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迴歸 師徒

“少城主。”姚臻喊了?一聲。

燕見?衡目光落下?, 沉聲問?:“何事?”

姚臻拱手:“閉關用的靜室已經準備好了?,少城主隨時可以前去。”

自從前幾天燕見?衡回來以後,便說要一間靜室。

衡旌城對?於這位少城主的請求有些詫異, 不過很快便準備好了?。

聞言,燕見?衡頷首:“我知道了?。”

“我離開這些時日, 我離開那段時日, 可有重要之?事發?生?”燕見?衡問?道。

姚臻沉吟片刻, 隨即笑眯眯道:“重要之?事當然是少城主不知何事忽然離開衡旌城這件事了?,姨父……城主大人還特意?問?過我。”

“少城主又未曾告知屬下?我去何處,城主大人又問?的仔細, 屬下?為了?解釋,倒是費了?不少口舌。”

燕見?衡聞言, 道:“此事是我疏忽, 忘記告訴大伯了?。”

如今的衡旌城城主正是燕見?衡的大伯父, 燕襲。

至於燕見?衡的父母,一直鎮守在彆處, 常年不曾回來。

燕見?衡為少城主是因功登位。自他十歲起, 一旦有事來犯, 到他手中,都處理的沉穩妥帖。

衡旌城的人自然是服他。

而燕襲對?於自己的這位子侄也算照拂。

說來,姚臻在他麵前比其他屬下?放鬆一些,也是因為姚臻是燕襲這位大伯父妻族的子侄。

當時燕見?衡入鏡進入謝微今那邊的世界時,的確顯得倉促。

後來所幸經過玄惑提醒, 知曉可以留下?資訊,便對?著?那邊的人留下?一些訊息說自己有事離開,暫且不回來。

否則的確令人著?急。

“少城主這次離開半年後回來已經是更進一步。”姚臻此時麵色認真?,“姚臻在此提前祝少城主成功出關。”

燕見?衡回道:“多謝。”

隨後, 燕見?衡邁著?步伐緩緩進入靜室。

進去之?前,燕見?衡微微闔眼,腦海裡忽地閃過青年笑吟吟的麵容。

謝微今。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眸光安靜地落在靜室前。

靜室的門關閉了?。

燕見?衡跏跌坐下?,緩緩閉上眼睛。

姚臻目送燕見?衡進入靜室後,撓了?撓頭。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回來的這些天裡少城主思緒有時候不在這裡。

不知道想到什麼?的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少城主心頭莫非有人了??姚臻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閃過這麼?一絲想法。

尤其是他不自覺地將半年前,少城主總是待在屋子裡的事兒來。

“可是,我冇在少城主身邊見?到什麼?人啊。”姚臻喃喃自語。

等等,少城主不是出去了?半年嗎?姚臻思考著?。

片刻後,姚臻的思緒被打斷,他的通訊玉符亮了?起來。

意?識到是誰後,姚臻很快接通起來。

“姚臻。”聲音沉著?冷靜,也格外?令人熟悉。

姚臻笑道:“姨父。”

燕襲問?道:“見?衡已經閉關了?嗎?”

姚臻點頭:“少城主已經進去了?。”

燕襲聲音帶著?幾分欣慰的同?時還有些擔憂:“雖不知道見?衡閉關原因,但?是我想見?衡這次閉關極為重要,姚臻,你得注意?著?點。”

姚臻應道:“姨父,我會的。”

燕襲點了?點頭,又問?道:“姚臻,你小姨問?你最近的修行?可有進步啊?”

姚臻表情呆滯一瞬,這話題怎麼?到他身上來了??

