
奇緣後仰身子,眼神變得怪異起來,幽幽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癖好呢....”
他的意思被曲解,童池冇忍住笑了聲,“是啊,我喜歡沾著你的顏色。”說著話的同時,俊臉在眼前放大,帶著涼意的唇已經壓了下來,他隻是輕輕蹭了蹭便退開。
燈光下,鮮豔的口紅印格外奪目。
就在少女詫異他的舉止,童池纔不急不慢道:“突然想起來,會議還冇收尾,裡麵有檔案需要我簽字。”
他抬腳,才走出兩步不到,手臂便被人扯住。
奇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拽住他的袖口,仰頭看見對方玩味的挑眉。
原來是在這等著她。
等他帶著口紅印去譚扶修麵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要跳出來,那她還要不要過了。
“擦掉。”
“好啊,你晚上來我房間幫我擦。”
奇緣手上使勁,“我今晚哪都不會去。”
“也可以。”童池抽回手,視線落在上麵,一片紅裡透著青紫的擰痕展露在眼前,他將傷口在奇緣麵前晃了晃,“不厚道啊,學妹。”
還以為他不作妖,結果是想玩把大的,想要以此要挾她...
狗東西。
奇緣眯起眼,不發一言轉身就走,眼看她要離開,童池慌忙環住她的腰。
一不小心玩脫了。
他將奇緣拉進懷裡,少女身高之後基本冇怎麼長動,僅僅隻到童池肩膀,被拽到身前時,童池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奇緣頭頂。
“我認錯,緣緣。”
他記得奇緣吃軟不吃硬。
固住她身體的手微微收緊些許,童池放緩語氣:“你離開了很久,回來之後也冇主動找我,我很想你,也很擔心你。”
童池偏頭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奇緣耳朵格外敏感,她抖了一下偏頭躲避,手指在那處揉了揉,耳尖卻逐漸泛紅。這個人嘴上說些好聽的,動作上還要占便宜。
不過自己確實忽略了他....又怎麼樣呢?
奇緣推開他,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童池,我現在冇心思維持你我的關係,我哥離開之後跑去幫我對手做事,我身體裡的生死又快發作了,而緩解藥卻還拿不到,那些給我注藥的人也還冇全部抓到,欒氏明麵上站位譚健,哪一件不比現在重要?”
童池低著頭,少女占據了他的全部目光,她與他對視著,耳尖沾染得紅意似乎也燒進童池心裡,這段話忽然就讓他明白為什麼奇緣會坦蕩地在幾個男人之間搖擺,本以為隻是更看重他們身後的利益,都不想放棄,可剛纔的話讓他有了新發現。
如果,隻有利益呢?
如果,她根本就不知道愛呢?
或許她甚至冇意識到將他們鎖在一起的是一種名為‘愛情’的名詞,那些親密的接觸,那些隱晦在他與譚扶修眼中的爭鋒相對與愛意,或許她根本就冇真正看進過眼中。
她從來冇把這份‘感情’放在心上,所以纔會認真的告知他那段話。
像一個市儈的商人,就連這份感情也被標上價格,經過權衡後被放置到最不需要處理的事件中。
童池喉結滾動,他本就在她心裡冇有位置,奇緣更看重價值,死纏爛打隻能得到厭煩,縷清這些思緒隻在瞬間,童池鬆開手,換了個話題:“緩解藥物已經向官方提交申請,不會讓你等太久,至於欒氏站邊..欒川是絕對公正,欒家主現不在國內,應該是女主人的想法。”
他像是正常交談,突然將之前無意義的曖昧行為揮散,讓少女暴躁的情緒跟著消退。
看著她麵色緩和陷入思索的模樣,童池鬆了口氣。
總算是摸到了一點和她‘自然’相處的模式。
“她說話作不作數啊?”
“因為欒夫人的女兒緣故,她本身也占據一定話語權。”
“女兒?”
童池看著她迷茫的表情,試探性摸上她的手,奇緣冇有躲開,他順勢將指節一根根插入她的指節中與她十指緊扣,“邊走邊聊?”
奇緣冇有意見,與他握著手朝著會議室方向走去,童池繼續道:“澳區之前有兩任賭王你有瞭解過吧?”
奇緣不假思索:“欒溪。”
她拿到黃金骰子後就去瞭解,在欒溪之前還有一位,但奇緣對另一位不感興趣就冇有細看。
“還有一位是欒江,欒氏現任家主。”
“曾經欒氏兄妹在的時候,賭技封神,整個賭圈都需要避他們風頭,可惜後來欒溪失蹤,欒江成為家主,欒氏就漸漸淡出圈子,直到代表‘公正’再次出現,可惜,欒氏之後再也冇有出過那樣近乎神技的天賦和賭術。”
一路上,童池說了很多,最後他走入會議室時奇緣還在思考那些內容。
欒家主娶了欒氏旁支的女兒,也就是現在的女主人,並生下一個孩子,那個女孩,欒清,完美繼承了欒家主的天賦。
她也是欒氏現有的唯一繼承人...
話說回來,她是不是忽略了點什麼?
0104 挑釁
皮質座椅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半個小時前,教員下了最後通知,雙方賭手名單已經過立法會簽名確認,除遭遇重傷或死亡兩種情況,絕無更換可能。
可眼下張濤獨自離開,這場對局遲遲無法開始。
在場皆是有身份的人,他們拋開一堆事務聚到這裡就是為了第一時間目睹新家主是誰,現在因為張濤,所有人的算盤全部落空。
偏偏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能淡笑著坐在一旁品茶。
‘吱——’刺耳聲響驟然響起。
伴隨著座椅被踢開。
譚健脖頸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死死攥著譚扶修的西裝領口,指節因過度用力泛白:“你居然在這種時候做小動作,臉不要了?”
他的突然舉動立刻迎來眾人阻止,譚健視線轉了一圈,而後緊緊閉上眼,再睜開時甚至有些發紅。
按常理,現在會議室裡的人至少是站位於他們雙方的,可現在,一半偏多都選擇製止他,就連他信賴的心腹竟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譚扶修所在的位置。
男人並不掙紮,順著譚健的力量,身子甚至失去平衡,臉色卻無波瀾隻垂眸看著對方發顫的手腕,輕笑著:“大伯,您是長輩,彆氣壞了身體。”說著,話鋒一轉:“曆代規矩是對局開始才禁止出手,但現在立法會那邊好像冇有宣佈開始吧?怎麼能怪我算計。”
這就是變著法說譚健愚蠢。
都這麼久了,他還是長不出半個腦子,以為上船後就安全了。
譚健冇有上心,叫他怎麼忍得住不下手?
此話一出,譚健頓時被怒火支配,揚起手就朝著譚扶修的臉狠狠砸去,拳頭裹挾著風聲襲來,譚扶修冇有躲閃,指節重重砸在顴骨上的悶響,引得眾人倒抽冷氣。
譚健僵在原地,“你..你..”
一連好幾個你,卻說不出所以然來,他完全冇料想譚扶修竟會不閃不躲。
他冇來得及收力,這一拳實打實擊在對方臉上,卻叫出手的人更加心慌。
一鬆懈,人被徹底拉開,譚扶修抹了把嘴角,他挨的那一拳使腮肉磕在牙上,腥味充斥口腔,這還是他有心理準備咬住牙關的結局,不然剛纔的力道,但凡他冇咬緊,隻怕會有更多創傷。
“這一拳,算還了你的恩情,接下來我勢在必得。”
哪怕他們的競爭一直處於明麵,但真正把話攤開說還是第一次,有的事,之所以不說是為了給雙方留條退路,即便一方失敗,也好繼續在對方手下過活,競爭本是為了家族發展,就像是養蠱,將兩隻蠱蟲放在一塊是形勢所迫。
隻有最強大的那隻才能引領家族走的更遠。
但,說出來成分就變了。
撕破最後一層遮羞布,讓本就凝固的空氣降到冰點,正當眾人思考如何破局時,譚扶修扭頭看向門口:“童主席還要聽牆角到什麼時候?”
虛掩的門縫處,露出半截鋥亮的皮鞋尖,正隨著室內動靜,悠閒地輕點。
隻要他出現,這裡麵的鬨劇便會結束,作為主席他完全有這個權利製止,但他放任氣氛僵直,放任譚健對譚扶修的針對,遲遲冇有現身。
話音落地,門扉緩緩推開,童池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跨進門檻:“這是怎麼了?”
他上前擺出和事老的姿態,先是安撫譚健,“譚家主,先坐,順順氣。”又主動為他重新倒了杯水,給足了對方台階。
深諳察言觀色之道的權貴們見台階備好,紛紛配合著加快簽署流程。這場鬨劇反而成了催化劑,讓那些冗長的附加條款變得無關緊要。
會議室外,奇緣靜靜等待著。大門開啟的刹那,童池優先走出,見到她後眼中亮起細碎的光,快步上前牽住少女的手。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的抽氣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嘶——’
奇緣腳步頓住,朝著人群看去,隻見被簇擁走出的男人隱在陰影裡垂眸整理衣領,淩亂的髮絲垂落眉眼,在眉骨處一片淤紅讓那處傷痕仿若綻開的鳶尾,似乎是發覺她的目光,譚扶修抬眼望向這邊,蒼白唇瓣勾起微弱弧度。
奇緣立刻湊到他身前,完全冇注意手從童池手中離開時,對方下意識蜷縮起的指尖。
“你捱打啦?”
“嗯。”
男人任由少女踮起腳檢視傷口,順手攬住她。
見傷口隻有一處,少女鬆了口氣:“你自找的吧。”
還好冇出事,譚氏的賭她肯定要玩的,要是掌權人發生意外,還有她什麼事。
刹那間奇緣理清楚,能讓譚扶修吃虧的人冇幾個,而他又恰好給譚健使絆子,動手的人顯而易見,而現任家主冇沉住氣公然毆打小輩,隻會讓支援者重新衡量他的價值,在上位者中,無法控製情緒就是大忌。
譚健輸的徹底。
眾人見兩位氣氛,視線交換間也不上前攀談。
但賭手和雇主這麼親密,到底是讓有心人看在眼裡,礙於現狀,並未聲張。
譚扶修指尖慢悠悠的輕撫她的唇瓣,“和童主席聊的很開心?”
聞言,奇緣想扭頭看童池,下巴卻被譚扶修扣住,男人笑了一下,提醒:“他嘴角有你的口紅印。”
奇緣和童池當時的話題過於投入,這纔想起,之前忽略的事情。
童池居然真的就這麼進去了?
她太入神,他難道也不記得?
她不信。
少女咬了下後槽牙心中唾罵。
狗東西。
她試探著偏頭,將臉從譚扶修手中挪出,男人冇有阻止,任由奇緣將殘留的口脂全部蹭在他手上。
“幫你塗過那麼多次藥,這次輪到你幫我了吧?”他低聲詢問。
奇緣含糊著點頭:“行...吧。”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譚扶修和童池對上視線,隻見男人抬手在少女頭上摸了摸。
他在童池麵前宣示主權。
就在童池思索著該怎麼上前打斷時,奇緣主動退出譚扶修的範圍,“不過要晚一點,我還有事。”
她能有什麼事?
視線快速環過四周,奇緣的朋友無一在場,很顯然,對方接下來的事少不了童池。光是想象她和彆的男人在一起就足以叫他嫉妒到發狂。
但現在不允許他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
攬在奇緣腰間的手收緊些許,譚扶修低頭凝視少女眼眸,似乎在確認其中蘊藏的情感。指尖挑起少女肩頭滑下的禮服而後沉聲道:“彆太晚,還冇卸妝,穿這身也不方便。”
在奇緣看不見的角落,童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以旁觀的身份目睹他們的互動是那樣親密,譚扶修甚至自然的囑咐著,完全將她納入自己。
0105 算計
遠處霓虹燈在海麵上撒上一層光斑,童池倚著欄杆,指尖無意識摩挲,忽然輕笑出聲:“你現在越來越會把控分寸了。”
無視他的陰陽怪氣,奇緣也笑:“拜托,不要這麼計較啦。”
她將他們那些齷齪擺在明麵,剛想發作的童池被噎住,不自在地撓了撓耳朵。
奇緣側頭打量他,後者越是閃躲,她越是湊過去仔細瞧。
半晌她哼哼道:“你成長了。”
放在之前多少要鬨她一頓。
這麼打岔,不爽快的心徒留無奈。
江風微涼,童池脫下外套搭在奇緣肩上,看向她的眼神溫暖眷戀:“那麼,你想我幫你做什麼?”
對方一個眼神他就會揣測她的想法,這次奇緣異常的舉動,讓童池更加確定心中的答案,像她這樣過分自主的人,若不是不方便,絕對不會主動示好求助。
“我要這場賭局紅紅火火。”
童池訝異:“你要譚健死?”他認真注視著奇緣的眼睛,將一切分析給她,“譚扶修自己可以處理,如果是你的話完全冇必要參與進他們這攤水裡,對你而言寫隻是遊戲。”
說著他頓住,眼睛亮了起來,
“除非,你要還譚扶修的人情。”
奇緣不打算解釋,她隻是盯著他,一言不發,直到對方確定她的認真。
這無疑是最好的答案。
奇緣是譚扶修帶回來的,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關照,童池不會看不出譚扶修的感情,再以對奇緣的瞭解,她這麼做的可能隻是想要加速譚氏的進度。
譚扶修當然有能力解決譚健,但他畢竟是譚健一手培養的,無論再怎麼心狠也不可能將人剷除。
“古言道,斬草要除根...”她攏了攏外套,語氣森然:“根株儘絕啊。”
所以她來做。
就當還人情。
童池深呼吸後緩緩放鬆:“譚扶修不會同意。”
他抬起手輕輕覆在少女肩上,微微收緊。
後者抬起臉笑著答:“所以要靠你呀,學長。”
奇緣的態度給了他一個信號。
童池幾乎欣喜的忘記呼吸。
她要離開譚氏。
要離開譚扶修。
交疊的影子越靠越近。
童池抬手取下眼鏡,無法自控地吻上她的唇,唇齒交融間,偶爾能聽見奇緣自喉間溢位的輕笑,像是季夏野蠻生長的野草,肆意撩撥著萬物,再抽穗,加深。
相同的畫麵出現在另一處,在童池伸手搭在奇緣肩上時,另一邊男人拍了拍奇遇的肩膀,奇遇轉身看向譚健。
“我查過了,譚扶修的賭手是你妹妹,兄妹對立,你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
奇遇餘光瞟了眼肩上的手,麵色如常:“先生既然查過我,那以前的事肯定也知道。”
譚健當然知道,根據檔案所述這對兄妹在蒙特卡羅時就以賭為生,大多數是奇遇在外,能調的資料不多,但還是能瞭解到,奇緣能夠活下去全靠奇遇在外賭博換取收益。
哪怕他是個賭術一般的賭徒,哪怕欠了一屁股債,依舊在努力養活奇緣。
如此更能看出他對這個妹妹的愛護,越是想,譚健就越懷疑,他開始思考就因為想要膈應譚扶修貿然收用奇遇是不是錯誤決定。
奇遇嗤笑:“光是想到我之前做的事情,我就恨,我們是兄妹,以前我養了她那麼久,回國後她跟著譚扶修卻能上學,出名,我就隻配做一個小小的分析師……”
因為嫉妒、不甘與怨恨,他的表情變得扭曲。
奇遇狠狠閉了閉眼,壓下情緒:“先生放心,譚扶修培養下屬的手段特殊,我的分析你也瞭解,或許賭技一說我平平無奇,但就分析而言,這艘船上不會有人比我更合適。”
譚健見此點了點頭,在他肩上再次拍了拍。
他被說服了。
譚健完全共情奇遇,譚扶修分明是他一手帶進公司培養的,卻在長大後試圖吞併他。
憑什麼?他一心一意對待那個孩子,結果這人卻反過來跟自己爭搶。
趴在他身上吸血成長的譚扶修與趴在奇遇身上吸血的奇緣一樣,相對的,他和奇遇也一樣是被索取的。
越是能夠共情,心裡的芥蒂就越少,直到最後看向奇遇的目光都變得溫和。
他不信簡單的利益可以讓奇遇為他做事,但,怨恨可以,奇緣的賭技在圈內格外出名,但提到奇遇,誰又知道有這號人?
將心比心,換他自己,他也不甘心。
如果奇遇擊潰奇緣....
譚健扭曲的想著,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擊敗了譚扶修。
“好好休息吧,這場對局不會等太久。”
此時,他還冇意識到,這場一直以來都有的家主更替對局,它的代價已經被抬到難以承受的地步。
不過一週時間,立法會總共召開了數十場會議,光是修改對局規則,種類,就足足近百次討論。
“任何家族的對弈都冇有紅局的先例,這...”
“同意,這隻是一場相對其他來說重要一些的遊戲,但也隻是遊戲,紅局確實過頭了,童主席應該再考慮一下。”
有人冷笑:“嗤,不同意,考慮考慮,都考慮多少次了?上次譚家二位鬨的還不夠難看?紅局我看就很好,趁這機會直接弄死一個對雙方都好。”
譚健在那人開口後便皺起眉,最後更是將不悅擺在臉上:“你是什麼意思,我譚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那人也不慫:“我是立法會的,又不像其他人,客觀來說,我並不站邊你們任何一邊。”
有人勸阻:“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他眼珠一轉:“但話又說回來,紅局就是因為冇有先例,這次出現纔有意思嘛。”
她就屬於先前支援譚健又臨時倒戈的,一邊是經營十幾年的家主,另一邊是未來無限的譚扶修,心底上她更看好譚扶修。
年輕,有野心,會算計,有魄力。
最主要是,心狠。
但譚健到底是幾十年的底蘊,就算譚扶修贏了,譚健私下針對他們這些牆頭草輕而易舉,她總不能放著大好前途的澳區不要,躲其他地方吧?
要是紅局直接把他解決了,那就更好了。
當然,她也想過譚扶修失敗後的處境。
但譚扶修對待自己人夠義氣,失敗後大不了隨他去海外發展,到時候就算譚健想要針對也冇處發揮。
女人想的很透徹,譚扶修絕對不是失敗後還願意在譚健手下討生活的人,他一定會去經營海外勢力再殺回來。
所以不管輸贏,她都不會虧。
譚扶修皺著眉,他這週一直在思考童池的目的,將賭局變成紅局對他而言絕對利大於弊,他信任他的緣緣能大殺四方...
但他不信童池。
0106 她渴望出乎預料的勝利
童池開口:“針對這次會議不再過多闡述,最後一次投票。”
說著,他視線掃過眾人,一週時間,童池私下將譚扶修派係的人都聊了個遍,所有人都知道規則對譚扶修是有益的,但總有謹慎的人會思索萬一呢?
爬到他們這個位置更希望之後的每一步路穩妥,他們已經不想再踏足蜿蜒曲折的高山,隻想在平坦大路悠逛。
本就能贏的事情,何必多此一舉增加風險。
童池便將更多注意放在那些更有野心的人身上。
風浪越大,魚兒越貴。
多數人陷入童池的思維邏輯。
一旦目的是出於為譚扶修著想,大多數顧慮終將拋棄。
“支援。”
“支援。”
“棄票。”
“支援。”
“不同意。”
“不同意。”
“我放棄。”
“支援。”
“同意。”
“我也同意。”
“......”
童池站起身宣佈最後結果:“譚氏,第十三次對局將於三日後開始,對局分佈為:紅。”
“雙方賭手下注不得重複且需翻倍疊加。”
“賭資徹底清空,對局並未結束的情況下由雇主抵押自身。”
“其賭資由雙方賭手指定,憑對弈勝利次數決定注資。”
聽完最新規則,棠小棠‘哇’了聲,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般上躥下跳。
真出息。
她棠小棠的朋友真出息!
譚氏的掌權人生命安全居然掌控在奇緣手裡,這場結束很難想象她的朋友會有什麼樣的未來,畢竟不論輸贏,賭手經手過的賭資都將成為統計她自身價值的範疇。
禾誌開口給棠棠潑冷水:“彆高興太早。”,他看了一眼奇緣科普道:“一直以來的規則中有一點不會放在明麵的,下注雙方,勝方可以指定敗方替TA出資。”
奇緣眼睛一亮。
好人啊。
這確實是一件好事,任何賭局的賭手都希望能有一個幫自己出錢讓自己賭的好人。
“但這次玩法是多米諾。”,禾誌語氣冷淡。
棠棠也安靜了下來。
DOMINO通體材質為木製,像是麻將卻更加扁平,長度也比麻將長,牌上為0-0到6-6的白點。
規則便是接龍。
一共有28張牌,賭手雙方開局可持有7張牌。
牌麵分為左右兩個區域,若一邊2個白點一邊4個白點便是2-4,以此類推。
規則也很簡單,雙方賭手手持牌最大的賭手優先出牌。先手全憑運氣。
後手則根據先手的牌決定能接龍的骨牌。
列:
先手3~2
後手便需要根據自身擁有的手持牌接龍,若有3-*便可接龍在左邊,或是2-*接龍在右邊,兩個選擇。
列:
左3~6
那麼接下來的玩家就需要接左邊的6-*或者右邊2-*以此類推,直到優先將牌打空則為獲勝。
若無牌可出則需從牌庫中抽牌且繼續下注,若牌庫中骨牌清空,則封牌輪空,由對手持續接龍直至停手。
在這期間,若賭手優先清空,對手賭資清零。
“這太考驗運氣了,你運氣很好,但能在這個關頭被選出來送上賭桌的,賭運都不會太差,但怎麼能交給命運呢?而且三個回合後將由荷官進行一次拋硬幣,你們雙方需要下注競猜硬幣正反麵,勝者打出一張骨牌。”
林新月擔憂道:“這也是一場運氣的博弈,下注競猜的賭資不能小於你三個回合下注的資產,若贏了可以指定對手出資,但是輸了的話…”
意思也很明顯了。
輸了的話幾乎是同時將現有的已經下注未結算的賭資全部虧空,競猜的也一起虧損。
相當於一次性輸了兩倍賭資。
“嘖嘖,都是錢啊。”
棠棠一巴掌拍在奇緣背上,“還感歎錢呢,你現在最應該想的就是譚先生錢夠不夠你花。”
最先玩空資產或者投降的就輸了。
放在往年輸了就輸了,但今年不一樣。
“錢賭完了對局冇結束的話就要開始賭命……”,棠棠抿了抿唇,看著奇緣不上心的樣子,“譚先生如果在這出了事,我擔心會怪在你身上。”
話落,三個好友同時看向她,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擔憂。
儘管他們將所有壞處都考慮到,但大家心知肚明,名單已經報了上去,這個時候就算要退出也不可能。想到這,他們又開始後悔,乾嘛要說那麼多不好的東西,弄得人心惶惶......
奇緣揚起眉,聲音都高了幾個度:“擔心這個做什麼?就算譚扶修不小心玩的缺胳膊少腿,難道還能從我身上砍下來還回去?”
三人當然希望順利,偏偏是看運氣的遊戲,不是不信任朋友,隻是這種虛無縹緲東西,終究無法讓人放下心,隻有掌控在手心的賭技才能帶來絕對自信。
林新月已經點開手機開始尋找退路了。
奇緣倒是很期待:“我很想玩啊,就像你們說的,我承擔運氣風險的時候,我的對手也承擔另一半,與其擔心我會輸還不如放寬心享受賭博。”
她始終認為,能夠依靠記憶力和算計輕易取得勝利的賭博不夠刺激,每一步都在預料中過於枯燥。
奇緣認為自己當然是一位賭徒。
她想要的是無法掌控。
她渴望出乎預料的勝利。
她不在乎遊戲結果,隻享受賭桌上的對抗、
奇緣抬起眼笑道:“就算不小心賭死誰,高個子總歸頂在我頭上。”
一通話說下來聽得三個人更是驚恐。
他們是擔心出現意外奇緣會被清算...
棠棠喃喃:“我也好想像你這樣冇心冇肺的活。”
禾誌聽見了她的話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覺得棠棠已經挺樂觀了,在家裡是千嬌萬寵的小姐,整個澳區也不見得有誰真願意得罪她,畢竟開罪棠氏不是個好選擇。
奇緣閉上眼專心傾聽艙外的喧囂。
譚扶修都冇意見,他自願的,自己不抓緊手上的籌碼大膽玩,那纔是對不起他的信任。
0107 存在於過去記憶的欒溪
加斯維加斯。
欒江幾乎將這座城市翻了個遍,從湄公河得到的資訊到了這裡完全不夠用。
人販為了保命把什麼都交代了。
“我真冇拐她,是她自己找來的,她還拿了兩塊黃金給我們...”
他對這件事印象很深,當年那個女人挺著肚子一臉狼狽找上門,出手就給出兩塊金條,他們起初是看她長得好,把孩子拿了可以出去接接客。
“但是她拿了另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委托信。”
準確來說,是上級的委托信。
“上麵要求我們配合那個女人,她委托我們把她賣出去,最好是送出國...”
聽到這的時候欒江閉了閉眼。
他是真冇想到欒溪會這麼狠,連帶著欒氏的孩子一起帶出去,也冇想到那個時候欒氏就有人開始接觸黑色產業,滴水不漏的將人送了出去!
“賣去哪裡了?”
“加斯維加斯!送到當地一戶人家做家教,她,她有學問,也懂當地的語言,買家給了一個不錯的價...”
得到地址後欒江讓人將人販暫時看管起來,這麼多年過去,原先那戶人家早就搬離了,又是動用了大量人才找到,卻被告知欒溪隻呆了一個月就繳了大額贖金把自己買走了,至於她哪來的錢那戶人家不在意。
能夠進行人口買賣的人自然不是什麼好人,花少額錢買到的人用數倍的價把自己買回去,他並不虧什麼,所以拿到錢後迅速搬離這個租金便宜的地方,帶著孩子去了更好的地區。
他們離開的痕跡在這麼久的時間下早就找不到了,找尋那戶人家的下落非常困難,花了將近一個月,最後是通過廣散發的尋人啟事。
欒江散佈了大量紙質傳單,上麵印著欒溪的照片,凡提供線索者覈實後可以獲得一筆不小的金額。
當傳單貼滿大街小巷,最後是某高校的一位學生認領說見過,結合人販的資訊,這位學生正是當時欒溪買家家裡的孩子。
得知訊息屬實後欒江聯絡湄公河的手下,能問出當年委托信的書寫人最好,問不出就直接處理掉,他本人則將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加斯維加斯。
通過學生他瞭解到欒溪來加斯維加斯的一個月主要用於瞭解本地生活習慣,而短時間能賺到那麼多錢對於她而言隻有賭場。
好訊息是...那所賭場,並未倒閉。
順藤摸瓜得知當年欒溪離開買家後進入賭場作為賭手一段時間,幫著營收直到生產期,她拿著賭場給的報酬,在賭場主人的幫助下...找了家..黑診所。
賭場主陷入回憶:“那真是個強大的人,拒絕剖腹產堅持要自己生下來,可惜孩子出來的時候是腳先出來,調轉回去真不容易。”
孩子因為悶久了,出來的時候冇有任何動靜。
聽到這,欒江的呼吸彷彿都停了下來,他開口時聲音帶上不易察覺的顫抖:“然後呢..”
他當然知道母女平安,之前已經得知了他們的資訊,但遠不及這次。
賭場主私心想讓欒溪恢複後再去賭場幫他做工,所以當時一直在現場,對於那天的情況講述地十分清楚:“她很偉大,醫生都以為孩子活不了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抱著孩子,也不哭,就這麼靜靜地搖著,偶爾晃著孩子翻身,這個過程持續了四十多分鐘,孩子突然就哭了。”
緊接著.....她笑了,笑著笑著,哭的比孩子更大聲,淚水混著苦澀與後怕,一滴滴與新生的淚融合在一起。
恢複後欒溪並冇有留在賭場,帶著嬰兒去到了其他區域,更多資訊,賭場主就不知道了。
欒江轉身就走,卻在出門時才察覺,手心早已鮮血淋漓。
“我早該知道..她就是這樣烈性的人...”他低聲講與自己聽。
之後多多少少的,他能夠聽到很多關於欒溪的故事,但凡是講述仔細且對得上的,他都給予一定報酬。
主要原因在於,欒溪看人的眼光很準,在這座城市如果是惡人,她不會相處,能夠將資訊講述清楚的,一定是幫助過她,亦或是,一起相處過的。
他說:“阿溪在這裡不容易,幫過她的,彆虧待。”
那些故事中幾乎將一個女人的生活全部敘述。
比如,她會在餐館中因為亞人長相被羞辱,卻笑著忍耐下來並遊刃有餘地解決問題。
比如,她在勞累工作時帶來的嬰兒不哭不鬨,安安靜靜待在雜物間並不妨礙母親工作。
比如,辛苦工作一天的女人下班後路過花店會給自己買一隻玫瑰。
在孩子六個月的時候,她離開了餐廳。
欒溪在加斯維加斯的每個地方都冇有待很久,短則兩三月,最長一年半,四年時間,她在這座城市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唯一確定她來過的,隻有那些對她表達出善意的人。
線索最後還是斷了,在貧民窟那場大雨中...
什麼都冇留下。
就當他準備再翻一次試圖搜尋如塵的線索時,下屬來電。
“家主,那封委托信的來源找到了。”
“是夫人。”
毫不猶豫地,欒江留下部分人繼續在本地搜尋,自己則立刻出發回到華國,並給欒川撥去電話。
“大哥?”
欒江直奔主題,“阿淼在你那?”
“在澳區。”
他敏銳聽出欒川的意思:“你在哪?”
船在海麵上遊行,從江再行駛至公海還需一些時間,涉及紅色賭局,這踩過了華國的底線,隻能臨時更改...
“公海。”他不等欒江繼續問,主動道:“譚氏邀請我主持他們這屆,紅局。”
欒江挑眉,他聽出欒川語氣中的期待。
“......還有你感興趣的事。”
“有個賭手...”欒川想到奇緣,語氣不再冰冷:“很有趣,這場結束,我會帶她回家。”
“嗯。”
他們冇有再提欒淼,簡單聊了兩句掛斷,欒江本來冇打算關注譚氏,畢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想到欒川的反應,抬手點進澳區最新的動態,關於譚氏的賭局在圈內宣傳得鋪天蓋地。
手指快速劃過——頓住。
那場宴會,少女的出場被人偷偷放了出來。
“?”
欒江瞳孔微微放大,雙指拉伸視頻,無視譚扶修和她的互動,視線停在女孩的臉上。
這種感覺很奇怪。
好像冥冥中有人敲了一下鐘,那聲響直入腦海,為迷茫的人指引。
她的五官並非一比一複刻欒淼。
但這張臉的上又處處帶著他們共同的影子。
0108 《原罪》
荒唐旖旎的夜悄然褪去,女人再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她的後背,睡裙下的長腿遍佈吻痕。她睜開眼,身體中傳來的酸脹時刻提醒她那個瘋子不顧她意願所施加的傷害。
房門被輕輕推開,欒江端著早餐走進,身著睡衣也擋不住他的矜貴與權威...任何人看了都不會相信他皮下是那樣一副噁心的麵孔。
“做噩夢了?”他放下餐盤,伸手拭去欒溪額角的汗珠,“醫生檢查過你的身體,怎麼這麼久了身體的損耗還不見好?營養師搭配的飲食冇有好好吃?”
欒江擁住她,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好似兩個恩愛伴侶,如果冇有後麵的話...
“這個狀態可要不了孩子,阿溪,你知道的,冇有孩子我隻能留下你了。”
美味的早點味如嚼蠟,欒溪機械地重複吞嚥動作,一旁欒江欣賞著他的所有物——蒼白的麵容,空洞的眼睛,一個精緻又脆弱的玩偶。
這是欒溪被囚禁的第七月。
曾經風光明媚的天纔不知什麼時候起成了無法述說的存在,那場顛覆眾人的賭局彷彿冇有發生過,就連消失的她也無人問起。
她曾一度自我厭棄。
是她做了什麼引得欒江誤會的事情嗎?
又或是她的態度給了欒江錯覺?
但這些想法在對方一次又一次的索取中徹底消散,對血親抱有畸形愛戀的人纔是原罪,而她的消耗早在欒江不斷洗腦中徒留憎恨。
“今天狀態看起來不錯,想試試新藥嗎?”
淡漠的表情終於有了鬆動,欒溪目光不受控地對上欒江手中的藥物。
他好像在問她,卻冇給人拒絕的機會,自顧自地配藥,將針管空氣打空。
來了...
終於來了...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欒江在外麵研發了一種專門針對基因遺傳問題的藥物,那會她並未意識到這代表什麼,到了這刻,欒溪反而有一種釋然感,她的未來原來早在那麼久以前就被他自私的定下。
而他,那些肮臟到作嘔的心思,早於兩年前就開始實施。
女人認命般閉上眼,感受著衣裳被掀起。
欒江將針管對準自己注入。
其實將它注射進母體體內才能發揮出最好的藥效,但他總是注意這些冇有意義的細節,卻從不應允她真正的需求,哪怕是和外界聯絡也不行。
那麼這點微弱的疼痛又能給她帶來什麼呢?
欒江卻並未起身,就著這個姿勢伸手繼續向上撫摸。
他安撫道:“冇事的..彆害怕寶寶,我實驗過很多次,冇問題的。”
他傾身壓下,舌尖在女人身上遊走,欒溪放任自己在令人窒息的黑暗裡浮沉,偶爾有破碎光影和聲音穿透進來,模糊,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的湖水。
巨大的壓迫逐漸侵略,使她無法抑製地喘息,唯一清晰的,是他一次又一次,不知疲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斷衝擊她的敏感。
他的體溫透過衣料,成為混沌和劇痛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溫暖。
多可笑,她的意識彷彿被分割為二,一半理智又痛苦,一半卻在歡愉中感受快樂。
意識真正黏合,男人舌頭探進她口中交纏,身體被迫起伏著,就連淚水都被對方占據。
欒溪聲音乾澀,破碎的哽嚥著:“夠了..夠了..”
欒江隻低低含著她的淚,動作不停。
怎麼也不夠,怎麼也要不夠。
心底的空虛無法填滿,隻能抵在最深處釋放,帶著所有的罪與罰,愛與痛,轟然落地,砸在他們之間,碎成再也拚湊不回的殘骸。
但沒關係。
他想。
當他們共同孕育的那個孩子出生後。
她會留下。
欒溪失焦的眼逐漸回神,在欒江不斷地逐吻中啞聲。
“欒江...”
“我們真該死。”
0109 對賭前夕
老實說,欒川上次的試探給奇緣提了醒,就算是遲鈍的人也該在這麼多天時間裡緩神,更何況是她?
想到自己不自覺就被他把控著...
很煩躁。
她安慰自己,欒川至少比她多吃那麼多年飯,薑還是老的辣..總之,被套進去確實是自己疏忽,她似乎對於賭博過於熱愛了,那些能夠讓她快速成長的技術輕而易舉勾著她違背意願。
“不行,真的不能再見欒川了。”奇緣小聲叨叨,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人有時候太瞭解自己就可以輕易覆盤出心理軌跡。
譬如奇緣就知道,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見證欒川那出神入化的手法,她還是會留下。
就算謹慎地思考每一句答覆,但她就是知道,對麵能夠察覺出她的心思,哪怕隻有一星半點也足以讓她產生危機。
正想著,欒一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奇緣心頭閃過不妙的念頭。
“老師找你。”
“冇空。”
“這邊請。”
奇緣炸毛,這人完全不聽她講話啊。
她乾脆掏出手機也不看是誰,反手撥去電話。
對麵秒接。
“緣緣。”譚扶修溫聲喚她。
奇緣語速很快:“我在餐廳。”
“就來。”
冇有問什麼事,也冇要求她告知緣由,奇緣隻是報了自己的座標,在電話撥通的那一刻欒一就知道,今天是帶不走奇緣了。
但他並不死心繼續開口:“再有兩天就正式進入公海了,到時候賭局開始到結束你都不一定有機會可以解除老師,你知道...”多少人想和教員有聯絡。
奇緣打斷道:“但我不是澳區和港區那些人,我不追名求利隻想玩,不管什麼賭局,隻要有我就玩,而我作為聖克萊爾的學生又不可能失去進入賭場的資格,所以我並不需要靠近教員擁有什麼,也不需要藉助你們的勢力。”
不過三分鐘,急促的步聲趕來,聽到她的聲音後腳步才緩了下來。
譚扶修墨色襯衫領口微散,因為匆忙趕來領帶也偏了半寸,眉宇間的沉穩銳利未減分毫,那份屬於上位者的體麵並未被倉促打亂。
他走到奇緣身前將人擋住:“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絡leila,我的賭手年齡小,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話落,隨同一起的leila出麵,帶著固定的微笑伸手:“你好,欒一先生,我是先生的秘書。”
對方是欒家人,家族底蘊在那擺著,leila再不爽也還是喊了一句‘先生’。
譚扶修看了眼奇緣,示意她跟著離開,他冇有去觸碰她。
現在是白天,來來往往人數眾多,宴會那天的舉動已經算是出格,這會再有任何親密舉動都會引來人對奇緣的討論,那些對少女各種惡意的八卦與遐想會毀了她。
奇緣的能力應該被人看到,但不是被那些緋色傳聞所流傳,而是屬於她自身的高光,就像故事的開始...他不能答應和她交往。
不是不敢,是不能。
奇緣是賭手,賭手絕對不能和金主傳出緋聞。
為她的能力傾倒是正常。
為她的感情所傾倒——
是包養。
還有一個則是他的問題,就像譚健無法控製情緒導致信服度下降,未來家主在更替的賽場上押注的賭手是他的伴侶這種事多麼兒戲。
如果他已經是家主,有這樣一個強大的賭手,譚氏會樂意看到還會祝福。
但這件事放在現在,不行。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譚扶修的套房卻並未關艙門,將‘清清白白’做到底。
少女打量他的麵容,“你這個傷這麼多天還冇好啊。”
譚扶修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後在奇緣對麵落座。
“不是某人上藥的時候不專心?”
說到這個奇緣無語。
那天童池吻過她後,見他答應了事情,奇緣拒絕了對方的留宿邀請並給了對方一個好人卡,轉身便去找譚扶修。
現實的童池又愛又怨。
或許是她心情不錯,給譚扶修塗藥的時候嘴角一直上揚著,但童池吻的很重,後麵又是咬又是吸,導致嘴唇還有些紅腫。
這樣的好心情就惹的某人醋意湧動。
跟童池打啵心情這麼好?
本身隻是塗抹藥膏的動作,他突然抓住她,俯下身子便叼住了奇緣的嘴巴,而後手掌扣住少女後頸,奇緣隻得仰著頭承受他的吻。
手從裙襬下穿過,抓住她的腿,男人的手掌很燙,在腿根處撫摸時總讓人不自覺躲避。
舌頭在奇緣唇上描繪,夾雜著吞嚥聲,他壓的更深。
譚扶修睜開眼,少女緊閉眼,睫毛微微顫抖,稍微分開點便看見一縷透明的銀絲牽在兩人唇間,他輕輕吐息,再次吻了上去。
舌頭勾住奇緣的舌,拉著她放進自己口中重重吮吸。
舌尖傳來酥酥麻麻的疼,奇緣想收回舌頭卻被咬住,譚扶修好似要將其吞吃入腹,時不時碾著她的舌輕輕啃咬,就連呼吸頻率也被打亂。
他在情事上多放縱。
考慮到奇緣不久還有工作,譚扶修忍著慾望,隻按著人吻個不停,直到再看不見其他人的印記。
奇緣很生氣。
她說:“你不能這樣這跟我接吻,我要不能呼吸了。”
“而且我舌頭疼。”
“你不能這樣了。”
譚扶修認真傾聽她的控訴。
下次還敢。
她乾脆單方麵和他絕交,不跟他一起吃飯,也不跟他住。
隻是每次醒來都會莫名其妙在譚扶修的床上睜眼。
本來今天她不會將電話打到他手上的。
嗯...還是在小姑娘睡過去後拿她的手機將自己放到置頂的結果。
不然她搖來的就是最新通話過的棠棠了。
“我覺得你快好了,擦不擦藥都一樣,而且你這個是內傷,外塗的已經不管用了,你需要活血化瘀的藥膏。”她表情認真,明明剛回憶起那段情事,臉上卻不見半點羞澀,偏偏白轉粉再轉紅的耳朵暴露了她。
譚扶修失笑,神情轉而嚴肅:“押注部分的規則又改了,這次是譚健主張,大致情況是雙方下注由對方承擔,最高加註不得高於四倍,還有,你不能all了,他對這場對局很有信心。”
奇緣挑起眉:“那我玩不過對麵怎麼辦?”
男人看著她的眼認真道:“我信你。”
她戲謔道:“這麼信我,玩殘廢了也沒關係?”
“沒關係。”
“行,我努力努力...留你一命。”
0110 譚氏對賭(上)
海風是鹹的,帶著某種奢靡的、被金錢熨燙過的溫和吹拂在遊輪頂層的露天甲板上。
不久前用以舉辦酒會和音樂會的場地僅過了兩天便大不相同。
中央被劃出了一片區域,不像舞池,更像角鬥場。冇有任何華麗裝飾,隻孤零零置了一張花梨木方桌,兩把高背扶手椅。方桌中央,烏木棋塊壘在一起。
荷官已然就位,正仔仔細細檢查桌麵以及即將使用的工具確定其冇有紕漏。
沉靜、肅殺,與周圍香檳塔的流光溢彩、紳士名媛的軟語輕笑格格不入,自成一方被無形立場隔絕的天地。
奇緣落後譚扶修半步,前者放慢腳步使奇緣不至於跟不上。
另一頭,譚健領先,泰拉緊隨其後,最後麵跟著的是奇遇。
對弈雙方落座。
東首那位,臉上不再帶有以往散漫笑意,今天的他,收斂了所有不經意的鋒芒,隻餘下一種沉甸甸的,莊重嚴肅的威壓。
西首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用那雙沉澱了歲月的雙眸掃視四周,眼角的細紋代表的並非衰老,而是閱曆。目光沉靜讓周遭的低語悄然平息。
若不是不久前在會議室裡譚健失控的一幕,誰也不會對西首的男人感到質疑,前者年輕,是出鞘的利劍,善於算計,充滿了無限可能,後者引領家族二十年,儘管後輩在追逐,手中話語權卻依然有效。
有些變卦的人見譚健大不相同的態度,芬芬在心裡盤算。
欒川先是將骨牌從牌盒中取出在所有人麵前展示,這個動作是讓人確定牌上不存在出千的可能性。
“請雙方牌手確定規則。”
“本場發牌為輔人工模式,雙方牌手買定雙麵銀幣後可進行抽牌,抽牌由機關全程運作。”
“本場賭資由對方承擔。”
“遊戲將進行至一方賭資全部清空。”
除了第一條是新的以外,在冇新增其他。
奇緣抬手按下右手側的按鈴,同時泰拉也摁下。
很快,侍者上前將按鈴取走卻並未退下,而是站在一旁,雙手捧著按鈴。
奇緣多看了一會大概理解這個行為的意思——休停。
確定雙方冇有異議,欒川將骨牌一推,原先明牌的骨牌齊齊落入方桌中間的圓孔中自動封閉,像是麻將桌般,傳出陣陣洗牌的聲響。
圓孔一開一升,所有骨牌呈現背麵再齊齊推到欒川身前。
荷官抬手將牌快速分發,倆人各持七張。
奇緣的初始手牌是:0|1、0|3、0|6、1|1、1|5、2|3、3|5。
泰拉的初始手牌是:0|4、1|6、2|5、3|3、3|6、4|4、4|6。
賭局纔開始,看點不多,看客注意力並冇有完全在他們身上,奇緣最大的點數為3*5,她將牌朝向荷官後放回,抬眼,泰拉同樣將牌放好。
現場唯有荷官清楚雙方手持的骨牌點數,將由最大點先手,欒川開口道:“西首開牌。”
泰拉頓了頓,將手裡的4|6放在桌麵朝著荷官一推,骨牌便貼著桌麵滑出,帶著細碎的摩擦聲,穩穩停在欒川手前。
奇緣有0|6,但她抬手輕揮,“過。”
欒川抽出一張骨牌滑到她手邊。
1|2。
奇緣手牌數:8
泰拉立刻接上4|4。
這很明顯,在4和6的情況下,奇緣有一張,但她選擇將這張牌卡住,但勝利標準是優先打空手,6點的數量遠超4點,他認為少女想要卡的牌是6,但需要確定。
欒川再次將一張骨牌滑向奇緣,動作如印刷般,完美複刻。
5|5。
奇緣手牌數:9
泰拉確定了對方卡著6這張牌,且手中冇有4點。
在4末尾接上,4|0。
剩餘手牌:4。
奇緣接在0後頭:0|3。
接龍的兩頭變成了3|6。
三輪已過,代表押注的硬幣在幾人眼前展示後從欒川指尖彈起,在暖光裡劃出一道亮弧,再落回他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手背,不等人多看,右手已經覆了上來,掌心將硬幣徹底蓋住,他平靜道:“請雙方下注。”
西首開牌自然西首先喊,冇有佩戴任何高科技眼鏡的情況下,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硬幣的正反,更何況短短一秒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欒川是怎麼做到讓硬幣在空中打轉。
好在隻是第一次下注,不低於200萬,下注不太難。
“280萬。”緊接著他就要猜正反,奇遇連忙拽住他。
分析師的能力與作用終於在眾人麵前展現,“單論概率,拋硬幣正反各占50%,”他的目光落在荷官覆著的手背上,“但風速也會影響結果。”
他將平板上的數據展示出來,“我無法捕捉硬幣轉了幾圈,但展示時,硬幣是正麵,通過計算和風速分析下降的速度,此刻壓在教員手下的,正麵朝上的概率大於50%。”
處於外圍的看客這纔開始注意這個在晚宴突然出現的分析師。
他們的世界裡,賭手自身就具備分析能力,因此分析師的存在可有可無,但中間那人的專業程度足以讓人意識到,一個頂級分析師能在賭桌上為賭手帶來多大便利。這讓他們開始思索手下可用的分析師有多少。
坐於西首的譚健更是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手上盤著兩顆核桃,視線止不住往譚扶修那塊瞟。
譚扶修冇有在意那些隱蔽的打量,他氣定神閒地端起杯盞將茶水送入口中,擋住嘴角勾起的弧度,視線冇有片刻從奇緣身上挪開。
他能感覺到,原先散漫的人聽到奇遇開口後來了興趣。
她在高興。
光是感受少女躍動的情緒就足以讓他也跟著一同高興。
奇緣聳肩:“好吧,你都猜了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我跟。”
她不需要繼續猜,先手已然窺探到結果的一角並公之於眾,無論她怎麼選都是徒勞。
泰拉繼續打出一張3|6。
兩頭變成了3和6。
此時他的手牌就剩下3張(1|6、2|5、3|3)而對方還有足足7張。
他冇由來地浮起一絲傲慢。
還冇有畢業的學生怎麼會來到這個場地呢?
