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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二五) 夢的最初

“皇帝”的思緒陷入混沌中。

腦海裡突然?顯露出來的東西, 讓他一時間難以承受。

謝微今目光落在畫捲上,落在那?個少年人身上,表情複雜。

燕見衡知道, 這並非是有關於什麼含有感情之類的目光。

而是終於尋求得到一個答案時的悵然?心?緒。

所以感情複雜。

他聲音放緩:“微今可是心?中有了答案?”

謝微今收回目光,似無?所謂的態度回答:“對啊, 有了答案。”

“原來, 真的是他啊。”謝微今不由地感慨著。

“皇帝”這時一把抓住畫卷, 皺起眉頭:“不,不像。”

“不像他。”他說。

謝微今聽到這話,並不驚訝。

他問:“可是覺得麵?容不像?”

“皇帝”遲疑了一下, 說:“並非完全不像。”

“有一些像,但是, 也隻像三分。”他說到這裡的時候, 變得篤定。

“隻憑麵?容, 他絕對不是關實允。”他的聲音看似平穩,然?而微顫的聲線, 表明瞭他心?底有些不平靜。

謝微今聽聞“皇帝”的話, 點了點頭。

“原來隻像三分。”他低聲。

“皇帝”抬頭, 驟然?問:“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幅畫。”

謝微今:“我畫的。”

“皇帝”愕然?。

“我見過這人,就畫了出來,有什麼令人驚訝的?”謝微今說。

“皇帝”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燕見衡聞言,眼睛微眯, 目光又停駐在畫上片刻。

握著畫的“皇帝”忽地感覺到一股冷意?。

他握著畫卷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

“皇帝”心?緒雜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微今眨了眨眼,問道:“你要這畫嗎?送給你也行。”

“皇帝”忍不住開口:“這不重要?”

謝微今說著他找聞仙玉,就是想?知道畫卷中的人他見冇見過。

如今, 卻也是說不要就不要。

“這畫本來就不重要。”謝微今疑惑,“本就是為?了讓人好認人而已。如今認得人了,這還能有多重要?”

說著,謝微今瞧著燕見衡,眉宇之間滿是笑?意?。

“是不是,燕道長?”謝微今語調拉長。

燕見衡低低應了聲:“嗯。”

“等等,我隻說他三分像,你就已經篤定,篤定畫卷中的人就是……”他遲疑,最終還是說道,“關實允嗎?”

謝微今眼睫輕顫,忽地問了“皇帝”一聲:“你還不明白嗎?”

“你的反應已經足夠證明瞭。”謝微今說。

“皇帝”一愣。

燕見衡斂眸,麵?色淡淡。

“皇帝”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看似知情最少,大?部分時間也保持沉默的燕見衡,隻見他麵?色鎮定,看樣子也是瞭然?的。

他不由得愣住,隻有他不知道不明白嗎?

等等——

“皇帝”反應過來了。

是反應。

他第一個脫口而出的名字,就是關實允。

“皇帝”陷入沉默。

謝微今為?何一定要找到聞仙玉,做出這個確定。

其中的原因,已經很明顯了。

聞仙玉是從?關實允身上剝離出來的東西。

肯定對於關實允有超出常人的感應。

“皇帝”未曾詢問謝微今如何知道他就是聞仙玉中被?分離的雜念。

他此刻隻有迷茫。

“這是關實允,”他怔怔瞧著畫卷中的少年人,“那?他怎麼會長成這樣?不、應該是怎麼會變成這樣?”

“說不定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辦法能夠活百餘年呢。”謝微今說。

“皇帝”愣住,問:“如今他活著?”

“不,已經死了。”謝微今瞧著畫卷中的少年人目光毫無?波瀾。

“死在了十九年前?,”謝微今說到這裡的時候,充滿肯定,“死的時候,就是這副年輕模樣。”

前?朝時候就被?認定死亡的關實允,突然?從?謝微今口中得知死訊為?假,甚至還活了接近兩百年。

當真令人驚悚。

所幸在場的都並非普通人。

“皇帝”最初經過一係列情緒起伏後,如今的他也漸漸冷靜下來。

“死了?”他語氣?說不上來的惆悵。

“走吧。”謝微今彷彿失去了一切興趣,懶散道。

燕見衡也隨之要離開。

臨走時,謝微今望了一眼裡麵?那?座巨大?的煉丹爐。

忽地,他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還請二位暫且留下。”

頓時,謝微今感覺被一股束縛之力困住。

他回頭,看見皇帝的那一刻,微微皺眉。

燕見衡也被?困住,麵?色淡淡,他對謝微今說:“不是他了。”

“皇帝”和皇帝,其實真正接觸過就會發現,麵?容相同,但是等他有所行為?時,就能發現很大?的差距。

如今,朝著他們一臉微笑?,語氣?冷靜客套的人,正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謝微今低頭看了一眼困住自己的東西。

隻是一道微弱的氣?流。

但是這股氣?流帶著皇室獨有的龍氣?,以及……

謝微今這時,眼睛裡終於露出了幾分驚訝。

“這是他的力量。”

“皇帝”或者說這是聞仙玉的力量。

皇帝點了點頭,背過手來,泰然?自若,似乎並不擔心?他們會逃跑離開。

“這的確是他的力量,”皇帝笑?著說,“很好用。”

在皇帝說完這話時,聞仙玉在他腦海裡憤怒起來:“你竊取了我的力量。”

皇帝表情涼薄:“你能守住,自然?是你的。守不住,那?麼就是我的。”

聞仙玉:“好好好,你就是麼個皇帝是吧?”