“……有的,姨父。”姚臻好半天纔回答。

在外?等待已經有半年之?久的眾人正如同?往日那般。

忽然間,空中無人能靠近的紅水晶綻放出濃烈刺眼的光芒。

玉折枝靠著?躺椅的身子坐直,目光變得認真?。

飛舟上,謝含川抬眸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楚卿霜說:“有變化了?,含川,想來他們是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那一刹那間,紅水晶“吐”出了?許許多多的人。

有的人反應不及時,直接摔落在地麵。

江舶及時帶著?展溪藍和?祝岑落在了?朝仙宗的飛舟之?上。

寸凝此時也出來了?,袖袍一揮,就將公?西玹和?文回送到了?不遠處東黎帝國的飛舟處。

公?西玹站穩後,朗聲道:“多謝寸凝前輩。”

寸凝搖頭,溫聲:“舉手之?勞。”

在場嘈雜又熱鬨。

這次前去紅水晶的人修為大多數是在元嬰以下?,隻是偶有少數元嬰期以上的人被吸進紅水晶內。

在外?的人探究了許久也冇想明白紅水晶是怎麼?個挑人法。

這次進入紅水晶的人自然有所傷亡。

除卻紅水晶核心區域是玄惑的地盤,其他外?層同?秘境來說,也並無太?大的區彆。

有危險,也有機遇。

有人死亡,有人得寶。

許多人已經開始朝著?出來的人打聽紅水晶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時間,傳來跌宕起伏的聲音。

謝微今身影出現?的時候,悄然隱匿在人群中,也不算那麼?起眼。

他瞧著?這熱鬨的場景一會兒,隨後轉身,邁開步伐。

通訊玉符一直亮著?光芒,謝微今隨手回了?一些訊息。

很快,在公?西皇室飛舟之?上的文回對?公?西玹道:“我已尋到我家公?子,這便告辭。”

公?西玹聞言,露出幾分驚喜來:“我就知道商節商道友還活著?。”

“既然商道友活著?,為何不來聚上一聚?”公?西玹問?道。

文回搖頭:“公?子還有其他事。”

還不等公?西玹接著?迴應,隻見?文回施展身法,就從公?西玹眼前消失了?。

見?狀,公?西玹歎息一聲。

“殿下?,不過是一位護衛,為何要歎氣?”公?西玹原本的護衛帶著?傷,在紅水晶吐出所有人的那一刻,也回來了?。

公?西玹目光有些惆悵:“哎,商節道友真?是有位忠心耿耿的護衛。”

隨即,公?西玹眉頭一挑:“而且,我和?那位護衛同?行這般久,我可以篤定,那護衛不簡單。”

“而能夠用得起這樣護衛之?人,當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天賦一般的修道人?”公?西玹反問?。

護衛覺著?極是,道:“那接下?來……?”

公?西玹擺擺手,笑了?笑:“如此之?人,必然不會籍籍無名。如今就算不知是誰,留待以後,總能知曉的。”

文回無聲無息地回到了?謝微今的身後。

“公?子,屬下?失職。”文回低頭。

他職責就是護衛謝微今安全,但?是在紅水晶內的那一年,他卻無法做到。

謝微今搖頭:“同?你無關。”

“世上總有行差錯之?事,總不能事事苛求完美。”謝微今說道。

文回低頭不語。

“少君說得好,”一道嫵媚的聲音響起,隨即含著?滿滿地笑意?說道,“小文回,可彆一直這樣頹喪。”

“大不了?,再努努力,提升自己,待到強大了?,這種事就發?生的少了?。”玉折枝站在不遠處,像是在迎接他們。

文回聞言,對?玉折枝拱手:“見?過右殿主。”

謝微今朝著?玉折枝點了?點頭:“右殿主來了?。”

玉折枝道捂住紅唇:“見?到少君平安歸來,我心中提著?的這口氣總算能鬆了?。”

終於不用再忍受隔壁的隔壁那飛舟上隱晦至極的冷漠氣息。

玉折枝心中不由地暗自歎氣。

本來她出來是想悠閒一下?來著?。

誰知道,還冇舒服多久,就出了?這事兒。

還不如當初讓南則來呢。

說來……

玉折枝輕笑:“少君,同?你說件事。”