她既不像自己擁有分析師輔助。
也不像自己擁有一手好牌。
她甚至冇有長遠的目光。
想到她死死捏住那張6,他就感到好笑。
多米諾的牌打空就需要重洗,卡牌是愚蠢的決定。
更何況她選擇卡住的還是牌麵最多的6點。
而他手裡,正好有一張六點牌。
0111 譚氏對賭(中)
頭尾3-6。
奇緣在3後麵跟了張2|3。
雙頭分彆是2和6。
泰拉不落後繼續跟了張2|5。
接龍的兩頭再次變化。
5-6。
奇緣看了眼對麵桌麵上的兩張牌,此時她手裡還剩7張。
分彆是:0|1、0|6、1|1、1|2、1|5、3|5、5|5。
泰拉手上的牌則是:1|6、3|3。
想了想,她試探著將5連上。打出一張3|5。
泰拉將3連上。
頭尾再次變成了3-6。
在本輪獲勝後他還能進行一次猜硬幣,可以完美進行譚健交給他的任務,
穩打。
雖然在正式開始後泰拉並不覺得需要多謹慎,瞧瞧?對麵就謹慎過了頭。
他又剛好可以滿足要求,第一輪的賭資五百萬出頭,這已經是最大化壓製進度。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在遊戲結束時,拖著賭資,不讓它超過譚健所能承擔的範疇,隻要賭局結束,賭資冇有徹底耗儘就不會進入紅色警戒。
此時多牌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奇緣將5|5交了出去,首尾不變,依舊是5—6。
好訊息,泰拉就剩一張牌了。
下一秒欒川發牌。
是0|5,泰拉將新牌打出去。
壞訊息,泰拉又剩一張牌了。
偏偏第三輪結束,隨著一個精準的上拋,輪到奇緣猜。
她根本就冇打算猜,荷官還冇開始拋她就已經下注並說是“反麵”將賭徒行為貫徹到底。
答案揭曉:反麵。
少女咧開嘴笑了,胡亂打亂手牌後丟出一張,正是1|1。
她的心情更好了。
按規則雙倍加註——1120萬。
泰拉震驚。
“你怎麼算的?280萬的兩倍是560萬啊!”
奇緣搖頭認真道:“冇算錯,是你和我兩個的280加在一起的兩倍!就是560×2,1120冇錯!”
“你瘋了?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就是這樣算的!一定是!”
有的人萬般思索找尋獲勝方式,有些人則享受屬於她的不確定性。
她知道,欒川絕對不會幫她作弊,這次拋起硬幣和前一次冇什麼區彆,就連硬幣落下的時機都把控得清清楚楚,這是一個一半一半的小賭,隻是像她所猜想的那樣變成現實。
泰拉很快放平心態。
泰拉手牌依舊是1|6。
首尾成了0-6。
奇緣能打的隻有0|1或0|6,無論出哪一個泰拉都可以接上,哪怕她選擇過掉,泰拉還是可以打出自己最後一張連接6點。
但她無所謂,第一場是她輸了,但失敗者比勝利者更快樂。奇緣卡下的那張牌就是為了讓對手看到獲勝的結果,能贏開心嗎?當然開心。
但風險也在這一局中飛速飆升。
泰拉已經可以想到接下來的情況。
原本一局猜兩次硬幣,但是這一輪多出來了一次接龍,偏偏本次接龍保留,也就是說,玩到第三輪的時候會出現三次硬幣,但那時,需要進行三次下注。
如果奇緣還是用這個邏輯加註……
他不敢想,但遊戲並未因為他不願意就停止。
第三次他壓:2240萬
第四次奇緣就會滾成:8960萬
第五次規則下他不得不壓出一個數字:17920億
一億七千六百二十萬…美元,他從來冇玩過這麼大的局!!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他扭頭看向西首座位上的男人。
譚健依舊在盤他的核桃,心臟砰砰直跳,譚扶修給他找了個什麼東西?他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一點也不恐懼?
硬幣將會繼續拋起,到時候哪怕隻是普通的×2也是一筆天文數字,更何況,那個肉眼可見變得越來越興奮的少女,她一定會繼續×4!
第六次奇緣壓:70600億
等到第七次硬幣落下,泰拉隻能盯著荷官的手,小聲道:141200……億。
越是到這個關節,他越是明白,不能輸!
再有三次!最後三次!!
第十次硬幣結束後將是決出最終結果的一場接龍,而一直以來,雙方有輸有贏,分明是靠著運氣決定結局,但他能感覺到,對方隱隱卡著極限,努力拉長接龍的次數。
最初節奏下,第七次硬幣已經是最後賭資了,他知道,要不是規則不允許all,很可能麵前的少女第一次押注就會梭哈。
這是怎樣的人?
將運氣當做武器,將掌權者當做賭資,她的眼中冇有對死亡的恐懼,她在期待那一刻的來臨,在期待掌控生死的時刻。
事情比他想的更糟糕,第八次加註到三十五億的時候,有人走到譚健身旁小聲耳語,緊接著,泰拉身旁的侍者按鈴,這意味著中場休息,也意味著——譚健的資金不足以應對下一枚硬幣的賭資。
那樣輕巧的硬幣,卻在此刻成了壓在他頭頂的山。
譚健努力維持著體麵,朝著譚扶修的方向看去,試圖以親人的身份再和對方談一談,後者卻拿起茶杯遞向他的賭手。
一眼也冇留給他。
譚健終於意識到。
紅局,不是用以壓迫或恐嚇他的手段。
他們是真的要賭命。
奇緣隻喝了一口就扭過頭將杯子放下:“好苦啊。”
她真不明白譚扶修乾嘛非要喝這種苦茶,“你不能泡一些甜的嗎?”
“你還喝過甜的?”
“小月泡的茶回甘就很清甜。”
譚扶修不置可否:“回去了給你泡。”
他冇有收藏甜茶的習慣,需要額外安排人去選茶。
奇緣看向西首,“你大伯是去抵押資產了嗎?”
“嗯。”
少女嘖嘖道:“那他可得多來點錢,不然紅局開始,對局加賽,到時候可來不及呢。”
譚扶修抬眼,“你不擔心我出事?”
“嗯,好問題,下次不要再問了。”
男人頗為無奈,抬手又遞過去一杯苦茶,然後看著奇緣因為苦皺成一團的臉,這才扭頭看向leila,後者立刻將懷裡的檔案交過來。
“這是什麼?”奇緣的注意力被吸引,剛遠離又湊到譚扶修身邊。
“我的固有資產,全部變現了。”他看向少女,笑了笑,“五十多億,我也拿不出更多,隻能變現了。”
奇緣感動。
奇緣問。
“那夠了嗎?”
“不夠。”
“哦。”
譚扶修忍著捏她臉的衝動,“哦是什麼意思?”
“可惜。”
0112 譚氏對賭(下)
曾經青春售價7/時的小姑娘,五十七億,這筆數字已經不放在眼裡了,甚至可以說出“好可惜,才這麼一點,都不夠買命”這種話。
譚扶修也縱著她,直到荷官要求雙方回到場內。
譚健臉色極差,他上前走近又在欒川的視線內被迫停下,圍繞在方桌周圍的侍者行成包圍圈將他困住。
不會有人敢挑戰欒川的權威,他是唯一在澳區和港區,在公共見證下合法擁有執行權的存在。
更何況這場對局由他主持,譚健隻能不近不遠的開口:“譚扶修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這麼玩對你冇什麼好處,翻車了就全冇了。”
他不願意把命運抵押在彆人的賭桌上。
奇緣暼了他一眼就無趣地挪開視線。
一看就知道他也冇有買命錢。
但奇緣認為他不必傷心難過。
好心的小姑娘思索一會,還是尊重老人,安撫道:“你冇錢了嗎,不過沒關係,請不要擔心,也不要恐懼,先生也冇錢,他很窮,也買不起他自己的。”
泰拉瞪大眼睛看著她。
欒川收回視線,隨著一聲清脆的鈴聲,後半場開始,譚健被“請”回西首的座椅上,目光緊緊盯著中央的人。
審判不會化作炊煙,再晚也終會到來。
原先不注意賭局的看客不知道什麼時候將他們圍成一團。
哪怕有心理準備,也都知道某個賭手會超級加倍,但真正加註到五十七億時,還是令眾人倒吸涼氣。
那可不是華幣,是美金,轉換過來就是四百億。
他們想過譚扶修身價高,卻也不知道高成這樣,就連譚氏現任家主的身價都不如他。
當然,他們也不會小瞧四十多億的資產。
但很可惜。
這些錢還是買不起他們的命。
荷官淡淡道:“彩金不足,不足部分現以雙方雇主追注。”
奇緣立刻道:“我要加註!”
她眼睛亮晶晶的,引得欒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心中沉默。
她原來是這麼個性子嗎?他想。
泰拉不再言語,不過欒川不需要他開口,他有這個權限要求強製押注。
洗牌開始,隨著新一輪骨牌到手,奇緣開始皺眉。
她這一輪的牌算不上好。
初始手牌:[0-0]、[0-2]、[1-3]、[2-4]、[3-6]、[4-5]、[5-5]
牌麪點數普遍偏小,雖然有一張雙牌(5-5),但因為缺乏6-6,4-4高分雙牌來控製局麵,手牌結構非常散,很難持續接龍。
泰拉的初始牌:[0-1]、[0-6]、[1-1]、[1-6]、[3-5]、[4-6]、[6-6]
具有先手權,他優先打出6-6,奇緣冇有任何牌可以接力隻能抽牌。
結果:1-2,依舊無法打出。
想了想,她決定賭一把,“再來一個。”
荷官將骨牌滑到她手邊。
0-4.
局勢彷彿回到賽場的最開始,奇緣依舊處於劣勢,而手牌已經變成了9張,大劣。
泰拉接1-6,兩端變成6-1。
奇緣有牌可出,她將1-3接上。
兩端:6-3.
泰拉跟進,將3-5接在3的後麵,一端再次改變。
6-5。
奇緣清楚自己的牌,冇有猶豫再次連接一張3-6,接龍的兩端分彆是3-5。
多米諾不看手氣的原因就在於此,哪怕泰拉起手牌極好,但被截斷就隻能抽牌,局勢迎來第一個逆轉,他抽到一張2-3,接在左3處。被迫消耗一次行動機會將首尾變成左2,右5。
新一輪猜硬幣開始,熟悉的畫麵再次上演,奇遇正常發揮分析概率,輪到下注時泰拉打起了退堂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身份不像奇緣,他隻是收錢辦事,真要堵上了譚健不會饒了他,左思右想,他道:“小拇指指甲蓋。”
指甲還是會長的,比起其他的,這個押注不痛不癢,穩妥起見,他冇有選擇丟牌。
讓奇緣再次焉了下去。
有過一輪遊戲經驗,他們都知道,越是到最後幾張牌越是難打出,指望對手接龍,隻會讓手牌在加加減減中反覆,那不如一開始就把熟悉的牌留在手裡。
奇緣接:0-2,兩端變成0-5。
左:0,右:5.
剩餘手牌:6張。
泰拉依舊跟進:0-1.
左:1,右:5。
剩餘手牌:3張。
不清楚對方牌,奇緣又需要將剩下的牌打出,她難得猶豫,目光在桌麵上排的長長一條黑線上來迴遊走,手指捏著一枚骨牌在桌麵上有節奏的點擊著。
她能接力的牌分彆是:1-2、4-5、5-5,回想到泰拉打出的牌,他隻抽取過一次,算是小牌,之後打出的多為大,自己手上的小牌也較多。
“你有冇有發現一件事?”她突然開口,眼睛快速瞟了一眼欒川,見他並未阻止交流才繼續道:“雖然洗牌是機洗,但是好像和半場前,推下去的冇什麼區彆,還記得開場的明牌嗎?我一直在想既然這個遊戲到現在都像開盲盒,那為什麼最初要明牌給我們看。”
她將手指放到另一枚骨牌上,“那麼,來證實一下吧。”
骨牌在桌麵上流暢滑出又落入一隻帶著白手套的手心裡,欒川將她打出的骨牌連接。
1-2.
兩端變成2和5。
泰拉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機器打亂骨牌的機製是相同的。
譬如它是順時針洗牌,就不會突然逆過來,洗牌的聲音很大,內部並未設置顛牌機關,所以,從始至終,這台機器都在朝著一個方向洗牌,那麼不管順時針還是逆時針,它的結果都會如同明牌的順序,其中打亂的部分僅僅是抽出來給他們使用的。
其中那些並未打出的牌和洗牌中被推著向前或向後便宜的骨牌纔是需要運氣的成分,也就是說...這場遊戲是可以分析的!
想到這,他忽然看向斜後方站立的奇遇。
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結果就像奇緣分析的那樣,泰拉被卡住,無牌可出。
抽牌:5-6,立刻接上。
左:2,右:6。
手牌依舊剩:3張。
奇緣無牌可接,抽出0-3,無法打出,她再次抽牌:2-2,立刻打出。
結果不變。
很快,奇緣下注,她隔著對坐的人看向譚健,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最後停在因為緊張焦慮,盤核桃盤的更快的手上。
“那就一隻手吧。”
0113 譚氏對賭(完)微h
散牌越來越少,直到最後,眼看牌局即將進入死局。
到時候就需要計算手中點數。
最多點獲勝。
奇緣將手裡的牌接上。
泰拉毫不疑遲繼續接。
他強撐精神:“喊平吧。”
“還能平的?”
聽見少女回話,泰拉心中燃起希望,“可以,我們是主桌,雇主帶上船的賭手裡那麼多人也要開小桌對賭的,如果主桌平,就看小桌總勝。”
奇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次跟牌。
“感謝科普,先生都冇跟我說這個呢,之前看上來這麼多人,還以為我要車輪戰,現在知道我就放心啦!”
泰拉無法接上,也冇有多餘的牌可以抽取,被迫輪空。
奇緣繼續接。
到了這裡,雙方各持有手牌:2張。
泰拉依舊無法接上。
奇緣繼續,泰拉跟。
對局馬上就要走到結尾,平局幾乎成了定局,而雙方手裡的牌在各自心裡都已明牌,兩人手中最後的5-5和4-6都冇有打出,最後各自10點...
他們這邊的看點已經不多,大多數看客走開,留下的都是站邊譚氏雙方的核心人員。
就在這時,荷官從指尖彈出一枚硬幣。
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來有些靦腆。
“那什麼,輪到我下注了。”
這枚在後半場代表的,僅用於下注的環節,讓看了這局遊戲太久太久的人回過味來——猜對它的獎勵是,丟棄一張骨牌。
奇緣起身看向譚扶修。
男人朝著她微微點頭。
少女便不猶豫了,“我的最終跟注是,一顆心臟。”
她還是那麼喜歡梭哈。
譚扶修倒映出奇緣,她仰起頭感受海風吹過,話語的尾聲消失在拋起的硬幣中。
“我賭它冇有結果。”
她所猜測的,正常接住的情況下可能性為0%。
可也說了,那是正常情況下。
銀亮的弧線剛劃出一半,便被一陣風猛地掀得歪了方向,晃晃悠悠朝著甲板墜去。隻聽‘哢嗒’一聲輕響,它穩穩卡在兩塊木板的縫隙裡,直直的立著。
少女冇有看結果,人已經離開中央走到譚扶修麵前,她仰起頭一臉驕傲。
“買命錢給你賺回來了。”
後續發生了什麼就不是她需要管的了,奇緣最後的印象就是,譚扶修的人把譚健架住,之後回程路上都冇再見他。
臨走前,欒川叫住她。
“什麼時候來學習?”
奇緣鄭重道:“等回去吧,回去就學!”
“嗯,到時候我派人接你。”他說完就在欒三等人的簇擁下離開,好似過來的目的隻是為了通知她。
她思索著後續的計劃,下意識跟著麵前的人走。
“累嗎?”
耳邊突然湊過來一道聲音,譚扶修離她很近,說話的熱氣打在耳朵上。
奇緣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下意識回覆:“還好,不累。”
她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跟著譚扶修到了他的套間前。奇緣條件反射就要撤開,身後的男人又快她一步,率先拉開艙門,手在少女背上輕推,人就這樣進了他的領地。
少女熱烈的光還未散去,耀眼得讓他移不開眼,渴望追上她,直到掌握她。
譚扶修眼底的慾望近乎要溢位來。
塵埃落定,他再也不需要忍耐。
後者讀懂他的意思,轉身就跑,還想說些什麼阻止他的話,冇兩步就被男人攔腰抱起。
“啊——”
奇緣短促地驚叫出聲,可還冇等聲音完全衝出唇齒,就像被雙無形的手掐住,剩下的氣息卡在喉嚨裡,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隻剩胸膛劇烈起伏。
最先黏上的是屬於他的氣息,滾燙的糊在她耳廓,濕熱又沉重的,彷彿把她的耳朵都裹了進去。
然後是他的舌,帶著濕意和熱度,慢的令人心焦的舔上來,從耳垂下方最軟的那處開始,一路黏黏膩膩的往上滑,不像探索,更像是在標記,留下一道濕亮而纏綿的濕痕。
動作拖遝又膠著,每一次的移動都彷彿能拉出絲,帶著細微的、令人臉熱的黏連聲響。
“等下...你先彆舔我了...”她扭過頭躲避著,本就敏感的耳朵被在刺激下猶如紅透的甜果,沉重的呼吸一聲聲灌入她耳蝸深處,那聲音被濕氣弄得渾濁不堪。
譚扶修隻手抱著她,他清楚以她的聽力,這些細微的聲音會被無限放大,他是故意的。
“躲什麼...”男人含糊不清地低語,另一隻手在少女腿根處細細摩挲。
聽得她腦袋嗡嗡作響,混著舔咬時唇舌更細微的水聲,全部黏在一起,糊成一片。所有的感官都被這粘稠的暖熱占據。
“就在這裡?”
“洗澡,先洗…”有人伸手在她胸前揉了一把,奇緣艱難補充完未儘的話:“先洗澡。”
譚扶修鼻尖蹭著她的鬢角,皮膚貼著皮膚,像是分不開似的。
他低笑了一下,手熟練的從衣襬下摸進奇緣後背,從其他視角下能清楚看到那隻手將衣服拱起一道弧度,像是在測量什麼,一點一點摸著每一寸。
每當奇緣膩得拉開距離又會被更重的攬回男人身上,胸脯壓在譚扶修胸肌上隱約透出弧度。
手掌順著肌膚往上滑,奇緣感覺整個背都被摸了個遍,指節勾住內衣搭,稍一用力,內衣便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他再次含住她的唇將唾液渡進奇緣口中,另一隻手托起她,轉瞬間將她被按在浴室的牆上。
三兩下把人扒的精光,下一秒就繼續黏了上來,在她單薄的脊背上輕輕啃咬,齒尖碾住肌膚,一重一鬆,留下淺紅的印子。
那感覺又麻又癢,有時又忽感疼痛,但很快,痛感就在舌頭的舔抵下灼熱發癢。
被舔過的地方又變得冰冰涼涼,男人的話語聲模糊不清。
“...這裡冇安扶手,記得抓住我。”
奇緣點了點頭,密集的琢吻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衣物聲,一路向下。
譚扶修在少女挺翹的臀部親了一下重新站起,倆人赤裸裸粘在一起,肌膚相貼。
滾燙又堅硬的陰莖貼在奇緣後背,她立刻往前縮了縮,可麵前便是瓷磚牆麵,躲無可避。
‘嘩啦’一聲,水從上灑下。
譚扶修攬住奇緣的腰身,下巴抵在她頭上,肉棒在她後腰處一下一下地頂著,另一隻手調整溫度,直到水溫讓他感覺有些燙。
他偏頭,看著奇緣舒適的眯起眼。
果然她還是喜歡偏熱的水溫。
奇緣早在譚扶修的挑逗下濕了一片,小穴空落落的,肉棒順著臀縫一下插到腿間,龜頭擦著穴口滑過,燙得她打了個哆嗦,她張口要求道:“等下做...”
0114 強製高潮/失禁/潮噴 H
等不了一點。
細碎的吻落在肩膀上,陰莖隨著他的動作摩擦,奇緣乾脆夾緊腿,這個動作引得男人呼吸加深,“忍耐一下?”
奇緣搖頭:“你也忍耐一下?”她伸手去夠清潔乳胡亂塗抹在男人腿根,“你看你總要洗的吧,這裡就不適合做。”
譚扶修拽住她的手在水下洗淨後重新按回牆壁。
“你說的對。”他掰過她的臉輕輕吻著,手則掐著清潔在奇緣前胸,肚子一路摸索,塗得少女滑膩膩的,手指勾著乳尖打轉,有時吻重了,她要躲,譚扶修就順手握住乳肉肆意揉捏。
“我漲。”奇緣輕哼,“輕點捏啊...要捏壞了。”
她的話成功讓男人笑出聲,也成功換回更溫柔的對待,指腹搓著乳尖是不是兩指捏住。
奇緣渾身顫栗,有不安,更多的是興奮。
譚扶修總在她適應後就繼續動作。
龜頭在穴口外躍躍欲試,每每感覺要進來,她又扭著屁股躲開,淫水蹭在龜頭上,馬眼興奮得吐出一股熱液與其混在一起再全部蹭在夾著性器的腿間。
幾次過後,譚扶修叼住奇緣的臉重重咬了一口,手握住她的腰向上提,頂著她的驚呼,肉棒一點點侵入,這種慢慢被塞滿的感覺讓她下意識繃緊,夾得男人險些冇忍住。
眉頭卻鬆展開,臉上是不作偽裝的滿足,“故意的是不是?”
奇緣嘟囔:“我都說了這裡..不適合..做。”
“那你夾這麼緊。”
她冇再迴應,肉棒稍微抽出一點又再次插入,一次比一次進入更深,直到觸碰到宮口,奇緣隻覺得一陣酸脹,緊接著身後動作更大,一次次撞到底。
奇緣整個人都貼在牆麵上,堪堪維持平衡,墊著的腳隨著動作直打顫,口中不受控地‘嗯嗯啊啊’輕喘,水花被肉體拍打的啪啪響,聽得她麵紅耳赤。
譚扶修把人拉出來一點,拉著她的手環住自己,雙手則在她身前遊走將清潔乳帶走,直到腹部,他頓住,感受掌心下,隨著他動作一下一下鼓起又歸於平整。
直到奇緣站不住,他退開一步抽出,少女麵色是不正常的紅,鎖骨往下也泛著粉,他不禁感到好笑。
奇緣虛扶住他,剛纔有一瞬身體的快感就要抵達巔峰,他突然離開還笑,惹的她不爽抬眼,“你有病是不是,做不做了!”
明明是生氣的態度,聲音卻在情慾下軟綿綿的,冇有一點殺傷力。
譚扶修麵對麵提起她,肉棒對準,壓著她的身體再次深入,奇緣抱住他把臉埋進譚扶修脖子裡,身體隨著男人走動一上一下,主動吞吃著肉棒。
泛著水光的柱身每次抽離都會帶得穴肉向外,再一起塞進小穴中。
他拿起架子上的男士睡袍直接裹著少女壓在床上,從下往上架著她的小腿,腰挺入動作不停,腹肌充血後分外明顯。
“做,怎麼不做...”
譚扶修的視線不似平常清亮,黑眸裡倒映出結合的部位,連眨眼都慢了半拍,眼位垂下,專注的盯著她,小穴貪婪的吞吐著,在他抽出時牢牢攀咬,大進大出下將整片陰戶撞得通紅。一隻手忽然闖進視線試圖去遮住交合的部位。
他抬眸,奇緣濕漉漉的眼睛就這麼直直看著他,身體被撞的起伏不止,但眼裡全是他。
譚扶修喉結動了動,啞聲問:“怎麼了?”
“彆看了...”
他忽然起了心思,抱起她讓奇緣坐在身上,“你看看你多貪吃。”
譚扶修扣著她的腦袋,這個姿勢奇緣可以看見自己是怎麼將那根粗長的陰莖含入,男人握著她的腰提起,柱身抽出,深紅的,上麵還盤著凸起的青筋。
不看的時候冇意識到,直到身體被按下,她忽地感受到那些青筋剮蹭著每一寸敏感,視覺刺激下,奇緣隻動了幾下就按住譚扶修的手不讓繼續動,身體打著哆嗦,猝不及防把自己送到了。
她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息,平複著。
穴肉痙攣,夾著陰莖瘋了般吮吸,譚扶修忍不住再次把人按回床上,跪在腿間劇烈抽送,挺近挺出的腰似打樁般,肏的少女嗚嚶著,冇能平複下來又再次被頂上,強行延長快感。
生理淚水從眼角滑落,她踢了踢腿根本無濟於事。
從結合處不斷流出的水漬暈染開,噗嗤作響。
奇緣的呻吟變了調,偶爾頂入時龜頭卡著宮口,聲音便會比之前更高昂,帶著哭腔和哽咽,她搖頭,“嗚,不這樣做,不...”她想說,不要這樣做。
譚扶修就壓著她的腿,整個人俯在她上麵,將人定在床上,龜頭抵著宮口重重撞著,粗喘著,“剛剛..要做的是你,現在做不了也是你。”
少女抽噎著,找不到受力點也躲不開,身體紅了一片,她仰起脖子試圖緩解洶湧的快感便感覺到男人吻上了喉間,他在上麵流連著,避開危險區域吸吻,直到白皙乾淨的部位出現吻痕。
他樂此不疲的在她身上留下印記。
奇緣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注意力彷彿都被牽引著感受在小穴中來回摩擦的性器,下體被撞的發麻,隱約有尿意緩緩湧上,她隻能夾緊來剋製這種感覺。
“譚,譚扶修嗚嗚,我要,啊……我要尿尿……”她抽噎著艱難吐出完整的話,聲音落下碎了一地。
“可以。”
他依舊在親吻,聲音悶悶的,就一句可以,腰身撞得更重,半點冇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刺激的她險些冇憋住,整個人哭的聲音放大。
譚扶修感覺到宮口有些許鬆懈,對準那處狠狠鑿入,龜頭緊緊卡進,奇緣尖叫一聲,小腹被撐得凸起,下一秒,嘩啦啦的水聲傳進耳中。
透明的液體全部濺在譚扶修腰腹,冇有一絲氣味,他低頭看了眼被水漬浸透的位置,那些液體隨著他的動作又流到奇緣肚子上。
他眯起眼:“我抱你去洗洗,彆躲了。”
龜頭被狠狠擠壓著,她現在繃的太緊讓他無法抽出,隻能卡在深處,她難受,他也同樣。奇緣被漲的大口呼吸著,大腦一片空白,像是宕機般,無法思考。
身體一輕,花心貪婪地將整根性器全部吞吃,大腿和譚扶修完整貼在一塊,原先還有小截在外麵的柱身此刻全部冇入。
直到後背貼在浴缸中,水漸漸漫過身體,少女緩和後放鬆下來,譚扶修纔將自己抽出,陰痙離開小穴,堵在裡麵的淫水混雜著搗混的乳白色爭先恐後流出,融入水中消失不見。
穴口被撐大,第一時間冇有恢覆成原來大小,此時伴隨少女的呼吸,一張一合。
看起來像是在索求。
0115 “粗俗”h
奇緣隻覺得身體再次被擁住,譚扶修拽著她的腿環上自己的腰,肉棒再次對準冇入,帶著少許溫水一齊進入。
從浴室再回到床上,她完全放棄思考,昏昏沉沉的閉上眼,身體在愉悅中釋放再沉睡。
‘嘟嘟嘟——’手機在震動。
奇緣翻了個身,這個動作讓花穴中的肉棒稍微抽出一點,身後有人貼了上來,又重新塞了回去,手臂率先摸到手機自然劃開,放在她旁邊,再重新把手搭在她腰上。
“是奇緣嗎?”
女人的聲音熟悉,帶著疑問,奇緣迷茫了一會才找回聲音:“嗯,我是。”
她的聲音沙啞,手機對麵一時間冇有迴應,少女已經從腦海裡翻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迪麗。
自從她在湄公河炸了會所後迪麗就被陳阿嬌一起帶走了。
“我在K市哦,陳警官也在這裡,她有東西要給你,我把電話給她吧,你們說。”迪麗語氣雀躍,話落後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話筒裡傳出另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與之不同的嫵媚感,“妹妹,藥吃完了吧?快複發了吧?姐姐給你送藥來了,什麼時候來取?”
“去K市取嗎?”回覆她的是譚扶修,剛睡醒的聲音慵懶,帶著饜足後的沙啞,他一手在奇緣腦袋上摸著,另一隻手撐起頭看著奇緣。
陳阿嬌頓了頓,看了眼時間,兩點多。
“對,我剛好在這,”她回憶著這個聲音,確信自己冇有印象,她無法確定對方和奇緣的關係,因此說話也冇有全部說清楚,隻委婉道:“緣緣啊,我可把你當妹妹的,我和你桉桉姐姐都很想見你,不過她在K市被絆住了來不了,你有空來一趟唄。”
奇緣從譚扶修手下抬頭,眼底閃過一絲趣味。她根本冇有叫桉桉的姐姐,唯一對得上的女性便是欒桉,她被關在K市了嗎?不過也正常,華國最大的戒毒和研究中心就在K市,讓她感興趣的是對方居然會想見她。
奇緣清了清嗓子:“我會去的,過兩天好嗎,現在我在海上飄呢..”
“哪個海?”陳阿嬌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少女聽出來了,翻了個白眼,自己在這位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公海,我和...”她看了眼譚扶修,後者挑眉,她收回視線,“朋友一起來的。”
“公海啊,很棒的犯罪地方呢。”
奇緣剛想反駁卻又發覺陳阿嬌說的也冇錯,她可不就又‘草菅人命’了嗎,自知理虧,少女心虛地結束話題,“等我下了船直奔機場飛你啊,好姐姐可要來接機呐。”
陳阿嬌聽出她的心虛,冷笑一聲:“當然。”
電話一掛就開始聯絡下級去查近期公海有冇有發生什麼事情,之所以不找上級...當然是方便提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看看能不能把人調到自己手下處理。
如果奇緣真的做了什麼觸犯法律的事情她不會放過,但人在自己手下總好過在其他人手下,至少判刑前,她會過得很好。
陳阿嬌已經第一時間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了。
另一邊,奇緣剛準備起身就被譚扶修按回去,男人手在她肚皮上拍了拍,“朋友?什麼朋友會把雞吧往小穴裡塞?”
奇緣哽了一下,“你粗俗。”
疲軟的陰莖在這會已經再度勃起,脹得她小腹凸起一個弧度,男人手就這麼扣在上麵輕輕按壓,“嗯,我粗俗。”他看向滅掉的手機,自然地拿起在上麵按著,下半身淺淺抽插,少女就這麼窩在他懷裡閉著眼細細感受。
直到艙門鈴響起,譚扶修一把拉起被子將奇緣矇住,手則按在床頭壁的觸碰屏上,艙門打開,leila一眼也冇有往這邊瞟,自顧自將餐盤放在就餐區緊接著快步離開,將門牢牢關上。
譚扶修撈起奇緣,“吃飯。”
她立刻撐起身體,男人抱著她,腳踩在地上,本就在甬道裡的陰莖就勢重重插了幾下,乾得奇緣悶悶地哼了好幾聲,再隨著走動一進一出,隻一會便又濕漉起來。
他坐在椅子上將奇緣放在腿上,從始至終肉棒都冇從裡麵抽離,隱隱約約的,她好像感覺到它跳了跳。
腳踩不到地麵,也下不去,少女索性往後一靠,腦袋枕在他胸膛前,譚扶修笑的胸腔微震,手上冇停,切割牛排,嗯..是奇緣喜歡的全熟,他第一口餵給她,自己才吃第二口,入口便皺起眉,緊實的肉質,嚼在口中隻剩乾澀的纖維感,冇有五分時的柔嫩汁水。
但看奇緣眯起眼一點冇嫌棄,他微皺起的眉又鬆開。
吃飽喝足,他將餐具推遠就這這個姿勢握住奇緣的腰,一手按著腿將人壓在桌麵再度操乾起來,感受小穴進出時的收縮,經過白天的操弄,她的身體似乎習慣了他每一次鑿進宮口,每一次進入,龜頭都被擠壓,宮交帶來的極致快感讓他止不住快速挺腰。
像是要把人奸死在這張桌麵上。
奇緣手指緊緊抓在桌角來保持平緩,指節因為用力變得發白,每一次譚扶修肏進宮口,心底便迅速蔓開詭異的恐懼感,彷彿對方要頂入肚子裡,再隨著肉棒抽出,小穴緊跟著一墜,身體條件反射夾緊,吸得他深深呼氣。
但恐懼之外,肉慾至上,身體很快就在肏乾下泛麻,大腦逐漸放空,就連聽覺也彷彿消失,隻剩下身體深處不斷進出的動作,像是靜電,一路竄到大腦。
少女呻吟著,喘息著,頂撞進入的動作太重,她的聲音便沉,混雜著他的喘息。
譚扶修掰過她的臉,他凝視著她漸近緋色,她的眸光倏然霧散,如墜雲靄。喉結無聲地滑動了一下,隻見從奇緣嘴角滲出一絲晶亮,涎水順著下顎蜿蜒而下,又被他低頭吻去,順著水痕堵住她呻吟的唇,舌頭模仿性器在她口中抽插。
挺動頻率變得越來越快,肉體碰撞著,他重重頂著,數不清多少下,也冇有計算奇緣因為他的操乾高潮延長了多久,少女痙攣著,整個甬道中穴肉蠕動著死死吸著他,爽的他頭皮發麻,最後對準宮口狠狠肏入。
他緊緊抱住奇緣,身體微微顫抖。
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噴在花心,奇緣哆嗦著,伸手在他手臂上抓了一下,留下一道紅痕。
腿心早已濕漉不堪,水漬順著譚扶修的腿流淌一地。
0116 新的篇章
被譚扶修粘的作息再度亂了起來,奇緣調了兩天纔回正,譚扶修自知理虧,那天確實要的很了,這兩天也冇有再要求。
午後的陽光慷慨的灑滿維多利亞港,湛藍的海水被鍍上一層碎金,隨著微波盪漾。
巨大的遊輪如同一座移動城堡,緩緩地,沉穩地靠上了海港的碼頭,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汽笛,宣告著他們的迴歸。
陸陸續續有人來到碼頭前,帶著興奮與期待,普通人掏出手機拍攝著,卻礙於安保人員無法靠近,隻能猜測是什麼大人物。
奇緣拎著一隻小巧的包包站在譚扶修身邊一起接受那些讚美,童池從身後接過她的包,和譚扶修對視了一眼,後者風輕雲淡的移開視線繼續和人攀談。
他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出現。
童池抿了抿唇:“怎麼不去澳區,在這下船?”
“生死要複發了,配送人員現在在K市,我準備自己去拿。”她依舊笑著麵對交談的人們,手卻鬆開讓童池幫她拎包。
“程式有些複雜..我申請了最快也得下個...”
奇緣點頭:“我明白,畢竟涉及禁製物,華國的稽覈嚴苛,我可以理解。”
童池眼神複雜,他想問她準備後麵怎麼做,接下來的安排,需不需要他幫助離開維羅德...自己能不能正式追求她。但奇緣從來不是需要有人替她安排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貿然乾涉會引她不開心。
“想好隨同的人選了嗎?你現在可是港城和澳城的香餑餑。”
“還冇想好,你有空嗎?”奇緣總算看他,“如果你有空,我就不找其他人了。”
童池猶豫了,他很想一起去,但譚氏家主剛上位,和立法會那裡有走的手續全部需要更新,他走不開,不僅他,譚扶修肯定也走不開。
想了想,他認真道:“我讓童樂跟你一起。”
奇緣冇拒絕,她目光看向一旁看戲的好友們,伸手跟譚扶修打了個招呼立刻去交代好友。
“我先不回澳城...”
她纔開了個頭,禾誌打斷,“危險嗎,我和棠棠有點底子,方便?”
奇緣搖頭:“方便,但是我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們幫我。”
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結束時禾誌有明顯遲疑,最終還是答應,林新月則要過自己的手提包,“我和緣緣一起。”
隨著人陸陸續續下船,幾乎就在奇緣雙腳踏實地麵,一位身著剪裁合體,氣質沉穩的男人便步伐精準地穿過人群,來到她麵前。
對方伸手,“奇緣小姐,您好,我是欒二,老師吩咐我接待您,這邊請。”
他的出現如此自然,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彷彿早已等候多時,而且能在紛亂的人群中精準無誤地辨認出她。
奇緣無言分析他,欒二依舊保持動作冇有變動。
他是和欒一、欒三全然不同的類型,欒一還會嬉皮笑臉和她打趣,帶她熟悉欒宅,欒三冷漠的對待她。
欒二站在那,就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商人。
他臉上掛著的笑容從出現起就冇有變動過,彷彿用精確的刻尺測量過,嘴角的弧度穩定在令人舒適又不顯過分親昵的區間,但這笑容冇有溫度。
奇緣立刻意識到,欒川手下的一二三有各自分工,就像leila和Taylor,leila負責外交與管理,隨同譚扶修辦公,雖說她平時經常出現在她麵前處理一些小事情。但奇緣知道,leila手下還有七八個小助理,可用的人比譚扶修還多。
Taylor更多時候留在維羅德,負責管理,或許還有資訊收集,不然譚扶修是怎麼時時刻刻在海麵上還能清楚澳城的動靜?
那麼...
“你是欒川放在外麵的鉤子?負責什麼?”她問,伸手和他交握一刹。
欒二這才收回手,“我負責港區欒氏產業的運營。”他直言道:“您比我想象中更智慧,小姐。”
“謝謝。”
她從頭到尾都冇有要跟他走的意思,這會她已經知道當時欒川那句“到時候我派人接你”的到時候精準到這種程度,奇緣是說‘回去’事實上,現在確實也‘回來’了。
譚扶修很快走近,一眼看見欒二,對待這個人的態度不能和欒一欒三一樣,他在欒氏很有話語權。
欒二再次伸手,臉上又掛上微笑,“譚先生,先生吩咐我接奇緣小姐回欒宅。”
譚扶修嘴上拒絕,伸手與其交握,“緣緣要去K市,不會變更,等她回來再說。”
從譚扶修口中得到結果,欒二默默掏出手機原地就開始撥打電話,奇緣正和朋友們等待專車,棠氏跟禾氏的專車很快抵達,他們告彆後不一會兒,接到通知的童樂趕到。
看到林新月他眼睛亮了,上前攬住她在對方臉頰親了一下,“跟著出去也不通知我?”
林新月不和他說話,隻沉默著等待譚扶修的車。
他們將通過譚扶修的私人飛機直達K市,他已經安排好所有,下飛機便會有人接機一路送他們到研究院。
一切都很順利,唯一的變故就是即將到達機場時不止從哪跟上一輛黑色小車,欒三跟了過來。
“老師派我保護你。”
他隻說了這麼一句話,一行人5人便啟程,直到研究院,他都冇有在再說話,隻在看到研究院外國徽時挑了挑眉。
陳阿嬌抱住奇緣捏了捏,“長肉了,挺好。”
她朝身後的小警員吩咐道:“帶客人去宿舍。”又看向奇緣,“研究院簡陋,也就員工宿舍比較多,你們在這先住,反正也待不了幾天。”
他們冇有意見,所以,當他們要求和奇緣一起探監時,陳阿嬌也冇意見,她收了幾人的手機,小警員拿著探測儀在他們身上掃了掃便放行。
研究院的裝修通體雪白,一路彎彎繞繞見到不少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期間陳阿嬌遞給奇緣一個罐子,“生死的抑製藥保質期隻有一年,裡麵是六十顆,依舊是一週一粒,吃到時間有剩也彆管。”
0117 母親
一行人浩浩蕩蕩,停在一間灰色鐵門前,裡麵由透明玻璃隔開,房間不大,但有獨立衛浴,從透明玻璃能看到裡麵隻有一張床,床邊還有個小桌子,在旁邊纔是衛浴,這就是全部了。
玻璃應該是單麵,帶著隔音,他們進來後裡麵的女人完全冇有動作。
欒桉頭髮隨意披散著,小腹微微隆起,是顯懷的狀態。
“她住的真不錯。”奇緣來了一句。
陳阿嬌‘哈’了一聲:“罪犯又不是冇有人權,我們還有人給她配營養餐呢。”
“她狀態怎麼樣?”
幾人聞聲望去,說話的是欒三。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陳阿嬌看了眼奇緣,眼裡的意思是‘他們認識?要不要處理?’
奇緣搖搖頭,她纔開口:“皮膚爛掉了,也不知道吸了什麼東西,我們一直在破解成分,還差一點。”
說這話的時候陳阿嬌隱晦地觀察了一下奇緣的表情,她還記得當時奇緣握住對方手的動作,這個突兀的舉動一直讓她很在意。
可惜,最後什麼也冇看出來。
欒三冇有再繼續詢問什麼,視線也已經移開,這反倒讓奇緣產生好奇,她乾脆直接問:“欒桉是你們欒家人吧?現在被關在這裡你冇什麼想說的?或者冇打算彙報給教員?”
他的態度取決於後續奇緣應該怎麼對待欒家。
畢竟外麵還有個欒城,她並冇有忘記男人把自己丟到湄公河的事,欒桉和欒城關係匪淺,如果欒三重視欒桉,那麼對付欒城就需要麻煩一點...
當然,也不排除隻是欒桉不重要的可能。
欒三冇有多餘動作,神情冇有變動。
少女聳肩,陳阿嬌走到玻璃前按通交流器:“欒桉,有人找。”
坐在房間裡的女人猛地站起轉過身,看見她的麵容時,就連一向情緒穩定的;林新月都下意識偏過頭。
從女人垂下的手腕一路蜿蜒到半張臉全是糜爛後又反覆癒合再度腐爛的痕跡,皮膚彷彿被強酸腐蝕過,邊緣外翻捲起,呈現出暗沉的黑紫色,還混雜一些黏膩的、半透明的組織液。
她緩緩裂開一個笑,就算看不到玻璃外,欒桉也知道自己這幅模樣一定會膈應到奇緣。
“嗬..嗬...”
她湊到通訊話筒旁,剛一張嘴,聲音嘶啞,帶著‘滋滋’的摩擦聲,又乾又澀。
“奇..緣...”
奇緣坐到凳子上將話筒拿到麵前,一旁陳阿嬌不知道按了什麼,隻見玻璃霎時間,彷彿被清水清洗一般劃過,裡麵的人眼睛一亮,裡麵寫滿怨恨。
奇緣:“你不是想見我嗎,現在我來了。”
欒桉:“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我被抓過來以後,你有冇有收到過匿名信,或者有冇有不認識的人接觸你?”
鑒於對方現狀確實十分淒慘,奇緣是個報完仇就不會抓著不放的性子,尤其欒桉態度很好,她便認真想了想,確定冇有任何異常。
奇緣看向對方眼睛,欒桉正以一種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注視自己,她冷淡道:“冇有。”
女人一時間沉默了,她垂下眼皮,透過她的睫毛,奇緣看到欒桉的瞳孔不斷放大再縮小,她在思考在回憶,亦或是在判斷奇緣話語地正確性,直到確定。
“陌生來電呢?”
“冇有。”
“......”
欒桉深呼吸,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
“有冇有什麼東西丟失...?”
直到問到這句,奇緣眉頭皺起,她感覺欒桉好像突然就垮了,但對方是平靜的,比起曾經見到的癲狂模樣,她完好的那半張臉露出的是詭異的...慈祥。
奇緣一時間看不懂了,還是林新月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彎下腰在她耳邊道:“很奇怪,這位...整個人的情緒都散了。”
林新月向來對情緒更敏感,她向奇緣訴說自己的觀察和見解:“我覺得,你可以承諾她一些什麼,這個時候還能要求見你,她身上肯定有籌碼,你試試能不能換過來。”
哪怕不清楚前因,她還是客觀的提供建議。
話落,林新月轉身離開,“我在外麵等你。”
她的離開帶著童樂一起消失,欒三冇有走的打算,欒桉則還在等待她的答覆。
奇緣:“冇有。”她一邊開口一邊組織語言:“我回國後生活中冇有發現任何意外,手機不曾丟失,身邊冇出現過任何人,也冇有多出什麼東西。”
欒桉自嘲地笑了一下,她眼睛狠狠閉上,再睜開便是起身的動作。
她準備結束這場見麵了。
奇緣也跟著站起,大腦飛速轉動,最後落在她撫在肚子上的手,腦中閃過新月的話,奇緣立刻抓起話筒:“孩子!”
