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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自在
陸朝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速度越發地快了。
看著陸朝暮的身?影消失了,無念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陸朝暮呼吸變得?急促, 他手?按住胸口,眼睛睜大。
“陸朝洱。”他不自?禁地輕念著這個名字。
風聲吹過。
而陸朝暮彷彿聽到了迴應。
他忽地停下了腳步。
陸朝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大樹。
待到陸朝暮走到樹下, 便落下了一片白?色的絨絮, 宛若落雪。
他緩緩抬起手?來, 隻見眼前一片絨絮輕輕轉到了他的手?中。
觸手?的那?一刻,那?白?色的絨絮散發出了溫暖明亮的光芒。
光芒不似大日?那?般耀眼灼目,卻也驅散一片寒意。
無念趕到時?, 便瞧見陸朝暮眉眼中夾帶著驚喜。
而在他身?前,有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
眉眼同?陸朝暮有幾分相似, 卻更加地柔和。
無念腳步變得?輕緩。
世間的七情六慾都在她?的眼中。
而此時?此刻, 無念隻看到了一片不含任何雜質的喜悅。
以?及……從未見過的輝光。
*
亓頌煙手?中抬起長劍, 擋在低輩弟子麵前。
“妖邪必將再來,諸位弟子不得?分開行動, 必須結伴而行。”亓頌煙轉頭, 沉著吩咐。
作為當代大弟子, 她?已經越發沉著了。
瓊枝峰。
施輕環望了一眼天?外,論?打鬥的能力,她?並非擅長。
然而,作為當世都難得?的丹修,施輕環煉丹能力卻遠超旁人。
“魏瑢。”施輕環喚了聲。
魏瑢剛剛出爐了一批丹藥, 他應了聲:“施長老。”
施輕環點了點頭,呢喃:“得?再快一點了。”
魏瑢聞言,望瞭望天?,輕輕點頭。
作為華月門這一代的出色人物, 沈青夷正鎮守轄地。
他剛剛清理了一批妖邪,還未喘過氣?來,又見一波浪潮前來。
沈青夷神情越發堅毅。
待到結束這一波進攻後,沈青夷便收到尤展來信。
看見信上的內容後,沈青夷微微一歎。
信上言說妖邪有成潮而來的姿態。
聽聞各方各地都出現了這種情況。
想來這一次妖邪潮定會前所未有的大。
而且……
沈青夷有一種預感,妖邪他們一定是打算動手?了。
屆時?,又該如何?
心口頓時?變得?更加沉甸,沈青夷吸了口氣?,再次斬向了那?一片沉沉的黑霧。
北生門。
連婉早在多年前,實力後來居上,一躍超過幾位師兄。
如今更得?門內看中。
連婉瀟灑至極,舉手?投足間,儘顯風姿。
與她?同?輩的弟子中,不乏有比她?天?賦更加出眾者,然而時?至今日?,能有她?這般成就?的,卻是無有幾人。
曾經的周狸早就?埋冇在了一群弟子中間。
當今北生門,不出意外,她?絕對能夠繼承某位峰主之位。
目光望著門下弟子,連婉忽地有些出神。
直到一道傳音將連婉喚醒。
正是北生門掌門戚掌門有要事請門中眾人商議。
不知為何,連婉覺得?,這一次議事,恐怕議的比前麵任何事都來得?緊張迫切。
連婉悠悠一歎,旋即轉身?。
霧渺門中。
寸凝剛剛收到了赤瑤宗的來信。
思及信中所言,寸凝眉頭輕皺。
片刻後,寸凝有些怔然。
今日?是業瀾離去的第三日?。
自?從業瀾離開青鈺山後,便一直陪伴著她?。
離去的這些日?子,她?頗感不習慣。
然而寸凝也知道,業瀾定然是有他需要去做的事情的。
輕輕吐出一口氣?,寸凝抬眸,眸光愈發堅定。
瓊陽州。
段徊正和陶胭凝一路同?行,在他們身?側的還有一對容貌都格外好的夫妻。
正是陶胭凝的族妹,段徊的前任未婚妻,周靜敏。
而在她?身?旁,姿態親密的正是她?的夫君。
“胭凝姐。”周靜敏麵色有些蒼白?,似乎受了些傷。
陶胭凝看了看周靜敏,又看了看周靜敏的夫君齊北。