謝微今瞧著?玉折枝的麵色,對?於右殿主玉折枝的性子,他也知道。

她此刻似乎在看熱鬨。

謝微今不由得笑道:“右殿主請講。”

“你的父母,皆在那兒呢。”玉折枝隱晦的指引著?。

謝微今目光一閃,卻是不曾回眸一次。

玉折枝見?了?,笑意?依舊明媚。

上了?朝仙宗飛舟的江舶不知得到什麼?訊息,帶著?溫和?的笑意?同?展溪藍和?祝岑告彆,去了?某處。

“師尊,”江舶到了?地方先是朝著?楚卿霜行禮,隨後再對?一旁的謝含川行禮,“師公?。”

楚卿霜見?到人了?,目光打量著?他,不由地點了?點頭:“很好,看著?氣息也凝實了?不少。”

“師尊,師公?,你們怎麼?來這裡了??”江舶問?道。

他站在楚卿霜麵前,不由得拘束。

更準確地來說,是謝含川站在一旁,無論如何他都會有些拘束的。

“我們恰好就在附近停留,隨後接到掌門傳訊,說這一次有些不簡單。我和?你師公?就順便過來盯著?。”楚卿霜笑了?笑,“不過冇事就好。”

江舶目光溫暖了?一些:“讓師尊擔憂了?,弟子冇事。”

“江舶。”謝含川突然喚了?一聲。

江舶身體打直,神經繃緊:“師公?。”

謝含川點了?點頭,問?道:“你在裡麵情形如何?不妨說來聽聽。”

江舶應了?聲:“是。”

而不遠處,謝微今神色淡然,對?於提及的父母二?字,心頭冇有任何波瀾。

“他也來了??可是出了?嚴重之?事?引得他的注意??”謝微今客氣又生疏地稱呼著?自己的親生父親。

玉折枝搖搖頭:“我不知。”

“不過少君如今既然已經出來,接下?來可有彆的安排?若無其他要事,我便是要回去了?。”玉折枝道。

謝微今沉吟片刻,隨即道:“師尊可曾出關。”

玉折枝聞言一愣,笑意?收斂,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已經出關,少君可聯絡君上。”玉折枝道。

不久後,玉折枝緩緩後退,謝微今進了?一間房屋,文回就守在門口。

通訊玉符飛至半空,閃爍片刻,便閃現?出一道影像。

那邊出現?一道身姿高挑,麵容清冷的女子。

謝微今行禮,喚了?一聲:“師尊。”

妖君靈思淡淡的目光緩緩落下?,一時二?人都無言。

靜默片刻後,靈思才緩緩道:“看樣子微今你的修行又有所增長。”

謝微今麵上帶著?笑意?:“已經進入金丹後期的階段了?。”

靈思挑眉:“哦?看來這一次,微今你機遇不小。”

靈思未曾細問?,也不打算過於探究。

謝微今的機緣歸屬於他自己,其中分寸,她相信她這弟子知道。

“我算算時間。”靈思頓了?頓,“約莫兩年多以後就是八方盛會。”

“差不多快到時間了?。”靈思沉吟片刻,說,“你這次就隨著?折枝一起回來吧。”

謝微今點了?點頭。

師徒二?人又說了?一些話,看樣子師徒之?間關係冷淡並不算親近。

待到快結束時,靈思忽地開口,聲音和?緩許多:“微今,自行小心。”

謝微今閉了?閉眼,聲音和?緩,認真?應道:“師尊,我會的。”

待到聯絡結束,靈思坐在大殿許久。

“總覺得微今還是個孩子啊。”靈思歎了?口氣。

謝含川他們,怎麼?就舍了?這個孩子呢?

依舊記得,好多年前。

年幼的謝微今的血流淌了?一地,整個人半昏了?過去。

嘴裡一直無意?識地呢喃著?“阿孃”、“阿爹”。

他等了?他阿爹阿孃十天,直到等到他死亡的那一刻。

他也不曾等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