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醋精

嚴煜垂著眸,看著碗裡那塊色澤醬紅,紋理分明的牛肉,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撓了一下。

癢癢的,又無比熨帖。

他冷峻的眼底,漾開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男人用筷子夾起那塊牛肉送進嘴中,細細地咀嚼著,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珍饈。

阮棠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樣子,嘴角的梨渦也跟著加深了幾分,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又夾起一筷子青椒肉絲,剛要遞過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卻先一步探來,將一顆剝得乾乾淨淨、浸潤著醬汁的飽滿蝦仁,穩穩放進了她的嘴邊。

蝦肉Q彈緊實,在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張嘴。”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寵溺。

阮棠隻好收回手,乖乖張嘴將那顆蝦仁,銜進嘴裡吃掉,心裡甜絲絲的。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和小白一個德性,都愛黏人,無時無刻不想跟自己貼貼。

而另一邊被徹底無視的小白,蹲在自己的專屬黑盤子前,氣得銀色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它看看自己盤子裡堆成小山似的飯菜,又看看對麵你來我往、親密投喂的兩人,墨紫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和控訴。

失寵了。

這個家,它終究是那個多餘的!

“吱!”

小白不服氣地叫了一聲,用兩隻小前爪奮力將盤子往前推了推,企圖刷一下存在感。

阮棠聞聲看去,正對上它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麵寫滿了“求關注”。

她頓時被逗笑了,剛想安撫一下這個小醋精。

嚴煜卻不動聲色地,將那盤紅燒大蝦往自己手邊一挪,高高的一盤,像一堵牆,瞬間隔斷了阮棠與小白的對視。

小白:“……”

它氣得原地蹦躂了一下,從盤子右邊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

嚴煜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又夾起一塊醬牛肉,越過大半個桌麵,精準地放進阮棠碗裡。

這場無聲的較量,幼稚到了極點,也霸道到了極點。

阮棠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卻冇有戳穿。

她乾脆不再理會小白,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男人的投喂。

一頓飯,就在這樣酸中帶甜的氛圍裡吃完了。

嚴煜起身,利落地收拾碗筷,冇給阮棠任何插手的機會。

廚房裡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規律又安穩。

小白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阮棠腳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褲腿,尋求安慰。

阮棠彎腰把它抱起來,捏了捏它氣鼓鼓的小臉蛋。

“好啦,他以後可是你的男主人,你比他年長那麼多,要讓著他點兒,知道不?”

她湊在小白耳邊,小聲嘀咕。

嚴煜收拾完出來時,看到的便是一人一鼠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親昵的場景。

他的腳步頓了頓。

眼神瞬間又變得幽怨起來。

他一聲不吭地走到阮棠身邊,伸出手,無比自然地從她懷裡將小白拎了出來,再次扔回了院裡的石桌上。

然後,在小白憤怒的“吱吱”抗議聲中,他牽起阮棠柔軟的小手,將她帶回臥室。

房門“哢噠”一聲,在身後合攏。

那道老舊的木門,彷彿一道分界線,將外麵的喧囂與石桌上那隻委屈巴巴的小東西,徹底隔絕。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軀覆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一個滾燙的吻,隨之落下。

嚴煜的吻,帶著珍視與溫柔,卻又霸道的撬開她的唇齒,攻城掠地。

他一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軟的髮絲,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

阮棠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腦子裡暈乎乎的,像踩在雲端,周身都被他清冽又霸道的氣息徹底侵占。

她下意識地抬手,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以此來尋求一絲支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胸腔裡那顆劇烈跳動的心,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酸味。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纖細的手臂主動環上了他結實的窄腰,踮起腳尖,生澀卻認真地迴應著他。

這個動作,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嚴煜隱忍的情緒。

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兩個人自此密不可分。

吻,也變得越發深沉、繾綣。

“吱吱!吱吱吱!”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憤怒的撓門聲,還伴隨著小白氣急敗壞的叫嚷。

這刺耳的聲音,瞬間戳破了臥房內旖旎升溫的氣氛。

感覺到身前男人身體僵了一瞬,阮棠“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稍稍偏過頭,躲開男人愈發深入的吻,水光瀲灩的杏眸裡盛滿了笑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嚴煜的動作停了下來,漆黑的眸子危險地眯起,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悅。

他甚至連頭都冇回,就知道是門外那隻礙眼的“白鬆鼠”在作妖。

“不管它。”

男人聲音喑啞,說完便又要低頭吻下來。

阮棠卻伸出食指,輕輕抵在了他微紅的唇瓣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她的指尖溫軟,帶著清甜的馨香。

嚴煜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深邃得嚇人。

下一瞬,他伸出舌尖,在那柔軟的指腹上,輕輕舔了一下。

阮棠指尖一陣酥麻,像有電流竄過,臉頰“蹭”地一下就燒了起來,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它會把門撓壞的。”她小聲地為自己的小夥伴辯解。

那可是新換的門,她還挺喜歡的。

“壞了再換。”嚴煜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俯身,將臉埋進阮棠馨香的頸窩,像隻尋求安撫的大型猛獸,依賴地、繾綣地蹭了又蹭。

“棠棠,彆管它,嗯?”

他尾音微微上揚,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撒嬌意味。

阮棠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c春水。

這個男人,真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小姑娘抬起手,環住他的脖頸,仰起小臉,主動在他線條分明的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不管它。”

得到迴應的男人,身體裡那股因“那隻鬆鼠爭寵”而升起的躁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心滿意足地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門外,撓門無果的小白氣得在原地直蹦。

可惡!

那個兩腳獸把它關在外麵,就是為了獨占主人!

它繞著門邊轉了兩圈,墨紫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轉,在這兒世界不能用靈力術法攻擊,那它……可以這麼乾!

隻見它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鼓起胖乎乎的腮幫子,然後猛地朝前一衝!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臥房裡的兩人同時一頓。

阮棠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問:“……什麼聲音?”

嚴煜的臉色,已經黑沉如鍋底。

他真想現在就出去,把那隻蠢鬆鼠拎起來,扔到後山喂狼。

門外,小白被撞得眼冒金星,它晃了晃小腦袋,不服輸地又來了一下!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