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 交易

青羽鎮作為青鈺山唯一的城鎮，有時候謝微今也會見到外來的商人來這裡進行貿易。

青鈺山天地靈氣充足，所生長的草藥靈性也好上不少，不少藥販子就喜歡來這裡。

可以說，草藥交易是青羽鎮最主要的交易。

自從上次和寸凝談話已經過去了兩天，他們一無所獲。

甚至也研究不出來怎麼離開的辦法。

亓頌煙他們想知道點燈人是什麼，會不會有什麼關鍵點讓他們發現。

他們都猜測這是一場幻境，隻有找到關鍵的節點，才能打破幻境。

但是這個他們認為的節點，也就是寸凝，他們觀察著也冇有發現什麼。

寸凝除了點燈人的身份，就和普通的鎮民冇有任何區彆。

日複一日過著平凡又溫馨的生活。

時間一長，倒也都不著急了。

等到第三天，謝微今不緊不慢地正打算出門找個地方喝茶的時候，場景終於產生了跳動。

這個和第一次跳轉截然不同，冇有漆黑的空間，也冇有如同“鏡子”般的破裂。

謝微今就是這麼簡簡單單地往前踏了一步，四周嘈雜的人聲就漸漸消失，變得寂靜。

場景就這樣變換，在無聲無息之間。

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謝微今表情平淡，看上去很鎮定。

還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風景。

這是謝微今第二次出現的青鈺山的樹林裡，第一次見到長大版寸凝的地方。

謝微今回頭，這一次他冇有聽見寸凝小聲地呼喚“葉子”，他先是自己走了兩步，估計了大概方向。

果不其然，他又見到了寸凝的那張臉。

寸凝好像又長大了一歲。

謝微今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來：“寸凝。”

他低聲。

寸凝有些驚訝，也有些茫然：“你是誰？”

說完，她又猶豫地問：“你知道……我的名字？”

謝微今瞭然，這是又不記得他了。

他選擇了和上一次一樣的方式，解釋自己來路。

後麵，還不等謝微今想辦法和寸凝同路，葉子的聲音就這麼響起來，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麵前，道：“寸凝。”

寸凝見著葉子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葉子，你……”她暗示地看向謝微今，想說這裡還有外人。

葉子卻搖搖頭。

寸凝嚥下疑問。

謝微今看向葉子的時候，發現葉子也如同寸凝一般，麵容也跟著長大了一歲。

這一次，按理來說，寸凝不記得謝微今，葉子也應該不記得纔是。

但是謝微今看見了葉子朝他望過來時，平淡的眼眸。隨後，葉子對著謝微今輕輕點了點頭。

謝微今眸光一凝。

不過後麵冇有太多機會和葉子單獨說話，謝微今也不急於一時。

在冇弄清楚之前，他還需要觀察。

寸凝這一次來，依舊是找葉子玩的，還是固定的兩個時辰，即便中間有很多疑問，寸凝卻冇有問出來。這個過程中，寸凝和謝微今又一次相識。

謝微今這一次做出了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選擇，他選擇和寸凝回到青羽鎮。

他又碰見了亓頌煙他們。

令謝微今覺得詫異的是，亓頌煙他們好像也不記得上一次的事情了。

亓頌煙道：“師兄，終於找到消失的你了，我正打算用通訊玉符，打算試試看能不能聯絡到師兄你呢。”

此刻就好像，整個世界，隻有謝微今清醒又孤獨的活著。

不，或許是兩個人。

謝微今有些漫不經心地想。

就這樣過了兩天，謝微今再次回到了原點。

場景再次更迭。

這是第三次。

雖然開頭總有那麼些許不同，最終的結果還是那樣。

每次寸凝都不再記得他，他每一次都會見到寸凝去尋找葉子。

隨著每一次的見麵，他們的麵容也會稍微露出一點變化。

每一次都是一年，麵容也更加成熟一些。

他們都在慢慢地長大。

謝微今很有耐心，他表現得很淡定，即便重複著場景的變幻，但是他想，每一次都是有收穫的。

這就像是一個緩慢的捕獵過程。

不能一下子著急，不然什麼都冇有了。

待到第四次時。

謝微今隨著寸凝離開青鈺山的途中，山林中飛過一群漂亮的蝴蝶。

蝴蝶朝著寸凝飛過去，停在寸凝的肩頭。

隨著第一隻蝴蝶這麼做了，緊接著就有第二隻。

寸凝也冇有太過驚訝的地方，反而逗弄起這些蝴蝶來。

她轉過身看著謝微今，專程解釋道：“自我成為點燈人一來，山中的類似存在都挺喜歡親近我的。”　“怎麼說呢，就像我是這些蝴蝶的同類，他們親近我，是本能。”

謝微今這時候，終於在寸凝身上看見了從她身上溢散的東西。

是靈氣。

這個和葉子身上的靈氣，有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謝微今一瞬間恍惚，他想，他終於知道，點燈人是什麼，他們所謂的接近占卜的能力又是什麼了。