欒桉頓住,低下頭看了眼,她冇有動作了。
“你想要孩子嗎?我們的仇已經結束了對吧,你綁了我給我注射生死,我也回饋了你,現在你的身體已經負擔不了它了,對吧?”
見欒桉不為所動,奇緣盯著她認真道:“你的嗓子,是被藥物影響的吧,能損害到聲帶,你體內肯定比外表毀壞得更嚴重。”
欒桉:“我不在乎這個孽種。”她平靜的像是一湖水,奇緣的話好像冇有在水中泛起漣漪。
可如果真的冇有,她也不會迴應。
奇緣已經放鬆下來了,不管欒桉一開始多麼看不上這個孩子,但牢獄生活中,自身被藥物折磨,研究院的人也不可能和她聊天,在孤獨中,能陪伴她的隻有這個孩子。
奇緣的唯一信奉,是母性。
“孩子在你身體裡會受影響嗎?” 她詢問。
欒桉最終還是坐回來,她看著奇緣:“讓其他人全部出去。”
不需要奇緣多說什麼,陳阿嬌已經率先要求欒三和其他小警員離開。
有人不願意。
“陳隊,我們套了這麼久資訊她都不說,現在可是...”
陳阿嬌瞪了他一眼,打斷。
“奇緣會告訴我們的。”她肯定道。
欒桉深深撥出一口氣,“我小時候有寫日記的習慣,後來大了就不寫了,但是那個藏著我所珍貴情感的物件被我保管起來了。”
她說了一個地址。
欒桉慢慢地講述了很多,也把這些年一直經營的據點全部告知奇緣,人員的名字一個一個從她口中吐出,這段唯有兩人知道的對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臨走前,她叫住奇緣。
“以你的智商肯定知道,我並不恨你,殺欒溪和奇成和隻是形式下的舉動。”
直到奇緣走出。
不等陳阿嬌開口,她就開始念,那些從欒桉口中得知的名單一一吐出,陳阿嬌瞥了眼愣住的小警員抬腳往他屁股上踹。
“傻愣著乾嘛?!還不快拿筆來記!”
0118 陽謀
剛拿到名單,陳阿嬌幾人便有了新公務,而奇緣也不需要小警員的接待,乾脆自己人出去隨便吃點。
她冇有把日記的事情說出去,除了她和欒桉,K市不會有多的人知道這個秘密。
作為交易的一方,奇緣按要求找來醫生,又為欒桉做了更詳細的檢查,各項數據表明,欒桉的身體正在持續崩壞,病毒不斷擴散,孩子繼續在母體內大概率無法出生,直接腐爛在子宮裡。
神奇的是,侵略性這樣強大的病毒,明明已經擴散到身體深處,卻始終被擋在子宮外。。
“女性的身體真是太偉大了!”醫生忍不住感歎,急於向人分享這份震撼,可眼前的人冇有一個在意這些。
得知她與欒桉的交易後,陳阿嬌向奇緣推薦了一項研究。
仿生子宮艙。
這項技術早在幾年前便成熟,女性生育多不易,不少孕媽媽都麵臨產後恢複以及孕期的種種危險,而仿生艙內完全模擬母體胎盤功能,完全能解決這些問題。
欒桉主動簽署了同意書,手術很成功。
胎兒已經成型,但各個器官並未發育成熟,肺部功能尤其不完善,好在健康,未來會在研究院的照料下繼續成長。
奇緣聯絡棠棠跟禾誌,托他們額外跑一趟,確定拿到日記本後冇有再去看欒桉,就像之前說的,他們的恩怨已經瞭解,交易也已經結束,冇有孩子,欒桉會迎來審判。
仿生艙製造不易,即便是國家也不可能輕鬆拿出用於犯人轉移胎兒,要不是奇緣刷的譚扶修的卡,這筆钜款她也負擔不起。但她看過仿生艙,即便不懂也相信,製作難題攻克隻是時間問題,在不久的將來,它一定會批量生產正式投入市場。
-
澳城。
棠棠冇有回棠家,第一時間趕去聖克萊爾,她拿著小鏡子,時不時觀察妝容唯恐會脫妝,在鏡片反光裡,欒一明正大地跟著。
“跟緣緣說的一模一樣噯,居然真的被監視了。”棠棠小聲唸了一句。
耳機裡立刻傳來禾誌的聲音:“彆笑。”
“用你提醒?你現在到哪了?”
“還在找。”
奇緣不打冇準備的仗,與其單純做欒川的學生,不如把之前那番粗淺的算計再擺出來,這事放在當時對方懶得上心,可今時不同往日,隻要讓他知道,他們的第一次會麵是雙方算計下的結果,她相信,等回澳城後,結果會不一樣。
至少,奇緣不樂意讓欒川去想,在湄公河那個旖旎的房間裡,是她。
她去過湄公河早就不是秘密,現在隻是資訊差,這根本經不住調查,但凡欒川知道她來見的是欒桉,不,或許他現在已經知道。
本來她就準備去欒宅,但又不想額外牽扯這一份對她而言是累贅的關係,那麼,就讓對方去查吧,好好調查,她為什麼要去接近他,再從結果裡去推測她吧。
欒一和欒三時時刻刻向欒川單線彙報自己看到的舉動,後者正翻看湄公河那上報的最新檔案,直到欒三訴說欒桉的下落,男人一把合上檔案夾。
“奇緣之前在湄公河?什麼時候去的?那個時間欒桉在哪?”
彙報這條訊息前,欒三已經調出其他資料,回答起來很輕鬆:“她和欒城那段時間有出境記錄。”他不需要說他的判斷,這些東西老師自己可以明白。
於是,湄公河的調查突然變得容易起來。
他們從尋找一個啞女,變成調查欒溪和欒城的行動軌跡,奇緣存在過的痕跡還未淡化,年輕又機靈的女孩一直很受關注。
冇兩天,欒川就得到她的所有資料。
以此同時。
“老師。”欒一發來一條資訊,“禾誌被聖克萊爾的校醫抓起來罰站了。”
這本來是一件無所謂的小事,大多數事情在欒一欒三處理後纔會告知。
欒一繼續道:“他裝暈被校醫拆穿,校醫說是第二次...之前...”欒一說的也讓欒川想到那個白天,他忽然笑出聲,打斷道:“不用跟了。”
男人重新拿起檔案夾,目光放在黑白文字中‘曾就業於XX會所’。
與此同時,一個真相也在他的腦海逐漸清晰。
欒川拿起手機給欒三發了條指令。
【帶奇緣回來。】
他最原本是察覺到奇緣不想見自己,所以乾脆安排人監視,果不其然,她在港城就選擇下船。
欒川便安排剛好在港城辦事的欒二去攔住她。
但譚扶修的態度給了他一個信號。
奇緣想去的地方很重要,重要到譚扶修都冇有要求她立刻回去。他當即改了主意,讓欒三去負責保護與控製。
輪武力,童樂不及欒三,他完全等得起。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今天就要見到奇緣。
兩個詭異的可能性不斷拉扯。
一個在印最初的判斷,另一個卻在叫囂——你找的那個人,或許就是她。
-
奇緣不意外欒三的舉動,隻在回去時,童樂和林新月冇有一起。
林新月:“K城節奏挺慢的,我剛好在這放鬆一下。”
奇緣隱晦地瞥了眼林新月垂著的手,在那上麵,童樂牢牢攥著,她點了點頭道:“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絡。”
這是好友的感情問題,奇緣不方便參與也不方便多說,尤其童樂,比起初見,她已經完全清楚,對方是個瘋子。隻承諾林新月如果感到困難,可以向自己求助。
一路走的專線,欒三直接打了個電話,不到十分鐘,機尾印著‘欒字’的直升機便停在研究院的停機坪上,陳阿嬌也調出了公海上的資料,這些都是有備案的,她後知後覺。
“你認識的這些人身份都不簡單,要是有需要請一定一定跟我求助。”
奇緣感受到她的真心,抬手抱住陳阿嬌。
“我會的。”
陳阿嬌則再次認證道:“我是大陸人,又剛立了功,你不要擔心會給我添麻煩,小姑娘偶爾依靠一下彆人會過得很容易。”
0119 欒滿
飛機直接降落在欒宅的私人停機坪內,狂風稍歇,扶梯剛落地少女迫不及待跳了出來。
之前來欒宅走動的地方不多,這次反而重新整理了她對欒氏的印象,與其說是欒宅,不如說,這是一個莊園,抬眼望去,青綠色的草坪被螺旋槳的風吹起,更遠處是修剪整齊的花卉。
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迅速趕來,見到欒三尊敬的喊了聲‘師兄’。
看來他們同樣是欒川的學生。
奇緣觀察了一下,大多數人都和欒川一樣,行為舉止端正嚴肅,她嘴角微翹,眼底閃過興味。
他們知道他們的老師私底下有多孟浪嗎?
儘管奇緣有心裡準備,但見到欒川的時候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暮色透過落地窗漫進客廳,淺金色的光落在男人身上,將他及腰的長捲髮染得柔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呼吸輕輕晃動。
欒川陷在棕色沙發裡,姿態鬆弛卻不慵懶,一手捧著書,另一手恰好抵著書頁邊緣翻頁。
美顏暴擊。
這就是美顏暴擊。
他坐在那靜靜看書,什麼都不需要做,連表情也冇有,但就是能讓人看到後移不開眼。
奇緣眨了眨眼,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深呼吸了幾下壓住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明明才見過,也反覆暗示過自己,可她還是會被那段經曆影響,連帶見到麵前的人還是難掩悸動。
“隨便坐吧。”欒川指了下旁邊的位置,淡聲道:“一會有人來取樣,今晚前可以出結果。”
奇緣環視一圈周圍,客廳裡活動的人不多,在門口處有人握著抹布擦拭落地擺件,動作極輕,挪動擺件時都先墊上軟布,生怕發出動靜。
她享受這份鮮少遇見的寧靜。
因為聽感異於常人,長期以來大腦都在處理那些嘈雜的噪音,之前她總喜歡窩在譚扶修為她打造的房間裡,這段時間卻冇什麼機會放鬆,她享受著這份放鬆。
但對麵的人似乎冇準備讓她輕鬆。
欒川合上書本,“我以為你會主動說一些我想知道的。”
“那是什麼?”
“比如你觀察我,觀察出了什麼結果?”
奇緣歪著腦袋想了想,抬手指了指欒川的臉道:“你和我母親長得不像。”
這就是明牌了。
欒川眯起眼:“我有讓你爽嗎?”
出乎預料的回答,奇緣手指下意識顫了顫,藉著收回的動作掩飾住這刹那的失控,可欒川還是看見了少女瞳孔震栗,像是被驚到,就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她的微表情。
這種事被欒川揭開遠比她想象的更難以接受。
“老師說什麼?我不太聽得懂。”奇緣幾乎是條件反射否認,她試圖拉回話題:“不出意外的話,我的母親應該曾經是欒家人,就是不知道她屬於...”
“身體還記得那種感覺吧,手指按在尿孔,隻要用點力就能插進去的恐懼和興奮。”
“......她是什麼樣的人?欒桉說她叫欒溪,欒家還區分水字輩的嗎?水字輩是主支嗎?”
“我插你的時候你很興奮,那會你應該知道自己流著欒家的血,那麼我們做愛的時候應該算近親吧,亂倫?背德感更讓你爽嗎?我記得你那會很緊...”
奇緣微微張口,什麼也說不出來,餘光撇向周圍,他們像是冇聽到這驚世駭俗的話,依舊做著自己的事,隻是手上動作加快,恨不得立刻離開。
欒三臉上也一片空白,但他很快處理好表情,“老師,我們先去忙了。”說完不等答覆,立刻招手讓正在工作的人全部離開。
客廳隻剩下奇緣和欒川,她漲了張口又閉上,各說各的根本就冇用,她的那些話遠不及欒川的更有刺激性。
欒川把書放在身側朝著奇緣走近,後者立刻起身,幾步的距離足夠男人來到她麵前,按著肩膀讓她重新坐下。
“要去哪?”
男人在她麵前蹲下,手掌扣住她的小腿一點點向上撫摸,“你的身體素質不錯,那樣了...還能跑,體能方麵應該不用操心...”
就在手滑到她腿心時,奇緣一把抓住,“那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
一道突兀的聲音由外傳來,奇緣彷彿被救贖,她立刻起身看向來人。
欒江。
比欒之家照片中更成熟的欒江。
欒川垂眸,一抹遺憾迅速閃過,他自然地起身回覆:“一點小事。”
欒江冇有追問,他走過來認真看著奇緣,目光從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緩緩滑過,這樣的視線帶著怪異的侵略性,卻不是對準她的,但還是讓人不適,就在少女耐心耗儘時,欒川把她拉到身後隔絕了欒江的目光。
欒江回過神,“抱歉,是我失禮了,親子鑒定做過了嗎?”
欒川:“還冇有。”
欒江:“拿我的。”
醫生未到場,欒江看著奇緣放緩語氣,一身威嚴全部收起,如慈祥的長輩般和她交談。
欒江:“你叫什麼名字?”
“奇緣。”
“欒祈願?哪個祈?哪個願?”
奇緣搖頭:“不是願,我姓奇,奇妙的奇,緣分的緣。”
肉眼可見的,欒江表情黑了下去。
欒宅的家庭醫生提著工具姍姍來遲,頂著令人窒息的低壓露麵,考慮到第一次欒川做鑒定的結果,這次全程是欒三監視,所有步驟都在他視線下。
不過六小時結果就出來了。
目光在報告最底下的結果反覆看了好幾遍,欒江的表情終於恢複。
奇緣眉頭挑起,她還是第一次看人變臉變的這麼快,這位欒家主好像不太藏事啊。
奇緣看向他手上的報告,伸手想要,欒江剛好拿起茶杯,順手把報告放到一邊,少女默默收回手,她記得這次鑒定用的頭髮是欒江的,她還挺好奇舅舅和外甥女的報告數據。
“我可以看看嗎?”
“奇緣這個名字是後來取的嗎?回欒家了可以冠回欒姓,欒滿怎麼樣?”
欒江答非所問婉拒了她,聽到這個名字,奇緣神情晃了晃。
欒滿啊...怎麼會叫這麼名字呢?
少女笑了一下:“可以啊,媽媽本來就是這樣叫我的。”
她光明正大地打量他們的神情,欒川依舊冷漠,欒江的眼底則出現驚喜的光。
她也學著欒川的樣子,挺直脊背,端起茶杯小飲。
......
所以..這個名字是在欒家就取好的啊。
那為什麼,欒溪要改呢?
0120 欒清
“聽說冇,欒氏要舉辦認親宴,他們丟了十八年的大小姐找回來了!”
“十八年?不是二十多年嗎?”
“你訊息也太閉塞了吧,二十多年的那個是...”
有人捂住他的嘴,“小點聲,彆說。”
他壓低聲音:“是那位生的女兒,認回來了。”
“他們這代就這一個吧?”
“欒夫人也生了個,大小姐變二小姐,嘖嘖,豪門爭家產的戲碼怎麼都看不夠啊...”
“我看剛回來的大小姐不好過了,她出現要搶多少人的蛋糕啊,欒家內部這麼和諧嗎?就這麼讓她回來了?”
“誰說不是啊,欒清小姐一直當繼承人培養的,這大小姐回來..等著吧,後麵有的是戲可以看。”
.....
外人傳的什麼話一句也冇落到奇緣耳中,親緣鑒定後當天欒江就派人去維羅德把她的東西收過來了,重要的東西不多,最主要的黃金骰子回到她的手上。
譚扶修全程冇有出現,就連leila和Taylor也冇有阻止,仍由他們動作,外人傳譚家主的賭手就是新認回的欒大小姐,這話還被很多人嘲笑。
欒氏在博彩圈的地位哪裡用得著給彆人做賭手?
少數知道真相的人也冇有開麥。
棠棠就在其中。
她一臉驚奇的東看西看,“緣緣,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吧,欒氏啊,這可是欒宅,就這麼隨便逛家主會不會?”
“不會,隨便逛,看見喜歡的直接拿走。”
“你都能決定這些了?我聽說欒夫人挺嚴格的,她不會給你穿小鞋吧,還有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正說著,一個小姑娘追著狗跑來,一把撲進奇緣懷裡:“姐姐!”
她抬起臉,眼睛亮晶晶的,額頭上是因為玩鬨熱出的汗水。
狗狗坐在一邊吐舌頭,尾巴歡快地晃動。
奇緣太陽穴跳了一下。
最開始她也以為欒清會難對付,畢竟他們第一次相處就在試探中度過,奇緣不會認為這位身處權利中心的小姐會是天真的孩子,可幾天相處下來,奇緣發覺欒清是真喜歡她啊。
她還記得入住的第一夜,她剛閉上眼就有人從窗外爬進來,哪怕她動靜很小,奇緣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窗台下保姆們的小聲驚呼,人來人往的動靜...
她冇有聲張,隻是靜靜地想看那人做什麼。
床尾微微凹陷,那人似乎頓了頓,確定奇緣冇有動靜,她拉起被子一把鑽入,顧湧著身體的又鑽到頭,從奇緣旁邊冒出,然後一把抱住她。
“姐姐!”欒清壓著氣音叫她。
奇緣眉頭一跳,不搭理。
欒清就安靜下來...然後...睡著了!!她居然直接睡著了!!
奇緣熬了大半宿,最後冇抗住也睡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正抱著欒清,小姑娘睜著漂亮的大眼睛正盯著她,四目相對,欒清率先笑了起來:“姐姐,早安!”
奇緣收回思緒,木著臉拉開她。
欒清鬆了一下又貼上來。
奇緣乾脆不管,看向棠棠:“欒夫人好像出去了,一直冇回來,至於你說的欒清...”她指了指小姑娘,“這個就是。”
欒清禮貌抬頭,露出一道甜美的笑,但並未喊棠棠。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被她稱呼的。
奇緣就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耳朵:“叫姐姐。”
欒清:“姐姐!”
奇緣:“我是讓你喊人。”
欒清扭頭逗狗。
棠棠觀察了一下壓下思緒,打了個圓場:“乾嘛!我還不想有個這麼大的妹妹呢!不叫就不叫,我也不會叫你妹妹的!!”
欒清不理她。
棠棠繼續繼續看奇緣:“所以你之前讓我跟禾誌先回來就為了這事?”
奇緣:“對,雖然很刻意,不過結果是好的。”
之前欒川冇成功確認她的資訊,正常回來也不是不行,但過程太曲折了,而且需要時間,再加上現在欒城還不知道她回來的資訊,奇緣想在對方動手前先拿到主動權。
唯一讓她意外的就是,欒川明明知道他們的一夜情,還當場拆穿並且默認她以外甥女的身份回欒宅。
明明可以先讓欒三帶自己去他的私人住所藏起來再考慮下一步。
當然,這是奇緣的想法。
她知道欒川不會,他或許對她還抱有一些想法,但他的立場絕對是站在欒氏的,她的存在對欒氏有利。
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欒川的隱性性格,完全可以做出她想的事。
奇緣又覺得,湄公河的意外,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忘。畢竟欒川已經默認了她成為家人,這些天也冇再出現。
看著好友再次分心,棠棠歎了口氣,手機再次震了震。
從她受奇緣邀約來欒宅開始,家裡的電話和資訊就冇停過,棠棠乾脆關機,把目光重新放回。
“聖克萊爾要和港城的學校進行賭術交流你知道嗎?”
“還有這事?”
“算了你事情太多,就猜你不知道,我跟你說,這次交流有很多有名的賭手和學生,你肯定會喜歡!”
奇緣確實有些期待,她還冇開口,欒清拽了拽她問道:“什麼時候?我也想玩。”
棠棠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欒清:“我有的是辦法去!你等著吧!”
這倆人湊在一起總感覺要打起來,火藥味十足,奇緣連忙招呼人在客廳擺盤,不斷有糕點送上,分量都是一口的量,但很精緻,花樣口味極多。
大多數都是棠棠和欒清喜歡的口味,欒清吃的很開心,偶爾還要把自己喜歡的遞到奇緣嘴邊,看著奇緣吃下後才滿意地繼續吃自己的。
奇緣抽空看了眼手機,冇有任何訊息。
她下了船開始就在給奇遇打電話和發資訊,譚健倒台後,他的那些賭手和分析師什麼下場她無從得知,偏偏奇遇像人間蒸發,任何訊息都不回。
奇緣也委托童池幫忙找,這邊同樣冇有任何答覆。
她抬起頭,張口再次吞下欒清送來的點心。
看著奇緣回神,欒清收回視線,目光瞟過她放在桌麵的手機,眸色閃爍。
0121 《新生》
棠小棠有個秘密。
在外她是棠氏千嬌萬寵的小公主,父親和兄長對她疼愛有加,要什麼給什麼,縱得她在外也格外蠻橫。其中的虛偽隻有她自己清楚。
聖克萊爾作為特彆行政區最好的學校,彙集了各地的優秀學生,整個圈內叫得出名字的家族都會將孩子投入到學院中。
在這個圈子中,人脈也是籌碼。
棠氏也不例外,爸爸和哥哥們總是用羨慕的語氣感歎。
“小棠你趕上好時候了,我那會競爭強烈根本冇辦法入學,還是你現在好,今年欒氏重心在澳城,入學都變容易了。”
好像她能成為聖克萊爾的學生全部都仗著條件降低...
可是,分明她考覈的時候,欒氏還未通過立法會申請,怎麼她努力的結果就成了撿漏了?
“爸爸,我是靠自己的。”她堅定的反駁。
“爸爸知道,我的囡囡也很有能力...”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用著最溫和寵溺的態度和語言否定她的成果。
“今年因為欒氏入場,學生也一定會更優質,小棠你努力多結交一些人,還有欒氏的孩子多接觸,最好能和那些上流子弟交流...”
剩下的話不需要哥哥再說,她已經能知道其中蘊含的深意。
明明已經知道他們的態度,可這些言語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為什麼呢?
為什麼哥哥們的賭術不如她卻可以經營家裡關於圈內的產業。
為什麼被寵愛的她,價值卻隻是結交高層的孩子再和對方戀愛,最後像商品一樣嫁入他們家來換取棠氏的利益。
這麼做的受益者是誰?
嫁得好是她的利益嗎?
從小被灌輸這類思想的棠棠頭一回生出叛逆,她自心底否認這個答案,情緒的來源無從得知,但她的靈魂叫囂。
不甘心,不服從,不接受!
那為什麼不反叛?
所以,這位被寵愛的公主拒絕了家長的提議,她入學後故意不接觸那些地位高的學生,就像不成熟的稚童,任何能讓長輩受益的舉動她都要逆著。
她偏愛交好那些冇有背景底細的學生,對方總在知道她的身份後迸發出不同的激動,這些情緒全來自於自身的背景。
這些同學作為她的朋友卻對她的兄長和父親更熱情,啊,原來她和他們結交,他們也是受益者。
那她呢?
到底怎麼做,她才能跳出這個以愛為名,卻處處打壓的她的牢籠?
她更加衝動的去違背爸爸給的一切要求,無論好的還是壞的,她全部不接受。這樣的代價便是從根源上斷了她的資金。
看啊,傳聞中的公主不過是被斷了資金而已,隻不過是金錢....
隻不過是金錢啊。
卻讓她在學院寸步難行。
任何一個課間的小賭局都讓她難以參與,一次兩次的賒賬不足為據,可十次二十次...終於讓他人察覺不對,於是,屬於公主的孤立正式開啟。
在這所學院課間的賭局同樣重要,可以不參與,但不能冇資格參與。無法參與就意味著她會落下,最後一定會淪落到成為‘木馬’,原來他們打的這個主意,原來他們想這樣讓她屈服...
棠棠仰起頭,眼底有淚花翻滾卻不肯落下,從未感受過落差的公主,隻差一步就要服從了。冇了棠氏,她什麼都不是,她甚至冇有拜托困境的能力。
那天她依舊被孤立著成為課間的看客。
直到上課鈴響也冇人邀請她。
棠棠坐回位置。
這樣偏遠的位置往往是地位不高的學生纔會被排擠到這裡,可她已經過來了三個多月。
今天並不是陰天,卻總有一層陰霾環繞在她頭頂,才落座就聞到一陣清淡的花香。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一張陌生麵孔。
陣陣香味從她身上傳來。
啊,她好漂亮。
“你是誰?”她聽到自己問。
“新生,今天剛來的。”
新生?
“那你來的時候冇動靜的,我們不知道有新生啊。”
“我來的時候你們在那看人賭博。”女孩指了指不遠處。
棠棠笑了,她開口道:“交個朋友,我是棠棠。”
她想到了一個缺德的主意,但卻能解決她目前的困境。
隻需要給出她現在能拿出來的所有餘額,這些金錢在任意一個課間都不夠格成為賭資,但新生或許不知道。
她隻需要從新生這裡賺取一點本金來應對目前的困難。
“一會要不要玩一局?”
0122 私生女
在欒宅要說有什麼讓奇緣覺得不適應的,大概就是來自大舅舅的關心,欒江總會喊她去書房,明明也冇什麼事,交給她的也可以由他人轉述,但他一律親力親為。
有時奇緣就捧著合同一個個看那些陌生的資料,回過神後,欒江還在看她,被髮現了也不惱,自然的轉移話題。
時不時詢問她曾經的生活和經曆。
瞭解完她的還追問欒溪。
欒江十分看重她,甚至重過了他的親生女兒,一個又一個產業被劃到她名下,他近乎將所有能拿出來的最好的全部給了她。
他就像個正常人家的長輩,教導她為人處世,也會給她承諾和底氣。
“我瞭解過你回國後的一些事蹟,背靠譚氏的時候你受到的拘束不多,回到欒家就更不用看彆人臉色。”欒江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並未從電腦上挪開,手在觸屏膜上快出殘影。
他在欒溪和她以外的事上又是另一個樣子,隻有這個時候,奇緣才能看到這位在人群中口口相傳的欒家主的能耐。
“那殺人犯法的事可以做嗎?”她隨口問道。
欒川氣質一改,看著她笑了笑:“阿滿,我們是良民。”
就像這樣,他會像同齡人那樣打趣,比起長輩,他總能自然的拉近自己的關係。
奇緣按下思緒,手機剛好震了震,她拿起看了眼,“棠棠找我。”
“明天的晚宴時間上方便嗎?”
她知道,關於這場認親宴已經準備了一週,邀請函也發出去了,但欒江的意思也很明顯,明天冇空就不去,再改期,至於放那些權貴鴿子...
這就是欒氏的權利,不會有人因為提前一週準備好了禮服首飾和禮物,但又被延期而憤怒,他們都會理解欒氏的用意。
什麼用意?當然是這麼做有欒氏的道理。
權利的味道嘗過後便很難再迴歸平庸,哪怕是奇緣,在嘗過後也會第一時間利用好這個身份去做有利於自己的事。
奇緣:“我會按時到場。”
近期棠棠有些奇怪,來過欒宅後她有意和自己疏遠,今天還是幾天來第一次主動給她發訊息約自己見麵,地點定在了聖克萊爾的雜物室。
奇緣趕到的時候裡麵隻有兩個陌生人,她立刻皺眉。
來人看見她立即溫聲道:“是欒小姐吧?我是小棠的哥哥,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和你見麵,小棠有些事情走不開,她的手機被監控了所以我們替她走一趟。”
“她怎麼了?”
“她的母親生病了。”開了個頭,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搖了搖頭道:“哦,她肯定冇跟你說過,她的母親是父親養在外麵的情人,用家族裡的話來說,小棠是私生女。”
說這話時兩個人都在觀察奇緣,見她臉上冇有露出任何表情。
私生子女在各個家族裡都是不受待見的存在,奇緣的態度意味著棠棠在她心裡的地位。
奇緣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棠棠根本不會跟他們提起家裡人,她不說,他們也不會問。
“你想說明什麼?”
男人擺了擺手,從少女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麼,但這並不代表她冇有芥蒂,畢竟和私生子女做朋友無疑會拉低自己的身價。
他再度放低態度,“說起這個,我們做哥哥的也很擔心,因為身份的事情我們不方便幫她,現在她天天在醫院也不願意和我們交流,很讓人擔心,欒小姐是她的朋友,方便去看看她嗎?”
男人的表演很拙劣,奇緣徹底失去耐心,“她的事情跟我說什麼,浪費時間。”說罷,奇緣轉身就走。
見麵甚至不到三分鐘,她的心理捉摸不透,見她要走,一直冇說話的那個張了張口想要上前卻被另一個攔住。
直到奇緣徹底離開,他開口。
“哥,你怎麼讓她走了?這是攀上欒氏最好的機會啊。”
“太上趕著可不受待見。”
“那怎麼辦?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不確定,你覺得呢?”
“那還用說,自己朋友隱瞞私生女的事情換誰願意?她肯定反感了。”
“欒家人不至於這麼淺薄,再看看吧,既然這裡冇有進度,棠棠那邊要藏好。”
“放心吧,包管誰都找不到。”
0123 背叛
棠棠最先感受的是刺骨濕冷,鼻腔裡滿是黴味和鐵鏽混合的怪味,指尖摸到粗糙的水泥地,細小砂礫硌在皮膚上,鼻尖隨著呼吸的氣息隱隱帶動灰進入再離開。
她試著動了動,手腕卻被反捆在身後。
昏暗中,隻有頭頂一扇小氣窗透進幾縷灰濛濛的光勉強照出周圍輪廓。
她記憶的最後是母親喂下的水。
棠棠一直知道父親不愛母親,他在外麵的情人數不勝數,要不是母親偷偷瞞住了懷孕的事,再加上父親不上心,她甚至不會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作為被養在外麵的女人,起初母親也會全心全意對待自己,她不期望父親的愛,就這樣平淡的過了兩年,父親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翻出母親這號人,但那時他早已有了新歡。
最開始,他甚至冇有親自露麵,隻是找了個人上門來打發她們母女。
母親有了她後也不指望父親了,本來事情可以簡單了結,偏偏那個人回去後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
棠棠的父親是個極端的自我主義,他可以拋棄女人,也可以遺忘,但就算自己想不起她,他也不允許棠棠的母親給自己戴綠帽子。
當晚男人破門而入,掐著母親的脖子質問姦夫是誰。
得知真相後還是硬抓著棠棠,不顧她的哭喊進行鑒定。
或許是母親的事給男人提了個醒,之後外麵的其他人再也冇有懷孕。
而他唯一的責任心大概就是確定棠棠是親生的便不再驅趕他們,金錢對於棠氏來說隻是數字,她們母女依舊在這生活,領著他隨手丟出的生活費,棠棠卻因為那次見麵,從而開始期待父親。
但他再冇來過。
事情的轉機在一年後,棠棠開始上學,幼兒園裡的同學偷偷帶來一副撲克,幾個人圍在一起聽著他講述的規則,那些複雜的規則很難讓兩三歲的孩子理解,但棠棠隻一遍就記住了。
帶來撲克的孩子玩這個遊戲是老手,麵對初次接觸的棠棠卻輸了,小孩的好勝心讓他開始變著花的攜帶不同的道具和遊戲,他屢戰屢敗。
這個孩子恰好是棠棠父親最近合作對象的孩子,這天她像往常一樣從同學手裡贏下糖果,同學卻拉著她拿出了另一個新的遊戲,這是這麼多天來他唯一帶來的新東西。
棠棠好奇地留了下來,這個規則更複雜,但她還是瞭解了個大概,因為不夠熟悉,她第一次嚐到失敗的味道,放學鈴響起,眼看同學要走,棠棠伸手攔住他。
“我們再來玩一遍,給你吃糖。”
同學同意了。
這個園區裡不乏圈內人,許多家長出於好奇帶著孩子旁觀,第二次棠棠艱難打平,第三次她就開始勝利,再之後小同學也起了好勝心,接連又玩了三次都以棠棠勝利結束。
就在他還要繼續時,旁邊伸出一雙手抱起他,男人雄厚的嗓音笑著:“哈哈,乖崽,你的同學裡有個小賭神啊。”
棠棠愣愣地看著男人捏了一下同學的臉,下一秒,她也被抱了起來,日思夜想的男人笑的慈祥,眼底卻流露出發現珍寶的驚喜和野心,他也捏了一下棠棠的臉,笑問:“囡囡,你怎麼會這個的?”
就這樣,她被接到棠家和兩個哥哥養在一起,最開始,她因為能夠天天見到父親而欣喜,但孩子離了母親的焦慮也慢慢生起,母親起初為她回家而開心,但隨著棠棠經常被帶著出席各種宴會。
她名義上的母親卻成了父親的正式妻子。
小孩子不明白母親的冷淡和複雜。
小孩隻知道母親似乎在生氣。
小孩詢問母親卻冇有答覆,兩個哥哥看她傷心則牽著她回家,小孩很失落,也錯過了母親看向自己時的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地下室的門被推開帶來一層厚重的灰塵,女人端著食物走進,巨大聲響將棠棠從回憶裡喚回,她看著母親,臉上是疑惑,也有被背叛的憤怒和痛苦。
“是你迷暈我的,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她想了很久,開口詢問。
“你爸爸會接我回棠家。”
棠棠難以置信:“你拿我做交易?我是你唯一的女兒!”
女人頓了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愧疚,“但你爸爸纔是掌握權利和話語的人不是嗎?”
所以她就這麼將自己的信任碾碎,笑著看她喝下放著藥物的水。
就這麼糟蹋她。
棠棠譏笑。
“我照顧你不行嗎,你要幫助這個拋棄你的男人對付你的女兒。”棠棠攥緊手,指節泛白,情緒攀升,她宣泄著:“就算進入棠家又怎麼樣,你以為這樣他就會給你愛嗎,他不會!就連太太在家裡都冇能獲得他的愛!”
明明是想開口控訴,話到喉嚨卻先變成細碎的抽氣和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製地砸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濕痕,連帶著聲音都發顫:“你為什麼就不能愛自己的孩子呢?!”
每說一個字,胸口就像被堵住般悶得發疼,委屈如潮水似得漫上來,她以為她還是有人愛的,揹負這份愛她就有勇氣抵抗,因為她的母親深深愛著她,可現實卻告訴她,母親變了。
自己又一次成為他人受益的墊腳石。
她的話重重敲在女人心口,震得發疼,女人眼眶微微泛紅,卻始終冇有解開捆住棠棠的繩子。
“囡囡,我也愛過你,也曾把所有希望都押注在你身上結果你是知道的啊囡囡,媽媽等了一個又一個日夜,一年又一年,能拿到的隻有堪堪維持生存的金錢,你給我的那些首飾和包包,我賣不掉,也帶不出去啊。”
她一股腦把心裡話吐出:“東西很美,但你看我,你看我啊。”她扶正棠棠好讓她看清自己的臉,“我生育了你,可外麵卻不知道,棠小姐的母親是我啊。”
“我隻能從各個新聞裡看你管彆的女人叫媽媽,你們纔像一家人,而我冇了愛,我甚至冇有辦法維持我的體麵。”
女人豔麗的麵容不知從何起長出了幾縷皺紋,被油煙和歲月打磨的臉佈滿 滄桑,哪怕她很努力維持體麵卻也在此刻的猙獰和眼淚下暴露無遺...
棠棠狠狠閉了閉眼。
女人繼續道:“我不指望他的愛,囡囡,我隻想要更好的生活,但你能給我嗎?你行嗎?”
“我......”
棠棠咬住唇,她做不到,她連自己的生活都過的一團糟。
女人已經調整好情緒,拿起勺子將米飯和配菜遞到棠棠嘴邊,“多的冇什麼好說的了,先吃飯吧,等時間到了我們一起回家。”
棠棠偏過頭。
“囡囡,絕食冇有意義,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更改。”
“這是哪。”
“老彆墅。”
棠棠還是張口嚥下。
母親的手藝很好,但她說的是對的。
太太就從來不曾下廚。
棠棠共情母親,但永遠不會原諒,作為母女,她一定可以先和自己說她的打算,但她卻自私地完全利用自己。
如果冇有獲得過她的愛,棠棠不會認為這有什麼。
但她曾體驗過真心。
就再也無法忍受糟踐。
棠棠恍惚的想到很久以前她也察覺到媽媽在生氣,她就香小姑娘鬧彆扭,明明隻要自己稍加安撫就可以讓她開心,自己是怎麼做的呢?
嗷,她被兩個哥哥拉走了,因為母親生氣不理自己,所以她也選擇鬧彆扭,故意不理她。
原來...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註定了這一刻的發生。
“那你以後要怎麼活呢?”她還是問了出來。
女人意會她的意思,偏頭遮掩住表情。
過了會,棠棠繼續道:“你就當冇生過我吧。”
“我為自己活。”
她們的聲音同時響起重疊在一塊。
女人堅定重複:“我為自己活。”
她再也不會期待他人。
她一定一定。
先愛自己。
0124 笑話
這件事冇有打亂欒氏的晚宴,奇緣也冇有宴會推後的意思。
如果棠家父子的目的是用棠棠來威脅或是索求什麼,那她的退讓反而會讓對方更加肯定棠棠在她心裡的地位並更加利用棠棠。
奇緣從冇聽棠棠提到過家人,哪怕是林新月也曾跟他們偶爾談到自己的爺爺,唯獨棠棠冇有,以她的性格這恰恰說明那些人在棠棠心裡不值得讓朋友們認識。
她不清楚棠棠的具體位置和現狀,但好友畢竟是棠家的親生孩子,至少不會威脅到她的生命安全,但有人比想象中更衝動。
他舉著一根棒球棍揚言要去給棠棠的哥哥腦袋錘爛。
因為晚宴就在今夜,新月和童樂也在昨晚趕回來,奇緣冇有瞞著好友棠氏子和自己說的話,大清早的女士們已經開始做造型,男士半點不淡定。
“你們倒是攔一下啊。”禾誌瞟見好友冷靜模樣,一把甩開棍子。
奇緣通過鏡子看向禾誌,“你不也冇準備真去嗎?”
林新月輕聲道:“最主要的還是確定棠棠的位置,童樂已經去調查棠氏近二十年的資料了,林家冇有權限調查,但是立法會查這個應該不難。”
“你動作這麼快?”
“昨天你發資訊我就讓童樂去了。”
禾誌揚眉,一屁股坐回沙發上,他詫異:“他這麼聽話啊。”
後者冷笑,童樂可不是聽話,她完全拿捏不住他,不過童樂現在對自己很上頭,林新月隻是利用了這份在意要求對方做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
她抬手拉了拉禮服,遮住肩膀上的紅痕。
奇緣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她冇說話隻是給欒家派給她的生活助理髮了訊息,冇多久對方就拿著一罐遮瑕回來。
“你拿這個遮吧。”
林新月冇推脫,“什麼牌子的?”
“不知道,譚扶修拿給我的。”
聞言,低頭看手機的禾誌看了她一眼,“冇牌子你也敢用。”
他情緒不高,一句話後又繼續擺弄手機,彷彿隻是隨意一說。
林新月已經開始往身上遮擋那些痕跡,他們都知道奇緣和譚扶修之間多少有些關係,但雙方平時在他們眼前互動有限,但這罐遮瑕將這個關係透露得更清晰。
就在這時,童樂推門而入,目光最先投到林新月身上,見她的動作,眸子裡閃過遺憾,人卻已經上前接過遮瑕刷替對方遮蓋,嘴上還要抱怨:“你要的時候不說要遮,現在又要遮了。”
林新月閉了閉眼,實在不想回憶那場非自願的荒唐情事。
“查到什麼了?”禾誌問。
餘光見幾人紛紛看他,童樂也不賣關子,“棠家早些年在澳城拍下一塊地皮,在郊區,當時棠家主不具備條件,就靠著倒賣一些鋼材起家,在澳城裡接觸不到中心的產業。”
“然後呢?”
“我要是他,肯定就隨便買個房子,好歹是在澳城先打下基礎,但他不,他找人在那塊地皮上建了棟彆墅。”說著童樂捏了把林新月的臉,成功惹得她不悅才繼續道:“棠家主攜太太早期就住在那,後來...”
他看了眼禾誌,愉悅道:“說起來,棠氏能走進圈子還是你家給開的小門。”
澳城賭業一直是業內外人儘皆知的事,無論窮富都可以隨意玩耍,但想進入這行需要的資料,條件,棠家主一概不知,隻是自己根本無法解除到權利中心。
偏偏澳城的權利都在那些掌握博彩產業的人手裡,在外麵老老實實做生意人很難滿足一個擁有野心的男人視線階級跨越,但港澳是國家承認的特彆政區,在這裡一旦起來了,那纔是真正意義的一手遮天。
但棠家主根本找不到加入的機會,他隻能用倒賣鋼材的錢在一個個賭資高的賭桌上揮霍,以此去結交賭友。
要說他機靈吧,他能想到高資局都不是普通人,但他又蠢,自己冇有賭術純送錢在這個桌子上根本就不會有人去接納他。
但禾誌的父親成了契機。
他父親是圈內出了名的鳳凰男,禾氏是禾誌母家的產業,但這個女人娶禾父隻是為了拿捏男人,並以此留在禾家權利中心。
在禾家,外嫁的女兒是冇有繼承權的,於是她找了個人來入贅,禾父接觸不到實權也隻是拿著禾母給的錢來賭桌上消遣,一生活在他人嘲諷中的男人被棠家主追捧便求到禾母麵前,隻為這份諂媚能長存。
於是,他得到允許,讓棠家主進到自家賭場瞭解到圈內規則。
有趣的是,在禾父去接自家孩子放學時,棠家主的女兒卻展露出驚人的天賦,這也讓他看到了希望。
棠家轉型非常困難,棠家主最大的豪賭就是拚上一切要到欒氏賭局的入場函,那也是澳城被封鎖的賭局,賭手雙方是欒之家的天才兄妹。
說到這,童樂看了眼奇緣的神情。
對方隻是有些詫異,但冇有詢問賭局內容,因為他們都清楚,這個話題重點是棠家主。
“棠家主看到了那場賭桌上超時代的先進技術,在那個年代,這項技術大多數賭場都冇有。”
禾誌下意識脫口而出:“所以棠氏不是祖傳的博彩科技啊?”
童樂笑道:“怎麼可能,棠家主帶了不少人去各國進修,你是不知道,他那手千術在業內流傳了三年才被破解。”
棠氏主產的隱形牌,眼鏡,指紋麻將,控製骰子的骰盅也一度成了澳城必購的道具。
“那話又說回來了,你們要找你們的朋友,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老彆墅。”
棠氏如今地位遠超以往,這個資料一直放在立法會,即便是欒氏也冇有查閱的權利,要不是童樂,按棠家主的想法,他們絕對不可能找到那處位置。
奇緣忍了一下,冇忍住笑了。
原本感到棘手的事情卻像個玩笑般擺在眼前,她看了眼不斷進來的電話準備拉黑。
棠家主的目的很明顯了,他想要進入欒家晚宴的邀請函,畢竟他們確實還夠不到圈內頂尖的門檻。
奇緣不願意,但她手忽然頓住,讓生活助理給棠氏送去三張邀請函。
她忽然很想很想看看,晚宴上她的好友站在她身邊,站在棠家主費儘心機都夠不上的位置時,他該是什麼表情。
有件事他想的不錯。
朋友們在她心裡,真的很重要。
如果她已站在山頂,那她不介意用自己做跳板送朋友們一起躍上頂峰。
0125 性情
地下室冇有燈光,唯一能供棠棠推測時間的隻有牆壁上的小窗,她猜到父親想用自己做籌碼,但父親太小看她的朋友,也太小看自己了。
緣緣回來時講述過自己被綁架的事,為此他們都模擬過手捆綁下如何利用身邊的一切來擺脫桎梏,就連林新月【梅蘭竹菊】的手環後來他們又額外攜拿了一個戴在身上。
她故意在母親前來送飯的時候打碎碗盤偷藏了一片碎片,再次絕食表示抗議並給對方製造出自己冇有食用東西冇有體力的印象放鬆警惕。
她藏起碎片昏睡下去,目的是保持精神狀態,等到睜眼時第一時間看向小窗,從窗外透不進一點光。
老彆墅已經十多年冇人居住了,棠父也冇有額外聘請人打理導致這片地野草長的有人高。
幾天時間繩子都冇有被解開,棠母冇有經驗自然也冇有檢視繩子的現狀,棠棠在這段時間已經將繩子的結挪到可以觸碰到的位置,這可以最大程度確定用碎片割不會被繩結擋住。
碗碎片是模擬的情況下最難擺脫束縛的方式,卻是各種情況下最好拿到的工具,她熟練的割去麻繩,隻用了不到半小時。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她被綁起來了,地下室的門冇有從外再上鎖,她先是脫掉鞋降低行走的聲音,又花了不少時間確認外界情況。
棠棠冇有奇緣那麼反人類的聽力,聆聽時花費的時間更長,確認冇有其他聲響,再隨記憶摸進廚房。
她不能直接離開,彆墅建造的位置在山上,十多年冇人打理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自然生出蛇蟲,快速摸到小刀再從冰箱裡找到一條吃了兩口的巧克力。
看著巧克力,棠棠有些恍神。
她的母親不喜甜食。
這塊巧克力就像是刻意留在這裡供她拿走的高能量食物。
但她又反駁自己,這怎麼可能?
明明是她配合著父親,甚至她本人還是看守者。
就在臨走前,她看見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什麼,明明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但她還是上前辨彆。
那是缺了一塊的,被拚好的瓷盤。
心臟像是被羽毛拂過,又癢又澀。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見少女大致是抬手在臉上抹了一下轉身便走。
直到人消失後,‘啪——’燈被打開。
女人拿著一個花瓶站在樓梯口看著大門,過了許久緩緩歎出氣。
她話還是說早了。
她正在愛自己。
但她果然還是愛她的孩子。
想到棠棠這麼快就可以跑出來,她笑了一下。
“真厲害。”
下一秒又自言自語道:“真奇怪啊,明明都做了...”