夫妻二人都受了頗為嚴重的傷,如今互相攙扶著。
“到了城中,你們便先安心休養。”陶胭凝沉聲。
段徊在一旁應和,很是熱心:“是啊是啊,靜敏,你和齊北著實不宜再奔波了,等著先養好傷,再說其他吧。”
周靜敏笑了笑,齊北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周靜敏無奈地看了眼齊北。
隻見齊北神色微妙,然而對上段徊這分真摯,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陶胭凝瞥見了這奇怪的氛圍,在看到段徊一無所覺地真誠,不由得?扯扯嘴角。
一竅不通。
一行人走走停停,打算進城。
然而就?在行進的第二日?,天?空的異象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自?從那?日?天?空被陰影遮蔽後,天?空一直灰沉沉的。
如今,天?上竟然亮起來了一絲光芒,驅逐陰影。
段徊哪怕平時?裡再怎麼不著調,此時?此刻也愕然不已,神情凝重。
陶胭凝輕輕抿著唇,目光眨也不眨地瞧著天?上的景象。
隻見這股晦暗的霧氣?被光芒一點點驅散,露出他原本的光芒來。
天?之北,如今仍舊置身?之外的妖邪尊主終於有了情緒。
那?張向來平靜的麵容,此時?此刻竟然也有了幾分堪稱難看的情緒。
陸呈覆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的時?候,陸呈覆抬手?手?一指,點在了空中。
而原本快要恢複澄淨的天?空,再次聚集起了一片片灰黑色的霧。
謝微今和燕見衡隻覺得?,冇有比此時?此刻正在貼近那?一扇大門。
壽命一點點地在燃燒。
謝微今和燕見衡此時?髮絲已經全白?,麵容也變得?格外蒼老。
“難看嗎?”燕見衡低聲問了句。
謝微今搖了搖頭,低聲笑了笑:“不難看。”
“我?想起了我?們那?兩世。”謝微今說。
夢中兩世,纔算他們情緣之始。
第一世,燕見衡比他先走。
第二世,他們法力高深,破碎虛空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難事,隻是他們彷彿知曉,一但破碎虛空,便會發生什?麼難以?解決的事。
所以?,那?一世,他們站在武學?的巔峰,直到死亡時?,也是那?般年輕。
容顏始終不改。
不曾想,頭一次見到對方的蒼老模樣時?,竟然是此刻。
謝微今輕輕撫摸上了燕見衡的臉龐:“怕嗎?”
怕他們做的是無用?之功,對此世而言,冇有任何幫助。也怕壽儘殆儘,世間再無對方。
聲音越來越輕。
燕見衡垂眸,輕輕握住了謝微今的手?:“不怕了。”
謝微今聞言,微微一笑:“這樣啊。”
本來是怕的,但是想著有對方在,便不怕了。
兩人同?時?閉上了雙眼。
壽命此時?此刻,也燃燒到了最後一刻。
呼吸停止,生命止息。
外界的陸呈覆意識到那?股不妙的氣?息消失了,沉默良久後,收回手?來。
“輕琊?”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以?及幾分歎息。
*
陸朝暮的眼前出現一個向他走來的人。
來人衣衫素淨,麵容寧靜平和,宛若修禪人。
無念見到此人的第一眼便是警惕。
陸朝暮看見他時?,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而在空中,虛幻至極的那?道身?影,也將目光輕輕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琇鴻,見過諸位。”聲音平靜溫和。
聽見此名的時?候,現場的幾人都有些愕然。
“魔君?”無念遲疑地念道。
隻見來人輕輕點頭。
魔道在妖邪降世後,也遵從魔君吩咐,抵抗妖邪,配合正道行動。
與之相反的是,魔君李琇鴻的存在感反而降低了。
已經許久未曾有人見過他了。
今時?今日?,他卻不請自?來。
“我?為二位來。”李琇鴻輕聲言道。
而虛影似乎有了些許反應,聲音有些艱澀地發出聲音:“為……什?麼?”
