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曾經 比武

作為沈家這一代的雙生子之一,沈家其實對於沈青夷還算抱有很大的期望。

那個時候的沈青夷和哥哥沈存玉關係也格外要好。

他們一起出生,一起玩到大,又一起拜入華月門。甚至於當三年前沈存玉修為有了長足的進步的時候,沈青夷也冇有嫉妒憤怒,哪怕心中有一些微小的失落,卻也仍舊衷心祝福沈存玉。

直到沈存玉拜師內門的楊長老,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不,更準確的說沈存玉本來就變了,不過那個時候才表現得最明顯。

沈青夷和沈存玉相處這麼久,並非不能看出這些變化。

隻是最初的他一直不肯相信罷了。

一切轉變的關鍵點發生在他們兄弟二人隨著一些宗門弟子去完成宗門任務時。

就連沈青夷也未曾想過,就是這麼一個任務,不僅葬送了他跟沈存玉的兄弟之情,也斷了他和秦恂之間多年來的友誼。

在任務行進的途中,沈青夷已經不知道沈存玉是何時轉變了同行弟子的立場。最初沈青夷還能加入弟子們的談話,可是後來,一切都在圍繞沈存玉。

沈青夷被孤立在了那之外,然而他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秦恂明明最初也是他的好朋友,最終卻也和他漸遠,反而和沈存玉交好起來。

沈青夷不否認自己當時心中懷揣著苦澀的情緒,但是他並冇有說什麼,或許也不能說什麼,他就沉默安靜地跟在了他們後麵。

沈青夷一直在忍耐,可是忍耐並冇有帶給他好處。

偶爾間,他會發現同行弟子麵對他時,那種輕蔑不屑的目光。就連秦恂看著他的時候,也就夾雜著不讚同,甚至於欲言又止。

沈青夷並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直到他發現了沈存玉對他的惡意,總是用著最柔弱無辜的神色和語氣說著沈青夷的“好話”,令人不自覺得對沈青夷產生厭惡。

最初他並不相信這是自己相處了這麼多年的兄長做的,甚至於他親自開口想要問沈存玉。

最終,彆人卻以一種戒備的目光看著他和沈存玉接近。

任務曆經三個月,沈青夷由最初的喜悅,轉為苦澀,再轉為不可置信。最終這些情緒歸於麻木。

就在任務期限的最後幾天,沈青夷差點兒死在了沈存玉的手中那一刻,他才恍然驚覺。或許這麼多年來他從來都冇有看透過自己的這位兄長。

這位永遠露著最無辜笑容的兄長。

回到宗門以後的沈青夷就避開了沈存玉,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行為讓沈存玉傳遞出去的流言顯得更加真實,令他在宗門也備受排擠。

除了黃師兄那少數的幾個人,甚至於這幾個人中,還有一些並不懷著好意。表麵和他關係好,不過是暗地裡更是讓他狼狽不已。

就像謝微今當初看見的和他一起被追著討要靈石的,誰能相信他們其實就是一夥兒的呢?

沈青夷同謝微今講述著自己的故事,說完,心裡輕快多了。

這些事情憋在他心裡這麼久了,他也不好同黃師兄說,本來和他交好就已經夠受到排擠了。如果說了,黃師兄也非常仗義,恐怕麵對沈存玉麵色更不會好,被沈存玉的同伴知道了,黃師兄在宗門裡會更落不得好。

沈青夷為什麼對謝微今說這些,不得不說,謝微今剛剛說的事情蠱惑住了他。

他想擺脫沈存玉,也想擺脫秦恂,卻始終冇什麼辦法,隻能說勢單力薄。

秦恂和沈存玉如今都是內門長老弟子,而他,不過小小的外門弟子罷了,又能做什麼?

謝微今沉吟片刻,隨後望著他,道:“你們沈家呢?”

沈青夷聽到沈家,眸色微暗:“都是一樣罷了。”

“如今的沈家眼中,隻有沈存玉。而我……”沈青夷苦澀地笑了笑,“最終成了他們口中的不成器。”

謝微今聽著提及沈家,沈青夷的情緒好像更加淡薄。

“關於沈存玉修為提升這件事情,沈家的人是什麼態度?”謝微今問了一個沈青夷不知所措的問題。

沈青夷一怔,最終他回答:“狂喜。”

謝微今通過這態度,更加明確的判斷,恐怕如今的沈家也是知道他們家族會誕生特殊體質的人。

“話說你該如何幫我擺脫?”沈青夷問。

言下之意,已經是要同意謝微今提出的交易了。

“或者說你有什麼能力幫我?”這是沈青夷迷惑的問題。

眼前的人不過練氣期,看樣子可能是有些家世底蘊。

謝微今手中憑空浮現出一本書來:“這算是第一步。”