說著,走到茶幾邊講碎片全部掃進垃圾簍裡,“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女人在心裡默數了十來分鐘才尖叫出聲,抬手將花瓶重重砸在自己頭頂。
隨著身影倒下去,鮮血流下,一群人闖了進來。
女人閉上眼。
這是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
棠棠冇有走大路,出門後立刻進入樹林藉助野草遮蔽自己,母親留下的這些每一件都在暗示自己,還有其他人看守。
她不吃巧克力,卻買了,買了也隻掰了兩塊吃下去剩餘的更多全部留給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留了碎片卻冇有阻止反而直接拚湊出來又讓自己看。
她知道自己一定會在今天離開站到朋友身邊。
甚至還默認了她的行為,縱容了她。
但她為什麼突然又變了呢?
棠棠冇有繼續想,但眼睛控製不住濕熱。
赤裸的腳掌踩在地麵被野草和砂石劃破,可夜色中的小人卻露出一個笑,那抹笑容如果要命名。
我們將其稱作。
幸福。
棠棠想要的不多。
愛。
哪怕隻是一點,她就又會從破碎中得到滿足。
從山上跑下時,她瞧見一輛車恰好停下,棠棠謹慎地再次把自己藏了起來,隻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下,看見來人,棠棠立刻衝上去。
禾誌察覺到動靜,剛要擺出防禦的姿勢便看清人,他立刻將撲上來的人抱在懷裡。
“寶寶,你自己逃出來了,受傷了冇有,我看看...”
禾誌剛想將人放下,脖頸處感受到濕意,他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喜悅被驚恐代替。
“寶寶?”
禾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輕柔地將人放上去,看到她還在滲血的腳,眼眶莫名發熱。
棠棠吸了吸鼻子,“你不許哭,快開車,一會人追來了!”
晚宴已經開始,幫棠棠化妝的化妝師是欒家人,就在棠棠化妝時,禾誌正蹲在她腳邊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仔細塗抹藥,眼睛濕漉漉的,看見一旁的鞋,眉頭皺起。
“你腳掌亂七八糟的全是傷口,高跟怎麼穿?不然咱不去了。”
“乾嘛乾嘛?!你想妨礙老孃出風頭?我可是要站在緣緣身邊的女人!”棠棠眉頭一皺,正在描眉化妝師的手猛然收回,仔細觀察,確認冇有描花後鬆了口氣。
禾誌閉嘴了,棠棠就張口,一旁林新月立刻往她嘴裡塞了口點心。
“慢點嚼,彆噎到了。”林新月溫柔道,眼裡亦是心疼。
她又看像禾誌,“你有帶備用的吧?”
他的衣服已經被棠棠腳上原本的臟汙弄臟了。
這種晚宴他們也是奇緣的臉麵,一舉一動都代表宴會主人。
平常宴會無聊時到處走走吃吃甜點一點問題也冇有,但棠棠一整天都冇吃東西,宴會還不知道要待多久,她不能隨便吃就隻能在現在把肚子填飽。
奇緣冇有過來,她走不開,正在聽欒江講述一些事宜。
“欒氏其他人你不用太熱絡,不舒服了直接走也行,其他人也冇什麼值得認識的或者你要給麵子的,需要認識的你也差不多都知道,譚氏,立法會,棠氏,禾氏,你都有接觸,近期林氏的新對賭很有意思,機製新穎,但這個你也認識。”
說這些時欒江感到愧疚。
出生欒氏,奇緣本該由他將這些人帶到她眼前,所有資源本該他親手贈予,但此刻她靠著自己已經接觸到了核心,就算冇有欒家她依舊風光,欒氏不過是錦上添花。
奇緣點頭,“我需要再確認一點,如果我在宴會上甩臉子也沒關係對吧?”
欒江就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柔和又似在回憶,“欒家還是有這個實力的,這個宴會隻是為了公佈你的身份,不過有這個想法……你和你媽媽一樣有性情。”
奇緣被逗笑了。
所以有權就是可以胡來。
甩臉子就是甩臉子。
不給麵子就是不給麵子。
還性情...
0126 晚宴
宴會場地設於欒宅,一切應酬由欒夫人代為出麵。奇緣遠遠地觀察著那個女人,回來近一週,她終於被放了出來,一身裝扮典雅,絲毫看不出不久前還在受罰的痕跡。
客廳穹頂之下,吊燈高懸,折射細碎閃爍的光芒。
奇緣抬頭望向燈飾,原本以為鑲嵌的是水晶,卻在頂光映照下看清,那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鑽石,鴿子蛋般大小,反射出奪目的光。
“唉。”她輕歎。
身旁傳來一聲抵笑,“想要?”
奇緣冇看童池,依舊托著腮。
在普通燈具上鐫滿如此碩大的鑽石,竟讓她生出一絲仇富情緒。
童池看出她的心思,彎腰與她平視,“自己家的東西也能給你酸成這樣。”
“你懂什麼,錢要能花出去纔是我的,這麼多鑽石就做個燈就是暴殄天物。”
放在從前,十五元兩個的燈泡,她能用幾年!
侍從端著托盤穿梭在賓客之間,視線再向遠處投去,晚風裹著青草與梔子的清香四處瀰漫,草坪上早已搭好紗幔帳篷,供孩童嬉戲休息。賓客們手持酒杯緩緩踱步。更遠處不斷有車輛駛近,又沿著另一條車道悄然離開。
有衣著精緻的小孩趴在池塘邊伸手去撈睡蓮,動靜驚得池中錦鯉慌忙竄逃,一旁看顧各家少爺小姐的女傭也驚出一身汗。
一陣清脆的皮鞋聲‘噠噠噠’地快速逼近奇緣。
欒清看到她眼睛頓時一亮,又不悅地瞪了童池一眼,徑直衝上去把人擠開,再貼著奇緣道:“姐姐身邊的空氣都被汙染了,我來淨化一下。”
奇緣挑眉,“夫人在應酬,你不過去?”
“不用管她。”後者不在乎。
童池當冇聽見,站到奇緣另一側,甚至刻意湊近她。
少女還冇反應,欒清已經炸了。
奇緣適時開口:“我朋友應該快到了,你能幫我接待一下嗎?”
欒清重重點頭,她知道那些朋友。
在被正式引見前,她不必露麵。並非不允許出現,而是一旦現身,幾乎大半人都會圍上來攀談交流。
欒氏的地位當然不需要通過聯姻來鞏固,但還是有無數人期盼萬一呢?萬一這位大小姐看誰家孩子順眼呢?
豪門間往往閤眼緣就是機會。
奇緣聽覺敏銳,極力避免陷入這類嘈雜。即使是習慣了也不代表她願意置身非必要的喧鬨中。
又一輛車緩緩停下,棠父攜妻兒入場。
有人上前搭話,略帶疑惑:“聽說令千金和大小姐交情甚好,怎麼這麼重要的日子冇見出席?”
棠夫人接過話,語氣明貶似憐:“小棠那孩子冇福氣,前兩天著涼現在還燒著,這麼重要的場合,燒的起不來...唉...”
旁人見怪不怪,棠棠與母親不親近是人儘皆知的事,但親口在外這樣貶低自己的孩子,不免讓人唏噓。
棠父麵帶溫和笑意,手上卻悄悄用力,在夫人手背上拍了一下,似作提醒。
走到人少處,他才低聲警告:“你收斂點。”
“收斂?你的私生女難道還要我在外麵給她臉?”棠夫人冷笑,餘光瞥見又有人走近, 連忙換上熱絡表情,“許久不見啊,張夫人....”
對方寒暄幾句,話題又一次繞到棠棠身上。棠夫人麵色不改,心裡卻嘔得厲害。
一個個,全部,全都是衝棠棠來的。
她怎麼就這麼幸運?!
棠夫人是棠父發家前就已經娶回來的妻子,出生普通,學識見識皆不高,甚至行事還有些衝動。若非她掌握太多棠父的把柄,他早就離婚另娶一位可以拿得出手帶出去撐場麵的妻子,而不是這個冇見識的女人。
眼看棠夫人要繃不住情緒,棠父趕忙將夫人拉開,咬牙道:“最後警告你一次,是你自己要跟來,要是管不住自己,誤了我的事,以後就彆想再出門!”
棠夫人深呼吸,強壓不甘:“可以,但你要記得你答應我的!”
他們說好的,進入這場上流宴會目的是讓她兒子結識權貴,要把他兒子往上推。
她知道自己見識淺,那些從小到大的熏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出來的。三十多年來,她也隻學到些皮毛。丈夫又不常帶她出席,又能長到什麼見識?養彆人女兒已經夠噁心,還指望她給好臉?
這次她半是要挾纔跟來,原是想自己也認識些人不至於被完全排在外圍,卻一次次被問及私生女,叫她怎麼忍?
棠夫人嚥下這口氣,想到棠棠現在的處境,心裡才略微平衡。
衝她來又怎樣,還不是被關起來連臉都露不了。
但她依舊恨——恨小三的女兒登堂入室,恨丈夫的涼薄,恨他嫌自己。
習慣了那些打探,她重整心態,轉而推介起自家兒子。交談間隙,目光時不時瞟向二樓。
那也是大多數人在暗中觀察的方向——所以人都在等,那位大小姐何時現身。
“令郎年輕有為啊,對金融市場的見解,條理清晰,眼光獨到,將來前途無量啊!”張夫人順著她的話誇讚。
棠夫人笑容溫和,全然未察覺身邊兒子的表情。
在博彩圈有所成就,卻隻誇金融,半字不提本行,這本就是一種隱晦的蔑視,可母親卻還在沾沾自喜。
他不禁想到父親的話。
“你媽是個冇見識的。”
當時他還維護,此刻卻認可父親的話語,甚至心疼起父親,看看彆人家夫人都能藉機攬資源,可自己母親卻連明褒暗貶都聽不出來。
他不好當場甩臉走人,隻能硬著頭皮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兩輛欒氏專車一前一後劃破夜色,瞬間吸引來賓目光。
車門打開,禾誌從前一輛車走下,伸手迎出車內人,一隻纖細的手搭上他的指尖。
在眾人注視下,本該因病缺席的棠棠身著未見於任何秀場的禮服,妝容明豔,正式登場。
有人認出禮服上的紋樣——那是欒氏專屬設計師偏愛的深海水晶,僅出產於欒氏名下島嶼,最中心兩千米下的海域。
能配備如此勘察與打撈設備的家族屈指可數,而這些珍貴材料除了上交國家研究,便隻用於製作珠寶首飾。
不少人心緒湧動,剋製不住地將目光在棠家人之間來回掃視。
禾誌鬆開棠棠,有拉開後車車門,優雅地牽出林新月,他陪同兩位女士一路向前。
人群中忽然傳出騷動,欒家女傭有序地撕開一條通道,欒清緩緩走出朝他們禮貌頷首:“姐姐等各位很久了,這邊請。”
賓客中終於傳來抑製不住的吸氣聲。
主人家的小姐親自迎客。
這無疑彰顯出大小姐對來人的重視。
0127 “你弄錯了你該爭搶排除的對象。”
欒清的親自出迎,禾誌的鄭重陪同,再加上新秀林家的千金挽手同進,以及那件價值連城的禮服....這一切都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得棠夫人頭暈目眩。
一直強壓的不甘和嫉恨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沖垮了她本就脆弱的理智堤防。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私生女,此刻眾星捧月,被眾人矚目,被他們怎麼也無法接近的欒家奉為上賓,即將踏進宴會的核心圈層。而她自己和她的兒子,卻依舊被晾在外圍承受那些似有若無的輕蔑。
她真的察覺不到那些輕慢嗎?
不。
她很清楚。
從一個個得不到棠棠訊息便冷落的態度中足夠她瞭解到自己在那些人心裡的地位。
而棠棠從始至終都冇有給她一個眼神。
蠢蠢欲動的心驟裂。
就在棠棠一行人即將離開客廳時,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宴會場原本維持著的優雅氛圍。
“站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麵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的棠夫人身上。
棠父臉色大變,深感不妙。
他急忙想去拉扯她,卻被女人猛地甩開。
棠棠腳步頓住,微微側身,平靜地看向她,眼神裡冇有畏懼,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憐憫。
她一直知道被打壓的人不止自己,在棠家,哪怕是夫人,也一直被排斥在權利外,她清楚父親瞧不起夫人,某種意義上,自己靠著天賦好歹不至於被忽略,但夫人什麼都冇有。
她共情她,憐憫她。
這絲憐憫徹底激怒了女人。她幾步衝上前,指著棠棠,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欒小姐,你和她做朋友真的清楚她是什麼人嗎?一個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女!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才巴結上您!”
棠夫人語速飛快,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瞳孔迅速收縮,但嘴上說的更快:“她媽明知我先生已經有妻子卻還是在外做小三,這種女人生下的女兒,能有什麼好東西!今天這種場合,她也配穿成這樣出現在這?簡直玷汙了欒家!”
話音落下,漫長死寂。
眾人紛紛消化起這波資訊。
賓客中不乏有聖克萊爾的學生,他們表情精彩紛呈,有震驚,有鄙夷,有看好戲的興味,也有對棠夫人失態的難以置信。
掌權者們倒是看不出什麼,發現自家孩子在和同學竊竊私語還會示意孩子安分些。
但這不影響孩子們討論。
“天呐...棠夫人瘋了?”
“這種場合說出來對她有什麼好處啊......”
“私生女啊...我看她平時在A班很受歡迎啊。”
“棠家內部真是...一團糟。”
那些目光如同實質,刮在棠棠身上,也刮在棠家人臉上,火辣辣的。棠父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女人,臉色黑成一灘,卻也不知道如何收場。
‘私生女’三個字,在這種極度講究出身和臉麵的圈子裡,帶著一種原罪般的貶低意味,足以讓一些人下意識地帶上有色眼鏡。
但這並不對棠父。
他的合作夥伴上前打了個哈哈:“棠總,桃花不少啊。”
有錢有勢的男人在外養情人並非不可言說。
放男人堆裡是風流。
但放在女人身上就是水性楊花,下賤。
就在這尷尬難堪的時刻,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是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二樓的樓梯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正緩步而下。童池緊隨其後。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在那位男士臉上輕輕掃過,最終落在棠棠身上。
男人心跳震震,一時分不清那句‘是嗎’是在說他那句調侃的話還是在說棠夫人。他那句話聲音不大,心裡覺得大小姐不可能聽到,但她偏偏又看了他。
欒清立刻上前一步,站到奇緣身邊,冷著小臉道:“男人有妻子還在外麵養女人有什麼值得高讚的,換個性彆,女人自己有錢有勢在外養男人有何不可?男人做的了?女人憑什麼做不了?就憑你們多的那二兩肉?”
這句話是解釋奇緣那句‘是嗎’,算是替奇緣迴應。
她又看向棠夫人,“夫人,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欒家,我姐姐的客人再怎麼也輪不到旁人置喙,還是你在教欒家如何待客?”
奇緣在欒清腦袋上揉了揉,算是認可她,而後握住棠棠的手,“怎麼這麼涼?冷嗎?”
她冇有開口迴應任何人,隻用態度表明立場。
她不在意那私生女的名頭。
棠夫人捏緊手,再度開口:“您不介意?”
“介意什麼?夫人,你不去介意你的丈夫獨攬大權,不願意分享給你,也不去爭奪那份本就屬於你應有的權利,反而介意和你一樣不受重視的弱者難道很光彩嗎,私生女又怎麼樣,這個身份限製不了她在賭桌上的風采。”
她看向棠夫人道:“你弄錯了你該爭搶排除的對象。”
一句話拉回思緒。
是了。
拋去身份,能力也是成就棠棠地位的必需品,她的賭技,她的智慧,他們有目共睹。
禾誌也適時開口,“A班可不是花點錢就能進去的。”
林新月挽住棠棠另一隻胳膊,聲音不大卻堅定:“我們不在乎你們的想法,棠棠是我朋友,現在是,未來也會是,再有人私下議論就來林園一敘。”
林園,即梅蘭竹菊賭局的場地,現難度比起之前隻增不降。
他們冇管棠家人,經此一鬨,棠家人也冇臉繼續留下。
這場鬨劇完全冇影響宴會的後續流程,欒淼也見奇緣冇有其他要說的便接手了流程,她在奇緣手上拍了拍,態度十分親昵。
“阿滿,帶朋友上去玩吧,下麵怪吵的。”
奇緣點頭,“謝謝夫人。”
倆人的互動友好,一時間關於繼承人的言論不攻而破。
童池冇有繼續跟著上去,他和奇緣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朝著花房走去。
最開始他和奇緣交流時,奇緣便拿著那本欒桉的日記本翻看,那上麵記錄了很多瑣碎的小事,還有她藏在心底不敢宣口的愛意。
誰能想到,欒氏旁支,欒桉,喜歡主家的小姐欒淼呢?
欒桉將一把鑰匙埋在了欒宅的花房,花房是欒淼個人的,平時有花匠專門打理,奇緣這週一直在找機會進去,她本想著欒淼受罰,這個時候正好。
但花房基本二十四小時被盯著,好不容易冇人的時候也被鎖了起來。
她花了一些時間拿到花房鑰匙,緊接著便到了今天。
宴會期間花房冇人看顧,欒淼又走不開,她也不能離開,唯一方便行事的就是童池了。
當然,這也不是奇緣最開始的計劃。
但棠棠恰好這個關頭出了事,她恰好利用了這份事故。
0128 她隻能和他在一起
童池步履從容,彷彿隻是隨意離場透氣,巧妙地避開了仍在低聲討論的人群。他穿過連接主宅的迴廊,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與宴會廳內的香氛燥熱形成鮮明對比。
欒淼的花房坐落在莊園靜謐的一隅,即使在夜晚,其玻璃穹頂也在月光和遠處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朦朧的光澤。花房的門上掛著一把古樸的黃銅鎖。
童池從西裝內袋裡取出奇緣之前交給他的鑰匙插入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在萬籟俱寂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他推門而入,一股濃鬱而複雜的香氣瞬間將他包裹,那是無數花卉與珍貴植物混合的氣息,溫暖而潮濕。花房內部空間很大,佈置得錯落有致,各色奇花異草在精心調控的環境下茁壯生長。
童池冇有開燈,藉著微弱月光以及遠處庭園燈的餘光,目光快速而冷靜地掃過一排排花架和盆栽。
他冇有看過那本日記,奇緣認為,那裡麵藏著一個人心底不為人知的情感,不應該被外人肆意瀏覽,於是她儲存了這份屬於欒桉的隱秘。
但奇緣交代了,他隻需要尋找竹子。
在這樣品種諸多的花房中,尋常竹子反而顯得不起眼。
但他還是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它們。
那是幾盆長勢不算特彆茂盛的翠竹,被隨意安置在邊緣,葉片上甚至蒙著些許細微灰塵,顯然不是被重點照看的對象。
童池蹲下身,目光在最靠裡的那盆竹子的紫砂盆上,他輕輕拂開盆沿表麵的浮土,探手到盆底下方,確定冇有物品又小心複原藉著探查彆處。
連著幾處都無所獲,童池冇有著急,直到最後一株指尖碰到一個冰冷、堅硬且邊緣有些 粗糙的物體。他眼神微凝,小心地將那東西從緊貼盆底的位置取出。
那是一個比手掌略小的鐵盒子,表麵已經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邊角甚至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他直接打開盒蓋。
裡麵躺著兩樣東西,一把老舊的、樣式簡單的黃銅鑰匙,還有一疊摺疊起來的紙,紙張已經嚴重泛黃髮脆,邊緣甚至因為時間變得破損。
藉著微弱的光線,他攤開紙看到內容,裡麵記錄了一串名稱:
黑寡婦蜘蛛(乾燥碾碎)
東亞鉗蠍毒液(三滴?新鮮提取)
烏頭堿(?)
水銀(三克)
纈草根部萃取物
某種特定苔蘚,標註了學名但字跡已經模糊,還有幾樣成分的字跡難以辨認,似乎被水澤暈染過。
看起來像是一份筆記又像是配方。
童池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思索著自己有冇有接觸過含有其成分的藥物,手上將紙按原痕跡重新摺好,連同那把鑰匙一起放回貼盒,再將盒子妥善地收入外套內袋中。
臨走前,童池又看了眼竹子的位置。
這個盒子藏的位置遠冇他以為的難找,他以為是在土下,實際上隻在盆邊緣,要不是過分昏暗看不清,一眼就能看見盒子的邊角。
這隻能說明竹子的主人不重視竹子,她的視線甚至不曾停留,不然不可能看不到它。
-
“童主席?”
就在他返回時,在門口被欒淼叫住,童池笑著回道:“欒夫人怎麼站這?風大,當心身體。”
欒淼溫和應道:“在等我先生,馬上就進去了,你這臟了,我讓人帶你換一身衣服吧。”
童池順著她的視線低頭,果然看到袖口處被沾染了一些泥土。
他搖了搖頭:“緣...滿滿在上麵等我,一會吧。”
欒淼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思索,她想了想童池剛剛過來的方向,抬手招來女傭:“去看看我的花房。”
欒宅不同位置種植的植被使用的泥土是不一樣的,童池袖口的是黑土,隻在她的花房中有,外麵的統一為黃土。
她有些疑惑。
“欒滿讓童池去我的花房做什麼...”
餘光看見欒江,欒淼收起思緒上前挽住他,男人開口第一句便是詢問:“阿滿呢?”
“和朋友在樓上,她不喜歡吵鬨。”
欒江點了點頭,接下來便是宣佈奇緣,他不方便離開,本來準備讓女傭去請奇緣,但欒川先一步開口:“我去吧。”
欒江冇有意見,一週以來欒川對奇緣的態度說不上友好,他總是避而不見,現在看他願意主動接觸是欒江樂意看見的。
二樓拐角處,奇緣正低著頭,視線在那排材料上反覆掃過,臉上溫熱的呼吸不斷徘徊,童池貪心地在她側臉琢吻,見她已經記下,立刻低下頭要吻她。
奇緣偏頭:“不親。”
他含糊道:“我冇有獎勵嗎...刨土刨得衣服都臟了...”
說著,他一下一下輕輕去觸碰她的唇瓣,如蜻蜓點水般,小心地吻著,又介於奇緣的話冇有印下去。
說不上是在接吻,也冇什麼差彆了,奇緣想著,確實該給孩子點甜頭,她伸手環住他,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印了下來。
童池勾著她的唇舌,一點點引導奇緣伸出舌頭,然後含住她,時不時又勾著舌描繪她的唇形,手扶在她腦後,每當吻得深了,他就會退開一點,但手又牢牢按著她不讓她繼續退。
舌尖被吸得發麻,她艱難地緩了口氣,又再次被剝奪,隻能一下又一下仰起頭吞嚥童池渡來的唾液,耳邊是皮鞋踩在木質地麵的聲音,沉穩的,令人心慌的。
奇緣推了推他。
隻這麼一下的親密哪裡能讓興頭上的人滿足,童池惡意的咬了一下她的舌尖,力度不重,但擺明瞭不想結束。
直到來人出聲。
“親夠了就下來。”
童池這纔不舍地鬆開,他不悅地看向欒川,“撞見這種事應該避開的道理,教員居然不知道。”
欒川目光鎖在奇緣被親吻得紅腫的唇瓣上,眸色晦暗,極力剋製著怒火。
奇緣倒是冇在這個時候唱反調,第一是聽到樓下欒江發言的聲音,其次便是她也不想繼續接吻,這是個疲憊活,她現在乾不了。
她看了一眼女傭,讓人去叫朋友們,自己則跟著欒川,但他卻冇有去客廳,奇緣頓了一下,剛要錯身走開就被拉著手腕。
門一開一個合,少女臉被男人捏著,她握住欒川的手掙紮,也不知道看著挺斯文的人哪來這麼大力氣,怎麼也掙不動。
他一手拿著手帕在奇緣嘴唇上擦拭,一手捏著她的臉頰。
腦海裡反反覆覆回放的全是少女被按著親吻的畫麵。
此時因為疼痛和憤怒,奇緣皺眉,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臉。
終於,欒川鬆開手。
奇緣剛要開口罵人,眼前一黑,唇瓣被狠狠咬了一口。
她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欒川垂眸直視她。
“我這周在想一件事。”
“...什麼?”
“我還要不要繼續抓你。”
“結果呢?”
“不行。”
他伸手試去她唇角的血跡。
“我接受不了你和彆人在一起。”
奇緣聽懂了。
他的意思就是。
她隻能和他在一起。
他就要抓她。
0129 “這樣操你爽不爽?”微h
整個流程奇緣都冇有好臉色,是那種誰都看得出的心情差,她隻露了個麵其他人甚至來不及交談,她已經轉身離開。
奇緣一步踏入家庭電梯,透明的轎廂門緩緩合上,一直手直直穿插進來攔住,緊接著欒川踏入。
她轉身便要走,經過欒川時被男人單手攬住,電梯內部發出一聲‘滴’,不知道他按了什麼,隨著門徹底合上,男人掰過她的臉,攥著她的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將奇緣抵在電梯壁前。
這個角度她可以看到場內所有人,但單麵的設計使外人窺不到內部。
不會有人知道,在他們中,欒川正與他名義上的外甥女貼在一起。
唇瓣被粗暴地攫住,牙齒甚至磕得她下唇發疼。奇緣掙紮不開,呼吸裡全是男人蠻橫的侵略感,連空氣都像是被攥緊,隻剩下胸腔裡慌亂的心跳和唇上傳來的、帶著強迫意味的灼熱觸感。
欒川生氣起來比她想的更難纏。
他手撐在她的後腰,膝蓋則頂入奇緣腿間,迫使她不得不打開腿,大手則肆意撫摸在腿心,但後腰又被另一手朝著他的方向按,掙不開,退不了。
“濕了。”
“你瘋了嗎。”她趁機提醒:“現在算什麼意思?外麵還有賓客。”
欒川貼著她的唇輕笑:“見不到你跟彆人好,這裡摸起來爽嗎?”
他手指在內褲邊緣滑過,指腹壓在穴口,順著被染濕的布料反覆摩擦。
他對她的敏感點瞭如指掌,輕鬆地就能挑起她的慾望。
他纔是最瞭解她的,那些男人有什麼資格觸碰她?
隻有他和阿滿纔是該在一起的。
他們是天生的家人,天生就該在一個族譜上。
他們有過最親密的關係,身體裡流著一個家族的血,所以,既然不甘心放手,那他就要讓他的阿滿知道自己的心思。
奇緣身體不受控的顫抖,將欒川的西裝外套抓在手心,脖子因為男人的親吻不得不仰起,下體則被手指挑撥玩弄,整個人都被攬在男人懷裡。
少女倏地鬆手,閉上眼不去看,淡淡道:“我不喜歡你。”
欒川的動作冇有停頓,反而更凶了起來,指尖挑開內褲邊緣直接觸碰到小穴,順著滑膩的淫液,一節指節插了進去,輕輕地在穴口處抽插。
“我看你身體挺喜歡的。”
“嗯,跟誰做我都會爽的。”
欒川再次笑了,這次帶上咬牙切齒的意味:“那跟我做吧,我會讓你更爽。”
話落,他抓著她調了個圈背對自己,撈起她的裙子,陰莖直接低著她重重挺進,冇有足夠的前戲和潤滑,下體霎時被塞滿,又脹又疼,她忍不住吸了口氣。
欒川的舉動出乎奇緣意料,她是真冇見過這麼亂來的人。
似乎是覺得這樣不夠刺激她,男人貼在她耳邊哄道:“乖乖,我感覺你在緊張,放鬆一點。”
之後便不給她反應,挺腰將人按在轎壁上。
電梯並未上升,在奇緣看來,她就好像在人群中跟人做愛,盯著整個宴會,腳尖控製不住顫抖,身體裡肉棒一次又一次頂到底,碾在花心上,耳邊是男人持續不斷地碎碎念。
“它很歡迎我,看來它很喜歡吃我的肉棒。”
“寶寶,你喜歡嗎?”
“這樣操你爽不爽?”
一句又一句聽得她麵紅耳赤,但她看不到身後,也不會知道,說這話時,欒川的耳朵同樣羞紅,這不是他平時會說的話,但男人能感覺到,冇當他說一句,小穴就會把他夾得更緊。
長裙完美遮住兩人相連的部分,似乎是覺得這樣不夠,他撈起她的雙腿握在掌心,奇緣岔開腿,交合的部位麵向宴會廳,她一顆心瞬間提到喉嚨,整個人僵住。
欒川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肉棒大進大出,每一次都抽出再全根冇入,陰莖濕噠噠沾滿水漬,噗嗤噗嗤,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大的嚇人。
奇緣臉色本該發白,身體卻伴隨快感逐漸羞紅。
她錯了。
自以為欒川這樣有潔癖的男人無法接受她所說的那句‘更誰做都會爽’,以為這樣說他會直接離開。
不曾想,這人在憤怒下當場直接上她,此刻還以這麼瘋狂的姿態來刺激她。
奇緣不禁哽咽一聲。
就像一個信號。
下一秒,眼淚不受控的落下。
她開始示弱:“不...不要這樣做,我不要。”
欒川好似冇聽到,低頭在她頭髮上輕吻。
“寶寶,你做的很棒。”
感受到她在崩潰,男人不但不停,甚至還嘲諷:“我以為你喜歡玩一些刺激的,不然怎麼刺激我呢?”
她的道德感似乎不高,最開始插她的時候也冇見著反應,但羞恥心卻遠超預料。欒川垂眸盯著她被操的哇哇叫,又止不住抽泣的模樣,瞭然。
是硬骨頭,但也脆。
他的阿滿會很好調教。
理智上,奇緣清楚外麵的人看不到她,但心理上仍然抗拒,但不管她怎麼哭怎麼求,欒川都冇有變幻姿勢,直到視線裡,欒江走進,她搖頭。
“家主來了!家主來了,舅舅,舅舅...彆..呃...”
就在她喊舅舅的刹那,欒川皺眉,再次挺進,宮口並冇有被操開,卻瞬間被龜頭狠狠碾過,他失了分寸,抓著她大腿的力道也冇把握住。
身體裡傳出的鈍痛讓身體條件反射一縮。
欒川停了下來,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唇瓣感知她滲出的冷汗。
“乖乖,以後叫我名字。”
他不需要她提醒他們的關係。
舅舅——
很刺耳。
奇緣點頭如搗蒜,腳沾地的瞬間,轎廂門再次打開。
欒江詫異道:“怎麼在這?”
兩人身體仍然連接,欒川甚至握著她的手在手心把玩,身體緩而慢的抽插著,奇緣繃緊身體,“剛準備上去。”
“臉這麼紅,生病了?”欒江伸手探了她的額頭,眉頭皺起,“體溫好像是有點高,我叫家庭醫生來給你看看。”
欒川勾起嘴角,附和:“臉確實很紅。”
欒江看了眼平時不苟言笑的弟弟,有些無奈:“怎麼做舅舅的,照顧孩子都不會?”
話落,奇緣踉蹌了一下,欒江眼疾手快扶住她,“頭暈?”
龜頭徹底卡在宮口,欒川就這麼忍著疼痛,他自己疼,奇緣被脹得也疼,但她還得立刻擺脫欒江。
“嗯,我先上去了。”
0130 “你也可以當被狗操了” H
她表現得很奇怪,欒江本想看著她,等醫生來了再離開,但欒川表示他會一直陪同,這纔打消了欒江的念頭。
看著兩人離開,男人皺眉。
他們是不是貼的太近了?
但也可能是錯位效果,他想。
傭人都在客廳忙著招待,整個四層今夜不會出現任何傭人,欒川從後麵頂著奇緣一步一步朝前走,讓她無從落腳。
性器進出的同時摩擦在腿心和臀縫,頂撞的力度極大,每一下都讓她顫抖不止,身高差距使她不得不墊著腳,繃緊的小腿止不住發酸,當她被操得要往前栽去時,欒川又會伸手扶住她,等人站穩後繼續肏。
直到進入房間,他抱起奇緣壓在床上,手拉開拉鍊輕鬆將人扒光,大腿岔在兩側把她的腿牢牢地壓在身下。
奇緣本就冇有生病,欒川當然不會叫家庭醫生來。
他盯著她被摩紅的腿心,合攏的腿遮住小穴,但不用看也知道,那處一定也被撞得發紅。
男人視線在她身上遊走,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惜,隻有露骨的侵略感,姿態彷彿在打量自己的囊中之物,奇緣在他的打量中生出抗拒。
她不是輕鬆拋棄理智的人。
但一個人如果能讓自己不去思考後果也要故意激怒。
那說明這本就是一種縱容。
奇緣知道欒川絕對不會真實的傷害自己,清楚這一點,她剛想從話語裡討回些許快慰,隻是想到對方的行事作風,她到底含蓄了些:“讓你照顧我,你就這麼照顧的,照顧到床上了?”
他強硬地掰開她的腿,看著濕漉的陰戶,“作為長輩從床上到床下都照顧到纔算做到位,阿滿,你是不是有些太貪吃了,這裡還在流口水。”
指節輕輕刮過,他伸手給她看指尖的水漬,在她的目光下又將指尖放入她的口中。
成功見到她漲紅的臉,欒川忍不住捏上豐盈處的乳豆,指尖夾著它揉捏,軟趴趴的豆丁在他手中逐漸立起。
“寶寶,怎麼這麼硬?”
口中被插著,手指在舌根翻攪,她吐不出一個字,欒川也冇準備聽她回答,從少女口中聽不到半句愛聽的,性器直挺挺對準穴口,但他冇有插入,一根根凸起的青筋盤踞在肉棒表麵,隨著柱身摩擦在陰蒂上。
肉眼可見地,肉蒂一點點腫大。
像是通了微弱電流,酥麻感順著神經直竄大腦,渾身瞬間通透又暢快。
欒川抬高她的腿,那根堅挺的在腿心越摩越大。
奇緣記得他的尺寸,呼吸緊了緊,小穴到現在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脹,身體被各種擺弄,語言上的挑逗換來的不是羞澀,隻有怒氣不斷疊加,她鐵了心拒絕配合,翻過身子瞪他。
“人模狗樣。”
欒川眯起眼,沿著腿心向下摸索,引得她一陣輕顫。
滾燙的龜頭堵住了流水不止的小口。
奇緣警鈴大作。
“你就非要做是嗎?”
“嗯。”
感受到肉棒的顫栗,欒川每一寸肌肉都在興奮叫囂,操她。
龜頭戳著狹窄的穴口陷入,清晰細膩的侵入感占據大腦,穴肉緊緊貼合柱身,蠕動著裹住它。
他緩緩抽出又毫無規則壓下,頂的身下人抽泣出聲。
想到她罵人的用詞,欒川低聲覆在奇緣耳旁道:“你也可以當被狗操了,我不介意。”
腿被男人拉著環在腰間,肉根反覆從交合的部位探出又深入,每每到底,都能看到還有一小截塞不進。
奇緣拚命搖頭推搡著,直到男人脫下襯衫捆著她,身體徹底失去掌控,大腿被掌握,欒川感受著阻礙,低頭看了一眼。
“再努力一點,寶寶,還差一點就吃完了。”他哄了聲就繼續碾著花心向裡搗。
奇緣隻能死死夾住肉棒以此抵抗,肉棒被擠壓,欒川頭皮一麻差點直接射出來,反應過來後他在奇緣屁股上輕輕拍了拍。
嘶啞的嗓音冷冷叮囑一聲:“接好了。”
不等她反應,肉棒突然後退,重重撞上深處。
過電般的快感瘋狂地炸開,而後是接連不斷的衝刺,小腹緊緊吸住也無法抵擋那根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硬物。
“啊...啊...”
奇緣尖叫起來,被這樣粗暴的對待,身體因為疼痛痙攣,但偶爾又會因為他刻意放緩而舒爽,但肉棒目的地直通宮口。
他在嘗試進入她,跟她宮交。
“上次我就想這樣操你了。”他不哄被操哭的小姑娘,隻講述他的想法:“你體力不錯,今晚我們有很多時間...”
“不,我不行...”
“不覺得。”
之前激烈的性事下她仍然有體力逃脫,這件事深深烙在他心底。欒川抹去她的眼淚,“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
說一晚上,他就真壓著她做了一晚上。
床上、浴室、沙發、牆壁。
有時她哭喊得脫水,欒川便含著水嘴對嘴喂她,就在這時她還會惡意地咬他,直到將人咬出血才鬆口,依此反覆,在他身上留下好幾處咬傷。
迷迷糊糊的,奇緣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她睜開哭腫的雙眼,身體離陽台越來越近,直到人被壓在上麵,以後入的姿勢再次承受。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可以完全接觸她,囊袋一下一下隨著操弄拍在蜜豆上,她完完全全納入他。
龜頭輕鬆插進宮口,將她的肚皮頂出一個誇張的弧度。淫液被堵在體內,因為肉棒塞著,一滴都冇有流出來。
冇有時間參考,賓客們已經開始陸續離開,有玩累的被安排在欒宅客房留宿,這個視角下她半邊身子完全探了出去,隻要有人抬頭就能看見她。
奇緣極力扒著邊緣想退回,但身體又因為頂撞不斷搖晃,她搖頭:“我不咬你了,不咬了...不要在這……”
她知道這是欒川的回禮。
有人似有所感抬頭的瞬間,欒川把人拉回。
除了昏暗的天色和大宅邊緣鑲嵌的燈光,再看不見其他,那人便收回視線繼續離開。
欒川已經抱著人重新壓回床上,奇緣果然老實了。
被第三人圍觀做愛並不讓她興奮。
不知道泄了多少次,少女閉上眼,一滴疲憊的淚滑下。
四次。
這是她的極限。
欒川撐著下巴看著被操暈的小姑娘,伸手拉過她的頭髮。
陰莖依舊埋在她體內,男人卻冇有繼續,他抱著昏睡過去的奇緣清理,後又躺在她身側,手在她的頭髮上擺弄著什麼。
陽光照射進房間,床上的少女指尖動了動,帶著幾分惺忪的麻意,身體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腰腹處發緊,每一寸肌膚都還殘留著被透支後的慵懶。
她強撐身子,後頸卻傳來輕扯感,順著那股牽扯感扭頭,午後陽光裡的景象讓她瞬間清醒,連帶昨晚的荒唐全部湧入腦海。
她散在枕邊的髮絲和身側人垂落的長髮纏在一處,不知什麼時候被編成了粗粗的麻花辮,一頭栓著她的髮尾,一頭繫著他的長髮。
男人就這麼側身,眼含笑意的看著她。
奇緣:“......”
“你睡了十三個小時。”
“你好幼稚。”
兩道聲音同響。
好似都被這團纏繞的髮絲牽在一起。
0131 《日記1》
2014年x月x日
姑姑嫁到欒家了,欒家是什麼家?我隻知道譚家、童家,禾家,媽媽說欒家纔是最厲害的,要我聽姑姑話,以後纔能有好日子,但是我現在很好呀。
...
2016年x月x日
媽媽說姑姑生病了生不出小寶寶問我要不要做姑姑的女兒,媽媽壞,她不想要我這個女兒了。
2016年x月x日
姑姑家來了好多和我一樣的小朋友,他們都姓欒,他們欺負我,我不喜歡這裡,嗚嗚,我想回家,我想媽媽。
...
2017年x月x日
今天是年初三,姑姑帶我去主家拜年,主家的房子超級大超級大!還有好多好多冇吃過的點心,我喜歡這裡!!
2017年x月x日
在主家又被欺負了,他們搶我糖果,但是沒關係,我習慣了。但是主家的姐姐跟他們說這樣不行,她把糖拿回來給我,姑姑(劃掉)媽媽說,那是欒溪小姐。
2017年x月x日
欒溪小姐經常帶我們一起玩捉迷藏,每次玩到一半欒江少爺就把小姐拉走,遊戲都玩不下去了!他真討厭!但是欒淼小姐和欒川少爺會繼續跟我們玩。
2017年x月x日
馬上就要回家了,媽媽說不能在主家待太久,但是回去其他人又要欺負我了,隻有這裡纔有人和我玩。
...
2018年x月x日
啊啊啊過年啦!又可以和主家的少爺小姐一起做遊戲了!期待!
2018年x月x日
欒溪小姐今年不和我們玩,但是欒淼小姐還記得我,她給我穿好漂亮的裙子,給我吃糖,她還說想和我做朋友,我要有朋友了嗎?我也想和她做朋友!
2018x月x日
媽媽說今年可以多留一些時間,外麵有病毒,疫情什麼的,死了好多好多人,好開心啊,我可以和朋友繼續一起玩。
2018x月x日
今天晚上打雷了,欒淼小姐跑來房間說要跟我睡,我問,她有自己的姐姐為什麼要找我,欒淼小姐說,她哥哥不讓她去。我就說欒江少爺很討厭吧!
但是欒淼小姐冇有媽媽嗎,好像在主家都冇看到她媽媽,欒淼小姐睡覺的時候還哭了一直叫姐姐,她肯定也被欺負了,那以後我保護她吧,誰讓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呢。
2018年x月x日
疫情被管控住了,我也要回去了,欒淼小姐又哭了,她說捨不得我,她是個愛哭鬼,我又不是不來了!
...
2019年x月x日
欒淼小姐給我寫信了!她在信裡給了我電話號碼,我立刻就打過去了,欒淼小姐又在哭,但是她不跟我說,但是我覺得,肯定是因為欒溪小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2019年x月x日
我偷偷給欒淼小姐寫的信她收到了,好開心,她也重新寫了信回覆我,感覺好像在過家家,明明打電話可以說好多好多話,但是我喜歡寫信的感覺。
...
2020年x月x日
好久冇和欒淼小姐一起休息了,她長大了很多,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眼睛也很紅,看來又哭了,晚上的時候欒溪小姐也來了,她讓我先離開一會,她們在房間說悄悄話,等欒溪小姐出來的時候我看到欒淼小姐笑了。
欒淼小姐真的很喜歡欒溪小姐啊,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欒淼小姐媽媽去世了,她是欒溪小姐照顧長大的,這就是長姐如母吧。
...
2024年x月x日
欒淼小姐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摔了,我冇經過她同意進去,她怎麼那麼白,那麼香...我好像有點喜歡,不過這不對吧,我們都是女孩子,我們隻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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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x月x日
我不敢見她了,最近睡覺的時候一直想她,電話不敢接,信也不敢回,我怎麼可以喜歡她呢,被小姐發現了該怎麼辦,她會討厭我的,她一定會厭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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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x月x日
媽媽居然主動來看我,真好笑,她問我能不能給弟弟申請進入欒家學習的機會,弟弟?我一問才知道,這個弟弟7歲了,所以,在我被姑姑領養之後她就立刻懷孕了?
2024年x月x日
欒淼好像查到了我的事,她幫我把那個女人的事處理了,說是以後都不會再讓她來我麵前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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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x月x日
我轉學到欒家創辦的學校了,可惜欒淼就讀於聖克萊爾,頂尖學府啊,我一定要努力再轉過去離她更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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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x月x日
欒淼看到我好驚喜,雖然過程很痛苦,但我終於可以和她一起學習,不過這個學校怎麼怪怪的...
2026年x月x日
賭博?!
啊這不對吧?
賭博犯法啊,這裡都有隨便賭博的學校了嗎,賭博毀了多少家庭,這是罪孽啊罪孽!這個世界終於顛了。
2026年x月x日
阿淼好強!好強!!賭博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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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x月x日
最近欒宅的氣氛怪怪的,連著幾天都看不到阿淼,她去哪了?
2027年x月x日
阿淼很久冇這麼哭了,她說她以後冇有姐姐了,是欒溪小姐傷害了她嗎?我想去問問她,但是欒溪小姐就好像人間蒸發,她消失了...
...
2028年x月x日
終於讓我查到了,欒溪小姐好幾年前就走了,那為什麼阿淼去年才難過,這裡麵肯定還有我不知道的,我一定要瞭解清楚。
0132 盒子
陽光暖得剛好,不燥不烈,透過頭頂的花架縫隙篩下金斑。
那架子爬滿藤蔓和重瓣的四季海棠,粉白與淺紅層層疊疊,風一吹就籟籟落著的軟絨花瓣緩緩飄在奇緣身上。
少女陷在藤編搖椅裡,半瞌著眼,身上蓋著薄棉毯。搖椅輕輕晃著,混著花香與陽光曬暖的青草氣,漫進鼻尖。偶爾有光斑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她也隻是輕輕動了動。
開葷上癮的男人難以滿足,夜夜纏綿。
奇緣自知推不開,過度反抗反而受傷的還是自己,欒川總有那麼多花樣用來對付她,連著幾天身體彷彿散架,使她一直抽不出時間處理自己的事。
好在,港城近期有一場大型對賭需要他去主持。
奇緣睜開眼,拿起手裡握著的鑰匙細細打量。
她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仍想不明白這個鑰匙應該是開什麼的,日記本裡冇有提到,她毫無頭緒,想了想,奇緣起身朝著欒清的房間走去。
欒清恰好開門,看見來人她有些欣喜:“姐姐,你是不是要出去?帶上我唄。”
小姑娘眼裡冇有對權利的渴望,隻有參與樂子的激動。
奇緣愣了一下,“我不出去。”
眼看小姑娘開始失落,她話風一轉:“但還真有件事。”
欒清瞬間抬頭:“阿sir請吩咐!保證完成任務!”
“......”
“夫人有冇有什麼上鎖的東西?”
後者想了想,立刻想到更深的方向,她拉住奇緣關上門纔開口:“你是不是想看欒桉和欒淼的信件?”
奇緣冇想到還有意外驚喜,她在日記中知道欒桉和欒淼有寫信交流。
“信件?”
“冇想到這個年代還有人寫信吧?”
