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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七) 何相似
經過燕見衡上次的提醒, 謝微今瞧著這?位奚公子的表情?,也並非不能理解。
他在擔憂他那護衛薛鄰,亦是燕見衡提醒過他的怪人。
謝微今未曾有所動作。
燕見衡隻是手中?撫摸著腰間的長劍, 劍未出鞘。
“上次燕道長是故意的吧。”謝微今忽地輕笑一聲。
剛剛薛鄰和奚逢安並未注意他們兩人,足夠證明燕見衡有遮掩身影氣息的的術法。
上次就偏生能被?薛鄰發覺?
還鬨騰出一場追逐來?
謝微今並不相信。
“錯了。”燕見衡回答。
謝微今眸光流轉, 撐著下?巴, 眯著眼睛, 用極為懶散地姿態應了一聲:“嗯?”
“發不發現,我?並不在意。”燕見衡垂眸,目光微微略過謝微今。
燕見衡想, 眼前這?散漫隨性到了極點的人,指不定想要看戲, 想要旁觀。
不過順手而為罷了。
謝微今隱隱約約明白了燕見衡燕道長的意思。
沉默片刻, 謝微今眉眼彎彎, 語調柔和:“我?就知道,燕道長最有意思, 最合我?的心意。”
唇齒之間, 就像是在吐露甜言蜜語, 謝微今的目光迷離。
他湊近修長的手指攀附著燕見衡的手臂:“我?真的很喜歡燕道長。”
騙子。
這?副姿態像是在勾引。
燕見衡認知清醒,知道謝微今半遮半掩下?的眼眸,不一定是那副表麵情?緒。
燕見衡手指驀地握住謝微今的手腕。
謝微今抬眸,似笑非笑。
燕見衡垂眸,目光深沉。
此刻定格, 如同?凡人眷侶。
目光像是癡纏。
“薛鄰。”不遠處,聲音帶著輕顫。
謝微今順勢收回目光。
正欲和燕道長說說那邊發生的事。
可是燕見衡並未給他這?個機會。
謝微今也冇料到。
燕見衡不曾鬆開?握著他的手腕,將謝微今帶著靠近了些。
“謝微今。”燕見衡語氣很輕,手指輕輕按在謝微今的眼角。
謝微今並未感覺到痛楚, 卻也很明顯感覺到,屬於另一個人的熱度,緊緊同?他相貼。
真熱。
謝微今仍有心思想著其?他東西。
和燕見衡冷峻的外表真不相同?。
“薛鄰。”奚逢安聲音急促了些。
這?一次,兩個人的目光終於停留在了他們身上。
謝微今將燕見衡的手輕輕撥到了一邊。
這?一次,格外輕而易舉,自然?而然?。
就像是剛剛燕見衡的動作,隻是錯覺。
“薛鄰身上,怎麼有一股……”謝微今率先開?口。
語氣遲疑間,謝微今的眼睛抬起,落在了燕見衡身上。
燕見衡接過謝微今的話:“妖氣。”
對於剛剛發生的事,他們不約而同?不再提起。
“薛護衛看著可並不像是一個妖怪。”謝微今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薛鄰時候的目光。
嗯,的確是個正宗的人類。
奚逢安麵對薛鄰的態度也非常不一般,比你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護衛。
有些失控的薛鄰頭?上戴著的袍子滑落,露出一張略微顯得蒼白俊朗的麵容。
“殿下??”薛鄰似乎恢複了一點意識,嘴裡下?意識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謝微今眼睛亮起來了,玩味地眨了眨眼。
“你怎麼樣?”剛剛為了阻止薛鄰離開?,奚逢安和薛鄰比劃了一場,氣息略微淩亂。
薛鄰見狀,忽地後退一步:“殿下?怎麼能以身犯險。”
奚逢安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薛鄰,”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眉眼沉重,“你自小同?我?長大,這?時候就彆提什?麼殿下?不殿下?的了。”
薛鄰沉默。
突然?間,他額頭?青筋猛跳。
他再次後退,趁著自己還能清醒,低聲急促道:“殿下?快些離開?,我?並不會有事,若是因為屬下?的緣故,令殿下?耽擱了任務,便是我?的過錯。”
聞言,奚逢安渾身一僵。
薛鄰目光沉凝,隨後毫不猶豫趁此機會飛快離開?。
在夜色中?消失。
薛鄰離開?後,奚逢安神色冷淡憔悴了幾分。
令人看不清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情?緒。
謝微今頗為認真地回憶了一番人類這?些稱呼上的彎彎繞繞。
“燕道長,我?記得,殿下?這?稱呼,應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吧?”聲調微揚,看著像是疑問,實際卻在陳述。
“的確。”燕見衡簡短地回答。
在出了薛鄰這?事兒後,奚逢安目光遙遙看著薛鄰消失的方向?。
他不曾追。
片刻後,他歎息了聲,閉上了眼睛,在月光照耀的夜晚一直沉默地站著。
謝微今就瞧著這位疑似皇親貴胄的奚公子吹了半天冷風。
直到片刻後,奚逢安呢喃出聲:“仙丹。”
隨即,就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般,麵色有幾分解脫。
而向?來冷靜的謝微今在聽見仙丹這?兩個字後,笑容微斂。
燕見衡麵色淡淡,如同?往常,就像不曾聽聞什?麼仙丹二字。
謝微今卻忽地提及:“燕道長,你聽說過前朝兩代末帝的故事嗎?”
燕見衡抬眸,應聲:“聽過。”
前朝的兩代末帝的故事正是前些日子,謝微今在茶樓喝水時聽到過的。
那位求仙問道的帝王,正是前朝的倒數第二位帝王。
說書人還有一些並未曾說完。
據說,那位帝王在位時,關仙長暴斃之前,曾經煉出一顆仙丹。
這?正是說那位皇帝快觸摸到仙人界限的緣由。
一粒金丹吞入腹,從此長生自在仙。
敢問世間幾人能不渴求。
所以關仙長暴斃之後,皇帝才那麼瘋魔。
機會就在眼前,一步就能登天。
突然?冇了,怎麼能讓他不癲狂?
那帝王的繼位者,他的兒子,最初因為那皇帝的瘋魔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並不信任求仙問道之事。
多次禁止求仙問道之風。
直到這?位帝王得了一場病,感覺到自己已經衰老,以及自己已經成年的兒子們開?始暗潮洶湧。
目的直指他屁股下?的椅子。
他也越來越明白和理解他父皇所求長生的渴求。父子血脈相連,這?就是他們同?出一脈的貪慾。
他開?始學他的父親,何其?相似。
在他父親駕崩二十年後,同?樣也是他登基的第二十年。
帝王願求仙丹,不僅僅榮華富貴奉上,還有國師之位封敕。
頓時,騙子,有真本事的,混口飯吃的,湧入京都。
兩代帝王的舉措,使?得已經綿延兩百餘年的王朝有些搖搖欲墜。
國將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