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夢(十八) 被誰咬了
奚逢安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自己一個堂堂皇子,在這兩人麵前時?,變是不知該如何回話。
尤其是謝少爺此人正懶懶地靠在那位燕道長?懷裡, 真真是愜意。
瞧著這一幕,奚逢安歇了聲, 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奚公?子。”謝微今驀地開口。
奚逢安沉了口氣:“謝少爺?”
眼前的奚逢安並非燕道長?, 謝微今自然而然也不可能,也冇有那個興致從一開始就明晃晃地顯示出自己的不同身?份,不同氣息。
謝微今歎了口氣。
果然, 他一眼就相中了燕道長?很特彆。
世上也冇有第二個燕道長?。
“奚公?子想來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我們也隻是恰巧有我們做的事情。”謝微今輕笑。
奚逢安聞言, 一時?怔然, 不明白謝微今說這番話的寓意。
謝微今緩聲道:“所以我們在縣城相遇, 也在玉淮相遇。”
事件是相關?的,但他謝微今和奚逢安要做的事情, 是完全不同的。
奚逢安如今想要試探他是誰, 冇有必要。
謝微今冇必要摻和到奚逢安的事情裡去, 所以,奚逢安也冇必要知道他的事。
就如同在縣城時?,謝微今憑藉著敏銳的感官,早就知道奚天?華的出現,季老頭的隱居地。
謝微今卻從未出手一樣。
他為薄情人, 也為世外客。
他人所為,同他皆無關?係。
而燕道長?,似乎同他相同,卻又不同。
但很多地方是一樣的。
明明他知道的也比眼前這兩個人多的多, 偏生同他一樣,淡然看著。
所以啊……唯獨入謝微今眼的,便隻有一位燕道長?。
這不,在場所有人中,唯獨隻有燕道長?聽?懂了他說的話。
燕道長?眼睫低垂,目光幽深漆黑。
握住他指尖的手漸漸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滾燙灼熱,帶著謝微今的呼吸都熱了。
“奚公?子,我能和你好好交談,隻是我看你還算順心。”謝微今道。
“你知不知我的身?份,與你於我而言,對將?來之?事,對如今之?事,冇什麼影響。”謝微今一頓,接著道,“至少對你而言如此。”
所以,知不知,不重要。
有些?東西冇必要深究,他亦不想說。
此時?此刻,奚逢安終於聽?明白了謝微今話中的意思。
忽地,奚逢安笑了:“我明白了。”
他對於謝微今和燕見衡的再次出現有警惕,但到瞭如今這程度。
反而看清楚了謝微今和燕見衡的神秘莫測。
他也知道,一切所言,正如謝微今所說。
至少,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冇必要考慮謝微今和燕見衡是敵是友了不是?
哪怕他知道皇室有一支吞服妖丹成功的暗衛,但他總覺得,或許他們都打不過謝微今和燕見衡二人。
所以,不考慮是敵是友,是因為,是敵,打不贏。是友,那就更好了。
薛鄰眉眼鬆怔,在奚逢安釋然瞭解一笑時?,輕輕側過頭,瞧著他。
平靜的如湖泊的目光猶如落下石子,泛起一點點漣漪,薛鄰也輕輕笑了笑。
謝微今拉住燕見衡,頷首道:“酒足飯飽,我們該回家?了。”
“謝謝奚公?子的款待。”謝微今眨了眨眼,語氣輕鬆愉悅。
奚逢安也帶著笑意,更加輕快地說:“不必客氣,謝公?子,還有這位道長?。”
一行人下了酒樓,謝微今和燕見衡一起相伴離去。
“希望還有下次見麵的機會,奚公?子。”謝微今背對著人,揮了揮手。
謝微今不知對那位道長?說了一些?什麼,道長?微微低頭。
兩人相望,真是一對璧人。
真是美好的畫麵。
這是薛鄰喜歡的美好。
奚逢安回過頭,驀地瞧見了薛鄰的這般模樣,莞爾道:“薛鄰你在看什麼?”
薛鄰回答了他:“他們真的很般配。”
奚逢安猶豫了一下:“你也看得出來。”
薛鄰那張平靜冷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微笑:“殿下你不是也看出來了?”
奚逢安那般遲鈍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何況他。
“也是。”奚逢安最初真的冇有朝著那個方麵想,但……
怎麼說呢?
謝微今和燕見衡時?間?的氛圍不一樣。
隻要見到他們,就一定能明白,他們是伴侶。
*
“燕道長?。”謝微今拉長?了語調,唇齒張合間?,格外撩人。
燕見衡目光落下,手指輕輕按住謝微今的脖子,聲音看似平靜:“怎麼了?”
謝微今眼睛亮起,問道:“奚公子都忍不住試探我,那燕道長?你呢?”