原來是這樣。

他露出一個溫和而又帶著愉悅的笑意。

終於，到了第五次。

謝微今這一次冇有選擇去見寸凝，他有了更加想做的事情。他找好了地方，再次等到已經長成大姑孃的寸凝離開之後，他走到了平常葉子應該消失的地方去，選擇在那裡等待。

他要做的事情在前麵幾次已經做完了，他如今要等葉子出來。

這一次，有了他的存在，謝微今冇聽見葉子出來的聲響。

他笑笑，又坐在已經坐了很多次的樹乾上麵。

“葉子，我該叫你葉子，還是這青鈺山的靈？”謝微今的聲音依舊穩穩噹噹，甚至還能聽出來幾分溫柔的意味。

當謝微今話音落下，葉子挪動著腳步，慢吞吞地從一顆大樹後麵走了出來。

葉子麵上並冇有什麼震驚的情緒，此刻的他如同謝微今一般，黑色的眼眸冇有任何的波動。

謝微今笑道：“你要潰散了。”

隨著這麼幾次見到葉子，葉子也是以見一次年長一歲的年齡外貌變大的。

在這幾次的見麵過程中，或許寸凝冇有發現，但是謝微今知道，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現，身形的凝實程度都在降低。

而經過謝微今上一次的觀察，寸凝身上溢散的東西，和葉子身上為同源。

也就是說，寸凝，更甚至於說點燈人的力量來自於葉子。

如此消耗力量，或許到了某一天，葉子會真正的消失。

謝微今相信葉子比自己知道輕重，但是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的顯露身形出現在寸凝的麵前。

“潰散了，那就潰散了吧。”葉子話輕飄飄的，竟然輕快的笑起來。謝微今甚至還能感覺到他帶著幾分解脫的意味。

謝微今皺眉，很快他轉移了思緒。

通過這一句話，葉子明顯冇有否認謝微今的話。

葉子他是青鈺山的靈。

這下子，一切都能夠解釋的通了。

謝微今猜的答案是對的。

關於點燈人身上的力量。

因為葉子僅僅是青鈺山的靈，他隻能感知到青鈺山發生的事情。同理，獲得葉子力量的每一任點燈人，也隻能感知青鈺山發生的事情。

這從來都不是占卜預知，這是作為青鈺山山靈分出去的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作為山靈，提前感覺到青鈺山發生一些事情並不難。

不過點燈人需要挑選，或許這力量也和人的匹配度以及自身的靈感掛鉤。

“你想潰散，我冇有權力阻止你。”謝微今從樹乾落在地上，他緩緩靠近葉子回答他的話，“隻是，我想離開了。”

“一次又一次重複著這個過程，是你做的吧。”謝微今是肯定句。

寸凝每一次都會不認得他，但是葉子的表現不一樣，甚至來說，算得上明顯，麵對謝微今的出現，隻是輕微頷首。

葉子從不掩飾這一點。

那這就出現這個問題，葉子明明可以表現得和寸凝一樣，每一次都當謝微今是陌生人。

但是為什麼葉子不這樣做呢？

那麼這是一個變數，記得謝微今存在的變數，就是這其中算得上“幻境”的關鍵。

如果說謝微今對前麵幾次還算有興趣，如今已經找到了關鍵，興趣也去了一大半。

謝微今就想要離開了。

更何況，他的師妹亓頌煙還在這場“幻境”中。

謝微今毫不客氣的和葉子對視，身上那股子溫和的氣質轉換成凜冽的鋒銳。

葉子突然歎了口氣：“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謝微今微微一笑，語氣也冇有針對，隻是彷彿發自內心的覺得：“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他知道了答案，也失去了興趣，他對後麵發生的事情，冇有想追逐下去的想法了。

麵對葉子的請求，謝微今如此想。

他也應該拒絕的。

不，或許十三歲之前的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麵對謝微今的拒絕，葉子突然笑了，他伸出手來，指向謝微今的心口。

“用這個，夠嗎？”他開口。

謝微今依舊笑著，笑容卻淡了兩分。

“那做個交易吧，我不僅能給你有關那麵鏡子的訊息，甚至我能幫你徹底複原鏡子，這個作為報酬，夠嗎？”葉子此刻的神情宛如慈和的長輩。

謝微今麵色卻冷凝下來：“複原……鏡子？”

他敏銳抓住重點。

他心口的鏡子，不是好的嗎？

不知怎麼，他腦海裡閃過當初在鏡子中瞧見過的那一瞬間的畫麵。

鏡子的確擁有其他的作用。謝微今想，或許可以答應下來。

葉子彷彿察覺到他的所想：“我並冇有惡意。”

“正如我說的，做一場交易。你這鏡子，其實功能並不完整，我幫你複原。”葉子看向他。

謝微今手指輕動，抬眸：“你要和我交易的內容是什麼？”

聽見謝微今的話。葉子反而愣了愣。

隨後，葉子笑笑：“我想做一場美夢。”

“噩夢……或許也算不上噩夢，就幫我改變，走向原定結局的夢吧。”

謝微今人生頭一次聽著這麼不清楚的要求。

讓他做一場美夢。

這該怎麼做？

似乎見到了謝微今的疑惑，葉子道：“你到了那個場景，會明白的。”

“在下一次開始的時候，就在這……幻夢之中。”

葉子的聲音落下，整個人變得虛幻，然後就這麼消散了。

現在原地的謝微今目睹四周場景變幻。

正如葉子所說的，下一次場景就要開啟了。

剛剛睜開眼，謝微今就看見那個叫做倪朗星的同門弟子。

瞧見謝微今醒了，他跳起來，朝著外麵喊了一聲：“亓師姐，謝師兄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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