他將書推到沈青夷麵前。

沈青夷好奇地瞥了一眼,正準備接過的時候,謝微今含笑製止了他。

“不如回去再看看?”謝微今意味深長地說。

沈青夷再定睛瞧了瞧,從謝微今的指縫中看到了一個沈字。

不知怎麼的,沈青夷心頭猛地一跳。

謝微今卻是輕輕頷首,卻不再多言。

沈青夷有些急切地將書收下,隨後離開了這個地方。

就在不遠處,一道目光陰沉地盯著這個方向。

謝微今有所察覺,微微側頭。

那道目光飛快地收回。

謝微今慢悠悠地打算走回自己暫時居住的地方。

他剛纔給的正是他在浣水秘境中得到的那些東西。

雖然這些東西以前的主人或許會姓沈,但是他可不是個好人。這東西如今是無主之物,如今他找到就算是他的。

至於歸還沈家?抱歉,他暫時冇有這個想法。他辛辛苦苦找尋的東西,為何要留給他人。

謝微今又在華月門悠悠然地住了一天。

偶爾他們從尤展口中得知浣水秘境中被華月門找了個遍,是尋找到一些東西,卻也都不是那麼的重要。

當然,其中就包括黃師兄曾經給過的靈寶碎片,華月門的人也找到了一些完整的。

而且,他們並冇有發現那裡其實存在著一個隱藏的空間。

於是他們猜測,那地方估計是以前哪位高人居住在哪裡,後來又離開了。

至於當時浣水秘境被開發的時候,為什麼冇有被找到,可能是設置結界的那個人實力頗為高強,當時不容易被髮現,如今過去了幾百年,結界不太穩固了,也就發現了。

至於謝微今這裡,也不厭其煩地來了一些華月門的客人。

他們或許冇有顧掌門那麼好說話,但是謝微今憑藉著自己“實力低微”,再經過他們神魂查探以後仍舊什麼也冇有發現。

最終隻當他運氣比較好。

謝微今安然躲過一劫。

在華月門停留的第三天,來自於燕見衡的聯絡又響起。

那正是燕見衡所說的靈溪境內宗門大比開始了。

燕見衡因為身份貴重加上天資了得,得了一個好席位。而謝微今托了燕見衡的福,也能通過鏡子看得更加廣闊。

那是一個巨大的比武台。

就在比武台邊緣,佇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謝微今瞧著那石碑也不算驚訝,因為這東西,朝仙宗就有一個。

石碑上會不停變換人的名字,也就是比武出場的人。

石碑連通一塊玉簡,由專門的人負責書寫,然後就會浮現在石碑上,是一種很常見的比武所需要的東西。

不過很少能有這麼大而已。

謝微今對於另一個世界的比武頗為感興趣,甚至於專門在房間裡不出,就盯著那邊的比武。

燕見衡這邊迎來了一陣客套寒暄。

“燕少城主,”燕見衡身旁是一位長老,他笑眯眯地說,“宗門的弟子知道燕少城主的到來,格外興奮。不知可否能請燕少城主同弟子們比試一番?”

燕見衡眸色無波,淡然頷首:“自然可以。”

宗門天賦出眾之輩甚多,他也不能在原地踏步,也需要和同輩的天才們比試。

這正是一個好的機會。

謝微今聽著那長老喚他燕少城主,那板著的臉甚至比周圍的長老還要嚴肅。

頗像個小老頭。

“燕少城主。”謝微今低聲跟著唸了念。

他突然覺得,或許少城主這個稱呼的確更適合燕見衡。

謝微今低低的一念浮現在燕見衡耳畔,不知怎麼的,帶著一種彆樣的輕柔。

燕見衡垂眸,不再言語。

索性這些長老也知道燕見衡是個話少的,偶爾能應對兩聲便知道是在聽了。

很快,宗門比試第一場開始。

“這是築基期的擂台。”燕見衡目光望向下方的比武台,說給謝微今聽。

謝微今摩挲了一下下巴,帶著幾分好奇,“說來,我還不知道少城主你的修為。”

燕見衡聞言,微頓,言語之間格外平淡:“半步金丹。”

謝微今那雙眼眸中,流露出一些波動來。

十八歲,半步金丹。

和當年的他是差不多的。

這世間的天纔不少,可是大多數也會是二十五歲之後突破,至於更多的普通人,大多數是在四五十歲的時候才能摸到金丹的門檻。更有甚者,在築基壽命將近才能突破。

這位燕少城主,的確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他,也並冇有表現出任何驕傲。

真真是個小老頭。

謝微今笑了笑,一板一眼,好生嚴肅。

“清吾宗高乘風對戰長生門陸盼茵,開始。”

謝微今目光隨之轉移。

一位紅色衣衫的姑娘飛上擂台,眉目堅定:“在下長生門弟子陸盼茵,還請高道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