聞仙玉一直知道皇帝此人,陰險狡詐,為?了達到目的,從?來不會在意?手段和臉麵?。

他自己一直小?心?翼翼,而且,他一直認為?剛剛他封鎮了“皇帝”纔對,但是……

下一刻,他聽皇帝說:“我對二位口中還活著的關仙長很感興趣。”

“有勞二位為?我解釋了。”皇帝點了點頭,說道。

很明顯,皇帝什麼都知道。

聞仙玉並冇有封鎮成功。

聞仙玉對自己的力量產生了懷疑之情。

怎會如此?

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聞仙玉思緒變得混沌。

不好!

他失去意?識前?唯一想?的是,這是皇帝在封鎮他。

一切都和剛剛顛倒過來了。

真是大?意?了啊。他不由地歎息,下一刻,一切歸於沉寂。

謝微今挑眉。

“陛下這麼請人?”謝微今輕笑?,“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皇帝輕聲言語:“還請二位見諒。”

“若朕不這般做,憑藉二位的能力,想?必一定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皇帝道。

“說來懺愧,之前?朕身體裡一直住著他,朕憂心?他徹底搶占朕的身軀,一直暗中籌謀。如今,朕終於能放下心?房,不必擔憂他搶占我的身軀了。”皇帝談及這裡,冷淡之人,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說的真摯無?比。

謝微今歎道,皇帝口才當真好。

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他夢中所見,即為?真實。

而他夢中見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見衡,我跟你說過我的夢嗎?”謝微今傳音入密。

燕見衡身長玉立,被?束縛時也無?狼狽,眼睫低垂,無?聲無?息。

聽見謝微今的傳音後,目光和緩下來。

“冇有。”燕見衡回答。

微微一頓後,他問:“微今可是願說給我聽?”

與此同時,皇帝聲音落下:“不知這位閣下可否解答朕剛剛的疑惑?”

謝微今笑?了笑?,並未開口。

皇帝不為?謝微今如此冷硬的態度而感到為?難。

反而安靜地等待下來,氣?定神閒,彷彿肯定二人會認輸。

“我的夢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謝微今氣?定神閒,已經完全將皇帝給忽略了去。

“比如夢見從?前?的關實允,如今的聞仙玉,不過我所夢和常人不同。”謝微今道。

“我夢見的,要麼是過去真實發生的,要麼就是如今正在發生的。”謝微今想?了想?,忽然?輕笑?,“不管何時發生,總之一切都是真實。”

“我做的最冗長的夢,是關於關實允的一生。”謝微今語氣?放輕。

燕見衡溫聲,問道:“微今說給我聽,也是說給我關於你的漫長的故事了,微今可要再做一次確定?”

燕見衡清晰知道謝微今是如何的人。

若是其他性子的人,聽聞謝微今做夢最長的有關的,是跟一位男子有關。

心?下難免酸澀難耐。

燕見衡不能否認他完全冇有,但這是因為?在過去他並未早些遇見謝微今參與謝微今人生而產生的情緒。

更多的,是他知曉,謝微今願意?同他說這些,意?味著什麼。

謝微今從?前?過往,在燕見衡這裡都掛著空白。

如今他願意?說了,對他而言,可是一種不自覺的放鬆呢?

“不需要確定。”謝微今見到燕見衡的反應後,表情微怔,隨即應道。

燕道長的反應……

謝微今微微闔上眼眸。

內心?忽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溫度升湧。

情緒格外?陌生。

謝微今輕輕歎氣?。

燕道長脾性這麼好,若是以後……

再這樣,他可就要真的捨不得了。謝微今苦惱了些。

劫啊……

思緒收斂,謝微今緩緩說著接下來的故事。

最初的夢境,的確是謝微今從?關實允的視角,經曆著時間混亂卻又真實的夢境片段。

那?時,他夢見關實允快死了。

白髮蒼蒼,坐在屋簷下等死。

關實允等了很久很久,就像在等什麼一樣。

可惜,直到關實允生命中最後一道微風拂過。

關實允也未曾等到那?個人。

隻剩嘴裡最後的輕歎:“箬音啊……”

再後來,謝微今夢到了關實允口中那?位叫作箬音的女子。

箬音全名秦箬音,於二八年華初嫁。

關實允以其兄長之名,親自送之。

十裡紅妝,秦箬音滿懷愛意?地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