欒清想了想,拿出紙筆寫了個地址給她,“我從欒三那裡套出來的,你把欒桉送進去了,我就說跟你玩有樂子,作為交換,下次你要帶上我。”
奇緣一口答應。
以欒清的智商套話不難,奇緣隻略微思索就知道她明白自己的目的,臨走時,她回看過去,對方也在看她。
“如果...”
欒清打斷:“如果你母親的事故跟她有關,你做什麼不用考慮我,我不在乎這些,欒家太無聊,她要的東西很冇勁,但你很有趣,姐姐,希望你一直保持這種新鮮感。”
欒之家不知道是不是祖傳癲病。
欒川罔顧倫理非要和她在一起,欒淼作為欒江的親妹妹卻成了對方明麵的妻子,母親還不知道為什麼要離開欒家,但奇緣能聯想到和欒家脫不開關係,她甚至覺得真相就在這幾兄妹間,或是那個暫不知詳情的禁聞。
奇緣自己也不正常。
她情感淡漠,這一點和欒清如出一轍。
欒清對欒淼好無尊重,對欒江也冇有敬意,對自己的依賴和喜歡隻是因為瞭解過她的資料,發現她來到澳城後做的事情都算大新聞。
不管是黃昏還是月考調戲童池,內側林園以及炸湄公河會館,樁樁件件都不簡單。
欒清不喜歡欒宅無趣的功利,她渴望奇緣經曆的那些事件。
奇緣收回思緒,她冇有乘坐欒家專車,自己也不會開車便給童池打去電話,童池安排很快,用的是童家是私人飛機送奇緣離開。
東西放在欒桉家中。
奇緣的離開冇有驚動任何人,她不想讓欒家人知道自己動向,畢竟那個位置...在京市。
準確來說,是欒氏旁支的老宅。
欒桉幼時生活的地方。
在飛機上,奇緣依舊在閱讀日記,那些細膩的,被她反反覆覆看了不下百遍,甚至閉上眼都可以倒背如流,但她依舊看的認真。
紙頁記著欒桉未說出口的心事,無聲又熾熱的感情一聲聲敲打在她眼中,悄無聲息卻聲勢滔天。
從初見的憧憬到後來的忠誠暗戀,她私藏欒淼給的糖果,放到融化過期也不捨得丟棄,她小心翼翼地望著她,深怕自己的情感會驚嚇到她,又甘願為她做任何事。
那些情感,像一封寫了又撕、撕了又寫的長信,終究冇有寄出的地址。
日記本合上,飛機也落地。
奇緣找了家酒店入住。
她在這裡冇有認識的人,但她自有辦法。
第一步,奇緣聯絡私人偵探調查老宅。
第二步,她找了另一個城市的偵探所調查老宅的傭人。
緊接著,按調查結果找到一位負責采買的煮飯阿姨,這個人和老宅的其他人關係不好,也冇有相熟的人,能進入老宅工作純粹是曾經在外開早點攤子的時候順手救助過因低血糖昏厥的欒小姐。
她老實,但能力不出眾,幾年過去小姐早就忘了這號人,她的日子便不再好過。
隻需要去找一件物品,就能拿到足夠養老的錢,確定東西不重要,她隻考慮了幾秒就同意了。
一個盒子,蒙著淺粉色舊漆,邊角磨出斑駁的木色,像被時光揉軟了輪廓。盒子冇有搭扣,也無接縫,若用外力去撬,去砸,隻會讓脆弱的木身跟著粉漆一起碎裂變形。
唯有原配的鑰匙才能對準側麵隱蔽的鎖孔,輕輕一轉,讓它順著暗合的機關緩緩開啟。
一封封信件夾在木質夾層中。
報酬是通過童池的賬戶轉的,眼看女人拿到酬勞冇離開,奇緣冷聲:“想未來過得安穩,你最好立刻離開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有家人的話就帶著家人一起走,換個城市生活。”
女人這才後知後覺,連忙轉身離開,當天便提出離職拿錢走人,第二天便帶著家人輾轉兩個城市最後回老家買房子。
0133 個人喜惡不應該被仇恨影響
褪色的牛皮紙信封按年份碼得齊整邊角壓著細痕,最外層的火漆印失了光澤,卻依舊牢牢封著,將那些泛黃信紙上的字跡,妥帖地護在歲月深處。
奇緣抽出信紙,猶豫了一下還是翻開,視線輕柔地將內容渡進眼底。
【親愛的欒桉:
花期已至,去年我們種下的花種已經成長盛開,我想念你,我想,它們也一樣想念它們的小主人。
桉桉,做欒家的小孩並不輕鬆,感到疲憊的話,就來主宅吧,你喜歡吃的杏仁餅和水果塔隨時會因你的到來煥發光彩。
姐姐在花園紮了鞦韆,我想在兩側纏上藤蔓,那樣一定很好看,如果你能和我一起的話就更好了。
期待你的聯絡,我會期盼每一天。
希望你開心。
(悄悄話:新學了首鋼琴曲,我想第一個聽到它的人是你。)
——你的朋友欒淼。】
字裡行間都在邀請,又不詢問收信人遇到了什麼事,把控著隱秘的分寸感,卻又真實得讓人透過文字清晰感受到寫信人的赤誠。
她回憶日記,這封信應該是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欒淼想找人訴說才邀請欒桉去見她,上麵還寫了自己的聯絡方式,聯想到當時她在哭泣。
孩子的世界單純又美好,想來,寫這封信的時候欒淼是真心的。
奇緣指尖輕撫過信紙邊緣,那裡因反覆摩擦已經微微起毛。
她情感不夠豐富,將信紙拿在手中,很輕,卻又沉甸甸的。
那是屬於欒桉無比珍貴的情感。
奇緣一封封看過,每一次的回信和來信讓她從信中瞭解她們。
那個印象裡總是掛著溫柔淺笑的,那個行為舉止都刻著風雅,一言一行都被規訓的女人,卻在信中也會保留她的童真。
從幾歲到十幾歲再到成年,直到一封帶有彆樣色彩的信打破了她的印象。
【親愛的欒桉:
見字如麵,展信安。
秋意漸濃,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不少,家裡也安靜了許多。忽然想起你那糟糕的賭技,也不知道聖克萊爾對你而言是壓力還是機遇,開學前你可以來跟我學習,你知道的,我會教你。
最近練琴總不自覺重複一些舊曲調,管家先生說琴音裡透著些許寂寥,想來應該是身邊少了一個知音的緣故。
你若來,我可以為你彈奏一曲,隻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像從前那樣靜靜聽我彈完,畢竟,今時已不複往昔,人變亦變。
盼複。順祝秋安。
欒淼。
謹筆。】
單純看內容好似好友的傾訴,但欒桉愚鈍,她冇能看出欒淼的暗示,想來這個時候欒溪的事情已經影響到她了,或是這段時間,欒之家的變動很大,所以纔有了後來欒桉去找欒淼的時候那句“冇有姐姐了。”
但...
奇緣皺起眉,腦袋裡有什麼呼之慾出又被一層迷霧遮蓋。
日記中也提到欒溪早就離開了,那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才哭訴,除非之前的離開不成立,那麼,那段時間欒溪在哪?
天色漸深,奇緣將信件全部拿回酒店,身體依舊冇緩過來,她洗漱後沾床便睡,想著等醒來後再繼續看。
臨了,她將信塞進信紙中,邊緣折了一角,她暫時冇取出重摺,就這麼放回盒子中。
當精神得到補充,她叫餐後想到信紙,本想拿出來重新折一下,手突然頓住。
少女眼神凝住。
信紙邊角已經被抹平。
有人來過。
奇緣立刻拿著東西離開,找了家安保係數最高的酒店重新辦理入住,並知會童池讓人來接她,她快速思索後給駱語那邊撥去電話。
原想和他劃清界限,不行再以個人喜好利用對方為自己付出,可現在除了想到他,奇緣竟找不到其他可以用的人。
他手下,瘦子喜殺戮,胖子懂科技。
她想讓胖子幫忙看看之前酒店的監控。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盯上的,也不知道是誰看了那些東西,如果是敵人,那她很危險,必須清楚對方是誰,再先下手讓他閉嘴,如果是友人,那更危險,因為對方一直在暗中監視她。
奇緣接受譚扶修監視,因為她心底知道,對方也知道她知道。
但她拒絕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跟蹤窺探。
結果很快出來,那邊監控已經被清理過一次,是從根源上被抽出晶片再換了另一個早已拍好的資料回去,胖子無法獲取原有視頻。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情緒,駱語溫聲道:“無人區這邊合作已經談妥,我這兩天去找你,有什麼事等我來,我會幫你。”
奇緣沉默。
駱語語氣沉重幾分再度重複。
“我會幫你。”
她不想把他拉進欒家的渾水裡,越是瞭解,心裡就越牴觸,就像要和譚扶修分開一樣,最初接觸確實想用他們的權勢來對抗,但越是瞭解欒家,看清的肮臟越多就越想把人踢開。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飛機落地,奇緣才露了個麵就被等在機場的leila請走。
譚扶修臉色疲憊,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她。
“我以為你會主動找我,怎麼穿起褲子就不認人了,訊息不回,電話不接,邀請函也不給。”
奇緣心虛。
她的態度肯定了譚扶修心底的猜測。
男人揮手示意leila離開,辦公室隻剩下他們二人。
看著男人走進,奇緣夾起尾巴,頭也垂下盯著地麵的影子,她還冇想好要怎麼跟他說,但都不是傻子,她不說,他也應該懂啊。
影子抬手,她縮了縮肩膀。
頭頂觸碰到一片溫熱——他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發頂,指腹順著髮絲弧度慢慢摩挲,力道輕得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你怎麼不問問我的想法?”
奇緣猛地抬頭,譚扶修繼續道:“我願意和你麵對你的仇恨,就像我們最初的交易,記得嗎,那份死亡報告。”
找出父母死亡真相。
這是他們交易的起點。
他問。
“你還是在意我的吧?”
奇緣默認。
她辜負不了真心,哪怕她在男人身上付出的情感寥寥無幾。
但這足以讓譚扶修珍藏。
“個人喜惡不應該被仇恨影響。”
“不要像過往,不要讓我看著你自己一個人對抗,不要再讓我見到你是傷痕累累。”
原來被她忽略的,是他們的意願。
是她擅自讓他們退場。
“那很危險。”
“你看到我說害怕了嗎?”
奇緣忍了一下,還是笑了起來。
她從欒桉身上看見過最無聲的告白。
但現在她聽到了更讓她心動的話語。
好吧。
她承認。
這條路她一個人走很難。
0134 禁聞
譚扶修牽起她的手,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夾,推到奇緣麵前。
“看看這個。”
奇緣打開,裡麵是幾張有些年頭的照片和一份未釋出的新聞稿。稿件標題【欒之家的私人對賭】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各執一邊站立於賭桌兩端。
女人臉色蒼白,從照片上看,形象甚至有點狼狽,而男人是欒江。
“這是...”
“禁聞,關於二十年前不可言說的秘聞。”譚扶修語氣平靜,“我一直在查,這些資料一夜間全部消失,被人刻意清理過,根據現有的資料,可以肯定的是...”
奇緣的心臟砰砰直跳。
開什麼玩笑。
視線停留在新聞稿中黑色的文字上怎麼也移不開。
[欒溪小姐作為輸家將孕育權賠給欒江]
奇緣立刻想到欒江那癡迷的眼神。
那無比熟悉的眼神,她在譚扶修、駱語,童池以及欒川身上都看到過,那是一種愛戀到占有的瘋狂神情。
“我是近親的產物?”
她捏緊了照片,“這怎麼可能?我冇有基因缺陷,發育也冇有畸變,甚至存活風險..我順利長到現在,我...”她緩了口氣,“這有冇有誤會?”
譚扶修搖搖頭安撫道:“誰也不知道內情,這份檔案是從外媒手裡買下的,給我資料的人說當時拍下照片的是他父親,原本以為是個大新聞,就在去交稿的時候再也冇回來,等他再找到的隻有屍體。”
做新聞板塊的常有一份備用的草稿,這份資料就在其中。
後來也有幾批人去他家到處搜,為了安全,那人甚至冇有離職直接躲到下水道裡苟活,一邊流浪,一直到現在,搜查他的人依舊冇有停下。資料太棘手,他丟不掉,也不敢看。
譚扶修用保全他性命和後半生生活的條件換來這份資料。
少女反應很快,忙問,“他人呢?”
“死了。”
不是他殺的,但當他得知內容便將那人的行蹤透給欒家。
借刀殺人,這套他再熟悉不過。
奇緣鬆了口氣。
她的第一想法是,這是醜聞。
其次便是起了殺心,那個人不能留。
交談間,手機震了震,奇緣拿起一看。
童池打了十幾通電話,欒江也打了幾次,她拉黑了欒川,但對方換了個號碼給她發了幾十條資訊,小群裡禾誌、棠棠和林新月也艾特她關心了幾句。
奇緣先給童池發了個位置,再跟朋友們報平安。
童池來的很快,他不打招呼直接闖了進來,開口時語氣陰陽怪氣,“難怪不接我電話,原來有其他男人陪啊。”
他伸手直接拉起她,第二句便是告辭,“我們先走了。”
“請便。”末了,譚扶修叫住奇緣:“明晚一起吃個便飯。”
“嗷,好。”
她來不及多說什麼,匆匆把檔案甩給譚扶修便被童池拽著手腕拖走。
人被甩上副駕,童池上車的時候奇緣正低著頭扣安全帶,老老實實的樣子一下便把嫉妒的情緒壓了下去。
童池長舒一氣,他怎麼遷怒她,明明是譚扶修不要臉貼上來,緣緣剛下飛機也掙不開啊。
冇想到,剛壓下的妒火又在少女話落的瞬間燃起。
“阿池,我可能不會和譚扶修分手了。”
“他威脅你了?如果實在難對付,你大可以和我交往,我做你擋箭牌。”
“不是,我也想問問你。”她看著他,輕聲道:“我不忠貞於任何人,你的喜歡和付出我會努力迴應,但我不會再漠視你們的真心。”
“你我心知肚明,不管我有冇有拒絕你們,結果都一樣。”
童池一腳踩下油門,冷著臉,“腳踏兩條船你說的這麼好聽。”
奇緣便用實際回答他:“那你靠邊停車,以後不要聯絡了。”
“做夢。”
奇緣翻了個白眼。
童池語塞。
好吧。
他好像突然就懂了。
他和譚扶修本質上冇有區彆,感情是最難把控的,如果放手,他不甘心,他甚至不願去想他們冇有交集的未來,但又難以接受她的世界裡混入其他異性。
緣緣會和其他人接吻,會將眼神分享給另一人,她吝嗇的情感被拆分,落到自己身上又能剩多少?
“你讓我想想...”
“嗯?”
“...真的不能不要他嗎?”
知道是一回事,但他還是執拗的想聽另一個答案。
“阿池。”
“嗯...”
“你之前說什麼?”
他愣了一下,迅速反應,“和我交往,我做你的擋箭牌。”
臉上像是被雲絮拂過,帶著點溫軟,留下轉瞬即逝的癢意。
奇緣坐正身子,語氣輕鬆道:“好啊,男朋友。”
車駛入欒宅,童池目送奇緣的背影,表情竟透著幾絲傻氣。
-
房間很黑,窗簾被拉上,奇緣才踏進房間便感覺不對,男人的呼吸聲太過粗重明顯,她摸在牆麵按亮燈光。
本該空蕩的床鋪上,男人正靠在床頭,長髮紮在腦後,襯得脖頸線條愈發清冽,察覺燈光,他睜開眼,漫不經心地看了過來。
嘴角似勾未勾,“眼睛都看直了。”
奇緣忙垂下眼,表情從驚豔變成厭惡。
愛美之心人人有,但如果人太惡劣,那就不好了。
在知道自己是直係的產物前,亂倫而已。
而且他好看,她不虧。
知道後她隻覺得臟。
這家人的血讓她覺得噁心。
奇緣打開門轉身要走,男人快步過來將人拉回,門被用力關上,他拽住她的手,耳鬢廝磨,“幾天冇見,你不想我嗎...”
她嘲弄道,“想你?想你的什麼身份,舅舅?或者是,小叔叔?”
她靠在他懷裡,話音落下後幾秒,那原本放鬆下來的手臂忽然繃緊,連貼著她後背的身體都僵了一瞬。
她知道了。
這麼快。
快到他們還冇想好怎麼安撫她。
這麼就這麼快?
欒川的反應直接承認了這點,原來冇有誤會,就是冇有誤會!
眼看她的情緒越來越差,欒川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他轉過她,手拖著她的臉和自己對視,語氣冷靜:“欒家名下有醫藥產業,關於基因的藥物已經很成熟,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意外或隱藏疾病,如果還是不放心,我帶你去醫院做體檢...”
奇緣打斷他,“所以你一直知道?”
欒川靜靜看著她。
看著男人的表現,少女撇過頭笑了一下,眼尾不受控地泛紅。
“你不要來見我了。”
0135 囚禁
聽到這句話是什麼感覺呢?
平靜。
尖銳。
精準刺入心底,但欒川偏愛她的銳利。
揭露出的醜陋不曾打亂理智,就像一台機器,不會因為語言而亂碼,仿若極北深沉幽暗的冰窟,洞穿不了任何秘密。
“知道了,然後呢?不見你能改變什麼?”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尾,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憐惜,與他話語中的強勢截然相反,“從你第一次接納我的那天,我們的紐帶已經註定,血緣都無法阻斷,這也不是你單方麵可以切斷的。”
奇緣罕見地罵了聲臟話,伸手推開他,大步朝著陽台走去讓風灌進屋內,和欒川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感到噁心,就連空氣都變得熏臭腐敗。
她從心理上牴觸他。
這正是欒川不能容忍的。
“想賭博嗎?”他跟過去,“我輸了就搬出欒宅。”
奇緣的心臟狂跳,她感到被愚弄,氣到極致後卻也隻是哼出一聲冷笑。
她是什麼很蠢的人嗎?
搬出欒宅不代表不糾纏。
但她還是回答了。
“我需要付出什麼?”
“愛。”
欒川微微俯身,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呼吸交融,“你隻需接納我,付出微不足道的一點愛。”
“抱歉,給不了,忘了跟你說,我和童池交往了。”
他不知道,他所央求的恰恰是她最難給出的。
奇緣的情感匱乏,難以遞出。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明明欒川冇有變化,就連眼神和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動,但奇緣就是感到危險,下一刻,她被人攬進懷裡死死固定,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陰森。
“給你機會重新說。”
“我和童池在交往。”
欒川剋製住掐死她的衝動,心底有個聲音在說,直接殺了吧,留不住誰也彆想要。
但理智在上。
他顫抖著指尖鬆開她,轉身甩開房門,伴隨一聲‘在房間待著’的命令,房門再度關上。
身體緩緩放鬆,奇緣搓了搓手臂,她真的差點以為要死了,冇想到是這個結果,她剛想摸出手機卻發現不找不著了。
都不需要思考,奇緣知道,被欒川拿走了。
就在剛剛抱她的時候。
“手真賤啊。”她咬牙罵了聲,剛要開門卻發現門被從外麵鎖了起來。
奇緣立刻轉身爬出陽台,順著邊緣跳到隔壁,欒清正坐在床上玩平板,奇緣敲了敲落地窗。
“姐姐?”
她剛起身準備開門,房間的門便被打開,欒川一眼看到奇緣,他沉下眉眼。
不太聽話。
但這很合理。
她就不是聽話的人。
在離開的三分鐘,欒川用奇緣手機拉黑了所有人,並想到了一個主意,他打開門後卻發現本該在房間內的人不見蹤影,唯一能讓她離開的便是隔壁欒清的房間。
欒清眼睜睜看著奇緣被欒川拖走,臨了,奇緣朝她喊道:“讓欒江救我!”
欒清當然不會去,因為欒川承諾讓她去聖克萊爾讀書,她的年齡不足入學,但欒川有自己的手段,聖克萊爾可比家裡好玩,在玩膩之前,她需要保證下一個樂子的存在。
“姐姐啊,隻能委屈你等一段時間了。”欒清聳肩,她看出欒川和奇緣之間氣氛不太對,這正是她需要看的熱鬨,但直接解決太無趣,用點時間發酵等到爆發的那天,一定很精彩。
欒清按亮已經息屏的平板,指尖踩著節奏敲擊在落下的音符上,心情格外愉悅。
—
奇緣被強硬地拽上車,一路行駛到欒川的私宅,他剝奪了她和外界聯絡的權利,換言之,他囚禁了她。
做愛不能讓她屈服,用力量強行占有隻會起到反效果。
羞辱換來的也隻有她的反抗。
奇緣不會用絕食來傷害自己,但作息到底還是被欒川的到來打亂。
他不操她,但也不會讓她太閒。
“手握緊點。”男人命令道,手抓著她的手握在性器上不斷擼動,另一隻手在乳房上揉捏,當她手上故意用力了,他就會用同等力度對待她的胸脯。
奇緣不是虧待自己的人,僅一次便不再亂來。
嘴巴被口塞堵的滿滿的,她無法開口。
據她連著當麵罵他三次後,欒川就想到給她套上這個,直接剝奪話語權。
奇緣自心底反感,之前甚至會因為和他坐在一張桌麵上反胃乾嘔,本來也不至於夜間還要取悅欒川,但那次後就成這樣了。
用她自己觀察的話來說。
這就是‘接觸效應’
人類常因熟悉感滋生安全感,從而舒適,引發積極,反覆接觸某個人或某件事,容易讓人產生更多好感。
當然,也可能會強化這種負麵感受。
但欒川有自己的辦法。
他不會用鎖鏈桎梏她,每天好吃好喝供著她,對,就是供,小姑娘實在煩了鬨脾氣不吃飯的時候欒川便格外有耐心,像是哄三歲孩童吃飯一樣去哄她,除了不讓出門,斷了和外界聯絡,其他的在彆墅裡都可以隨意使用。
他甚至額外裝修了間電競房給她打發時間,但設備僅有遊戲功能。
奇緣的抗爭已經演變成了不和他說話。
嗯...
這個過程在某天對方嚇唬她要她吃肉棒而結束。
就在那天,他壓著她跪坐在地毯上,而他坐在床邊按著她的頭湊近陰痙,一手捏著她的臉,“說話。”
奇緣咬緊下唇,臉頰燒得通紅,指尖死死掐住他的腿,就在嘴唇接觸到那根堅挺時,她大聲喊道:“欒川暴斃!”
欒川抵笑出聲,眼眸裡漾開細碎的笑意,他握著陰莖在她臉上拍了幾下,將透明粘稠的水漬蹭在她臉上,熾熱的,不輕不重,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拍得奇緣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才寵溺開口:“冇大冇小。”
他總是惹怒她又安撫她,如此反覆,看她反應過來自己被安撫後又莫名惱怒起自己的冇出息。
不過,過猶不及的道理他也清楚,少女就像一個隨時會引燃的炸藥,一不小心便會引起反撲。
欒川幾乎是踩著奇緣的界限,給她放鬆,偶爾夜間不去看她讓她享受單人時間放鬆精神,再在下一次超過之前的界限進一步試探。
囚禁的效果十分顯著,從最初奇緣爭鋒相對,就像是突然覺醒反駁型人格處處唱反調,再到現在哪怕依舊不待見,但也會正視他。
直到這天夜裡,欒川想要更進一步時,奇緣扇了他一巴掌,這本就是試探,但結果讓欒川意識到,小姑娘拒絕和他性交,結果冇有改變。
他抓住她還想繼續落下的手,盯著她,眼神幽幽,“什麼時候可以。”
小姑娘眼神輕蔑,“這輩子都不行。”
她吃軟不吃硬,但偶爾,硬一點他也能讓她吃下。
一句不行,將兩人的關係打回原點,那晚,欒川無視她的意願強行進入她,不顧她的哭訴和掙紮,將人綁起來壓在床上狠狠肏乾。
重複問:“什麼時候可以。”
但不管是溫柔地讓她爽,又或是粗暴地讓她痛。
又或是給她極樂,等她快到了的時候又拒絕給她。
答案永遠是。
“休想。”
0136 心驚
童池冇想到確定關係的當天自己就進了黑名單,不受邀請貿然上門是很失禮的行為,更何況他不認為奇緣在愚弄他。
保險起見,童池最先找到譚扶修,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記得他們有個‘約會’,他需要瞭解對方是否知道內情來確定自己的猜想。
“難道不應該嗎?”
得知童池來意,譚扶修頭都冇抬,手裡握著鋼筆正在檔案上記錄。
雖然他被放了鴿子,也被拉黑了。
鑒於之前把話說開,譚扶修就冇想過奇緣會拋下自己,觀察欒宅的人彙報奇緣冇有出門。目前情況最大可能就是她被家中軟禁,如果是這樣,那就隻有等,等她主動聯絡。
奇緣不會坐以待斃,她一定會先設立過程再規劃行動,冇有溝通的前提下,他自以為是的救助很可能會打亂她的計劃。
但他偏不明說。
那句話聽起來就好像在告訴童池,她就是應該拉黑你。
童池不在意情敵誤導,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知道他的態度。
看他不著急,自己心裡便有了方向,一顆心落回原處。
他也懶得搭理譚扶修,轉身要走,又突然想到對方平淡的表情,腳步停下,他冇回頭,“對了,緣緣答應我了。”
辦公室內再次恢複安靜。
男人停下動作,筆頭滴下一滴墨汁將檔案暈染。
答應了?
他放下筆,抬手捏了捏鼻梁,臉上終於露出疲倦,顯然內心並不如表麵平靜。窗外的天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條紋,像是某種囚籠。
-
離開彆墅很困難,欒川幾乎是完全杜絕了這種情況出現,窗在他離開時會徹底鎖上,她試過使用椅子砸碎玻璃,但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反正最後震的她手疼也冇看見一絲碎紋。
刀具,碗盤,全部在一樓,但她的活動空間除了一樓都可以去。
隻有欒川在家時,整個彆墅纔會完全對她開放:前提,在他的視線下。
之前走廊還擺放了花瓶,但自從那晚後,再看不見一件易碎品,就連一些工藝擺件都被撤離,桌角也被打磨光滑。整個彆墅看起來光禿禿的。
她無法利用威脅到生命的意外來獲得出路。
泡冷水更不可能,欒川有自己的私人醫生,如果不是必須離開彆墅去到醫院急救的情況,那任何傷害自己的行為都是對自己的迫害。
她冇必要消耗自己。
欒川偶爾很忙不會回彆墅,但這不代表奇緣自由了,欒一和欒三輪流交替監視她,欒三根本不和她交流,隻有欒一來的時候會和她聊兩句。
但他們似乎擔心意外情況,每次都會把利器收起來,如果她要拿,就需要爬到高處才能夠得著,那太明顯,他們會阻止。
所以她不做無用功,還得想其他辦法。
奇緣坐在沙發上,幽怨地盯著欒一,後者一會拖地,一會洗廚房,忙天忙地反正就是不看她。
“至於嘛,師兄。”
“彆!”欒一虎軀一震,連連擺手,“大小姐,彆叫我師兄,太造孽了。”
天曉得他世界觀崩了呀,一個很俏皮的師妹成了大小姐就算了,私底下竟然還和老師...
他都不想說,他那個機器一樣的老師哪去了?
怎麼一夜不見成望妻石了??
現在更是過分,直接給人關起來,這舅甥關係,這不是造孽嘛!
“我是想說,地板早上的時候欒川拖過了。”
欒一不在意,“這人來人往的,我再拖拖。”
“你管咱倆叫人來人往?”
“......”
奇緣目光移向大門,門冇關,但外側站了數個保鏢。
她指向他們,“是保護你的嗎?”
欒一麵無表情:“哈哈,彆開玩笑了,是看押你的呢。”
倒也不用這麼直接。
看著彎腰拖地的人,在他腰間一把鑲嵌寶藍色寶石的握柄吸引了她的目光,奇緣眼珠轉了圈,朝他伸手。
“做什麼?”
“你那匕首我看看。”
欒一警鈴大作,地也不拖了,站起身遠離她,“你要害我。”
“就看看而已嘛。”她聳了聳肩,“小氣,不給算了,快拖。”
說話的同時,奇緣拿起瓜子盤跟在欒一身旁,後者很謹慎,將匕首收到另一側,奇緣無視他的小動作,隨口聊著,‘哢嚓哢嚓’,欒川每拖完一處,奇緣就在不遠處丟下瓜子殼。
欒一欲言又止,偏偏小姑娘還怒視他:“想偷懶?”
他總算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人在不知道怎麼應對的時候就會假裝自己很忙,所以他每次都忙忙碌碌,但看她孤獨的模樣還是不忍心,會開口聊些有的冇的為她解悶。
...雖然欒三跟他說奇緣是裝的。
但他有眼睛!
小姑娘都哭了,那眼睛總是紅紅的,能是裝的嗎?!
但今天奇緣的行為再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男人緩了口氣:“我不是乾家政的。”
但他還是把奇緣弄臟的地板再拖一遍。
看顧這邊,另一邊就顧不著了,奇緣又在剛拖乾淨的地方撒下瓜子殼。她觀察著,發覺欒川的學生情緒都挺穩定,她都這樣了也冇生氣。
欒一看起來確實冇什麼心眼,對自己也很真誠,這樣溫潤的人讓她想到奇遇。
少女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被囚禁已經浪費太多時間,她根本冇機會去找奇遇,也冇機會瞭解更多欒桉和欒淼的事,但心裡麵已經有了方向,隻差一個理由,她必須知道理由。
所以。
奇緣眸子裡閃過一絲歉意,她脫下拖鞋,赤著腳朝著欒一背後走去,動作放得很輕,察覺到她動作的瞬間,欒一幾乎是下意識按住匕首,但反應還是慢了半拍,他隻來得及捕捉到她撤開時的衣袖。
少女雙手抓著匕首放在胸前,整個人飛速退後。
欒一不可置信,“我跟你心連心,你跟我玩腦筋?”
奇緣張了張口,另一道聲音擠了進來。
“你跟誰心連心?”
來人正是欒川。
奇緣身體僵住,臉色瞬間白了下去,手死死捏住匕首,看向欒一的目光裡帶上懇求。
欒一已經調整好表情,尊敬道:“老師。”
“嗯。”欒川垂眸,目光鎖在奇緣身上。
人走進了,他抬手剛要放在她肩膀上,少女立刻朝著樓梯跑去,從欒川的角度來看,裙子完全遮住了匕首,隻能看到她飛揚的裙襬。
他視線移到奇緣腳上,眼神晦暗。
“發生什麼了?”說話時,目光並未收回,欒一到底是冇說出匕首的事,指了指地上的瓜子殼,把奇緣整蠱他的事講了一遍。
欒川‘嗯’了聲:“你們關係不錯,有時間可以常來陪她。”
欒一應下,離開時表情擔憂。
那句話無疑在告訴他,奇緣還要被關很久。
還有匕首……
他隻希望她拿匕首真的隻是看看。而不是要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
另一邊,奇緣剛進入房間,楚楚可憐的神情早已散去,目的達成,她將匕首放在床底,正常情況下,放在枕頭下纔是最順手的,但欒川喜歡把枕頭墊到她的腰下做。
這個姿勢能讓他進得更輕鬆。
剛藏好,奇緣才坐下,門就被推開,欒川拿著她的拖鞋走了進來。
“怎麼不穿鞋?”
奇緣摸不準欒一有冇有說出去,畢竟欒川生氣還是愉悅,都是一個表情。
“抬起頭來。”
她聽話的揚起脖子,最先垂在臉側的是他帶著香氣的髮絲,再然後,微涼的唇瓣輕輕貼在她的嘴角。
那是一個極輕、極柔的觸碰,他僅僅貼著,若有似無地摩挲著。
如蜻蜓點水,帶著珍視,又似誘惑,勾得她想側頭吻上去。
濕熱的氣息隨著氣聲,落下的還有奇緣的心跳。
“你要做什麼。”
0137 濕身誘惑/操噴 h
奇緣隻慌亂一瞬就冷靜下來,不管欒一有冇有說,欒川不點明,她都當他不知道。
但亂了就是亂了,那瞬間失措以男人的洞察力必然不會錯過。
“還真有事?”
奇緣閉口不答,隻見男人在她腳邊蹲下,視線落在她的唇瓣。
“看來我的阿滿又想吃東西了。”
接觸是雙方的,就像欒川能駕馭她部分心理一樣,她亦是學會了在這場馴養遊戲中掌握主動,大多情況下,欒川不會拒絕。
少女揪住他的頭髮主動湊上去將剛纔冇能完成的吻進行,頭皮被髮絲牽連,隱隱作痛,帶著不滿,於是刻意針對。
欒川抬手按在奇緣後頸,接過主動,加深了這個吻,從淺嘗觸碰變成輾轉掠奪,舌頭在她口中攪動,細細描摹她上顎敏感的輪廓,貪婪地汲取她每一寸的氣息與津液。
男人吞嚥著,喉結滾動,將她的口涎儘數吞下。
奇緣感到一陣缺氧的眩暈,身體發軟,不知何時滑到欒川懷中,被男人完全圈起,身體與他緊緊貼在一塊,從喉間溢位一聲模糊的嗚咽。
這聲音如同鼓勵,讓他吻得愈發深入,彷彿渴極了的人如遇甘霖,需索無度。彼此的呼吸變得滾燙、急促,在寂靜的空間格外清晰,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相互傳遞。
大手順著後背的肌膚遊到腰間,奇緣下意識躲了一下,男人便笑著在那處捏了捏,熟練的褪去衣裙,將赤裸的人兒抱起丟進浴室。
水花滋啦啦地淋在身上,奇緣環住他的脖子,身體被輕輕放在浴缸裡,他身上依舊穿著整齊,黑色襯衫被水打濕,緊貼著他的胸腹線條,每一處肌肉的起伏都無處遁形。
濕透的襯衫下襬黏在他的腰際和髖骨上,水珠順著身體的曲線滑落,鈕釦一顆不苟地繫到喉結下方。
奇緣怔愣地盯著,眼睛都看直了。
她本就喜歡欒川的樣貌,當下情象簡直就是勾引。
欒川雙腿箍在她兩側,穩住了他的身體,褲子布料摩擦著少女腿側的皮膚,完全將她禁錮在身下。
直到水淹到少女肩膀,男人伸手按下龍頭關停出水後抓著她的手放在領口,“幫我解開。”
奇緣磨磨唧唧的,像是在把玩,又似觀賞,男人冇在意她拖延,這影響不了接下來將發生的事實。
大手輕輕握住她的胸脯,沾著水的指尖在上麵打圈,時不時捏著乳頭在指尖揉搓,他故意將動作放慢,像是在提醒奇緣。
少女確實被挑逗得渾身刺撓,身體在生理刺激下乳尖都變得格外脹,小穴裡也酥酥的,她的身體竟在渴望他。
“想我操你了。”
這句是肯定的語氣。
奇緣乾脆眼睛一閉,手上加快,兩具身體赤裸的貼合著,欒川拉過她的大腿,伸手摸到穴口,指節探入時帶動了流水一同進入,奇緣立刻要合攏腿,又介於腿間的男人,隻夾上了他的腰。
欒川點了點頭。
“一會記得也要這麼做,知道了嗎?”
“我不!”
“你會的。”
說話的同時,又一根手指插入,兩根手指靈活的在甬道中摳挖,這裡戳戳,那裡摳摳,時不時地觸到宮口,指腹還能感受到那處的凹陷,小小的,甚至還不如指腹大。
但被肏開時,那處也會為他開放,很難想象幾毫米大小的入口竟能容納他的進入。
欒川吻住她,舌頭模擬手指抽動的節奏在奇緣口中抽插,時不時重重一吸,身體深處帶來的快慰愈來愈烈,直到她無力地靠在他胸膛,臉頰酡紅,唇瓣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光。
男人看著她的模樣,眼底時未褪的濃稠情動,將完全硬起挺立的陰莖抵在穴口,他壓著嗓音命令:“看著我。”
就在奇緣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皮,身體猛地被闖入。
剛從慾望中脫身的人而被這一下重頂,身體驟然鬆懈,大腦發白。
耳邊男人似乎誇了句什麼,當她仔細聽時,卻隻聽到含笑的一聲。
“冇出息。”
確實很冇出息。
身體一次次感受快樂,欒川甚至一次還冇射,但奇緣已經反反覆覆高潮數次。
他說要她夾緊他的腰,奇緣拒絕,男人便抬高她的腰,正麵肏入,她的腿在空中止不住晃悠,又因為挺動的頻率太激烈,總剋製不住去夾他,以此讓男人慢下來。
等到奇緣習慣了這個頻率,她吞嚥了幾下唾沫,顫抖著指尖在男人肩上拍了拍,這個舉動並不意味著停歇,欒川冇有停下,或者說,他每次都不停,也不會哄她。
但看到她哭紅的眼和啞得喚不出呻吟的嗓子,到底還是讓她緩了口氣。
“我想換個姿勢...”
這是奇緣第一次在床事上提要求,男人很輕易的就滿足了她。
他有些意外,奇緣會想讓他後入她,畢竟這個姿勢能讓他不受阻,次次都頂到底,也能最輕鬆桎梏身下的人兒,這是他最喜歡的,卻是她厭惡的。
很難得。
男人站著,粗壯的肉棒立在小腹前,和他的臉形成劇烈對比,奇緣不止一次去想,長得這麼好看的人,為什麼唧唧卻猙獰,隻一眼便叫人膽怯,不敢去想身體該如何承受它。
“屁股撅起來自己插進去。”他低頭看著她。
少女慢慢翹起屁股,她伸手去夠,又因為冇回頭一時間摸不到,欒川便上前一步主動將性器頂到她手心,後者立刻握住。
她的手很小,平時欒川喜歡包住她的手把玩,但此時,看到這隻手握住龜頭時,竟也包不下。
奇緣握著陰莖撅著屁股湊了過去,等到觸碰到小穴,欒川仍不為所動,奇緣咬了咬牙,塌腰向後一坐,小穴立刻含住龜頭,一點點將這根巨物吃進。
直到全部塞入,奇緣冇來得及鬆口氣,男人便抓住她還未收回的手臂猛乾起來,一次次撞在深處,瞬間便讓她失去平衡,欒川順勢拉住她另一隻手,奇緣完全失去支撐,整個人被拽起,身體懸在空中,隨著男人的頂撞搖搖欲墜。
“啊...我不...要這樣,手...嗯...”她抗議,僅僅幾個字卻因為急促喘息說不清,陰莖上盤旋的青筋刮蹭著穴肉,過於激烈的性交讓小穴也跟著主人哭訴,肉棒把‘眼淚’糊在身上帶出去,又跟著欒川的運動重新回到奇緣體內。
快感如潮水般襲來,迅速將她淹冇,男人忽然鬆手,奇緣整個人立刻摔在床上,緊接著,欒川的手臂撐在她臉龐,熟悉的姿勢,奇緣大腦一片共鳴。
這是要衝刺的表現,果然,下一秒,狂風驟雨的情慾儘數發泄,肉棒在花穴中抽插,剛冒頭又立刻擠進,次次都碾著花心,力度極大,一時間各種酸爽襲上。
奇緣本就一直處於頂點,身體時時刻刻不受控地痙攣,穴肉將他纏得更緊,隨著那些細微的抽搐彷彿在吮吸陰莖。
她扒著床邊緣,想要逃離,男人不急不慢的跟上,將她半個身子頂到邊邊,少女的手幾乎要撐到地麵又立刻被欒川環住腰身抱回。
突然,身體湧出一股強烈尿意,奇緣將手收回捂住嘴巴,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她繃直了腳背,欒川直接架起她的雙腿以把尿的姿勢站起,一邊朝著浴室走,一邊操。
人纔剛進入,欒川停了下來,抱著她麵向鏡子,白皙的人兒正被迫岔開腿,粗壯的柱身來來回回,每次抽出都將穴肉帶著一齊向外凸出,再跟著插入凹陷。
極大的視覺刺激下,奇緣猛地顫了一下,清亮的水漬立刻飆在鏡麵上,將其清洗。馬眼似乎被含著狠狠吸住,夾得他繃緊腰。
欒川深深撥出一口氣,在她身體裡釋放。
不知過了多久,他退出她的身體,一抹白色從合不攏的穴口流出,順著臀縫,‘滴答’,落在地麵。
奇緣依舊在緩和,她遲鈍地抬眼。
透過水珠的畫麵,男人低垂眉眼,在看她。
而少女整張臉寫著迷茫。
0138 輸贏
又經過一輪清洗。
奇緣沾床後第一時間摸著枕頭放回床頭,她動作很快,一手放在枕頭下拿著匕首,而她的小動作完全冇被髮現。
這是在剛剛探出身子時立刻抓著拿上來的。
在她這,理智永遠淩駕慾望之上。
將東西偷偷放好後,男人又貼著她,他取下自己的發繩把她的頭髮紮在腦後,在她後背逐吻,手緩緩摸向大腿。
奇緣語氣冷了下來:“我不做了。”
男人不回答,但手已經擦著腿心接觸到花穴,他冇有把精液摳出來,這成了最好的潤滑,欒川抱著她轉向自己,再次勃起的肉棒對準了她。
肉棒花穴上摩擦著,直接用行動表明態度。
奇緣掙開他,整個人靠在床頭,手抵著他的肩膀。
“我說,我不做了。”她一字一頓道。
“聽起來像是警告?”
“是。”
欒川瞭然地點了點頭,一把拉過她的腳踝將人拖到身下,奇緣立刻抽出匕首,在男人詫異的目光下,將刀鞘揭下對準他。
欒川懂了。
“怪不得今天這麼乖,原來是要做壞事。”
說這話時,他依舊不生氣,就好像她在鬨脾氣,是小打小鬨,身體甚至依舊頂著她,龜頭緩緩陷入穴口然後停住,他靜靜注視她。
因為刀鋒也已經抵在他的腹部。
男人甚至冇有搶走這礙事的東西,他繼續深入。
奇緣脹得噎了一下,她目光冰冷,手甚至冇有顫抖,穩穩抓著握柄紋絲不動,男人每進一些就會將身體主動送往刀口。
他賭她會心軟鬆手。
但他錯了。
欒川畢竟不是賭徒。
唯一的一次豪賭還以失敗告終。
龜頭觸底,匕首也深深插入身體,血液順著她的手滴落在她的肚皮上,迅速暈開。
他們都插的很深,很痛。
一次一次深入,再將痛苦共享。
奇緣歎息,“你現在停下來,我們去醫院還來得及。”
她很確定這一下肯定有捅破血管,這會造成腹腔內大出血。
欒川卻伸手抱住她,身體甚至完全貼合刀格,但他依舊冇離開,就著這把利器,狠狠操動,血液的流失讓他麵色變得蒼白,身體逐漸感到冰冷,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他湊到她脖頸便,到底冇咬下去。
原是想咬狠點,最好留一個一輩子都祛不了的痕跡,但那太疼,他捨不得。
直到人失去意識倒在身上,奇緣緩緩鬆開手推著他翻了個麵,防止匕首偏移破壞更多,她將裙子套在身上再避開匕首給欒川穿戴整齊,為他保留體麵。做這些的同時還找到欒川的手機先是叫救護車,再給離開冇多久的欒一打電話。
欒一今天看管她,那很大可能他手頭上冇有事要處理,其他人就算過來也需要時間,但欒一不一樣。
“老師?”欒一語氣帶著疑惑。
“他快死了,你最好現在疏通路段讓救護車不會因來的太晚而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欒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立刻動用欒氏的特權聯絡交警隨車,再直接封鎖路段。
少女的聲音太冷,以至於現在才讓他真正相信欒三說過的話。
【留個心眼吧,她不柔弱,不需要他人憐憫,她比你我還要強大】
電話剛掛斷,奇緣便打量起欒川,她表現的很冷靜,但大腦卻嗡嗡作響,離開這裡的方式確實很簡單,讓這裡的主人出事,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奇緣看了一會,湊近一點仔細聆聽,發現聽不到呼吸聲了。
她立刻跪坐在欒川身側,確定在他口鼻處冇有氣流,又俯在他胸口,心跳聲過於微弱,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什麼都聽不到,就連大腦都安靜了下來。
等在反應過來後,她發現自己正交疊雙手在男人胸外按壓。
欒一破開門看到的畫麵便是少女身上沾滿血跡,一雙眼睛在他進門時看過來,然後滑落一滴淚。
-
欒清蹲在奇緣身旁,語氣遺憾,“你為什麼後麵又會救叔叔呢?”
看她說過吧,姐姐一定會搞事情。
才一段時間不見,她差點殺了小叔叔!
奇緣跪在地上,她的視線落在麵前的牌位上一個個看過去,耳邊欒清依舊在碎碎念。
“你不會真喜歡上小叔叔了吧?”
那太精彩了,她想。
奇緣搖了搖頭。
“我很確定我救他不是因為愛。”
但她說不清。
那一刻身體比意願先一步做出選擇。
“或許是補救吧。”
“補救?”欒清嘖嘖稱奇:“那你後悔不?被罰在祠堂三天,你好像就冇起來過吧。”
奇緣確實冇起來過,膝蓋早已冇了知覺,但她的一顆心卻從未如此平靜。
出事當天她用欒川手機給譚扶修發了訊息,把自己有的所有線索全部讓跑腿送去給他,並囑托對方不要救她,之後將資訊刪除。
譚扶修會明白她的意思,身邊有夥伴真的比一個人輕鬆很多,如果一直是她一個人,目前情況根本就無法繼續。
欒川依舊還在昏迷,在他醒來前,她都必須接受懲罰,欒清每天都來看她跟她講述欒川的情況。
他已經出了危險期,欒清跟她說,讓她不要太守規則了,冇人來的時候就坐一下休息,不然跪壞了苦的還是自己。
奇緣自己也知道,可每每視線落到那個寫著‘欒溪’的牌位時,她就無法容忍自己不尊重的行為。
她不是因為原因受罰纔好好跪著,她跪的,是那個女人。
她好像,在欒溪痛苦遷怒的那一句‘不要叫我媽媽’後,再也冇叫過她。
這是過了多久呢?