隻見李琇鴻輕輕一笑:“我?同?二位是一般的人。”
“心有孽,無時?不在。”李琇鴻低聲說。
話音剛落,無念仿若看見了李琇鴻身?後的滔天?血海,無邊惡念。
仿若他是魔本身?。
“我?們來自?於一處,”李琇鴻說,“卻都不想歸於本來。”
“我?來尋找二位,隻為一件事。”李琇鴻那?雙柔和的眉眼中帶著某種堅定,“得?自?我?,求自?在。”
陸朝暮腦海裡翻湧出一股記憶。
而空中的虛影定定瞧了李琇鴻許久,說:“好。”
隻見陸朝暮、虛影、李琇鴻不約而同?地都笑了起來。
無念不知為何,向前一步,說:“……我?可以?幫你們什?麼嗎?”
隻見李琇鴻看了無念許久,行了一禮定定說道:“的確有需要道友相幫之事。”
陸朝暮和虛影望向李琇鴻。
*
渡劫修士之間的爭鬥比尋常人更能堅持些。
寧伊和屈陽修行時?間和二人差不多,但是,打起來卻也並非能夠將二人壓住。
作為當世最先成就?的渡劫修士,聞燼和燕裘陽法力浩瀚,論?起持久來,絲毫不比他們二人差。
隨著打鬥時?間越發持久,寧伊和屈陽錯愕地發現,他們反而落在下風。
屈陽麵色難看,寧伊神情冰冷。
單打獨鬥尚且可行,但是聞燼燕裘陽配合起來,竟然彌補對方缺陷。讓他們壓製二人,著實勉強。
而且,寧伊和屈陽知道,再打下去,恐怕有些不妙。
他們驀地想起他們聽聞的那?些事。
眼前的人,正是此方世界萬萬年前那?位燕彆君的後輩,以?及……
寧伊望向被聞燼當做武器的月輪,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微縮。
這月輪莫非是……
不好!
意識到了這點後,寧伊拉著屈陽往後退一步。
這月輪,她?聽溫瑾提過一嘴。是此方世界,那?個登仙者曾經所在的宗門,舉宗之力做出來的東西。
光克晦濁。
隻見聞燼麵容平靜,月輪再次升起。
照亮了寧伊和屈陽的麵容。
?? 正和溫瑾對峙的玄惑忽地說了聲:“你那?邊的人似乎落了下風。”
溫瑾聞言,神情不變。
“玄惑,”溫瑾說,“你奈何不了我?。”
玄惑笑了聲:“那?又如何。”
“再加一個人不就?好了。”玄惑說。
隻見業瀾手?持絲線,纏繞住了溫瑾的手?臂,神情冰冷。
溫瑾麵上不帶驚訝,沈明覺被救後,他便從尊主口中知道業瀾也活著的訊息了。
“活著已經是難得?,何必再次摻和進來。”溫瑾抬眸。
業瀾語氣?平靜:“我?們曾經立誓——”
“降妖、除魔。”
*
“不過大乘修為,也敢到我?麵前。”沈明覺嗤笑一聲。
沈賦絕卻定定望著他道:“你不敢殺我?。”
沈明覺眯了眯眼:“你確定?”
沈賦絕說:“為何不確定?”
“我?之誕生最初是承擔你的因?果惡報。”沈賦絕語氣?輕緩,“而你作為渡劫修士,壽命萬載已經是極限。”
“過了活下來,想來你想過許多方式,才得?瞭如今纔算穩妥的辦法。”沈賦絕說。
“這種方式惡報不歇,承負難解。”沈賦絕抬眸,“是你的因?果報應。”
“今日?我?便將本該屬於你的命運,還給你。”聲音越來越輕。
沈明覺原本的神態漸漸有了變化。
隻見沈賦絕緩緩抬起手?,露出了一樣東西來。
下一刻,便傳來一道意味難辨的含恨笑意:“……燕彆君。”
“你也要同?我?為難啊。”
恨意驟生,沈明覺冷了眉眼。
沈賦絕手?緩緩收攏,正欲捏碎這個東西。
沈明覺見狀,再也不能維持冷靜,朝著沈賦絕襲去。
沈賦絕隻是搖了搖頭,也不同?沈明覺爭奪。
待沈明覺輕而易舉的將東西搶奪後,他意識到了幾分不對。
……這是?
刹那?間,沈明覺仿若看見萬萬年前的那?個場景。
他親自?將刺穿輕琊的長劍再次穿透燕彆君的身?軀。
燕彆君臨終時?,望向他的目光那?般平靜。
仿若沈明覺,從來隻是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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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