“你為何不試探我?”謝微今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可惜。
他竟然冇能見到一身?警惕,對他充滿懷疑的燕道長?。
估摸著以後也見不到這般模樣的燕道長?了。
燕見衡沉默片刻。
“不需要。”他回答。
“嗯?”謝微今喜歡上了對燕見衡追根究底。
脖子不禁向上仰起,燕見衡手下的皮肉也越來越繃緊。
似乎顯得幾?分脆弱。
“莫非燕道長?對我不感興趣不成?”謝微今語調懶洋洋的,“那我可真是傷心。”
麵上的他可冇有一絲一毫的傷心模樣。
做假也做的敷衍極了。
燕見衡:“……”
他輕輕抿唇,摩挲著手中的皮肉。
燕道長?的手有長?期練習武器的繭,帶著些?許粗糙。
燕見衡難得幾?分恍惚。
在謝微今主動湊到他麵前時?,他便想過,若是謝微今另有目的,他便將?他抓住。
所以,不需要試探。
如同謝微今對奚逢安說的那樣。
這不重要。
謝微今呼吸沉重了些?。
燕見衡的手這樣摩挲著他的頸肉,讓人有些?發麻。
謝微今向來是放任自己的人,他於人群中拉住了燕見衡。
“想親我嗎?”謝微今勾了勾唇,眉眼帶著濃烈的色彩,“燕道長??”
燕見衡的手指一頓,目光沉沉落下。
謝微今依舊笑著,就像察覺不出燕道長?那一瞬間?,凝重的呼吸。
一直在人群中行走的兩人不知何時?,消散了蹤影。
一個隱蔽處。
雪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攀附在一個男人的肩頭。
墨發垂落,露出一雙微紅的眼眸。
眼底似乎泛著氤氳,他攀附著肩膀的手有些?無力?地滑落。
最終抓住了麵前這個男人的衣領。
吻聲暫停時?,謝微今抬起頭,兩隻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攬住男人的脖頸。
他眼睫低垂,被?吻的含有水跡的紅唇輕輕吻住麵前這個男人的喉結處。
他露出牙齒,輕輕地又重重的咬了一口,又舔了一下。
察覺到身?前男人的僵硬,謝微今笑的愈發濃鬱。
“燕道長?。”謝微今順著燕見衡的手,弄到了自己的後頸,若有所思,“你似乎很喜歡摸我這個地方?”
“你想掌控我嗎?”謝微今語氣悠悠,手帶著燕見衡的手輕輕滑動,帶著些?許誘惑,“就這樣……掌控我。”
燕見衡喉結微動,片刻後,他似無奈歎息一聲:“微今。”
“不用擔心這裡是外麵,說不定我可以教?你……”謝微今語氣帶著躍躍欲試,他其實見過不少妖怪喜歡這麼做。
就在外麵,冇遮冇掩的。
謝微今就撞見過好幾?次。
所以謝微今認為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他畢竟是個妖怪,關?於羞恥度這個問題比人類更能良好接受。
燕見衡:“……”
仔細看,就能發現,謝微今雖說躍躍欲試,但是更多是一種調侃。
他想看看燕道長?變的臉色。
謝微今感覺到眉心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燕見衡握住謝微今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說:“該回家?了。”
掌控是相對的,謝微今掌控著從前冷心冷情的燕道長?的濃烈慾望。
剋製是一種美德。
謝微今反倒是有些?遺憾。
回到恒一觀的兩人被?丁知丁小道長?堵住,正想質問他們兩個人怎麼突然跑冇影的事。
忽地,他眼尖地瞧見了燕見衡脖子上被?謝微今弄出來的紅色痕跡。
丁知疑惑道:“大師兄,你是被?誰咬了嗎?怎麼脖子紅紅的?”
丁知充滿關?懷:“要我給你拿藥嗎?”
燕見衡垂眸,正好撞見謝微今抬頭,已?經笑出聲來了。
他一點兒?也不介意地說:“嗯,被?咬了,是應該擦擦藥,說不定下次還能被?咬呢?”
丁知茫然:“啊?”
此時?,正走過來的青郢道長?聽?到丁知問的那句擦藥的話,目光下意識地注視著自己的大徒弟。
等著瞧見印子後,臉色僵硬不少,他拉著迷茫不解的小徒弟,故作矜持淡然地點了點頭:“你們繼續。”
人漸漸走遠,丁知撓頭:“師父,你帶我去哪兒??”
青郢道長?語氣恍惚:“偏僻的地方。”
“我們去拔草。”青郢道長?說。
謝微今輕輕笑了聲。
燕見衡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柔,輕輕摸著他的髮絲。
月色正好。
*
奚逢安此時?回到自己的府邸,還冇來得及休息,就有下屬匆匆忙忙過來稟告。
“殿下。”下屬喘著氣,“二王爺冇了。”
“嗯。”奚逢安先是點頭,隨後猛地一怔,站起來,手中捧著茶杯,還冇來得及喝水,驟然聽?到這句,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什麼?”奚逢安隻覺得喉嚨有些?乾澀。
“二王爺冇了。”下屬小心翼翼地重複。
奚逢安手中的茶杯滑落。
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