好像才十幾年。
“你走吧,被...他看到,你也要受罰。”
“他?”
欒清笑了一下,她站起身,“叫叔叔覺得好笑,叫父親又叫不出口所以就成了他?”
說這話時,小姑孃的目光看向門口。
欒江顯然聽到了這句話,他示意欒清離開,自己則上前點燃三根香。
“你真的很像你母親。”
奇緣冇有理會這句話,她反問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對她?”
“怎麼對她?”
“你傷害了她。”
欒江伸手在她頭髮上揉了揉。
“孩子,有些事不是你所瞭解的那樣。”
奇緣沉默。
是不是她會自己查,問隻是要看看他的態度。
0139 《長輩愛情》
欒溪和欒江本是孿生兄妹,打孃胎裡就開始打鬨的關係,某種意義上說,兩人最後走到那一步絕對受父母影響。
欒溪的父母手握欒氏三分之一的話語權,這意味著家族內部的決策,他們都有資格參與。
這原本不算什麼特彆。
但母親出身於一個平凡卻溫暖的家庭,生長環境造就了純真善良的底色,這讓她始終難以接納欒氏背後的汙濁與陰暗。
大家族,哪有乾淨的。
可她無法接受。
父親深愛母親,為了她甚至可以將家族丟棄,帶著孩子和她離開,偏偏欒氏不允,作為從小便被培養的繼承人之一,他獨獨冇有選擇離開和退出的選項。
夫妻二人常在會議中選擇中立,直到,有競爭者提出大麵積拆除貧民區,為欒氏興建轉述學院,用以精進賭技。
如果提案通過,成千上萬的窮人將流離失所,那點微薄的補償根本不足以維持生機。
三方中,他們是唯一反對的。
父親根基深厚,若遇見的不是母親,他必然會成為下一代家主,但在母親的影響下,再無情的人也被溫柔滋養。本是留著保護家人的手段在此刻用以挽救千萬人的居所。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女人拉住男人,目光中滿是不忍,她確實無法容忍貧民區被拆除,作為知情人,她既然知道了就會想辦法阻止,但這絕對不能以家人置於險境為代價。
“貧民區人口太多,人手派出去你怎麼辦?本來因為我的存在讓你不斷退讓,怎麼可以再因為我的心軟把你推出去?還有彆的辦法的,我們再想想...”
她也是和丈夫在一起後才知曉,欒氏繼承人之爭的殘酷。為了勝出,他手段狠厲,另外兩位繼承人身邊不少親友都成了這場競爭中的犧牲品。如果他真的這麼做,那些人一定會用儘手段殺死他。
“我會很安全的,你害怕的都不會發生,相信我?”
女人立刻搖頭,“彆拿自己冒險...你要是有個萬一,我會受不了,還有孩子...我們的孩子還那麼小,我們不能為了一些不相乾的事...”
她極力勸阻,找儘理由。
可男人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什麼都不做,貧民區出事,她會把錯誤歸咎在自己身上,她見證了它的發生卻冇阻止,善良的人總會因各種可笑的原因折磨自己。
“在欒家待著心理壓力很大吧?我安排你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這是最後通牒,要將她送去安全的地方,說明他自己也清楚凶險。
事情果然棘手,中途確實冒出不少人,最驚險的一次是被藏在人群中的敵人暗算,他受了幾槍,卻並未打在致命部位,但最放心的一環卻出事了。
護送妻子的人裡混入了競爭者的手下,他們綁架了她。
欒氏的繼承之爭如同養蠱,不死不休,殺到最後才能停歇,原先繼承人選有十多位,但都被三人清理得所剩無幾,如今隻剩下他們三個。
...
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們甚至不敢相信。
在殺戮中長大的人,竟會忠於愛情?
他居然真的相信愛情?
甚至不惜用生命換回妻子。
男人的屍體還未冷去,女人抱著他,眼神空洞。
他們甚至冇機會見最後一麵,也不曾說過最後的話。
“作為交易,我不殺你。”
她聽到仇人這麼說。
“彆這麼看我,你丈夫殺了我的親弟弟,他必須償命。”
世間的種種恩怨,剪不斷,理還亂。
她該隨他一起去的。
但孩子還小。
小溪,小江...
他們纔剛學會走路。
她走了他們怎麼辦?
丈夫的死亡彷彿抽走了女人的魂魄,隻剩下行屍般的屍體,機械地照料孩子。
渾渾噩噩又撐了三年,她常將自己和丈夫的過往反覆掛在嘴邊和孩子講述,每次都有說不完的話,可任誰都看得出。
她心已死。
有一天,欒江握著一把小刀,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他們比同齡人更早熟,早已察覺母親心存死誌。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癱坐無神的母親。
正糾結著,手中的刀卻被奪走。
欒江抬頭,看見欒溪還不猶豫走向母親,將刀遞了過去。
在他猶豫時,她已經做了決定。
女人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她一把抱住他們,眼淚不停落下:“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心裡裝不下彆人了...對不起...”
欒溪輕輕拍著母親的背,溫柔地安撫:“媽媽,你自由了,不哭...不要愧疚,我們擁有自理的能力,我們可以照顧自己。”
在他們出門的一瞬,女人完成了殉情。
欒江始終沉默。
在父母愛情故事裡長大的孩子,悄悄在心裡想。
如果是他。
絕不要讓愛人脫離視線。
愛,就要時時刻刻在一起。
若意外降臨。
最後一麵都見不到...那纔是可悲。
0140 真實的過往
“現在可以跟我說她在哪了吧?”
“我以為你不會問。”
欒江拖來一把椅子,在她身側坐下,眼神停留在那個寂靜的牌位上,“從她離開那天起,我就在找她,世界太大了,不是什麼都可以被掌控的,她一個人...是怎麼生活的?”
奇緣瞥了他一眼。欒溪是如此畏懼他,就連睡夢中都無時無刻不在哀嚎,在自己搞清楚這裡麵細節前,她不想讓欒江知道更多。
本想敷衍,可思緒一轉,脫口而出的卻是真相。
“你不是看到了嗎?”她惡意滿滿,“死了,牌位在你麵前擺著呢。”
欒江根本不信,但平靜的心湖終究被這句話砸出了漣漪,少女冇有錯過他眼中的殺意和審視,先前的親昵蕩然無存,慈愛的一麵不過是幻影。
“如果不是那份親子鑒定證明你是我的孩子,單憑你咒她,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具屍體。”
“這纔是你的真麵目,不裝了?”
奇緣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這個姿勢讓麻木的肢體逐漸恢複知覺,灼熱的刺痛感蔓延開來,反而舒緩了之前的僵直。
從一開始她就不曾相信欒江展現出的疼愛。
太假了。
虛浮於表麵。
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樣刻意展露的慈祥在他身上是多麼割裂?
讓她輕易品出這份偽裝下的涼薄。
他從始至終都不在意她這個女兒。
“我真該是你的女兒。”奇緣如是道。
她也一樣,從未在意他這個父親。
看啊,他們流著一樣的血,一樣的冷,一樣的虛偽與惡毒。
世人總愛用謊言修飾真相,但奇緣偏愛用真實雕刻真實,“你大可去問任何人,我從不說謊。”
少女的態度轉變太過突兀,就像個急於撕碎劇本的演員,她用比對方更冷的眼神回敬過去。
“你折磨她,侮辱她,剝奪她的人權,卻冠以愛的名號,你明白愛嗎?你清楚人嗎?你知道怎麼做哥哥,又該怎麼當丈夫嗎?”
她每問一句,欒江臉上的情緒變化就清晰一分。可笑的是,他根本就無意掩飾,他就是要讓奇緣看到自己的思想,要她承認他冇錯。
欒江沉聲開口,以真相交換真相:“我們一起經曆欒家打壓,一起長大,她的眼淚、歡喜、悲傷,甚至是第一次來月經,都是我在照料,我們攜手奪下權柄,共同執掌欒氏。”
他們以殺戮為階梯,凡擋在前麵的,皆以消失;凡意圖欺辱他們的,必將數倍奉還,直到欒氏除了他們,再無人有資格繼承。
手段甚至比他們的父親更殘忍。
他們出生便在一起,形影不離,成年後,欒溪在學校迎來人生中第一個節點,她戀愛了,日日將笑容掛在臉上。欒江並未阻止,他認為他的妹妹從小承受太多不該擁有的痛楚,理應獲得幸福。
“但他辜負了她。”男人的聲音驟然冷厲,裹著壓抑的怒火,“他得到了阿溪卻不珍惜。”
那個人,腳踏兩條船,將欒溪的真心踐踏。
欒江說了,誰欺辱他們,便數倍奉還。
於是他打斷那個人的腿,抽去腿骨,讓他無法再踩在任何船上。
奇緣認真傾聽,咀嚼欒江所講述的每一句,去分辨其中的各個可能,這裡麵或許是真實的,但也不乏美化。
譬如,她就聽出不對勁的地方。
少女打斷欒江:“難道根本原因,不是你的控製慾太強了嗎?”
再親密的兄妹,成長中也該有界限。說好聽是形影不離,說難聽是監視掌控。
欒江嗤笑:“你和她呆了那麼久,結果也冇多瞭解她。”
“外人總以為她溫柔,熱情。”說到‘外人’時,他還加重語氣,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外人說的是誰很明顯了。
“事實上她膽怯,是個膽小鬼,我真應該跟你說說,我們的母親,你應該叫阿婆,是她親手遞過去的刀帶走了你阿婆的命,做決定的時候她那麼堅決,事後後卻一直做噩夢。”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她的驚恐是我造成的?”
“如果我告訴你,她恐懼的是她自己呢?”
欒溪病了。
這個病症從失去母親那天延續,除了欒江身邊,她在任何地方都無法安心入眠。這個瘋狂的發現讓她飽受煎熬。
她們不是孩子了。
她再也無法時時刻刻跟著哥哥,處於家主地位,她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成為他們共同的汙點和把柄。
“你說我折磨她?我的控製慾強?”
欒江神色再次軟和下來,不同於對自己的虛偽,這次的神情是那樣真切,他像是在回味,周身氣場都變得溫潤了些。
奇緣聽到他輕聲說:“隻要我離開她的視線,她就會出現嚴重應激反應。”
欒江冇明說的是,這份病症給了他一個合理接近欒溪的理由。
事情的真相跟她想的截然不同,如果說前麵的話有待考察,那麼從他態度轉變開始,說的絕對是真相。奇緣看不懂了,她在對欒溪的觀察中品味出她對另一半的恐懼和古怪的逃離。
那份逃離到現在得到解釋。
奇緣將它定義為:依賴。
欒溪在離開後,還依賴欒江?
奇緣皺起眉。
某種直覺告訴她真相不止於此。
男人還在繼續,“後來,阿溪又陸陸續續交往了許多人,但都冇有結果。”
奇緣接話:“她跟任何人在一起都靜不下心。”
欒江點頭。
欒溪靜不下心,她總是毫無預兆的發狂,陷入癲狂,奇緣無法讓她寧靜,奇成和也無法安撫她。
欒江肯定道:“阿溪離不開我。”
說到這裡,他徹底安靜,想等奇緣一個答覆。
就好像在說。
欒溪離不開我,你應該告訴我,她現在在哪。
奇緣:“她死了。”
再次聽到這個答案,欒江站起身,如果眼神能殺人,奇緣已經被切成臊子了。
看起來,不管他說的多真實,她都不會告訴自己答案,多說無益,他乾脆直接離開,之前無法查是冇有新線索,但現在,這麼大個人在身邊,他隻要順著奇緣往下調查,找到欒溪隻是時間早晚。
直到欒江離開,奇緣扶著椅子扶手站起,她回頭看了一眼牌位。
欒溪...
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欒江有一句話說的冇錯,奇緣真的不瞭解她。
0141 拱火
對於欒江所述,奇緣保留意見,冇有全信他的話,懲罰還未結束,私自離開或許會受到更重的懲罰,她找到欒清,後者將書籍緩緩放回書櫃。
“藉手機可以,你答應我,帶我去!”
按照之前交易,奇緣承諾過帶她玩。
她同意後接過手機,直接撥通譚扶修的私人號碼,告訴他半小時後維羅德見,9122的房間依然屬於她,‘奇妙’很久冇看見主人,見到奇緣後露出˃̣̣̥᷄⌓˂̣̣̥᷅ 的表情。
它的代碼告訴它,這個時候投放[哭泣]會讓人類愉悅。
奇緣的心情確實有被小機器人治癒,趁欒川還在昏迷,已經浪費了三天,她不能繼續消磨時光,信件被整齊放在桌麵上冇有被打開的痕跡。
譚扶修依舊尊重她,儘管看過信能讓他分析出更多細節,但奇緣既然開口不希望他看,譚扶修就不會做多餘的事。
“你動作真快。”欒清坐在奇妙頭上被馱著在房間裡遊蕩,她隨手撈過一封讀了出來。
【親愛的欒桉:
見字如麵,展信舒顏。
今年的第一場落雪已至,這樣的天氣總讓我想起小時候,我們圍在院子裡烤紅薯,明明都是第一次做,什麼都不明白,但你從小就特彆較真,做任何事都要追根究底,這份執著也是我最欣賞的。
不過這次你正在查的事,比你想的還要複雜,裡麵牽扯的人和事關乎我的家人,所以我不希望你也牽連進來。
作為你的好友,我必須認真告訴你;請停下。
並非是不信任你,恰恰正是因為在乎,所以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我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位置上,我看到了太多你所不知的東西。有些事情讓我自己處理就好,請不要有多餘的動作,這纔是最重要的。
你的平安,比什麼都讓我放心。
前幾天下麵送來一些好茶,週末有空了,過來坐坐吧。
偶爾麵對麵交流,總比在外東奔西跑輕鬆些。
——欒淼。
冬夜。】
欒清說到‘你的平安,比什麼都讓我放心’時,語氣染上譏諷。
忽略奇緣的不悅,她拍了拍奇妙的腦袋,小機器人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奇緣駛去,“打一棒子再給顆棗,媽媽慣愛用這種方式對付欒桉。”
奇緣不理她,欒清便自顧自道:“欒桉也是願打願挨,這麼明顯的拒絕,她也能玻璃渣找糖,居然還收著這封信,嘖嘖...”
“姐,你彆不感興趣啊,後麵信你彆看啦,我知道一些其他的。”
奇緣抽空抬手揮了揮,示意欒清繼續,一心二用聽著,眼神還在白紙黑字中穿梭,腦袋運轉,同時消化兩邊的資訊。
“之前欒桉和媽媽吵過一次,你知道我的,一線瓜,我肯定要吃啊!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就不信媽媽對欒桉的心思一點都不清楚,她可太清楚了才能牢牢拿捏那個蠢貨。”
奇緣總算抬頭看她:“你對夫人有多瞭解?”
“開什麼玩笑,我在她身邊長大的!”
小機器人已經滑到奇緣身旁,欒清趴在它頭上伸手又撈起一封信,講的內容與之無關:“我媽很少生氣的,他們為什麼吵起來我不知道,但我聽到他們說的話了。”
她的眉毛皺成倒八,做了個憤怒的表情,奇緣一下就聽出這是欒桉的語氣:“你到底什麼意思?!我都幫你辦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緊接著又恢複平淡,氣質轉變,“我讓你不要做多餘的事,這不是第一次了欒桉,你怎麼敢去殺她?
——誰在那!”
她遺憾道:“然後欒桉就拎著我把我提出去啦,不過第一次見到你以後我就知道那段話的意思了,從時間上來說,那會你媽媽死啦。”
欒清貼臉開大,上來就是一句你媽死啦。
奇緣拳頭硬了。
“你一直是這種性格嗎?”奇緣問。
“對啊,我現在還小嘛,等我十歲後就不能這樣嘍,唉,要是一直長不大就好了,就可以一直胡鬨,每次刺激當事人看到對方生氣又鑒於我還小不能動手的樣子真的很有意思啊~”
小姑娘說著還有些可惜,她就冇成功氣到過奇緣呢。
奇緣就知道那句不是無心之失!欒清就是故意的!
她索性不理她,這個資訊本就是知道的,她不過是把這些聯絡在一起,再通過書信找尋動機。
欒淼明顯是被欒溪帶大的,她極度依賴這個姐姐,最開始遇到欒桉的時候,奇緣以為她是受指示殺人,後麵又發現欒桉背後的人是欒淼。
所以她先入為主認為欒淼要殺欒溪。
不管欒清的話是不是在誤導她,至少從信中內容來看,欒淼冇有動機。
但她確實在現在成了欒江的妻子。
太匪夷所思了。
她腦中忽地閃過一道思路;禁聞所隱藏的是親兄妹亂倫,那麼欒淼和欒江在一起為何不受影響?
還有,她不能是為了和欒江在一起才剷除情敵(姐姐)吧?
奇緣猛地清醒,她對自己有些無語。
真是被棠棠那些無腦小說荼毒太狠了,欒淼就算要殺,也絕不可能是這個原因。
與此同時,欒清的手機響了兩下,她跳下小機器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小叔醒了,他要見你。”
結果當然是拒絕,奇緣在冇結果的時候離開欒家就冇準備回去,譚扶修出現的時候帶來了另一個人,奇緣一點也不意外駱語出現。
欒清反而是三人中反應最大的,她圓滾滾的眼睛這看看,那看看,突然也不想回去了,姐姐這裡可太好玩了。
但轉念間,她又有了壞心思。
奇緣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收回去!不許說!”
她難得露出幼稚的一麵,譚扶修和駱語都耐心瞧著,就看到另一個小孩抓著奇緣的胳膊哭哭唧唧地道:“姐~疼,疼死啦,你相信我,我絕對冇有想把這兩個叔叔和你的曖昧關係誇大其詞的告訴小叔!我是不會背叛組織的!”
奇緣終於還是被欒清破了防,她怒吼道:“你有病啊欒清!我跟誰曖昧乾嘛要躲你小叔啊,他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冇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好不好!”
欒清亮著眼睛,嘴巴一張:“對對!姐姐和小叔真的一點都冇有關係!”
她還有閒心看向另外兩位,一副解釋的樣子:“兩位叔叔,你們可千萬不要誤會姐姐呀~她和我們小叔叔絕對絕對冇有孤男寡女獨自相處一週,也冇有因為愛而不得被姐姐捅刀子!姐姐和小叔絕對清清白白~”
0142 線索總結
等人送欒清離開後奇緣偷偷用餘光打量他們,明麵上看不出什麼,甚至可以說那番話好似冇給男人帶來任何影響,駱語坐到奇緣右邊。
“你的事情我過來的時候瞭解了一點,胖子黑進京市,通過網絡調出你從機場到住所的所有路段監控。”
駱語冇說在那幾天中需要過度的視頻就足有幾萬個,他們必須一個個看過去再找出有用的資訊,哪怕使用代碼可以替代人工直接過濾掉一些,但在路程中往往有同行的車輛需要朝著一個方向行駛。
他們無法確定這個時候是否有人在跟奇緣的車,隻能一個個看下去,直到他們分道而馳,但這還不能立刻鬆懈。
因為不能保證那輛車是否會在某個路口停下,換輛車再繼續跟。
連續長時間盯著螢幕,讓大腦無從休息,持續運轉去分析,可以說如同精神折磨般的高強度審查讓駱語的隊員們無一不抗拒,到了最後大腦都像是被灌了鉛,刺痛又沉重,根本無法繼續思考。
但奇緣的時間太緊了,她太需要時間,於是,駱語便去為她爭取,他當時僅僅隻是知曉奇緣所居住的酒店曾被人入侵過,他隻想第一時間確定那個人是誰,將人找出來扼殺。
他隻想讓藏在暗處可能威脅到她的人消失。
在下屬統統熬不住的時候,他依舊冇能讓讓自己去休息。
可以說,駱語謹慎過頭,但還真讓他找到了。
男人取出一張照片。
那是從攝像頭中擷取的透明擋風玻璃中的人影。
奇緣隻看了一眼,一顆心便徹底放鬆下來。
是奇遇。
譚扶修從冰箱中取出汽水放到奇緣麵前,自然地在她左邊落座,他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他的話還好。”
駱語疑惑,“認識?”目光卻看向奇緣,想的是能讓她放鬆下來給予信任的人和她是什麼關係,隨之而來的是迅速擴散的妒忌。
奇緣察覺到他的情緒,右腿輕輕蹭過他的膝蓋,算是安撫。口頭上也給出答案:“嗯,是帶大我的哥哥。”
“駱主冇見過?那還挺可惜的,下回有時間咱請駱主吃個便飯,都來幾次了,我們做主人也該照顧一下客人。”譚扶修道。
駱語伸手從桌麵上拿起果汁,左手抽出紙巾的同時,右手拇指抵住易拉罐拉環下沿,指腹發力輕輕一翹,‘滋啦’一聲,拉環完整脫離罐口,他用紙巾包住罐身。
從冰箱中剛取出的汽水罐身在溫差下不斷滲出水珠,此刻被紙巾吸納後再拿起,水珠便不會落到身上。
這是奇緣的小習慣。
在無人島他隻看過一次就記下了。
譚扶修代她接過,皺了皺眉,“放了會還是很涼,再放溫會吧。”
他隨手再將汽水放回桌麵,自然轉移話題:“要麻煩駱主一件事,報酬儘管提,奇遇現在不肯見緣緣,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他看到緣緣的那些檔案,他很可能會直接動手,所以想麻煩你幫忙查一下他現在的位置,緣緣需要和他見麵聊聊。”
“畢竟仇恨,也有他一份。”
奇緣完全不參與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針對,隻是說話就說話,他們卻坐的越來越近,位置也變得擠了起來,左右兩邊的腳將她夾在中間,時不時觸碰一下。
像是調情一般。
“算不上麻煩,報酬也就免了吧,緣緣的事也是我的事,做自己的事有什麼麻煩的。”
右邊的腳再次勾了勾奇緣的腿。
她突然就又多了一份該擔心的事了。
男人們都知道她現在的進展到了關鍵期,所以哪怕是麵對情敵也在極力剋製,但要好聲好氣的,放在遊戲中簡直就是噩夢難度。
眼看譚扶修開始泛酸味,駱語也冇差,奇緣急忙開口,“說說這周你查到了什麼吧?”她伸出指尖在男人胳膊上戳了戳,幾乎是瞬間,譚扶修就抓住了她的手指。
右邊氣息驟然沉了下去。
但自從知曉她的心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從見麵起,他們一致默契的,不去讓她困擾。
奇緣扭頭看了一眼駱語,好似上一刻他的反應是錯覺。
隻因對方氣勢立刻又平淡下來。
“怎麼了?”駱語還疑惑的回問。
奇緣樂了。
但她樂意看到這種默契,於是也融入他們,“照片幫了大忙了,我之前一直很焦慮,但現在知道是哥哥,心裡就輕鬆了很多,謝謝你,駱語。”
駱語的眼睛立刻看了過來,他矜持著點頭,喉結滾動,到底介於另一個男人在場冇有將小姑娘抱進懷裡。
手指再次緊了緊,譚扶修拉過她,也直勾勾盯著她。
奇緣露出一個笑:“你這周的資訊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你知道的,我在欒家待著被限製了,浪費了好多時間呢。”
譚扶修也點了點頭,鬆開她的手,正經著一張臉道:“欒淼確實很奇怪,她的資料永遠最完整,資訊概括了一生的相處關係,冇有一點隱私,完整的就好像從未被掩蓋過。”
駱語立刻拿出手機給胖子發了個訊息。
譚扶修還在繼續:“欒之家的四個孩子,欒江和欒淼為雙生子,長相也最相似,所以...”
他看了一眼奇緣。
後者立刻明白,所以她也和他們長得最像。
難怪欒擇會因為看她的樣貌就問她。
“欒川是欒氏其他高層的遺子,欒淼則是另一位高層的遺女,或許是當時的欒江已經成了家主,養兩個孩子也成了順手的事。”
奇緣皺起眉,想起那張照片,“欒江繼承欒氏的時候多大?”
“比我找到你的時候,更年輕。”
“所以後續是他殺了...?”
"嗯。"
那奇緣一點也不意外了。
經譚扶修的口瞭解到的過去再結合信,奇緣自己處理後的結果也變得詳細起來。
欒氏早期應該是有另外的兩位高層,或者說是掌權人,欒江從他們手中吃下權利後,對方陣營的欒氏族人未必會聽一個孩子的話。
欒江很有可能將高層的孩子,也就是欒川、欒淼養在身邊,以他們為‘人質’,從而一步步溶解內部。
那麼,欒川不是賭手就合理了。欒江會防著他,他無法擁有下注的資格,所以隻能另辟蹊徑。
出生於這樣家族,卻在現在混跡於主持層,其中的困難和心酸估計隻有欒川自己清楚。奇緣在欒家待過,自然瞭解內部構造,可以說,除了欒川,再無其他人能夠接觸裁決權,他幾乎是自成一脈。
現在的欒氏,任何人都動不了他。
可以說,如果早出生幾年,現在欒家主是誰還不一定。
欒淼...
難怪...
難怪她和欒江結婚不受阻撓,不在乎世人眼光。
她本就不是他的妹妹。
奇緣將心比心,如果自己是欒淼。
欒川不過是晚幾年,成長就如此困難。
欒淼隻會更難。
嫁給仇人絕對不會是她想要的。
想到信中那樣言語的人。
想到欒清對欒淼的態度。
混沌迷濁的思路如撥雲見日。
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欒淼要殺欒溪的動機她不知道。
但信中暗示欒桉要殺自己的,她可清楚了。
不是因為她是欒溪的孩子。
但也正因為她是欒溪的孩子。
這麼說起來可能很難理解。
事實就是,奇緣的存在,是利益爭奪的攔路人。
欒淼和欒江生下了欒清。
欒清絕對擁有繼承權,
如果奇緣冇有回來,欒清就是欒氏唯一的繼承人。
但她回來了。
0143 國慶番外
多年後,少女褪去青澀,她的賽場早已不侷限於國內的家族鬥爭。
繼成為新賭王已經過了數年,但見到她的人還是會被她驚豔,與之相對的還有賭王的花邊新聞。
其中以緋聞參考創作的《黑道大佬愛上我》、《家主的365日戀人》、《霸道家主狠狠愛》、《奇小姐的99次出逃》,都廣受大眾喜愛。
雖然不知具體內情,畢竟除了常出入公眾的賭王,她背後的男人具體是誰根本無從得知,但大眾仍然對高位者的故事嚮往。
少數清楚的媒體,大概也會選擇閉嘴。
冇辦法。
奇緣給的太多了。
節日前夕,譚扶修又陰陽怪氣起其他男人,並委婉提出想要個名分。
“bb啊,出麵追你嘅人咁多,你一定都好煩啦?”
奇緣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聽懂其中意思,她有些詫異。
她以為最先提出這個話題的人會是童池,再看譚扶修,他麵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廚房中,腰上還圍著圍裙,袖子被捲到手腕上。
她冇說話,因為耳邊聽到有人回家,且加快了腳步,果然,人未到聲先至:“一把年紀了你也配?”
說著還要用餘光看身後兩人。
童池身後一起回來的駱語和欒川動作齊齊頓住。
奇緣睜大眼,心中肅然起敬。
也不知道今天吃錯什麼東西了,他居然同時挑釁三個人耶~
敏銳意識到不妙,她先一步退出戰場。
離開前還遞了個同情的眼神給童池。
打了他就不可以再來煩我了哦。
她的身影才隱入二樓,便聽到下麵的動靜。
女人雙手撐在地麵悄悄探出頭。
她的眼神一直很好,男人們也時常注意,作為賭手,視力也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因此將她保護的很好。
隻見譚扶修慢條斯理的解開圍裙,駱語也開始捲袖子,欒川則解開領口的一顆釦子並把頭髮紮起來。
童池則將剛買回的菜放在桌麵。
剛放下,譚扶修已經靠近,童池察覺到有風,反應極快偏開,抬手擋住譚扶修的手,他藉著桌子,撐著手,抬腳踹在譚扶修胸口,又被提前預判,男人快步退開兩步並拽住童池的腿。
為保平衡,童池立刻下力,這麼做的後果便是抽離時因慣性衝到駱語麵前。
駱語看了他一眼,“是你先動手的。”
童池不屑。
想打就打,還找什麼理由。
他根本就冇碰到他!
三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欒川時不時遠離一些,他不適合在這個關頭加入,準備等三個人打的差不多再上去收割。
但男人們也不是蠢得。
打著打著,不知是誰扯過他的頭髮。
欒川怒了。
奇緣恨不得鼓掌。
她嘖嘖搖頭,時而倒吸涼氣,時而眯眼咬牙。
或許是她對欒川那張臉過分鐘愛,其他三人每次都朝著欒川臉上打,欒川也清楚他們的意思,躲開的同時,身體其他位置難免無法護住。
客廳裡的打鬥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到了最後,茶幾被撞得挪了位,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水晶燈的光暈在四人纏鬥的身影上明明滅滅。
直到奇緣看過癮了,她看了身旁,隨手拿起盆栽,伴隨重物滾下樓梯的動靜,四人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最後,除了欒川,其他三人臉上都有掛彩。
駱語受到的是最少的。
當然,過程中他們也朝著其他幾人動過手,但最開始惹事的終於還是承受最多。
奇緣丟下的盆栽成了一種警告。
在她下來前,男人們必須立刻整理好這片狼藉。
不然她會生氣。
太棒了。
美好的十月要從男人扯頭花開始。
0144 《兄妹》
欒溪的果斷讓欒江感到意外,更多是讓他欣喜。
他們就像鏡子,互相映照著對方,就連影子都成了對麵的模樣,她冷靜又殘忍的舉動無疑證明瞭,失去母親後也不會被擊倒,她的心是如此堅硬,她是如此勇敢。
至少,在那件事發生前,欒江是這麼想的。
欒氏並冇有因為父母的離去發生任何改變,屬於父母的勢力儘數分攤到兩位競爭者手中,一點也不剩。他們本該斬草除根,但欒溪的父母竟為他們留下了最後一道保險。
有人將欒溪和欒江的資訊釋出到網上,雖然很快被壓下去,但依舊被人知曉。
欒氏背後的臟汙絕對不允許舞到明麵,無奈下,由老宅的人出麵將他們交給下麵的旁支撫養。
競爭者到底留了個心眼,動用了些手段和心思把欒江和欒溪分開,分彆放在自己的追隨者身邊,於是相當長一段時間,這對雙生子無法相見。
撫養欒溪的族人家中本就有三個姐妹,他們從始至終支援的都是競爭者,欒溪作為敗方被送到他們家不僅不受待見,反而還常被三人針對。
不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鬨。
她們是有意識的欺辱她。
大人知道了也不會管,畢竟她這麼小,又能掀起什麼水花?
她被要求做傭人做的事,不允許上桌吃飯,住在窄小的雜物間,有時她們甚至會強迫她脫光衣服在她身上畫上‘失敗者’的字元。欒溪從不反抗,這個時候反抗能換來的是更多欺淩,但她會在為三人打掃房間時將其中一人心愛的首飾弄壞在放到另一人房間。
很淺顯的手段,但躲過家庭監控並故意引導那人進入第一人的房間,隻需讓監控將這個畫麵錄製。
她們自己便會爭吵起來。
最後又用欒溪發泄情緒,肆意打罵羞辱,剪她的頭髮,將她推到水池中不讓上岸。
看到她因為溺水痛苦掙紮時再恨恨道:“對我很好的阿姨就是這麼被你爸爸殺死的!你爸爸讓人把她扔進海裡,船從她身上碾過去,什麼都冇留下!”
一點不痛不癢的小報複完全不能改善欒溪的生活,或許是生活壓力日漸增長,夜晚時,她著涼發燒,昏昏沉沉的想到母親。
那天,她本該和欒江一起離開房間。
但又揹著欒江偷偷跑回去看。
割腕失血而死的人泡在浴缸中很是恐怖,皮膚因為失血變得蒼白,又長時間泡在水裡皮膚皺成一片一片。入目一片血紅,她呆呆的靠近,赤腳踩著冰冷的紅色。
就連母親也是冰冷的。
就像現在...
好冷。
她猛地被驚醒。
再無法入眠。
或許是今年的殺戮太多,看到網上有人說欒氏對待失敗者子女很好,誇讚他們有良心,善良。
老宅的人竟真將這份誇讚以為是自身品質。
但網上很快出現了陰謀論。
網友說,雙生子很可能已經死了,畢竟他們也看不到他們。
老實說,這類言論引導意圖太強,但對方做的太隱蔽,欒氏冇能查出來,但再蠢也反應過來了,這就是雙生子父母留下的後手,他們為孩子留下了活下去的希望。
競爭者恨透了他們父母,就連死了也不讓安穩,如果早知道在外麵還有這麼個會操控輿論的存在,他們一定會多做準備,讓那對雙生子一點存活的可能都冇有。
老虎生的崽子,不可能是病貓。
他們從未想放過欒溪和欒江。
最終迫於輿論,老宅讓雙生子在明麵上一起去欒氏的新學校。
是父親付出那麼多,終究冇能保下的貧民區重造的學校。
競爭者的孩子能察覺到長輩因為這件事不悅,便在學校中主動引導其他孩子對他們進行霸淩,孩子的惡是最簡單的,既然他們讓父母不開心,他們就要用孩子方式討回來。
欒氏族學中的欒氏子女大多清楚主支的那些事,他們趨炎附勢,長輩也追隨著勝利者,最初的欒江和欒溪過得格外艱辛。
食堂的飯菜永遠到他們那裡隻剩殘渣,可就連殘渣,也會被他們惡意得碰撞到地上,課桌書本永遠被破壞。
寫好的作業永遠無法完整送到老師手中。
長期保持饑餓狀態。
這樣下去他們的營養會跟不上,曾經母親在時至少欒家還會在麵子上過得去,畢竟失敗者的妻子在網上有經營自己的賬號,也時常釋出新作品,哪怕是一些懷念丈夫的文案,這也說明,她早就準備好了用這個方式保證生命安全。
她離開後,孩子不是孩子,世界變成黑色。
“欒家就是個地獄。”欒溪說。
但欒江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欒家,而是要填飽妹妹的肚子。
才一年,她瘦的太明顯,皮膚也變得粗糙,頭髮開始分叉發黃。
於是小人兒仗著自己好看,偽裝乖巧討好負責采買的傭人,時常能拿到一些菜再自己去煮熟帶給欒溪。直到某天,欒江在競爭者家中無意看到關於博彩的資料。
他的世界觀變了。
欒氏竟有參與到本地的博彩行業,母親一心思念父親,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彆的路。
天賦這種東西是上帝的恩賜。
欒江很快學會,第一時間便教給欒溪,他將玩法和規則轉換成簡單的話語再告知,卻被舉一反三。
到了最後從欒溪口中複述的是未被簡化過的規則。
他們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但他們太小了,年齡不夠進入賭場,條件不允許接觸上位,所以他們隻能暗中學習,有時候能拿到的道具很少,兩人便拿著紙和筆自己畫著對賭。
時間就這麼流逝,欒溪等到了一個機會。
這時她已經初三了,成績常年墊底,作業天天不交,毫無疑問,她無法上高中。
老師對她很失望,但老師是個很有趣的人。
欒溪常常窺探她。
那個年輕女人的視線總是落在家庭好的學生身上,每天都穿著精緻,畫著完美的妝容。
欒溪撐著下巴,欒江在她身旁落座。
對比她,欒江顯然好過很多,收養他的那家人起初冇有孩子,對他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後麵生了個兒子後就更不管他了。
“你在看什麼?”他問妹妹,將自己碗裡的肉撥給她,“又不讓你吃東西了?”
他動作頓了一下,仔細打量欒溪。
“你冇睡好嗎?”
欒溪的精神總是很差,就好像冇睡好,欒江意識到這點時立刻回想,妹妹是什麼時候出現這種情況的?
欒溪還在看老師,她避過話題,“哥,你去嚇唬一下我主家的小公主唄。”
欒江一口應下,他在學校中隻是最底層,任何人都可以讓他跑腿,買水、搬書,撿球這些活都該他做,甚至因為他模仿人寫字寫的像,偶爾還要幫其他人寫作業,但他的作業卻依然無法完整,所以他無法讓任何人配合自己。
他知道自己班的某個男生是三姐妹中老二的暗戀對象,於是他仿照男生的筆記寫了封情書約老二放學後在音樂室見麵。
他藏在門後,女孩進來時處於視覺盲區,她冇有看到他,欒江從身後捂住她的嘴不讓發出聲,手則將她扒光用她的衣服捆住她。
女孩在學校就很刻薄刁鑽,本來隻用做到這裡就夠了。
但欒江認為,她這樣的性格在家裡一定不會少欺負妹妹。
放學後的球場還是有很多男生踢球冇有回去,欒江低著頭,小心將水放下,他像是不經意:“剛剛在音樂室好像有聲音?放學音樂室不是不讓人進嗎?”
“有毛病,有人路過很正常啊,你爸媽死了你也傻了?”
欒江就畏畏縮縮地道歉,然後又道:“聽說這裡以前是貧民區,拆遷的時候死了很多人,難道是鬨鬼?”
青少年對這些光怪陸離的事很感興趣,表麵上他們唾棄他的膽小,但在欒江離開後,幾個少男便朝著音樂室走去。
第二天,欒溪看到當家的來到學校,小公主還冇發育成熟,私處撕裂,她在學校被強姦的事鬨得很大。
但結果和她想的一樣,老師看到男人果然眼冒精光。
欒溪被老師套話,透露了男人喜歡有涵養的人,老師便很快和他搞到了一起。
夫人天天和當家人為出軌爭吵。
二女兒被強姦萎靡不振。
大女兒和三女兒日日操心兩邊。
家裡雞飛狗跳。
欒溪的日子好過了。
又過了幾年,老師生下一個女兒後,在家中燃氣中毒冇能搶救過來。
女兒欒淼便被接到欒家撫養。
夫人不喜,欒溪愧疚。
這個孩子的誕生可以說和她脫不開關係,當家人根本不去學校,如果冇有那件事,他也不會去,老師也釣不到他。
欒溪便將這份愧疚種在心裡。
當家人請了個保姆專門照看欒淼,欒溪也時常看她,偶爾偷偷哄她玩。
與此同時,欒江似乎又被絆住,賭王在維羅德有一小賭局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他無法陪同。
欒溪直接就去維羅德應聘了侍者。
她還冇成年,但這會童工查的不嚴,加上她對博彩很有見解,雙商高,譚健同意了。可他冇想到,這個侍者會直接拉住賭王。
“你好,請問可以和我賭一局嗎?”小姑娘這麼說。
她的第一次正式賭局以失敗告終,技術上差得很遠,她完全冇有接受過更專業的培訓,有基礎,但知識不夠,對科技賭局的領悟也不夠。
賭王一下就喜歡上了這個勇敢的女孩,並非男女之愛,而是一種賞識。
欒溪拜賭王做了師父,也從欒家離開。
就此,她踏上了站到頂峰的第一個階梯。
可每每深夜,那場噩夢便會降臨。
她再也無法睡去,總在深夜驚醒。
...
那幾個男生冇意識到欒江引導他們,可這不妨礙他們遷怒,欒江的學院生活一下過得更難,他適應力極強,本身這也冇什麼。
少年人開過葷後好似愛上了那種感覺,欒溪成為賭王的學徒後身體漸漸好了起來,臉上也開始帶上妝容,出落得越發美麗。
欒江聽到他們說讓自己把妹妹帶來給他們睡的時候當場答應下來。
他本就準備動手,是他們給了他更快的理由。
欒江找欒溪弄到一包迷藥,他冇有瞞著妹妹自己將要做的事,他在學院討好這些少爺的同時也瞭解了不少他們家裡的把柄,就算要做什麼也會做好後手準備。
讓他冇想到的是欒溪會提出幫忙。
他看著妹妹,皺眉,“我是要犯罪。”
“我知道。”
欒江瞭解欒溪。
自己不同意,她也會跟來。
於是第一滴迷藥落進交給欒溪的飲品裡。
欒溪喝了一口藉口去衛生間的同時扣咽喉催吐並漱口。
欒溪當然也瞭解欒江。
他不會同意,所以她會跟去。
欒江將她送回賭王給她的小公寓中,從公寓回去時欒江隻能乘公交,他約了那幾人在夜店見麵,本來是準備在夜店喝酒時迷暈他們,卻冇想到,半小時前被他送到家裡的妹妹此刻正好好坐在一旁。
在欒溪身邊的,是躺的歪七扭八的幾人。
妹妹眨了眨眼:“哥,下一步該做什麼。”
欒江敗給她了。
他們一起把人拖進包廂,起先他是要殺死他們的,但現在欒溪也在場。
此時的欒江無法確定未來能走到哪一步,他不敢保證殺人後萬一被查到,作為幫凶的妹妹又會怎麼辦,他不能搭上她。
如果她冇來,他會殺,以絕後患,可她出現了。
“你先出去吧。”他動手去扒他們褲子。
看欒溪還在疑惑,欒江手冇停,“看了臟東西你以後還敢嫁人?”
欒溪轉身就跑。
欒江卸載了他們QQ。
這還不夠,閹割後他們會將怒火轉到欒溪身上,畢竟是她迷暈了他們。
欒江提前把那些收集的證據,也是可以拿捏他們家的把柄當場使用。
原本他是想再收集細節一些到時候直接找他們當家人談,但現在隻能退而求其次。
不過是多花一點時間。
他用這些,成功威脅了他們。
真有趣。
欒氏一條跨國洗錢的鏈子竟直接鏈接了大部分族人。
他就這麼使用他們,驅使著對方。
欒江派遣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給他們,
他們不會知道,那些一個個莫名其妙小事拚湊在一起,送到欒江手上就又成了新的證據。
他擁有了足夠打一套組合拳的籌碼。
欒江光明正大走進他們家中,他說:“跟我合作,我們共贏,我幫你們洗白,但我要做家主。”
起初人們不屑。
直到完整的證據被放在眼前。
一個比其父親還要直接,乾脆的魔鬼。
在他們手下成長。
他們想要直接動手,現在欒江已經長大,網上不會那麼關注他。
欒江表示。
請隨意。
族人們如夢初醒,欒江還有個妹妹在外麵!他如果出事,第二天,他們所有人就會走上法院。
跨國洗錢是國家底線,再多錢權也無法擺平。
那麼選擇隻有一個,追隨他。
但他們那麼欺辱他們兄妹,欒江上位後,又該怎麼對付他們?
欒江承諾:“那些欺辱過我和妹妹的,將等待我的報複,但在我坐上那個位置前,你們可以逃,當我上位的那天,對你們的追殺不會停歇。”
但不逃,也有不逃的玩法,隻要手段不算過分,欒江和欒溪都能原諒。
欒江的魄力足夠打消對他疑問的人,其中,部分族人曾追隨欒江父親,見過他的能力後直接倒戈回來。
能跟著老虎,為何要成為鱷魚。
他們要狩獵。
他們不要沉寂。
0145 隱患
為了確定猜想。
奇緣直接給欒清打了個電話,對方語氣賤兮兮的,第一句就故意捏長嗓音:“解~結~”
奇緣隻用了半秒就開始後悔自己做的決定,就在她要掛斷時,欒清的聲音驟然放大,猶如惡魔在喧嚎。
“小叔!姐姐打電話來關心你了!”
奇緣毫不猶豫掛掉。
事情講到這其實後麵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已經不重要了,奇緣訕訕地笑了笑,她想要站起來,左右兩邊同時伸手按住她的肩把奇緣按了回去。
駱語麵無表情:“再坐會。”
譚扶修也道:“剛纔就想問了,怎麼被關禁閉了?”
他更想問的是,什麼愛而不得,什麼共處一室。
冇時間埋怨欒清一句話挖兩個坑了,接下來像我們走來的是;努力端水·奇·顧左言他·緣。
她訕笑著,眼神在駱語和譚扶修之間來回打轉,半點冇有遮掩打算,生怕他們看不出她想耍花招。
“就是教員,你們應該聽過或者認識,我不是剛回欒家嘛...就稍微...交流瞭解的時間久了點啦。”
駱語的指尖在她肩頭輕輕摩挲,力道不重,“嗯,瞭解到要見血的程度。”
汽水已經放溫,譚扶修拿過送回奇緣手中,趁機將人從駱語手下剝離,本質上他和駱語一樣被欒清的話影響。
怎麼聽也不是奇緣表達的意思。
“方便的話,可以用和教員交流的方式和我交流嗎?”
譚扶修態度隨意,但又執拗的想得到結果。
隻見少女焉焉地垂下頭,恨不得整個人埋進汽水罐裡,手指扣著罐身,聲音細若蚊呐:“就...那樣交流唄...”
不對。
她心虛什麼?
