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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一) 算一卦

這個縣令的兒?子當初帶著幾個下人去山林狩獵, 追著獵物奔跑,結果一不小?心被一條毒蛇給咬死了。

剛好?謝微今就在附近。

他久居深山多年,見著縣令的兒?子死了, 就打算化身?成這個縣令兒?子,在這人間走走。

眼前的表演剛好?結束, 謝微今又微微闔上眼。

他先前被幾位縣令兒?子的朋友給帶到這歌舞坊, 喝了很多的酒水。

然後就被各自的老爹知道在這地?方待了一夜, 白?天就被揪回去了。

至於謝微今,縣令大人倒是?冇來,如今也就安然地?待到現在。

謝微今等著下人田德安給他倒了杯水, 溫熱的茶水入喉,嗓子都要舒服些。

他站起身?來, 說:“走吧, 該回去了。”

街上熱鬨。

謝微今也得其中趣味四處打量。

最終, 他的目光定睛在一處偏僻的地?方。

一個算命的攤子。

守著攤子的是?一位看上去頗為年輕的小?道長。

道長年輕英俊,手中拿著筆, 一雙漆黑的眼睛有些專注地?盯著紙。

估計看這道長年齡不大, 基本冇人去他那裡算卦。

謝微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看著這道長好?像有些莫名地?熟悉。

他行為倒也果斷,說道:“走,我們過去看看。”

田德安定睛一看,暗自嘀咕。

自家?少爺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道長目光專注,氣質沉穩。

在謝微今來臨的前一刻, 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放下了紙和筆。

“客人可是?想算一卦?”道長聲音天生?有些冷,語氣卻是?和緩的。

謝微今毫不在意地?坐下來。

“算一卦。”他說。

道長瞧著麵?前的人,微微垂眸:“想算什麼?”

謝微今沉吟片刻, 起了幾分惡劣的心思。

“那就算算我能活多久?”謝微今笑笑。

道長冷淡的目光看了他兩眼,卻並未說些什麼。

“將?手給我。”道長說。

謝微今伸出一隻手來,另一隻手撐著下巴,帶著幾分玩味:“道長不需要問?我生?辰八字嗎?”

道長隻是?沉默地?注視著他,片刻後說:“你不需要。”

謝微今笑意加深。

這道長還有幾分意思。

看完了手,道長回答:“你能活很久。”

謝微今問?:“很久是?多久?”

田德安一旁暗自嘀咕。

這怕不是?個騙子吧?

道長認真地?說:“至少長命百歲。”

謝微今盯著道長,這位道長卻平穩冷靜地?和他對視。

“道長你說的真準。”謝微今說道。

長命百歲。

自己如今都已經好?幾個長命百歲了。

道長說的不算錯。

就是?這道長,看出他來了嗎?

謝微今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他先前注意到這道長,也是?覺得這道長氣息好?像不太對。

但是?近近看了,卻又發現不了不對在哪兒?。

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妖,謝微今還冇遇見過這種有趣的事?情。

道長頷首:“三兩銀子。”

“噗。”田德安聽到這裡就震驚了。

一個不清不楚的算卦,竟然敢要三兩銀子?

“你這道長!”田德安怒瞪。

道長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指著自己的旁邊的算命幡,旁邊寫了。

大概內容就是?算一次至少三兩銀子。

田德安愣住了。

謝微今笑笑,怪不得這道長生?意不好?。

要價還挺貴的。

“挺貴。”謝微今笑著如實說。

道長也坦誠回答:“家?貧。”

還真是?誠實。

謝微今留下三兩銀子,然後起身?。

不驚不怒,謝微今的心態簡直平和。

“看什麼,走了。”謝微今說道。

田德安看著那三兩銀子,最終瞪了道長好?幾眼。

道長淡定如山。

謝微今離開以後,道長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他徹底消失不見。

隨後,他才又拿起紙筆書寫起來。

他的副業,兼職替人寫書信。

“少爺,他、他就是?個騙子。”田德安說。

謝微今笑笑:“這不是?算得挺準的嗎?”

田德安有些痛心疾首:“少爺你不知道,這種騙子,就是?靠這種話術騙人的。”

隨著田德安的聲音,謝微今也終於回到了縣令大人的府邸。

謝微今剛進院子,一箇中年偏瘦的男人就站在了那裡。

正是?府上的吳管家?。

吳管家說道:“少爺,老爺說你回來了,就去書房見他。”

謝微今點點頭,應了下來。

冇多久到了書房,謝微今輕輕敲著門。

“進來。”這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和氣。

謝微今見到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謝縣令。

謝縣令體型屬於不胖不瘦的類型,整個人和他的聲音一樣,都挺和氣的。

“爹,找我什麼事??”謝微今問?。

謝縣令笑眯眯的。

“微今啊,你如今也十八歲了。”謝縣令微微一頓,“也是?成親的年紀了。”

“你總該為未來承擔起來責任了。”謝縣令歎了口氣,“總不能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

“爹最近知道一個訊息,微今,你可得好?好?抓住這個機會?。”謝縣令說。

謝微今:“嗯?什麼機會?”

謝縣令目光閃爍:“總之,是?個好?機會?。”

“最近少跟你那些個朋友們湊在一堆。”謝縣令叮囑,“在家?裡好?好?學學。”

原主謝少爺這些朋友都是?酒肉朋友。

聽見謝縣令這麼認真叮囑,謝微今若有所思地?答應了。

也不知道謝縣令說的機會?是?個什麼機會??

過了幾天。

謝微今還是?冇等到謝縣令說的機會?,但是?看著謝縣令不急不忙的樣子,心中也是?有數的。

如此,謝微今就在家?看看書,寫寫字,偶爾出門。

但是?謝微今倒是?冇有再見到那天街邊算卦的道長。

田德安倒是?說:“這騙子可能是?混不下去了。”

謝微今笑而不語。

直到某天的晚上。

明月高懸,謝微今本來待在房間裡,卻突然聽見一陣響動。

謝微今出了門,站在隱蔽的屋簷下。

微微抬眸,謝微今瞧見了幾道影子。

就在自家?的房頂上,似乎一個人追,一個人跑。

動作輕微,謝微今卻能敏銳地?察覺。

謝微今也不過去打擾,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兩個人。

等著再近一些,謝微今瞧清楚了人,不由得彎唇。

這不是?那天的道長嗎?

道長眉眼冷峻,動作乾淨利落。

到最後,他似乎察覺到謝微今的注視,目光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