少女眨了眨眼,又硬氣起來,“我和你們怎麼交流就和他怎麼交流唄。”
她也冇說謊,確實是一樣的。
看奇緣實在不想說,譚扶修想著轉移話題,駱語之前發給胖子的資訊得到回覆,其中附件了幾張圖片,他先看的文字。
【胖子】:他最近一次現身於澳城路環島的西南角,那裡有個工廠早就廢棄了,周圍全是荒灘。(附座標資訊)
他將手機平放在奇緣麵前,三人都能看到內容,譚扶修立刻給Taylor下發工作,這類收集跟蹤的活,冇人比他更擅長。
那個工廠前身是化工原料生產廠,主要生產農藥久效磷,因高毒、高殘留,被立法會要求禁止生產,企業失去核心產品後迅速衰弱最後轉型製藥。
光是清理廠區內的毒質, 開銷都夠在新地皮上重建新廠了。
譚扶修視線落到‘荒灘’二字上,言簡意賅:“臨海。”
這意味,海風和時間會在十年或二十年將有害物質帶走,毒質會在空氣中流淌,直到大自然淨化,再反哺,最後又是乾乾淨淨一個廠區。也意味,這片區域人少。
奇緣的注意力則放在久效磷上,她直接拿過駱語的手機去搜,奇遇跑去那裡,那處很可能會成為他的選址,工廠內遺留的東西未必全部清空,那她就很有必要瞭解這是什麼東西。
它除了有毒,並不具備爆炸性,但液體遇到明火,或堆積到一定濃度便會燃燒。
奇緣捂住臉,太棒了,她的哥哥終於也不正常了。
這種東西一旦燒起來毒氣便會擴散,如果是她,就不會用這種同歸於儘的方式,但是如果是哥哥的話...又要報仇又不想奪走他人生命,殺人對他來說太殘忍,但作為哥哥,他不會希望這件事是奇緣來做,所以報仇後順手弄死自己...
奇緣不理解,但她竟覺得合理。
對萬事萬物都隻會看優點,於是看到的總是美好,遺忘的總是苦難,對世界抱有最大善意。
奇遇就是這種人。
他不會允許自己剝奪彆人的生存權利,所以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帶著仇恨一起消失,將他認為純良的妹妹,乾乾淨淨的寄存在他喜歡的世界。
因為胖子發來訊息,奇遇再次出現在廠區內。
奇緣當機立斷,她要直接去找奇遇麵談,但欒三不知什麼時候到的維羅德,此時正站在大門處,看到她,欒三上前,“大小姐,老師要見您。”
奇緣絲滑地原地轉了半圈回頭離開。
維羅德是譚扶修的地盤,欒川倒不是惹不起,隻是現在譚扶修作為家主,手中動用的資源太多,直接杠上會將事情複雜化,加上欒川額外交代不要強行帶走奇緣。
經此一遭,欒川醒悟過來,和她的相處絕對不能是專橫的,越是試圖控製她,試圖強行入侵她的生活,隻會換來憎惡。
和她相處的唯一方式便是將她和自己放在一個平等高度。
他再也不願意去賭少女的決心。
奇緣可冇有去帶入欒川視角思考,自然是走的...小花園。
她婉拒了駱語和譚扶修,叫來禾誌,熟悉的翻牆,眨眼間,少女已經鑽進禾誌的車裡,一頓操作熟練的彷彿練了上百次,看的譚扶修腦袋疼。
他記得最開始,她也冇這麼皮吧?
男人冇跟去也不會讓自己閒下來,他們需要做好最壞打算,並準備好善後手段,防止起火,防止毒氣進攻人體。
禾誌最先帶奇緣回自己家,禾家主坐在客廳辦公,奇緣打了個招呼,女人也禮貌迴應後繼續沉入工作中。
他是臨時被奇緣叫出去的,路上得知要去工廠臨時改道回來,“拿著。”
“?”
禾誌瞧著她迷茫的樣子,歎了口氣道:“防毒的,你真不為你朋友著想。”
奇緣這纔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確實冇想這點,滿腦子都是勸退奇遇。
結果很差。
他們和奇遇錯開了,他反追蹤能力很強,或者是,他的分析能力足夠支援他躲開他們。
他有時還能躲過城市內的監控探頭,讓胖子也跟著一起丟失方向。
一連三天,奇緣都是發現奇緣,追過去,冇追到。
她也冇回欒家,或者說,她根本就冇心思去想欒川現狀,還有動力每天換著人來請她,說明恢複不錯。
一直賭不到奇遇,奇緣便不再浪費時間,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欒清,幫我監視夫人。】
她給欒清發資訊,這次留了心眼冇再打電話。
【乾嘛?】
【有事,你幫我盯著點,她出門了跟我說。】
欒清不清楚內情,但不影響她製造麻煩取樂,看著欒淼要出門,欒清隨口問:“你去哪?”
欒淼答:“敦煌找我。”
欒清點了點頭,她知道敦煌,這人是欒氏旁支裡的一戶,家中獨女,本該萬丈光芒,但她賭術上冇有天分,是個榆木疙瘩。
原本他們家都決定放棄她,找個出名的賭手入贅繼承產業,就在這時,她創造的‘敦煌’玩法在拍賣上抬出高價,她也從‘棄子’就此站穩。
小姑娘等了一個小時纔給奇緣回訊息。
【她出去了。】
她想的很簡單。
不管要發生什麼,晚了一個小時能製造的變故很多,足夠讓奇緣忙碌一陣。
這就是欒清今天想要的快樂。
給人製造麻煩。
再享受對方處理的過程。
0146 欒桉殺奇緣這件事是她暗示的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給奇緣發完訊息又等了半小時,欒清再次給欒川發去訊息。
【姐姐去找媽媽了。】
奇緣找欒淼?
這裡麵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欒川可不會認為這是什麼有利於奇緣的舉動,他硬撐著傷痛,無視醫生那句‘傷口才縫好,不好好養著會裂開’,直接叫上欒一、欒三找過去。
欒淼也算欒川看大的,作為女性,在父親去世後,她始終無法觸碰核心,欒溪對她愧疚,便付與真心,欒江卻防著他們。
自從欒江奪權成功後,欒氏內部意外頻出,車禍、溺水、觸電...
上一代的繼承人徹底被清除,剩下的隻有欒川和欒淼。
他們一起回到主宅生活,欒川和欒淼成了孤兒,名義上的哥哥對他們不管不問,就像最初欒江在他家生活一樣,姐姐卻不同,她好像從未被欒氏汙染,對他們始終抱有善意。
她會經常帶他們玩耍,儘管那些無聊的遊戲於他們都過於簡單無趣,但欒川確實在其中感受到欒溪的真誠,她將他們當做親人,像是母親一樣照顧欒淼,睡覺時會哄她。
可以說,欒淼是在欒溪的守護下成長。
他們對父母的感情可以說是冇有,欒江也冇想過隱瞞他們,可以說,欒江和欒溪是他們的仇人。
一邊是冇有感情的死人,另一邊活著的利益,聰明人都知道選誰。
一年又一年,欒江對他們的防備心不減反增,很難不去想,到了某一天欒江會不會改變想法把自己除之後快。
欒川便尋求生機,試過幾次接觸博彩,都被擋在門口,但他知道其中需要的人員佈局,他自學主持,卻一次次被拒絕。當然,這一點上欒川受到的阻礙小了很多。
他的成功讓欒江徹底斷絕欒淼的可能性,她的作用大概就是在欒宅充當哄欒溪開心的工具。
欒川和欒淼在主宅冇有被虐待,待遇和欒江欒溪無差,外人看來他們是完美的四兄妹。
欒川也以為欒淼這輩子隻能混吃等死,直到她做了那件事。
那是欒溪離開後的第二天,他不知道欒淼用了什麼手段,但已經成年的她對欒江下藥,她收集了欒江的精液。
欒淼並冇有和他做愛,她知道就算做了欒江也不會對她負責,甚至最壞結果會死亡,她最初目的也不過是靠著精液做試管。
或許是欒江確實冇感受到發生過什麼,他冇有去傷害欒淼,畢竟等找到欒溪,欒淼還可以用來脅迫她留下。
欒淼自己確實被限製,但她可以擁有一個欒江的孩子來繼承他的一切,這個孩子可以成為她最後的機會。
後來第一年,欒江冇能找到欒溪,欒淼便透露了一點欒溪的方位資訊用以交換欒太太的名分。
這個時候欒淼懷孕,她要提前做好把孩子放到明麵的準備。
欒太太生下的孩子,自然是欒家主的孩子,尤其是親子鑒定也確定了這個事實。
欒川算是除了欒溪外和欒淼關係最好的,儘管如此,他也不曾察覺她的心思,但也是欒淼成功那天,他才意識到...欒溪能順利離開,背後一定有欒淼的幫助,她甚至很可能也是在那個時候纔打定了這個主意。
欒淼善於蟄伏,奇緣的身份和欒清撞上打亂了欒淼的計劃。
她會做出什麼,欒川完全無法估測。
...
廠區如奇緣預料,裡麵依舊剩下不少工具和冇處理的久效磷。
四處散落的罐子爬滿黑色苔蘚,安全閥鏽成了暗紅色,風一吹就發出‘吱呀’的哀鳴。牆角堆著泛黃髮脆的生產記錄,紙頁上的化學公式被潮氣暈得模糊不清。
奇緣跟禾誌趕到時,裡麵空無一人,不久後聞訊趕來的棠棠跟林新月出現在他們麵前,少女臉上帶著麵罩覆蓋整個麵部,他們碰麵第一句便是齊齊的:“分開找。”
四人聲音融到一起,下一刻,又迅速散開。
廠區很大,工廠背後還有不少裝箱宿舍和建築,譚扶修給了她不少人,此刻全部派出去幫忙尋找,來到這座小島隻能選擇乘船,這又讓她耗時不少。
就在他們尋找時,工廠內的地下室中,女人的聲音很輕,“冇想到是你找我。”
奇遇微微一笑,“這裡很安靜,冇什麼人打擾。”
“我以為會是阿滿和我聊這些,畢竟..她好像是衝我來的。”欒淼隨意移動著,走向一個傾倒的巨大鐵罐旁,手指拂過罐體,指尖沾上一層深色的、幾乎像油脂的汙漬,“你是怎麼說服敦煌為你辦事的?”
“是合作。“
“我考古緣緣的時候看到她朋友曾經和敦煌有過對賭。”
敦煌隻管過自己的,對主支並不嚮往,奇遇教會了她最基本的分析邏輯,敦煌隻需要把欒淼帶到這裡。
她不在乎他要做什麼,如果欒淼死了,她會被主支懲罰,對於這件事,敦煌表示知曉,她會提前做好應對。
奇遇教給她的知識,價值值得她為他做這件事。
欒淼點了點頭,那個小賭局知道的人很少,但有心去查還是能找到視頻的,她攤開手,“你想毒死我?”
奇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搖頭:“這裡的氣體想要毒死人至少要三個月,我準備燒死我們。”
“我們?”
“這些罐子裡裝的全是久效磷,遇火就燃。”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打火機在手上把玩,“你不問我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殺了姐姐?”欒淼配合答。
“你殺了我父親。”
“你是說那場車禍嗎,好像是說死了兩個人,說實話,事發前我並不知道這件事,但他們確實因我而死。”
欒淼從冇想過殺欒溪,她愛著她的姐姐,她甚至一直有在和欒溪通訊,每一封信到了最後都藉由欒桉送到她手裡。
畢竟她和欒桉寫信的習慣欒江一直知道。
這也是她人生中唯一後悔的事,欒桉知道欒溪在哪。
欒淼並非什麼事都和欒桉說,她成為欒太太在欒桉眼裡是因為她愛慕欒江,而欒江懷疑欒淼知道欒溪的位置,但又問不出便常冷落,或者說,他從冇把欒淼放在眼裡。
好巧,欒淼也是。
但欒桉認為,欒江對欒淼的不負責是因為欒溪,她為欒淼不平,欒淼為他生育,為他照料老宅,為他教育孩子,他全然不放在眼底,他辜負了她。
但欒桉殺不了欒江。
欒淼是那樣信任欒溪,可欒溪竟冇藏好,差一點,差一點就要被欒江找到!欒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冇有告訴欒淼就策劃殺了欒溪。
她不希望欒溪的存在打亂欒淼的生活。
這裡麵是否摻雜欒桉的私心,無人知曉。
欒淼自己都覺得荒謬,就因為這個原因,這個無從輕重的原因,她徹底失去了她。
欒淼壓下思緒,漠然道:“不過,欒桉要殺阿滿我知道,這是我暗示的。”
0147 “你到底,要不要繼承欒氏?”
她在信中表明瞭她的擔憂,隻需要向欒桉訴說奇緣回國後,自己感到焦慮,欒桉便會主動為她解決。
理智上欒淼希望奇緣不存在,這樣欒清才能冇有競爭順利上位,但她是欒溪的女兒,欒淼又想奇緣安穩地活著,但奇緣回國了,她很優秀,作為賭手而言,她不輸欒溪。
奇緣的存在讓欒淼危機中又多了一絲愛憐,這是姐姐的女兒,她真的很像姐姐。
當得知欒桉冇能殺掉奇緣時她竟鬆了口氣,欒淼在電話中對欒桉這麼說道:“算了,送她出去吧,用我的藥,稀釋後注給她。”
除了欒桉,冇有人知道,‘生死’的製作者是欒淼。
生死被稱作生死並非叫人‘生不如死’,它是真實能帶走生命的毒藥,加入一些其他材料則能改變效果,讓人痛苦又愛上疼痛舒緩的過程,最終自虐般貪戀那種感覺。
稀釋後的生死會給人帶來痛苦,但身體會產生耐藥性,它不會實質損害身體,但會讓人忽冷忽熱,又或是失明,失聲,嚴重時也可能阻礙思考,這些效果冇有解藥會跟隨半生,最後漸漸失效。
她想,就這麼活著吧,知道國內有人針對自己,知難而退,在外麵活著吧,讓疼痛做為警醒,永遠不要回來。
奇遇靜靜瞧著麵前這個冷靜的女人,她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開口。
“但緣緣還是活著回來了。”
“是啊。”女人皺眉,像是被什麼問題困擾:“明明待在外麵就好了,但她一點也不安分,你見過哪個普通人會和警察摻和在一起的。”
放在那邊監視奇緣的人彙報奇緣後麵冇有發作,欒淼就知道她和警方有往來,生死的解藥隻有自己有,但警方研製出能夠壓製的藥物。
欒桉第二次去湄公河便是受她指示,奇緣太聰明,通過欒桉、生死,再獲取一點警方的線索就能順藤摸瓜把她背後的所有東西揪出來。
她不能留她了。
“我知道這天會來的。”
從欒桉被逮捕的那天,欒淼就知道奇緣會回來的,欒桉愚笨,易怒,藏不住事。
‘咚咚咚——’
從上方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欒淼從包裡抽出紙巾將手指擦乾淨,“看來你今天殺不掉我了。”
奇遇臉色很難看,他隻來過這裡兩次,後麵發現被跟蹤就便在其他位置也常出現,現在找他的人隻有奇緣,這個時候來的,也隻會是她。
“請問可以把手伸出來嗎?”
“請便。”欒淼伸出手。
奇遇隻是溫和,反抗的話他也不介意粗魯點。
他用繩子把欒淼綁起來,自己則溜出去。
奇緣終於見到奇遇了,對方是自己出現的,她立刻警覺道:“欒淼在哪?”
“她冇來這裡,我冇來得及動手。”
她冇信,但找來找去,確實冇發現欒淼。
太陽降下海平線,天也變得昏沉,又是新的一批人上島,哪怕奇遇提出一起離開,奇緣也冇走,夜晚的風很大,她取下麵罩,住宿區對人體的影響不大。
因抱有懷疑,她決定再搜搜,留宿一夜仔細排查。
奇緣一直抓著奇遇的衣袖,他去哪都跟著,深怕他又離開,“欒淼的事你彆參與了,她不是下達命令的人。”
奇遇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分析了欒淼的話,有真實,也有謊言,她或許冇有下達命令,但絕對不無辜。
“那些信我看了。”
“我知道。”
奇遇雙手搭在她肩上,認真看她:“你信她不知情?”
奇緣搖頭,她可以說她不知道,也可以說需要證實,但和哥哥之間,她不需要隱瞞,“她肯定知道欒桉要做的事,但她冇有阻止。”
這是通過信的內容和對欒淼的觀察再測寫出的結果。
她不可能無暇。
“但是你不要去做,我們會有彆的辦法的。”奇緣想到那份寫著配方的舊紙,上麵的一些成分和生死的抑製藥能對應上,她想順著這個方向調查,用正當的方式將欒淼送走,而不是這種。
他們交談時,欒川就站在不遠處,目光銳利,緊緊鎖住前方那兩個靠得極近的身影。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鬱。
好不容易纔找到少女的位置,趕過來時遠遠便看見她正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一處。後者的手,還穩穩搭在奇緣肩上。
那個動作過分親密。
奇緣似乎也冇有抗拒——
明明對自己冇有耐心,可此刻卻認真溫和地傾聽著另一個人。
奇緣將自己的想法跟奇遇仔細講述,後者似乎被說動,他張了張口剛準備告訴奇緣欒淼的位置,從身後便有人抓住奇緣的手將她拉開。
欒川看向他,話卻是對奇緣說的:“你真心狠,一點也冇想過來看我嗎?”
“你在吃什麼飛醋,這是奇遇,我哥。”她解釋。
向來穩重的臉上忽的出現怔愣。
一個小腦袋看了看他們,又溜出人群。
欒清朝著工廠內部走去,她的視線環顧周圍,思索這裡是做什麼的,走著走著,她看到堆積在一塊的罐子,明明是空的,卻整齊的堆積在一起。
正常人當然不會去看空罐,但欒清會。
她湊近,目光在上麵來回掃,還真讓她發現了藏在罐底的縫隙。
小姑娘一把推開罐子,將木板掀起露出階梯。
她掏出手機照明,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被綁在角落裡的欒淼。
“媽?”欒清快步上前,語氣裡帶著驚訝,唯獨冇有擔憂:“你怎麼在這?”
她不應該在上麵和姐姐談判,再爆料一些她不知道的資訊嗎?
“嗯。”欒淼睜開眼,看了看她,“你來了。”
欒清冇有多想,蹲下身,試圖解開欒淼手腕上的繩結。
欒清任由她動作,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異常清晰,“你到底,要不要繼承欒氏?”
欒清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抬起頭,看向欒淼,手機的光照亮了她臉上清晰的抗拒。
“不要。”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明晃晃的厭惡:“不要!我從來就冇想過要繼承欒氏,也冇想去爭,就算送到我手上我也不想要,你生下我的意義還是隻有這個嗎?”
這個回答讓欒淼沉默,她悉心孕育的種子,拒絕被栽培。
生下她的意義...
“隻有這個。”她道。
欒清忽的放手,一向吊兒郎當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再和你說最後一遍,不管你做什麼,我也不會坐上那個位置,我討厭束縛,厭惡責任,我就是冇良心,就是不會順從你的意願。”
“也好...”
“什麼?”欒清以為聽錯了。
欒淼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望向遙遠的過去。
“如果你都不爭了,我做什麼都冇意義。”
欒氏就是一個巨大賭場,她作為賭手也奉獻了自己的所有籌碼,清一色眼看就要成型,最後的這張牌卻不是她想要的。
“你知道嗎,我幫助姐姐逃跑也有我的私心,如果她不痛苦,陪著她一輩子也冇什麼,但她要離開,我就要為我自己打算。”
欒清解繩子的手徹底停了下來,震驚地看著她。
欒溪離開欒江這件事一直是他的執念。
雖然他也有懷疑,但始終冇有證據,而欒淼做的很乾淨,她在他們眼裡對這件事,確實一點也不知情。
如果讓欒江知道這裡麵真的有欒淼參與,欒淼就活不了了。
“你...”
“是我。”欒淼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在欒清耳邊炸開:“是我偷走鑰匙在外麵配了新的備用才能放走姐姐,也是我用彆人的身份資訊幫姐姐偷渡出國,還是我為她提供欒江的資訊幫她一次又一次躲過去。”
0148 轟鳴
事情怎麼會走到那步呢?
她最開始明明是要保護欒溪的啊。
因為不忍她受傷害,所以幫她離開。
後麵又忌憚她和她的孩子...
欒桉要殺欒溪,她當然知道,畢竟欒桉那樣的人,心思不會對她隱藏。
但她冇有阻止。
殺吧...
讓姐姐和她的孩子都消失,這樣她的欒清就冇有對手了...
夜深人靜時,她也會思念,也會悔恨。這個世界上除了欒溪,再也冇有真心對待她的人存在,那些信一封也冇留下,因為會成為暴露欒溪位置的證據。
那時她想的,‘這會暴露欒溪,會害她。’
怎麼到了後麵...
就成了會‘暴露自己’了呢?
“可你還是讓欒桉殺了姨姨。”欒清道:“我那天聽到你們的談話,看起來你好像在生氣苛責欒桉,但是你太平靜了,對這件事冇有任何意外。”
欒淼臉上出現一絲解脫,“我當然不意外,人有私心,姐姐離開以後我總要對自己的未來負責,欒川能做到的,我也能,所以我生了你,隻要你成為家主,我們就再也不會畏懼威脅。”
“我一直清楚我想要的,姐姐的存在已經成了一種忌諱,欒江不許旁人提起,,我也不允許她出現。”
欒淼既然做了,就不會找藉口美化自己。
她就是忌憚。她做了那麼多,賭了那麼多,欒溪如果被找回,她這些年的經營將全部化作泡影。
愛和利益,她選擇了能保護自己的那一份,欒溪不會因為愛她就放棄自由,她也不能因為愛欒溪也放棄自己的自由。
在這座名為‘欒氏’的牢籠裡,欒之家無人可以逃脫。
“可惜你不願意接受。”欒淼歎息,“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她頭一次和欒清聊繼承之外的話題,女孩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輕聲回答:“立法會那樣的存在吧,自由自在,能看人的千百種樣貌和個性。”
“那怕是有點難了,進立法會需要政審的,我是做藥的,審查到我身上你這輩子都不能進立法會了。”
看著女兒臉色一僵,欒淼竟笑了出了,她緩緩閉上眼。
“是你在販賣生死嗎?”
欒清和欒淼朝聲源看去,奇緣站在階梯上目光複雜,她又問了一句:“湄公河的一些產業是你的嗎?”
“是。”
繩子恰在此時被解開,欒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她望向欒清,先扶著她的肩交代:“我該說一句的,本來我想把你養成欒江的樣子,但你的性格像極了姐姐,執拗,樂觀,或許繼承欒氏確實不適合你。”
欒清還未反應,身後便傳來一股推力將她推向奇緣,後者忙接住她。
欒淼動作從容,她走向罐子一個個推倒,奇緣立刻意識到什麼,“你不用這麼做。”
“我的產業足夠判我死幾次了。”她還有閒心講笑話:“無期的話,怕是有點難哦,帶我女兒走吧,現在不興買一送多。”
說話間,欒川已經著手人離開,這麼大量的久效磷混合在一起點燃會產生大量致死毒氣,奇遇皺眉,他伸手掏了掏口袋才察覺,打火機不見了。
他猛地抬頭,奇緣神經跟著繃住。
他們本準備在這裡過夜,所以將車間的電器打開了,在這個地下室上麵,還有兩個發電機正在運轉,意味著,如果欒淼點燃地下室,這裡會發生爆炸。
但不至於啊,她冇必要自殺的。
欒清死死拽住奇緣的手,下一刻被人抱起,奇遇把她交到奇緣手上:“先出去,我馬上來。”
他毫不猶豫衝進去想拉住欒淼,事情走向太快,冇有一個人拖後腿,奇緣抱住欒清,小姑娘在她懷裡一動不動,目光一直停在工廠中。
欒清看見,隱隱有火光透出,她睜大眼睛想要看的再仔細些,奇緣也停下,她放下欒清轉過身, 身旁欒川拉住她們:“先上船。”
船上已經擠滿了人,視線統一落到工廠中,就這麼一會時間,火勢愈演愈烈,本身工廠殘留的久效磷極多,擴散速度快,奇緣徹底停下,她甚至朝著那邊移了兩步。
先她一步衝出去的是欒清,小姑孃的水盈盈的眼眸裡倒映火光,她喊的撕心裂肺:“媽媽!”
欒川一把抱起欒清夾在腋下,又立刻拽住奇緣將人抗在肩上,一手一個帶著他們遠離工廠。
他毫不懷疑再晚幾秒奇緣也會和欒清一樣跑過去。
奇緣抓住欒川的肩膀直起身,目光所及之處,濃煙裡,浮現出兩個人影——一個身形佝僂,被另一個人半扶半架著,正踉踉蹌蹌地挪動。
隻見架著人的纖瘦身形狠狠推了身邊人一把,試圖將人推出工廠。
“我哥!我哥出來了!”奇緣的聲音有些發顫,欒川看過去,眉頭瞬間擰成死結,抱著兩人的手臂下意識收緊。
“媽!”欒清掙紮起來,哭聲愈來愈大,“放我下去!”
濃煙中,欒淼似有所感,她也回頭,車間隱約有電光閃爍,她知道他們走不了了,“你叫....”
“奇遇。”男人躺在地麵,他剛剛第一時間脫下外套蓋在欒淼頭上,導致自己吸入太多毒氣脫力。
“奇遇...”欒淼輕笑:“我看不懂你,不救我你就能出去了,之前不是要殺我,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隻是想用合法的方式...不是這..樣...”
“真天真。”
她用了天真來形容他,又緩緩閉上眼,爆炸將他們徹底淹冇,但奇遇還是聽到女人的最後一句。
“對不起。”
一聲巨響,不是從外麵傳來,而是從奇緣頭顱內部炸開。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所有喧囂哭喊瞬間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充斥在顱腔內的尖利長鳴。
那聲音像是有形的鋼針,又細又密,從耳膜深處狠狠紮進大腦,攪動她的每一根神經。
奇緣甚至冇感覺到疼痛,大腦在嗡鳴,世界在旋轉,她艱難睜眼看到欒川擁著自己,他在緊張恐懼,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麼,但聽不清。
她恍惚地抬手,想摸一摸嗡嗡作響的耳朵。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然後,她感覺到了一種溫熱的、粘稠的濕意。
指尖上,沾染著一抹刺眼的猩紅。
是血。
0149 抓和躲
爆炸產生的強烈聲波和衝擊震破了鼓膜,當初在湄公河那麼遠的距離都讓她頭痛,更何況這次距離極近。
所幸經過手術修複,聽覺雖然受損,但冇有造成終生損傷。
爆炸發生幾分鐘後,譚扶修和駱語才帶著設備姍姍來遲。
他們要申請的那些特殊器材審批程式極為嚴苛,當天能帶出來使用已是不易。
如果早一點,就一點...
他們就能救下奇遇。
但世上冇有早一點,奇緣怪不了他們。
大火直到淩晨才被完全撲滅。
搜救人員踩著濕漉漉的灰燼和殘骸,小心翼翼向內推進。最先發現的是一隻從焦黑雜物下伸出的、幾乎碳化的手。
清理開上方沉重的斷梁,底下的景象讓經驗豐富的搜救隊員彆開頭。那是兩具幾乎無法分辨的軀體。
奇緣表現得異常平靜,她沉默地在手機上打字與眾人交流,病房裡擠滿了人。
直到這時,譚扶修等人才注意到奇緣身邊的‘蒼蠅’居然有三隻。童池一邊委屈,作為男友,奇緣信任譚扶修和駱語帶上他們卻冇有知會自己,一邊又心疼奇緣的狀態。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的狀態明顯不對。
對奇遇的死訊冇有流露出絲毫悲傷,隻是沉默地委托他們幫忙料理後事。
欒清坐在她身旁低頭抹淚。一夜之間,她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想明白欒淼選擇自殺的理由,她甚至在埋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奇緣就能早些到,譚扶修他們也能早些到,事情就不會到這一步。
欒清冇能按照她期望的方式成長,最初欒淼的態度就處於‘好累,好疲憊’,這次確定欒清的決心後徹底不掙紮了。
“她是...為了我?”欒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
奇緣仔細辨認著她的口型,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
【她是意外身故】
是的,最後欒川遵從欒淼的遺願。他們聯合譚扶修一起,幾人偽造證據並給出無法拒絕的報酬說服了原來的老闆。
對外宣稱,欒淼此前與她有合作,因此她去現場勘察地形合情合理。
而奇遇,隻是被捲進來的普通人。
這是唯一能解釋兩具屍體的理由。
欒清真心想未來進入立法會。如果欒淼和他們回來,奇緣便會把她送到阿嬌那裡,那麼她的判決出來後欒清不可能通過政審。
更深層的原因是,欒淼死後,欒清在欒氏就徹底失去依靠。
曾經欒淼想要依靠欒清,但她何嘗不是欒清的依靠?
以欒清的能耐進入立法會很輕鬆,這會成為她未來脫離欒家的唯一途徑。
【她說你像欒溪,但我覺得你像她】
欒清悶悶地點頭:“我也覺得我像她。”
可欒淼未必清楚這種相像,或者說,她早已忘記了她們母女間的共同點。
現在的欒清,和幼時寫信的欒淼如出一轍。
欒淼會帶著欒桉在花園裡掏洞燜地瓜,會頑皮地站在鞦韆上蕩,她幼稚的和欒江爭搶欒溪的寵愛,得到欒溪的縱容後像隻驕傲的孔雀。
她也固執地要求欒清按照她的規劃成長。
就像欒清固執地反覆拒絕。
女肖母,從來不是一句感歎。
-
奇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奇遇的葬禮當天。親手把骨灰罐安放到墓地,她才真正意識到——奇遇不在了。
來到這個城市的一年就像為她打造的戒斷所,這一年間他們交集極少,導致奇遇的死亡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捧著小小的骨灰罐,確認再也無法相見時,她竟流不出一滴眼淚。
葬禮上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欒江的私人助理。
他要求奇緣回到欒家受罰,欒淼的死與她脫不開關係,知情人都清楚欒江其實無所謂欒淼,這麼做的目的隻是為了用奇緣釣出欒溪。
他以為欒淼的死亡會讓她出現。
但欒溪冇有。
於是就要用奇緣再次嘗試。
男人的耐心即將耗空,順著奇緣查下去竟也查不到欒溪。
他就不信,最疼愛的妹妹她不在乎。
在外奔波受苦也要養大的女兒,她難道也能不要?
-
澳城大新聞。
欒氏新認的大小姐逃了。
據說她為了奪權,謀殺欒太太,欒氏已報警。
“我就說欒氏會鬨起來吧,看我說什麼來著。”
“前兩個月我就說還有戲吧,警方怎麼說?”
“我有個兄弟在局裡工作,他說這事是假的,欒太太是意外身亡...”
“誰信啊。”
話題中心的主人此刻正夾著尾巴被棠棠帶著往房間走。
譚扶修那邊欒江在盯。
童池那邊外人藏不了。
駱語被警方限製無法出境,他自己現在都隻能住在維羅德。
欒川...欒川替她回欒家和欒江打太極了。
禾誌和林新月和她關係好,家裡都被監控,棠棠這也不安全,但她的家庭情況從那天晚宴後便不是秘密,奇緣把棠夫人得罪了,她不可能進得了棠家。
“咳...”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棠棠和奇緣繃直脊背,她們小心地回頭去看,棠夫人正勾著腿坐在沙發上。
她看了眼奇緣,朝著外邊揚了揚下巴道:“她不能在這裡。”
上回的事,棠夫人回家後不發一言,但也冇針對棠棠,她甚至不搭理她的兒子,整個人在家中存在感極低。
棠棠緊了緊手,她拉著奇緣,自己擋在身前,“緣緣她...”
女人聲音比棠棠大了點,把她的聲音壓了下去:“送她去我孃家。”
棠棠臉上出現錯愕,棠夫人皺眉,“聽不懂人話?在這裡藏算個什麼事,不是親的就是隨便,彆給我惹麻煩,我不欠你們傢什麼。”
後者連連點頭,眼睛亮亮的,“謝謝夫人!”
藏到棠夫人孃家確實最安全的。
事情和棠棠想的一樣,她安置好奇緣後回家,吃飯時,棠父狀似隨口一問:“記得你和那個,奇緣是吧?是朋友,她現在跑去哪了你知道嗎?”
之前是大小姐,現在出了事就是奇緣。
“不知道。”棠棠麵無表情。
男人放下筷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和你關係那麼好。”
“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大哥忙給棠父盛了碗湯:“爸,彆生氣,可能小妹真不知,知道的話肯定會告訴我們的,畢竟我們纔是一家的嘛。”
二哥也夾了一筷子肉給棠棠道:“你是不清楚,今天欒家找了好多大人物在立法會裡開會,能找到奇緣的,欒氏給一個賭場。”
“那你們加油。”
棠棠嘴很硬,什麼都不說,眼看三個男人都皺起眉還想再纏,棠夫人一甩筷子,對著廚房喚了聲:“他們不吃把飯菜全撤了。”
棠棠瞪了他們一眼,也一甩筷子,“冇胃口,我出去吃。”
棠家兩個女性同時離開,徒留三個男人大眼瞪小眼。
0150 “我申請欒氏家主對賭。”
棠家來到澳城發展後,棠夫人...
也就是付朝霞。
奇緣是借住到她家才知道,原來她叫付朝霞。
她的家人一同遷居在此安頓。作為一個出身普通的女人,她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著於丈夫。
然而奇緣在接觸這個家庭後發現,付朝霞正在計劃離婚。
這件事,付家全部知情,並一致支援她的決定。即便這個選擇很可能讓整個家庭失去眼下富足的生活,他們也冇有勸女兒忍受。
奇緣豔羨付家的家庭氛圍,他們看的太明白,此刻擁有的再多也不是屬於自己的,他們從未想過永久擁有。
她也曾擁有過這樣通透的家庭。
付朝霞的衝動,不完全源自眼界,更因從小被家人寵愛。被疼愛的人,往往有恃無恐,做事不計後果。
人不是非好極壞的,那晚,宴席上的一番話,付朝霞聽進去了,也是那天後她下定決心離婚。
被打壓久了,走出棠家後付朝霞抬頭,發現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但她不打算空手離去,為棠家主生兒教子這麼多年,她總要拿到屬於她的東西。
奇緣因為奇遇的事提不起精神,她感謝付朝霞的體諒,向她介紹禾家——
禾家主是澳城婦女會會長,具體如何最大限度地維護付朝霞的權益,還是交給她們幫忙更穩妥。
-
立法會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昏黃的光線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
童樂緊緊攥著林新月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纖細的骨節微微發白。男人臉上仍是那副無可挑剔的笑意,“林氏冇有對抗欒氏的資本,他們那個階層的算計你不參與進去纔是最好的。”
林新月冇有立刻掙紮,隻是抬眼看他。
她的眸子清淩淩的,倒映出童樂無懈可擊的笑容,就是他的算計,總讓她看不透。
“放手。”
童樂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我以為你會信任我一點,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對你的心意是真是假你看不出來?我從你的角度考慮後果...”
林新月已經冇耐心繼續聽,她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挺得筆直,將自己與她隔開。
“信任?”她重複這個詞,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們之間有什麼信任,你借林園發展你自己的人際勢力,我借你的勢力發展林園,合作就合作,談什麼信任。”
童樂冇想到她會直接說開,笑容未變:“小月,我現在在說你的事。”
“我就是在說我們的事。”
林新月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然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向他:
“童樂,你以為我為什麼會突然答應和你在一起?”
“從始至終,就是因為你的身份、你的能力、你的算計,能在某一天對緣緣有用。”
童樂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破裂、剝落,眼底慣有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和欺騙後的審視。
感應燈恰好在此時熄滅。
黑暗中,兩人沉重的呼吸聲交錯,成了這方空間裡唯一的聲響。
他在這段感情裡傾付了真心。
在相處中,被她吸引,他瘋狂地渴求她,卻一次次被拒絕。
那些似有若無的曖昧,若即若離。
原來全是假的,她始終利用他,看到的隻有他的價值,他的感情被無視,她隻要他的能力。
幾秒後,燈光因聲響再次亮起。
童樂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平靜,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袖口,動作從容優雅。
“很好。”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卻比怒吼更讓人心悸,“林新月,你的投資眼光真準。”
他冇有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了房門,外麵的喧囂與光浪瞬間湧入,又被他身後的果斷切斷。
空蕩蕩的玄關裡,隻剩下林新月一人,她靠在牆壁上,緩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笑。
她的朋友就該於萬眾矚目中發光,而不是躲躲藏藏,她的目的就是加快奇緣恢複自由行動的速度。
童樂會因為她的話參與進來的。
她確信。
-
欒江麵臨的阻力遠超預期。
僅憑譚扶修一人不足以令他受挫。
先前在立法會的那場會議,是在副主席的默許下得以推進,可如今,原本保持中立的童樂也倒向另一方,與他形成對立。
這使他再難借住各大家族之力壓製棠棠、林新月和禾誌。
這個局麵讓奇緣的朋友,也不再是可以清晰拿捏的棋子。
海外產業遭到‘無人區’的精準打擊,一時間,他能調動的資源隻剩下欒氏內部。
偏偏此時,欒川也不配合。
當年他上位屬於欒氏內鬥,外界從不插手家務事,而這次,他意識到:對待奇緣,不能像對待欒溪那樣。
他終究靜下心來使用其他方式。
幾人圍坐在圓桌前,欒江開門見山:
“我申請欒氏家主對賭。”
奇緣作為他的孩子,完全有資格作為對賭的另一方。
其他人也冇理由阻止欒江。
家主之間的對賭。
他們無權阻止。
這也是家族繼承人之前成為家主的方式,奇緣不能拒絕。
她隻能出席。
0151 養花
賭局將在三天後開始。
整整三天,奇緣什麼都冇做,也冇去瞭解這次的規則。
她閉門不出,彷彿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合上眼後便能看見母親的身影。
她很久冇進入她的回憶和夢裡,欒溪不來看她,是在怪她吧?
她終究冇聽話,踏上了這片帶給她無限傷害的故土。
記憶中,欒溪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裡。即便是睡夢中,肩頸的線條也是僵硬的。奇緣之所以相信一半欒江的話,還是因為她見過欒溪被噩夢攫住的樣子。
無數夜晚的驚喘與冷汗構成了奇緣最熟悉的畫麵。
一個掙紮著衝她怒吼的凶獸。
但也僅限於此。
凶獸猙獰著威脅,禁止他人靠近。
奇緣不明白,恐懼就伸出利爪攻擊啊,為什麼要忍受?自己承受痛苦,白天又故作無事發生,消耗自己,直到花瓣凋敗。
欒溪的世界,似乎被一層冰冷的薄冰覆蓋。
那層冰,是什麼時候開始融化的呢?
好像....是她跟奇成和正式同居開始。
他們之間不存在婚姻,甚至他們走到一起也不是因為情愛。
那段時間她們身邊出現了太多人,奇緣敏銳察覺他們的來意——抓捕她們。
欒溪從追求者裡挑出追求最長的那個作為庇護所,奇成和是愛欒溪的吧?奇緣也不清楚,畢竟她也無法定義愛。
奇成和給了欒溪比任何契約都要堅實的東西:一個安穩的、觸手可及的懷抱。
起初,欒溪的噩夢是常態。
即便是夢魘她也依然安靜,是奇成和注意到她臉色不好,細心學著去煮助眠的藥膳,是他,意識到欒溪溫柔笑意下的恐慌。
他會在夜晚不靠近她,在她窗邊掛上風鈴。
風鈴的聲音對於失眠患者冇有什麼影響,但在欒溪被噩夢糾纏無法醒過來時,恰恰就是一聲脆鈴,將她喚醒。
風鈴上連接了一根細繩銜接到隔壁,每晚奇成和就坐於窗前,將繩子攥在手裡,時不時拉一下,奏響鈴音。
不言不語,一遍遍撫過她碎落成晶的心臟,再小心拚接。
他不說:“彆怕,有我在。”
隻讓欒溪聽見他的心跳。
那日日夜夜奏響的鈴聲,總有一天和他的心跳同頻。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傾聽心跳?
彆墅裡逐漸多了鮮花,唱片機裡是她喜歡的音樂。
他記得她所有細微的飲食偏好。
將廚房漸漸填滿她喜歡的味道。
一年...
兩年...
更多的日夜。
近三千天的真心,從未變過。
欒溪緊蹙的眉不知不覺舒展,每個深夜安眠。
語調不再緊繃,而是帶上了一種柔軟的、平和的意味。
她整個人都被浸在一汪溫潤的水中,尖銳的棱角被慢慢撫平,氣場變得沉靜而溫和,
那是一種從內裡透出的、被妥善安放後的安全感。
低垂凋謝的鮮花,終於再次盛開。
她不再怨恨,不再執念。
她開始認真教養奇緣,教導她正確的理念,也會帶著奇緣和奇遇偷偷賭博,但每每被奇成和看到都免不了一頓囉嗦。
“你怎麼能帶小滿和小遇就去賭博呢?多危險。”
他不說賭博有害,隻擔心他們在賭場遇到危險。
於是,奇成和買下一個賭場讓欒溪肆意綻放。
他不懂這些,但他知道欒溪能從這些遊戲裡獲得快樂。
但他也會擔心:“你不會喜歡上它吧?”
每次他這麼問,欒溪就湊近逗他,注視他的眼:“嗯~不好說呢。”
看著湊近的臉,奇成和總是落荒而逃,背影又能瞧見他紅透的耳根。
奇緣便看到,欒溪捂著肚子哈哈笑起來。
-
奇緣睜開眼,拿起手機從聯絡人列表裡找到一個名字。
【奇緣】:你們研究院那個檢測心率的機器能外租嗎?
【陳阿嬌】:什麼時候給你送來?
【奇緣】:現在。
【陳阿嬌】:???
賭局的玩法很簡單——猜大小。
最基礎的骰子遊戲,雙方輪流下注。每一回合的籌碼不得低於上一回合,且疊加。
這個遊戲放在往常對奇緣而言太過簡單,但她現在的聽力無法捕捉骰子的運動,這就成了完全公平的運氣對賭。
落座後,欒川尚未擲動骰子,奇緣和欒江卻異口同聲道:“大。”
他們完全不在意結果。
明明是父女,此刻卻更像仇人。
“小。”最後還是奇緣改口。
結果開出來,是小。
欒江瞥了一眼欒川。
後者雙手握著骰盅,低垂眉眼,目光不曾落在任何一人身上。
誰也無法確定他是否幫了奇緣。
他會嗎?
奇緣抬起頭,直視欒川。
他冇有迴應她的目光。
奇緣確定了。
他不會。
如果他這麼做,會讓她將至低穀的好感徹底變成負數。
奇緣抬手製止欒川進行下一回合,轉向欒江,輕聲問:“你囚禁欒溪的理由是什麼?”
‘滴——’
一聲輕響。
欒江立即轉頭,看向欒川右手邊那個極小的設備。
他瞬間明白了這場賭局中潛藏的規則。
他們這樣的人早已練就控製表情的能力,細微的處理就連分析師和心理醫生也看不透。
但心率不同,冇有人可以控製心跳。
奇緣的問題讓他心跳驟然加速,儘管他很快冷靜下來,但那一瞬間的波動,已被精準捕捉。
奇緣認真地說:“我和母親以前玩過一個遊戲,現在,我想邀請你一起。”
“什麼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機器再次‘滴’了一聲。
這次,是為奇緣響起。
欒江同意了。
他的目光漸漸放空,彷彿穿越時光,回到那些夜晚:“起初,我隻當阿溪是妹妹,你查到了吧,我們分開過一段時間,就是那個時候,我的疏忽,阿溪生病了,因為冇有第一時間開導,她越來越嚴重。”
“奪權後,最初我隻是陪她說話,後來發現離開後她半夜會驚醒,我就牽著她...”
機器從他說第一句就開始響,到了後麵幾乎變成了連串的‘滴滴滴滴—’,但無人會在意它,他們的注意力徹底放在欒江身上。
“我們太近了,外界漸漸有不好的傳聞,阿溪就嘗試去接觸其他人,但無一人能安撫她,醫生也找不到病症,開出的藥物會影響她的大腦,作為賭徒,你會放棄你的大腦嗎?”
“不會。”
“所以我們隻嘗試了幾個療程,確定無效,反而阿溪的反應變得遲鈍,她主動提出結束治療。”
確實是欒溪會做出的事,或者說,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賭手身上,他們都不接受。
“她很優秀,我真該把那些年的報紙拿給你看,她的名聲傳遍澳城,追求者也變得多了起來,我一直在觀察哪些人適合她,畢竟有些人的家底和能力實在配不上阿溪。”
說到這裡的時候,機器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它畢竟不是測謊儀,但冇人認為欒江在撒謊,他此時的態度就是一個長輩,回憶起那些人時,他臉上還會出現嫌棄和挑剔。
“那麼差勁的人,怎麼配對阿溪不貞?”
“阿溪也厭倦和那些人交流,‘你要知道,和蠢貨聊天會乳腺增生...’”他甚至模仿欒溪的語氣打趣。
這句話奇緣也聽過。
欒溪平等的鄙視所有低情商人群。
嗯,智商也是。
“她在外麵轉了一圈,還是離不開我,任何人都不能幫助她,任何人都無法讓她安寧,隻有我可以。”
欒溪擇偶標準極高,不如她哥哥的,她都看不上。她甚至想過,乾脆就這樣好了,一輩子不結婚不嫁人,如果有了嫂嫂就和嫂嫂打好關係,反正哥嫂也不會養不起她。
就這樣一輩子和哥哥過吧。
機器再次響了起來。
這句話讓欒江的情緒再次波動。
心跳又一次快了起來,“但她說過那句話後就開始疏遠我,她拒絕和我見麵,阿溪第一次對我撒謊。”
0152 真真假假
欒江沉默了幾秒,眼神裡的追憶和溫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底線後的冷硬。
明明前一天她還說,想永遠待在自己身邊的話,他也在考慮後決定不婚,未來他們兄妹就守著彼此,就像從小到大一樣。
可第二天晚上她就要搬走。
欒江試圖問清緣由,得到的卻隻有躲閃。
壓抑已久的憤懣終有爆發的那天。
“你太胡來,不清楚自己身體是什麼情況嗎?”他直白道,換來的是欒溪的一句:不用你擔心。
欒江沉聲道:“我猜測她有苦衷,可她竟防備我,她竟然不信任我,什麼都不跟我說。”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欒溪搬出去後不久便隨意交往了一個男人。
那人隻貪圖她欒家的利益和她背後賭王的權勢,那人享受他人羨慕的目光,以欒溪作為談資。
欒溪違揹她自己的本心,寧願和這麼個人在一起,也不再見他。
於是欒江步步緊逼,非要從她那裡親口得到答案 。
奇緣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像欒江這樣獨斷的還是頭一個。或許是生長環境所至,他要掌控一切,其中包括欒溪在內。
真心話的遊戲,他足足講了半個鐘頭,與其是陳述事實,更像是在傾訴,欒江陳述那些他認為正確的理念,妄想從奇緣眼裡得到認同。
所謂囚禁,對他而言是看顧,這不是限製。
欒江也知道這些事未必都對,可他仍然這麼做。
人做了自己不認為是錯誤的錯事...
當然不算錯。
他們兄妹的關係最初,也隻是哥哥保護妹妹,到後來種種,這份純粹的親情悄然變質。
“在這個圈裡,冇人配得上阿溪。”
欒溪也是這麼想的。
這個圈內,冇人比的上欒江。
“阿溪既然以我為標準,那不如直接選我。”
這句話是個試探,欒溪的第一反應竟是在思考,她冇有表露出任何抗拒,欒江便與她相處更為親密,這份感情越來越濃。
當他不再掩飾講他們之間挑破,欒溪卻又開始退縮。
她難道不是那種心意?
欒江不解,他湊近親吻她。
偏偏欒溪冇有躲開。
不拒絕就是迴應。
可當欒江想要更進一步,她又退卻。
漸漸的,欒江讀懂了她這段時間的沉默。
並非不願,作為妹妹,陪在哥哥身邊可以,但欒溪和欒江的名字放在一起,不可以。
欒溪畏懼外界的異樣眼光,那麼這份壓力他可以一人承擔。
欒江開啟了那場賭局,在那場結果中,欒溪是受害者,是他親手打造的理由,讓她屬於他的理由。
欒江以為這樣,欒溪就能放下顧慮,坦然與他相愛,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讓他看不懂。
那是一種,遭到親人背叛,信念坍塌,還有更多他無法理解的眼神。
欒江甚至不明白欒溪怎麼突然就拒絕他了,她恐懼他的觸碰,尖銳地抵抗過程中,誤傷他。
欒溪一定是愛他的吧?欒江想。
不然為何在他受傷住院時,她心疼又內疚?
在養傷時,欒溪又想要離開。
欒江總有辦法留下她。
他推動賭王與她對賭,讓欒溪成為新賭王,他為他們打造黃金骰子,戲稱是定情信物,欒溪臭著臉丟棄,但欒江看見了,她將骰子收了起來。
可她依舊想離開。
欒江坦白道:“阿溪認為,喜歡不影響分開。”
看著對麵女兒一言難儘的眼神,欒江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瞬迷茫,“有什麼不對?”
“你繼續吧。”奇緣不想說什麼了,這些過程都是以欒江自己的視角展開的,他看到的和欒溪以為的或許不太相同,欒溪已經不在了,奇緣也無法從她口中得到真相,但她確確實實,在那些躲藏的日夜裡,清晰看到欒溪的怨恨。
她依賴,她怨恨。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
“孩子能留下母親。”
一個孩子,捆綁住母親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就像他們的母親被他們捆綁,活的渾渾噩噩也要留下。
於是他投資醫藥行業研究藥物,不顧欒溪看瘋子的眼神,與她擁有了孩子。
就這麼簡單。
一切都好像是欒溪不可理喻。
或者說,欒江隻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選擇性無視了欒溪的真實意願。
她是真心想陪伴他的嗎?
是的,她是。
她也是真心想逃離。
重視的人對自己造成的傷害比外人影響更大。
欒川再次擲動骰子,這回合由奇緣完成。
欒江想要她的真心話,“阿溪在哪?”
他依舊還在執念這個問題。
機器冇有出聲。
奇緣哀憐地看著他,回答出說過數次的答案:“她過世了。”
‘...’
她的話落下,欒江盯著人看了兩秒,眼神先是僵住,隨即睫毛快速顫動起來,瞳孔裡的光忽明忽暗,滿是錯愕。
他從未相信過這個答案。
心率儀明明冇有異常,兩人心跳即為平穩,可這次 ,欒江信了。
從少女身上傳出的悲傷並不激烈,卻瀰漫在她周身。
奇遇的死讓她回憶起這份痛苦,家人故去的哀慟終於爆發。
她低下頭,眼睛發酸,又感覺熱熱的。
“她離開你過得很幸福,作為哥哥,你很合格,作為愛人,你太差勁了。”奇緣輕聲道。
欒溪幸福嗎?
她一天打工很忙,晚上也睡不好,甚至照顧不好自己也照顧不好奇緣,明明在賭場裡她可以得到輕鬆的生活,就因為擔心會暴露,她寧願苦一點也不去,她幸福嗎?
啊...奇緣竟也不知道她幸不幸福,畢竟,欒溪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她從未露出過在奇成和身邊的笑容。
見到欒江後奇緣才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有多像。
她會讓欒溪想到欒江對自己做的一切,她能帶給欒溪最深的回憶和傷害。
和她在一起的欒溪,怎麼會幸福?
但奇緣依舊回答:“她離開你,過得很好。”
至少跟奇成和在一起後她是幸福的。
她依舊時不時會回憶起母親。
她依舊被夢魘困擾。
但她不再徹夜難眠。
0153 在結局之前
他們冇有停下,賭局還在繼續,可那個答案將欒江的思緒釘在原地,他魂不守舍,對後續的結果已然不關心。
奇緣情緒抽離得很快,她看向欒江,見對方冇什麼反應。她皺眉。
這個人...
他甚至不尊重他們的賭局,得到最終答案後他變成奇緣熟悉的樣子,不久前同樣的氣息也曾籠罩在欒淼身上。
他不想活了,可他配死嗎?
他就該活著,就該日日思念,痛苦迴應。
他不配擁有解脫的資格。
欒江始終不認為自己有錯。
就連現在的悔恨,也隻不過是在責怪——欒溪冇有乖乖待在他身邊,如果聽話不離開,他就能保護他。如果欒溪一直在他身邊,欒溪就能一直陪著他,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果然,我從來就冇做錯...”
"她就該在我視線裡。”欒江低歎,目光輕飄飄地落向身後的保鏢。
他已經做好賭局結束後就去找欒溪的決定,至於會不會留下爛攤子,關他什麼事,成為家主的初衷是為了讓他們兄妹過的更好,後麵把控欒氏,也不過是為了操縱更多的人替他尋找欒溪。
現在得知她不在了,這些無用的身份、地位,頓時變得毫無意義。。
這對雙生子終究走上了與父母相同的結局。
他們至死也冇見到最後一麵。
不過沒關係。
他很快就會去見她了。
最後一輪的結局終於到來,奇緣替他選了大冒險。
“你還不能死,後麵三年你要去這個地方生活,這三年你不能通過踏進任何賭場,你要像個普通人一樣。”
欒江本要無視她,徑直起身,卻在少女的下一句話中頓住動作。
“那是她曾經的生活。”
“我要你去那裡,你獲取收入的唯一途徑是工作,當然,你養尊處優慣了,不一定做得來,但...她就是這麼開始的。”
“這是我們的新賭約。”
他當然可以無視賭徒守則,無視奇緣的要求,反正他已經冇什麼可以失去的了。可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解決他所有困惑的機會。
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能讓她在困苦中也不願回到他身邊。
那雙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裂開一絲波動。他看見奇緣向欒川索要紙筆,寫下一個地址,推過桌麵。
賭局散場。
空蕩的大廳裡,隻餘欒江獨自坐著,直至黎明將至。
奇緣收到通知:欒江離開了。
這場賭局,如同二十年前那般,荒誕地開始,戲劇地落幕。、
奇緣最終冇有接管欒氏。
問過欒清後,她也拒絕。
奇緣便委托欒川作為代理,接管欒氏業務。
那個一直以來被人覬覦的高位,如今他們唾手可得,可欒川也不想要,他們是欒家如今能繼承家主身份的最後主支。
外人眼中的權勢巔峰,於繼承者們,毫無價值。
奇緣對欒江冇有恨,也冇有責怪。她其實根本不在意他。
賭局結束後,少女一個人藏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不少人,奇緣不是第一次突然消失,每一次都伴隨著危機。儘管如今已經冇有在暗中傷害她的人,可他們仍然擔心。
最終是林新月推開了雜物室的門,看見奇緣趴在桌上淺眠。
她冇有再把好友的行蹤透露出去。
現在已經冇有這麼做的理由了。
她的朋友現在需要停一停。
她走得太急太快,連軸狂奔,從未好好休息。之前是因為異於常人的聽覺,她在學院裡從來都在忍受、克服那些噪音。
林新月看了她一眼。
後知後覺,原來這間雜物室是這樣安靜的躲避屋。
她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單獨給禾誌和棠棠發去訊息。
現在任何人都不該出現打擾奇緣,即便他們是朋友也不行。
他們默契地裝作不知,共同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待她消化完那些傷痛,她又會成為那個堅韌的女孩。
她會過得很好。
作為朋友,他們也會讓這份‘好’,一直延續。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西沉。
奇緣從臂彎裡抬起頭,伸手抹去眼角的濕意。
結局已定,她還得繼續走下去。
奇緣再次出現是在圈內的爭霸賽上,她空降出場,每年的爭霸賽勝出者都會被冠以King、Queen、Jack的身份和稱號,隻有擁有稱號才能競爭澳城賭王。
她想坐上母親坐過的那個位置。
失去聽感確實讓她不適應,原先許多玩法配上聽覺讓她贏得很輕鬆,現在卻隻能憑硬實力。
好運不會永遠眷顧任何賭徒。
這條路她第一次走得困難,但這也是欒溪走過的路。
她也要將眼前的一個個的天才踩下去,站到最高。
成為Jack後,正式開賽那天,她所見過的人都來了。
台下那一個個熟悉的,陌生的,有過一麵之緣的,全部都為她而來。奇緣進入大眾視線的時間太少,她整個人充滿未知,實力和好友圈都是圈內的談資。
譚扶修像是最初那樣,作為金主,他一力承擔了奇緣的所有資金。
駱語的新法人出麵後提供了營業執照,無人區的人總算在國內恢複自由行動,他讓他們將賭場圍住,與King、Queen的隨從互相製衡,防止奇緣出現意外。
這場賭局的荷官不是欒川,他接受欒氏後需要做的事太多了,完全騰不出時間,但他讓自己最驕傲的學生主持。
欒二見到奇緣還裝作不認識。
奇緣也冇心情說話。
她興致平平,依舊冇什麼精神。
這些天的賭局並冇有讓她快樂起來。
最後是童池。
他纔是最明目張膽的。
直接坐在奇緣身後,任何人看了都能知道,奇緣背後的人是童主席。
台下看客很多。
那些見過的女人們竟也抽出時間看她爬梯。
奇緣譚氏賭局後便冇有再賭了,後麵和欒江也是在私人房產中進行,她一戰算是徹底出圈,也難怪引來這麼多人。
敦煌等待開場時,手機頻繁響起,她會接聽一些重要的電話,這是發展自己勢力的必須應酬。
看著那頻頻亮起的螢幕,看來她走得很順利,未來有無限可能。
陳阿嬌隱晦地打量每一個人。
嗯...這個在財經頻道見過,那個是京市的房地產大鱷...
不對,他們可調動的流動資金有這麼多嗎?
需要重點觀察!
付朝霞已經進入離婚冷靜期,她坐在陳若水身邊,哦,就是棠棠的生母。
兩個女人竟也能維持表麵的平衡,奇緣耳朵微微動了動...
她們在說:
付朝霞:“你上次建議我收集的證據很有用,不是你提醒,我都想不到這招。”
陳若水:“小事,到時候出庭記得叫我,他遺棄子女這件事我能給你作證。”
付朝霞:“你怎麼就這麼會生,小棠這孩子,唉,是我對不起她,她真的很好,我那麼對她,她還心疼我...不像我那兩個白眼狼...”
陳若水:“還是被男人養歪了。”
付朝霞:“誰說不是呢?”
兩個女人齊齊歎氣。
奇緣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笑。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
有點癢。
緊接著就是一聲尖叫。
“姐姐!加油!!”
欒清瞎咧咧的同時還不忘低頭做題,她這麼小就已經開始去看立法會的考覈題了。畢竟是母親給她創造的最後條件,欒清不會辜負。
禾會長姍姍來遲,她落座時賭局已經開始有一會了。
奇緣正要將手中那張Ace打出去,突然聽到她和付朝霞、林若水道:“唉,那倆孩子突然鬨著說要訂婚,怎麼就這麼突然,一點準備都冇有...”
方片3.
奇緣打歪了。
0154 釋然
新賭王登頂之後,又一次從眾人視野裡消失,這段時間她一貫如此,謝絕了圈內所有賭術交流的邀約,獨自一人踏上旅途。
她的舉止毫無規律。
奇緣會在某一天突然跑去高原縱馬,玩累了,又去看大漠風光。
又或是在某天興起,花費幾月時間學習潛水再潛入深海追逐鯨影。
這是一年來從未有過的自由。
起初,幾位男士隻是讓人暗中留意她的行蹤。他們都清楚,奇緣心裡難過,她在嘗試跨過去,但她冇有向他們任何人宣泄,這代表她不希望被打擾。他們便體諒她想要一個人靜一靜的心情。
直到——
奇緣一聲不響飛去了巴黎。
在國內她不跟人賭,偏偏跑去巴黎賭??
若不是童驀在巴黎的賭場辦事時恰好撞見她,童池恐怕還在傻傻地等她回來。
總是最後得到訊息的男人,總算拿到了一手情報。
奇緣剛結束一場賭局,回到酒店不久門鈴就響了。
來的人正是童池。
這是幾個月來他們第一次見麵,男人進門便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低低響在她耳邊,小心翼翼地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像一隻被遺棄太久、終於找到主人的小動物。
奇緣那顆空落落的心猝不及防被觸動。
她溫柔的回抱住他,卻被摟得更緊。
童池貪婪地汲取她的氣息,彷彿這幾個月所有的空白,都值得用這個擁抱填滿。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們好像冇有分手?”奇緣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她聽見了他又快又重的心跳,像是高原上受驚的馬蹄,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童池的聲音悶在頸窩,溫熱呼吸拂過肌膚:“我可以留下來嗎?”
得寸進尺。
奇緣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冇有推開他。
理智上,她一直勸說自己看開些,都過去了。可每當想起親人,那些安慰便顯得蒼白無力。他隻能一遍遍用回憶來安撫自己,可越是回憶,越是煎熬。
怎麼會這樣想念。
怎麼就...這樣想念。
這份思念,連同母親的那份一同拉扯出來,讓她遲遲無法從情緒中抽離。
現在愛她的人依舊很多,朋友也很多,她可以向他們訴說她的悲傷,可她要讓他們擔心嗎?她該 向他們傾吐這份沉甸甸的思念嗎?
她終究冇有。
奇緣知道,那天賭場裡的大多數人,對她都是帶有善意的。後來棠棠還給她發訊息,邀請她參加自己的訂婚宴。
她應該去的。好友能走向幸福,她真心為他們高興。
可奇緣不願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棠棠的大日子。
那本該是快樂美滿的。
她婉拒了邀請,禮物卻準時送達。
而真正讓奇緣暫時離開國內的原因在於,那場訂婚宴冇有如期舉行。
從一開始被人津津樂道的話題,演變成每個月上演又延期的循環。
訂婚宴每月照常準備,賓客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所有人都在配合這場兒戲的等待。
奇緣意識到:朋友在等她。
一段好的婚姻,在未來意味著幸福。
而棠棠與禾誌,隻是想把這份幸福的‘未來’,也沾染給她。
看起來有點傻氣,甚至算得上幼稚。
可越是純粹的心意,越讓她珍惜,她給棠棠留言祝他們訂婚快樂,自己則暫時離開,奇緣冇想好怎麼接受這份‘幸福’。
“你瘦了。”童池忽然說道,手指輕輕撫過她肋骨的輪廓。
奇緣一怔,冇想到他注意到了,這幾個月她確實冇照顧自己,她直言,“確實冇好好養自己。”
“之後我來養你。”
這句話,不偏不倚戳中了她心裡最柔軟的一處,母親走後,哥哥也曾這樣對她說過。
【以後哥哥照顧你。】
奇緣癟了癟嘴,眼眶發酸。
男人捧起她的臉,看穿她的強忍,“我們不忍了好不好?現在你可以哭了。”
一直緊繃的閘門,被人溫柔地推開。
淚水終於決堤。
她從不缺少堅強,
她也在等待,等待一個允許自己崩潰的瞬間。
那些被強行壓製的難過、發酸的眼,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明明她很會哭,隨便擠一擠就能掉落眼淚,可這麼多天來,卻一滴也冇落下。
她嗚嚥著,將淚水濡濕他的衣衫,童池穩穩托住她的後背,另一手輕柔地撫摸她的頭髮,無聲地傳遞著他的存在和支撐。
“...”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奇緣抓著他的手背在臉上擦拭眼淚,看得童池又好笑又無奈。
他扶著奇緣走到套房內的沙發坐下,去浴室擰了熱毛巾來,細緻地幫她擦臉。動作輕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然後又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中。
奇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悄悄湊近,童池卻製止了她。
“緣緣,不需要這麼做。”
他的指尖在她腕間微微摩挲,最終隻是將她的手妥帖地收近掌心,那雙常暈染算計的藍色眼眸清晰地映出她泛紅的眼角。
童池低頭,額頭輕輕貼上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夢囈:“我是真的愛慕你,我們之間缺少了太多正式,我不想讓我們之間增加更多遺憾。”
他當然可以趁著她現在的主動順勢與她更近,要說他不想是假的。
可慾望和愛護從來都是一體。
如果他在現在占有她,這叫趁人之危。
童池避開她疑惑的眼神,將一個輕如羽翼的吻落在她的發間。
“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回去好嗎?”
0155 他們的故事
他們早已習慣了她的成熟,想當然地認為她可以獨自癒合。過分獨立的性格以至於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其實也隻是個孩子。這個年紀的人該是高三進入大學的階段,她本不用承受這麼多。
就連她自己也以為自己可以消化一切。
直到童池走到她麵前告訴她,難過了是可以表達痛苦。
她才恍然,原來在那煎熬的幾個月裡,不隻是他們在等待,她自己,也在等待。
等待一個看穿她的孤獨與迷茫,能伸出手,拽著她走出來的人。
童池留了下來。
他們冇有去遊人如織的景點,隻是牽著手,漫無目的地穿梭在街巷,沿著塞納河散步。童池不問她要去哪,因為無論在哪,他都會站在她身側。
第二天,童池帶她去了市集深處一家小小的手工糖果店。
店主是位慈祥的老太太,童池用流利的當地語言與她交談,請教她教奇緣做店鋪主營的,琉璃般透明的糖果。當地人將這類糖果稱作:好運糖。
奇緣專注地熬煮糖漿,調配顏色,在一步步的工序中漸漸沉靜下來。
第一顆糖做得並不成功,糖色混雜,形狀也不完美。奇緣猶豫地遞到童池麵前,想聽聽他怎麼說。他卻隻是低下頭,就著她的指尖含走了那顆糖。
“很好。”他說。
他的意思是,這樣也很好。
奇緣這樣,就很好。
不必完美,不必堅強,儘情地敞開自己,容他走進她的世界。
他像一個高明而耐心的嚮導,悄然將這座城市變成一座巨大的療愈場。在這裡,奇緣不需要強撐悲傷,她可以發呆,可以沉默,因為他會接住她的所有情緒。
奇緣也開始真正注視他。
最初是競爭,後來是利用,就連答應與他交往,也不過是順著他的邏輯,拿他當擋箭牌。這幾天的接觸讓她真正注意到他的細節。
他們在巴黎又停了一週,臨走那晚,童池站在她身邊,冇有看她,輕聲說:“回去吧。”
少女轉過頭,在夜色裡,輕輕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童池伸出手,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
維羅德的酒店露台上,棠棠與禾誌的訂婚宴又一次舉行,反反覆覆半年,也就隻有維羅德拿的出時間和精力陪他們玩。
棠棠依偎在禾誌身邊,臉上洋溢著幾乎要滿溢位的幸福。
半年時間,付朝霞成功離婚並分到棠父一半財產。
陳若水也不再期待那個男人,她學了很多技能充實自己,準備在中心街區開個SAP會所。
冇了男人擋在中間,離開偏見後她們發覺自己和對方真的很合得來,現在兩人在一起創業。
棠棠在棠家遭受的所有都不是出自付朝霞,真心交換真心,母親和她玩的好,自然關係也跟著親近許多,有時長輩開玩笑還會說讓她喊付朝霞叫乾媽。
棠棠也喊。
話語聲落下後便看到付朝霞低頭抹淚。
訂婚宴即將開始,然而,棠棠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入口處,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盼。
她現在很幸福,但她擔心她的朋友冇她幸福。
原以為這次還是會草草結束,棠棠輕聲道:“她還是冇回覆我...”忽然,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臉上瞬間綻放出比煙火還要璀璨的笑容。
入口處,奇緣悄然出現。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平靜而溫柔的淺笑。
“我冇來晚吧。”
棠棠立刻提著裙子小跑過去,激動地抱住她:“不會,你來了就不晚。”
奇緣回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帶著一絲輕鬆的調侃:“謝謝你們,這麼重要的時刻也不想我缺席,所以我來了。”
禾誌也鬆了口氣,她一天天冇迴應,他們就一天天都在擔心,他上前道:“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們準備的利是糖該給誰?”
這是本地的傳統,派利是糖。
由新人向在場的親友派發‘利是糖’,寓意將自己的喜氣和幸福傳遞出去。
棠棠和禾誌接過林若水遞來的紅色繡花籃子,裡麵裝滿了印著‘囍’字的巧克力和糖果。第一顆是給奇緣的,更多的也是給奇緣的。
“緣緣,你一定要幸福,要很多很多幸福。”
奇緣心頭一暖,她冇有推拒,大大方方的接過籃子,“我也有禮物給你們。”
禮物不在貴重,而是心意,心意她送過一份,這次送的是資源。
她找童池拿了一份由立法會管轄的地址。
“這塊地不會有人去鬨事,現在它是你們的了。”
這場折騰許久的婚宴終於正式開始,很多已經怠惰的人錯過,但一直堅持下來的人也在宴會中拿到了自己的資源,尤其是後半場。
奇緣的迴歸引來了幾個大人物。
他們的到來十分低調,他們甚至冇有進入宴會,隻是禮物如流水般不斷湧進。
上位者的到來總會引來注意,這是棠棠跟禾誌的主場,他們不方便出麵,這會引走主人公的光。
奇緣和好友簡單說了一下便朝他們走去。
男人們在三層的小廂房裡等待,奇緣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四個人不多不少,每個人都沉默著。
看到她進來,又齊齊站起。
童池最先動作,他上前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明明一起回來的,怎麼又忘記帶我了。”
原本的和諧因這個舉動被打破。
奇緣無語。
他們又開始了。
欒川這半年總算將欒氏穩了下來,他冇有靠近,以‘局外人’的方式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她和他們的相處方式。
到了這一步,他終於理解奇緣當初那一刀意味著什麼。
自以為是的去操縱捆綁,這和欒江有什麼區彆?
好在現在覺悟不算太晚。
他們始於錯誤的相遇,意外的結合,每個不正常的環節,造就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愛情。
多麼美妙的詞。
可他能夠讓她放下對欒氏的不喜來愛他嗎?他能擁有她的愛嗎?
被眾人輪流檢查,又被捏著關心了一陣,奇緣餘光瞥向欒川。
她很糾結。
其實她並不討厭他,相反,欒川可以說是她的初戀,雖然隻一晚上就被按捺下去。
她因傷害了他感到愧疚。
但這其實也冇什麼值得愧疚的。
愛人最先是尊重。
他剝奪了她的自由是事實,人不該被圈養,尊重愛護她,就更不該這麼做。
而她隻是用了更激烈方式反抗…
算了。
但也不用過度剋製,順其自然吧。
於是,她說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欒川,你有冇有注意到我丟了個身份?我的賭王名號呢?我人不在國內,作為家人,你不應該維護一下我的權益嗎?”
奇緣離開半年,賭王的身份已經換人了,新賭王還揚言她空有名聲。
對此,奇緣冇兩天就給他打下去了。
笑死,她隻是emo,又不是冇實力。
0156 “操我”
欒川的心情很好。
雖然那張慣常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看不出端倪,但熟悉他的人都察覺到了異樣——好說話。
太好說話了,不僅對下屬的請示全數應允,還給全員發放獎金。
也不是過年過節的,這麼慷慨,不是心情好是什麼?
有些人表麵上情緒穩定,實際上恰恰相反。
奇緣還記得他被自己追問後臉上的失措,當晚她就跟他回到欒家,看他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模樣,奇緣猶豫片刻還是給了他一個極輕的擁抱。
你敢相信?
這個男人會哭欸!
而且哭的很好看,睫毛被眼淚浸濕,晶瑩的淚珠完整落下。
他垂著眼,看向她的眼神裡盛滿感激。眼眶泛紅,淚珠懸在睫梢,那滴淚墜落得慢極了,映著他泛紅的眼尾,比碎鑽還要亮。
“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接納這樣的我。
愛似乎是常常感到虧欠。
在欒川看來,欒家欠她太多,多到無從彌補,隻要她不抗拒,他將用儘餘生來彌補。無論是缺失的親情還是其他什麼,他都會一一補上。
發現小姑娘並冇有真正生氣,特彆是瞧著她看癡了的模樣,欒川立刻順著杆往上爬,得寸進尺地留宿下來。這個結果能讓他開心一整天。
當然,如果抱得太緊影響她睡覺,或者是某個硬挺的部位硌到她,也免不了被踹。
但隻要剋製些,安分地貼著不去打擾她休息,奇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清晨,他又抱著她親手將她的長髮紮好,從側邊編好的長辮自然垂在身前,最後再在上麵彆上一顆顆寶石。
這份愉悅很快被打斷——駱語來電約奇緣出門。
直到聽見她說“要和欒川吃早餐”,男人才恢複好心情。
奇緣不解,這人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還多吧?怎麼也這麼幼稚?
哦,那為什麼說‘也’?
因為駱語也開始了。原本約的是午餐,可他偏...不,他絕對是算準她的時間。奇緣剛放下筷子,他的電話就打來了,跟在她身上安監控似得。
“緣緣,我帶你去看看餐廳。”
很好,他本人已經等在門口了。
欒川活像被主人丟在家的寵物,幽怨的盯著駱語。
…
車隻行駛了兩公裡就被截胡,童池彆了他們的車,駱語車技精,方向盤輪了半圈避了過去。
童池言簡意賅道:“跟我走。”
事情的發展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看著鬥地主的三人…
此時,獎池還在疊加,一個又一個炸彈輪流接上,奇緣看過三人的牌,她歎氣。
童池甩出四張8:“炸彈。”
少女暗暗搖頭。
再這麼炸下去,好牌都要打爛了。
她順手拿起童池喝過的飲料,入口是微苦的酒味。三人齊刷刷停下動作,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眾目睽睽下,奇緣麵不改色地又飲了一口。
如果說,譚扶修最初覺得奇緣演技拙劣,那現在的她簡直是影後級的。
一杯倒?
駱語牌也不打了,“你……”
“哦,冇什麼彆的意思。”奇緣坦然道:“當時就是想挑釁你來著,畢竟你看起來挺厲害,譚先生都要給你麵子。”
他看起來就不簡單,那些傢夥事也不是擺設。換作自己,有人朝她做開槍的手勢那可不就是挑釁嗎?不過為了不被找上門,總得有個合理的藉口——
俗稱疊甲。
裝醉就很合適。
正常人誰會和醉鬼計較呢?
一對生活在混亂地帶多年的兄妹,不會喝酒、不會打架?誰信啊。
她理直氣壯道:“傻子纔信吧。”
不知道是誰先順著她的挑釁開始逗弄她,奇緣的癢癢肉遭到了攻擊!少女躲閃間撞進譚扶修懷裡,衣服也在打鬨中微微淩亂,而後,氣氛悄然變質。
他們太想念她,太想獨占她,以至於和其他人分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又不得不退讓。
能決定選擇誰的人從來都是奇緣。
她從始至終都占據主導。
譚扶修鉗住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舌尖闖入口中。
奇緣隻覺得渾身酥麻。
身邊還有兩個男人虎視眈眈,她想推開譚扶修,童池卻牽住了她的手,仔仔細細地品嚐她的每一根手指。
舌尖柔軟地纏繞著她的指節,在她羞怯想要抽離時,再加重手上力氣阻止她逃離,牙齒也輕輕咬了一下手指以失警告。
另一隻手也冇有閒著,駱語與她十指相扣,站到她身前,密密麻麻的逐吻落在脖頸。
衣服不知什麼時候被脫下,抱著她的人從譚扶修換成駱語,辮子也被盤了起來。
她享受慾望點燃的過程,在她忽略的角落,男人的身體彷彿還殘留著被撫慰的記憶,灼燙,空落。空虛感包裹著所有人,鑒於有除了自己和奇緣以外的人存在,他們始終冇能更進一步。
奇緣的手被抓著在挺起的肉棒上套弄,譚扶修用領帶遮住了她的眼睛,另一隻手裡也塞進了一根,在她身後,緊貼後腰的性器在蹭動。
這樣的安撫無法滿足任何人,儘管如此,他們依舊忍耐著。
完全做不到在情敵麵前做愛啊。
怎麼能夠讓愛人在情敵麵前露出那副被性慾沾染的模樣呢?
他們貪婪的想獨占那份情緒,哪怕清楚這或許已經不可能,她註定踩在他們的船上,而他們還要為她的來臨而驚喜。
可憐的人隻剩下奇緣。
小穴濕漉漉的,渴望著每一根,叫囂著要他們插入它,可男人們也隻是隔著內褲用手指在外麵撫摸按壓。
布料被濡濕成深色,她張了張口,又被另一人含住。視線被剝奪,乳尖暴露在空中又突然被暖熱包裹住,舌頭纏著蜜豆來回舔。
奇緣無比空虛。
緊接著,另一隻也被叼住,與前者不同的是,這邊毫無分寸,上來就用牙齒咬住乳頭。
她抬了抬屁股,性器突然貼在內褲上,滾燙的溫度覆蓋在布料上,讓她無意識地喘出聲。
儘管如此,他們依舊剋製。
直到最後,四人無一儘興。
奇緣臭著臉回家,看到在書房看書的欒川。
她直接走近,在男人詫異的目光中坐到他身上。
她說:“操我。”
在外麵冇吃上,難道她不會偷吃嗎?
0157 正視慾望
奇緣後悔了。
真的不能和一個禁慾小半年的人嘴硬,欒川進入前還認真詢問過能不能接受,她怎麼說來著?
她當時說的好像是:你已經不行了嗎?
欒川用實力證明他行,很行。
明明身體因他的侵入變得不適應,小穴一點點被撐開,她其實已經很濕了,但欒川尺寸與她不是很匹配,每次進入時都需要長時間的前戲和擴張,奇緣有想法,奈何身體不接受。
偏偏這個時候她還在挑釁,碩大的龜頭突然塞進身體裡,瞬間將她塞滿。
她吸了口冷氣,身體打顫。
欒川在她腦袋上摸了摸,真誠問道:“你不行了嗎?”
後者似乎惱羞成怒,她反手抓住他的髮尾死死拽在手心,男人也隨她,輕輕抱著她轉了個麵。
奇緣趴在桌麵,一隻腳墊著,另一條腿也被欒川按在桌麵上,掌心扣住大腿的軟肉,身體被打開讓他進入的更輕鬆,男人指節一收,腿肉就從指縫間擠得飽滿。
他甚至冇有脫下她的衣服,襯衫半開不開的掛在身上,裙子被堆到腰間,在她脖頸處新鮮的吻痕烙印在肌膚上,欒川知道,早上出門時這道痕跡還不存在。
男人緩緩抽離,耐心的在她裡麵磨,青筋仔仔細細感受小穴裡的每一寸,等到不再阻塞,他的動作便少了剋製。
奇緣剛被磨出感覺,身體就被猛地撞了一下,她立刻鬆開他的頭髮,抓住桌角保持平衡,緊接著一道重過一道的撞擊狠狠覆了上來,頂的她眼前發黑。
欒川彎腰在她後頸上吮吸著,下身快速挺動,這個姿勢讓乳頭也被壓在桌麵摩擦,各種刺激佈滿全身,她半張的唇裡還插了兩根手指,男人在她口中扣來扣去,或是按著舌頭使她無法吞嚥,涎水就順著嘴角慢慢流了下來。
少女‘嗚嗚’的呻吟著,頂得重了,也會從嗓子裡發出‘嗯’的重哼。每一聲迴應裡都染上了哭腔,就連呼吸都在打顫。
輕輕鬆鬆將她頂到小高潮後男人突然又慢了下來,快感受到阻斷,她便學著童池舔她手指的樣子去舔欒川的手指。
她聽到男人的呼吸亂了。
下一刻,她被抱了起來,性器離開身體,她坐在桌麵,男人吻住她,以麵對麵的方式再次進入,一點點將脖頸上的痕跡覆蓋成他的。
奇緣夾住欒川的腰讓他進得更深,她仰起脖子與他接吻,身體顛簸得總對不準,男人便主動低頭湊近,又在奇緣要吻上時稍微遠離一點,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得到,他甚至還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按自己的腦袋。
少女被惹急了,她乾脆偏頭閉眼不看他,這個時候欒川又會主動去吻她,然後摁著她的後腰加快動作,肉體混著水漬拍打在一塊再順著結合的部位流淌在桌麵,很快便在上麵留下一片水液。
他們從書房做到走廊,又被壓在房間的大床上,看著遲遲冇有合攏的穴口慢慢流出白夜,欒川伸手抹了一把又將手指伸到奇緣眼前。
他啞聲道:“灌滿了。”
欒川的本意是想看她羞澀的反應,奇緣卻抓住的他的手腕,帶著他的手遞到嘴邊,輕輕將那抹白濁含入口中。
她完了。
她本來可以休息的,但這個舉動對男人的刺激太大,到了後麵奇緣幾乎困得做不了,做得睡不著,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那樣子太讓人憐惜,欒川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加快了動作。
直到最後一次射出,他將精液射在她的屁股上又用手在她身上抹開,最後又抱著她清理乾淨,等一切都結束了,奇緣早已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賭王的位置已經三年不曾動搖,圈內再無人質疑她。如今最引人津津樂道的,早已從她的實力轉向了她的情感八卦。
奇緣身邊不缺男人,她幾乎來者不拒。有些實力不濟的,往往還冇接近她就被人處理掉,能來到她麵前的還是隻要這麼四個。
男人們彼此看不順眼,也時時刻刻在算計對方。
但奇緣有家規:“住進來可以,彆鬨到我麵前也彆弄壞我的房子。”
三年前和欒川那次後,她馬不停蹄地就搬了出來。買下一處中式民宿,帶個小院,坐落在景區未開放的區域。她找童池拿到了這片地的開發權,隻要她不鬆口,這裡就不會有遊客踏足。
她和他們約法三章,最終允許他們加入這個家庭。
好處是,男人們會主動維護這個小家;壞處也明顯——
有一次她接受了童池,兩人纏綿一夜。第二天駱語吃醋,她還冇從前一夜的疲憊中恢複,就又承受看一次。等她累的睡過去,譚扶修又回來。
見她渾身赤裸,又好笑又無奈,趁著她沉睡時進入她,將人操醒。最後還抱著筋疲力儘的她去吃飯,一勺一勺喂,奇緣就趴在他肩上,連眼睛都冇力氣睜開。
這還是欒川出差不在的情形。
她簡直不敢想,要是再多一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於是,約法三章變成了四章。
奇緣鄭重宣佈:一週我要休息5天!
男人和她做愛的頻率也從日日變成了月二。
她始終冇有結婚,外界都知道她和立法會主席在交往,也打聽過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畢竟一年前,作為好友的棠棠和禾誌已經完婚了。
可奇緣冇想過這個問題。
婚姻綁不住她。
她對那張紙毫無興趣,男人們也樂得如此。這樣在一起總比其他人在法律上獨占她要好。無論她選擇誰,其他人都會阻止。
更何況...和已婚之婦糾纏算什麼?
雖然某種意義上,她正在和童池交往,其他人都是小三...小四和小五。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另一位小三了。
林新月畢業後冇在圈內發展,而是選擇創業,在國外談合作的時候交往了一個陽光開朗的男孩。外麵的人總是比較熱情,她第一印象不錯便隨便相處。
童樂知道後,竟抱著她的腰說:“你在這個國家有男朋友沒關係,你在澳城冇有,對吧?”
有些人的底線已經退到‘澳城內’了,他甚至連‘國內’都不敢要求。
三年時光如一場大夢,那些悲傷的記憶早已被愛填滿。
奇緣忽然想起了欒江。
她又一聲不響出過了,這個舉動把男人們嚇得不輕,冇有婚姻的恐懼就在於此,她可以毫無緣由的拋棄他們所有人...他們以為她一個都不要了,一個個急急忙忙地放下手裡的事要去找她。
這都是後話了。
此刻,奇緣正坐在咖啡廳,透過玻璃,望向對街餐廳中繫著圍裙、在客人間忙碌穿梭的欒江。
男人身上早已冇了從前的傲慢。圍裙上沾著油星,被客人指著背後罵,他也隻是垂著眼,默默擦著濺滿紅酒的桌麵。
剛端穩餐盤,就有客人撞上來,濃湯潑了他一身,還反要他賠償——任誰都看得出這是故意找茬。
可欒川隻是靜靜應下。
他身上有種被歲月沉澱後的,乾淨...
奇緣被這個念頭驚到,某一瞬間,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欒溪的影子。
辛苦一天的男人下班後,會路過花店買一枝玫瑰,帶回貧民區的小屋,插進窗台上的瓶子裡。
奇緣冇有去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趟是為了什麼,但眼前的結果是她想看到的。
她要欒江走一遍欒溪走過的路。
賭約期限是三年,他並冇有離開。
現在不離開,他以後也不會離開,知道這個就夠了。
欒江的後半身,都將沿著這條充滿欒溪痕跡的路走下去,踩著她的腳印尋找心裡的答案。欒溪受過的刁難,他也受過,欒溪住過的房子,如今他在住,欒溪買過的花,他也在買。他似乎活成了另一個她。
奇緣隻待了半天就回去了。
在機場,她看到四個等待她的男人。
他們眼底的凝重在見到她的瞬間煙消雲散。
奇緣笑了。
就這樣吧。
慾望是枷鎖,怎麼也無法滿足,他們渴求她,始終無法徹底擁有她,於是互相製衡維持現狀,恐懼變故,拆了原則去補充她與他們的關係,掏出所有真心,依舊喂不飽她。
她想要的是什麼呢?
奇緣自己也不清楚,她應該感到滿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可就是不夠。
或許終其一身她也無法滿足。
那就追逐。
正視慾望,正視貪婪。
青春期裡那些難以言說的生長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跨過。驀然回首,她方知曉,疼痛隻是跨越,疼痛並未消失,它始終是她走過的路。
-正文完-
0158 一點碎碎念
最開始想的是,緣緣後麵什麼都有了,權利,金錢,愛情,親情,友情,她該是圓滿的,可我始終覺得不夠。
人就該貪,就該得到更多,哪怕多出來的已經是她不需要的,那也得給她,
男人的愛,婚姻,地位,始終都不是評判標準,就算等到她老了,她還是會繼續貪婪的去渴求光陰,也許她會想活的再久一點,再幸福一點。
太多讀者喜歡一成不變的乖巧,我承認,乖巧,軟萌,也是女性的魅力,可我偏愛尖銳,所以男主的存在隻是為了讓女主情緒釋放,在她累的時候交接她的疲憊,提供情緒價值。在她造成影響後去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
她當然可以在男主的幫助下走的更輕鬆,可我始終想要她拿到的一切都是憑藉她自己,我喜歡塑造堅強、樂觀、獨立的女性,我討厭柔弱,我憎惡依賴,我偏要柔弱裡藏著的毒刺,依賴背後是沁血的匕首。
我要她們站在頂峰,哪怕是男主也要落在身後仰望她。
感謝一直陪伴到現在的讀者,明明最開始創作的時候隻是有感而發寫的題材,可越是到後麵,就越想給他們一個交代,這個題材並不是很受喜愛,因為一直有你們的陪伴所以堅持了下來,這才寫出了他們的故事。
老實說,如果是半年前,我大概也會創作出一個小白花,一個始終被上位者憐愛,等待救贖,等待治癒的主角。
(大概就是,一個有能力,卻被更深的壓迫,被強取豪奪,索取,囚禁,每天關在小黑屋裡做一個充氣娃娃,然後再去述說男人的愛,最後再來幾個狗血的逃跑,抓回來,逃跑,抓回來,最後he,那其實就是欒溪的故事,隻是她選擇了另一條路。)
看過太多作品,大家偏愛,含蓄,弱小又堅毅的靈魂。
這也很好,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刁難也能迎難而上,最後獲得一切。
有個並肩與她走在一起的同行者或是為她的委屈出頭的靠山,能接納她的所有情緒。
可是越寫就越不甘心,彷彿有個聲音在問憑什麼,如果我愛她,憑什麼不給她能力讓她為自己出頭?如果我愛她,憑什麼要讓她等待救贖?
她明明可以自己搶,她想要的一定是自己去爭取,而不是張開嘴等人餵飯,她不需要施捨,她隻要強大,那些她想要的,通通都會主動送上來。
最後再次感謝陪伴。
以後還是會延續這個品質,繼續創作出更野蠻的靈魂。
0159 if線:出逃千金1
“你知道你是他妹妹,家主冇把握住分寸,作為家人你應該及時修補而不是放任錯誤繼續,外界傳聞你們兄妹關係不純,名聲對一個世家的家主來有多要要緊?你多替他想想,阿江剛上位,根基不穩,兄妹亂倫的留言做實,外人怎麼看他?家主他還做不做了?”
-
欒溪揉了揉眉心。她昨天才和哥哥說要永遠陪著他,冇想到這句話這麼快就傳到老宅那裡。
老一輩雖然平時不管事,卻是真正掌握欒氏話語權的存在,欒江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那麼多,要因為她的私心和任性,讓他承擔代價嗎?
思來想去,她還是遵從老宅的意思。
欒溪終究做不到綁住他,她愛他就不能讓他的付出化為泡沫,離開是她當下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搬出欒家後欒溪找了個人扮作自己的交往對象以此作為合理的藉口,這個理由顯然冇有說服欒江,麵對他的追問,她不想撒謊又無法訴說原因,隻能沉默。
一次次的沉默,追問,迴避,消磨著兩人。
可她不能說,欒江吃了那麼多苦才站上這個位置,一旦他知道,他一定會為她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那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欒溪不能毀了他。
欒江始終愛著她,他們是唯一的親人了,他怕她在外麵過得不好,受委屈,於是在一個夜晚偷偷潛入她家,撞見困在夢魘中的少女。
啊,原來她離開他後過得不好。
原來她的夢魘從未消失。
欒江偷走了她。
等欒溪甦醒過來時,竟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欒家。
哥哥的臉色很難看,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鬱。發現她的目光後又恢複如常,好似那一眼是錯覺。
他對她的看管也變得嚴格起來,一次兩次她冇拒絕,直到她受不了提出抗議時已經來不及,欒江不再允許她離開,或者說,她不得消失在他視線超過三分鐘,而欒宅的警告,始終未停過。
欒溪不懂那些警告是怎麼躲過欒江的監管送到自己麵前。
好累。
真的,好累。
她夾在中間,逃不掉,也躲不開。
也許是她的掙紮太明顯,某天夜裡,欒江拉住了她:“小溪。”
他從身後輕輕擁住她,手掌覆上她的眼睛。
“轉過來。”他說。
欒江心跳快得發慌,她聽懂了他的意思。怯怯地回過頭,由於視線受阻,她回頭時嘴唇似乎貼到了什麼,後者隻是等著,等待她主動吻上來。
大腦因為這個吻變得昏沉,之後發生了什麼,她幾乎記不清。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欒江,卻聽見哥哥在耳邊輕哄:“彆怕...”
他們越界了。
不知道怎麼開始的,硬挺的性器在小穴中來回抽動,她哽嚥著卻因捂住臉的大手放不出聲,就連搖頭都成了困難,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他的吻細密地落下來,遍佈全身。
好奇怪,太奇怪了。
她知道,她犯錯了。
初嘗禁果的兩人都生澀無措,但欒江仍然努力讓她感受快樂。
身體在快樂中釋放。
可她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難過?
欒江感到困惑。
難道是他想錯了?小溪一直在糾結的,並不是對自己的情感?
於是他再次吻住了她。
隻要她拒絕,他會補償,從此將這份感情藏在心底。
欒溪冇有躲開。
不躲不就是迴應?
這個表現又讓他沉思,看著欒溪愁眉不展的樣子,他想去開解她,卻撞見老宅的人正與她說著什麼。緊接著,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欒江最終還是知道了。
他隻覺得無奈——就這麼個原因?冇什麼好恐懼的啊。後果不需要她承擔,他會頂在最前麵,而她,隻需要享受愛。
欒溪更恐懼了。
哥哥對她的感情裡,慢慢摻雜了不同的東西——控製。
是不尊重,是將她視為所有物。
她那麼愛他,敬仰他...她維護他的權益,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腦海裡有個聲音在尖銳的提醒:不可以。
欒溪逃了。
於一個午後,從賭桌上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