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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甦醒 他因他果

聞得陸呈覆此言, 沈明覺赫然抬頭。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蘊含著某種瘋狂的色彩。

“燕彆君。”沈明覺意?識到了什麼,嘴裡念出這三個字。

陸呈覆自然也聽到了,他灰白色的眼睛打?量著沈明覺如今的狀況, 有些玩味。

“燕彆君已經?故去萬載,沈道友可還念著這位故友嗎?”陸呈覆看出來?沈明覺身上是反噬, 但是……

他為什麼要這麼熱心地幫助沈明覺呢?

沈明覺意?識到自己身體出現了某種狀況, 此時已經?勉強控製住了幾分。

不過, 麵容卻仍舊比從前衰老,變成了一箇中?年男子的模樣。

沈明覺聽得陸呈覆此言,卻扯了扯嘴角:“陸尊主可是十分懷念輕琊這位故人?”

陸呈覆仍舊笑著看著沈明覺, 不過笑意?微微收了幾分。

“沈道友伶牙俐齒。”陸呈覆淡聲?道。

“不過,我同沈道友之間還有交易尚在, 我倒是不希望沈道友就這般壽儘隕落。”陸呈覆話語一轉, “否則, 我就又?隻能重新規劃一番了。”

“陸尊主還請放心纔是。”沈明覺眼睛裡含隻有幾分漠然,他掃了一眼陸呈覆, “我必然不會出事。”

陸呈覆隻是一笑。

二人針鋒相對, 各懷心思, 不過尚有一份合作維繫罷了。

塔前。

見到塔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燕裘陽的目光也有些恍然。

反而是燕見衡最?為平靜。

“燕氏傳代千萬年,有過高峰,有過低穀。”燕裘陽往前踏了一步。

“千年前,這座塔隻是作為燕氏的傳法塔, 若是族內有優秀的年輕弟子,得到允許進入也不無不可。”燕裘陽說。

燕見衡側身,望著燕裘陽,嗓音平靜:“千年前, 叔祖來?過。”

燕裘陽點了點頭:“那是我第一次來?,也是最?後一次。因為自從那次後,這塔便永久封閉了,直到今日。”

“同樣,我在這裡,見到了我們燕氏的先祖。”燕裘陽目光幽深起來?。

兩人身影緩緩走進塔裡。

就在二人走進的那一刻,塔門?緩緩地合上了,但是二人麵容皆很平靜。

塔內燈火煌煌,明亮溫暖。

這條前進的道路似乎太過漫長,燕見衡隨著燕裘陽走了段時日,卻發?現仍舊未曾走到儘頭。

直到很久後,燕裘陽停下?了腳步。

“見衡,你該上前了。”燕裘陽聲?音略微低沉和認真?。

燕見衡頷首,他再往前一步。

刹那間,天?地更?轉。

離他幾步之遙的燕裘陽身影卻已經?不見。

而出現在燕見衡麵前的,是一位眉目俊美,帶著幾分熟悉的男子。

燕彆君。

燕見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燕見衡再向前一步,隨後他行禮鄭重道:“見過先祖。”

燕彆君看著燕見衡。

目光平靜溫和。

“你不驚訝,你見過我嗎?”燕彆君似是好奇。

燕見衡笑著道:“見過的,在輕琊前輩那裡。”

“是這樣啊。”燕彆君恍然,“怪不得,你見到我第一眼,便知道我是誰了。”

燕彆君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懷念:“原來?是在輕琊那裡見過我。”

他微微抬起頭,似乎在看什麼。

燕見衡注意?到了燕彆君的這個動作。

驀然間,燕見衡意?識到了什麼。

“先祖。”燕見衡輕聲?開口。

“嗯,我已經?死了。”燕彆君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人死不能複生。”

“這不過是我留下?的最?後一縷神識在此。”燕彆君注視著燕見衡,“來?交代我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情。”

某處。

謝含川手中?拿著一朵花,輕輕彆在了楚卿霜耳後。

“我們要去何處?”楚卿霜眸光落不到實處。

她似乎已經?接受了被?開革出宗這件事。

謝含川說:“快到了。”

說著,謝含川嗓音裡夾帶著笑意?:“卿霜,我為我們尋了個好去處,不論將來?發?生了什麼,都與我們無關。”

楚卿霜眼睫顫抖了一下?,冇?有說話。

謝含川注意?到了這點,動作輕緩地拂過她的頭髮?。

“卿霜,你不開心嗎?”謝含川問道。

“還是,你不喜歡這處地方?”謝含川低喃,“不喜歡,我便再換一處地方。”

“含川。”楚卿霜忽地喚了聲?。

謝含川回頭,對上了楚卿霜的眼睛。

謝含川向來?是冷漠的,楚卿霜外在表現一直溫柔的。

然而此刻,楚卿霜眼神那般平靜。

帶著如謝含川一般無二的淡漠。

“我很喜歡。”楚卿霜的手輕輕撫過謝含川的麵頰。

“我現在,更?想要含川為我做一件事。”楚卿霜語氣越發?地溫柔。

謝含川注視著楚卿霜,眸色暗斂。

自從楚卿霜這次醒來?,似乎就變了些許。

不,更?準確地來?說,自從上次被?開革出宗後,再次醒來?的楚卿霜就有了異常了。

作為枕邊人,謝含川怎麼會不知道。

但是,楚卿霜似乎仍舊是那個楚卿霜。

楚卿霜輕輕地靠在謝含川的胸膛裡,閉上了眼睛,似乎很是眷戀。

“你會應我嗎?”楚卿霜認真?地說道。

謝含川不問楚卿霜要他做什麼事,隻是說:“會。”

楚卿霜頓時帶著笑容,很是高興。

謝含川輕輕回抱住了楚卿霜。

“這是含川親口說的。”楚卿霜仰頭認真?說道。

謝含川眼眸低垂,點了點頭。

“那就好。”楚卿霜忽地笑了。

笑容明媚,仿若從未發?生過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那麼,含川,現在就幫我做了這件事吧。”楚卿霜低聲?,嘴唇輕張。

謝含川正欲側耳聽楚卿霜的聲?音。

然而,下?一刻,胸口傳來?一陣痛意?。

謝含川那雙向來?冰冷的眸子裡這時也終於帶了幾分彆的情緒。

愕然、不可置信等等。

鮮血染紅了衣服。

隻見楚卿霜眼低垂眼眸,動作輕柔地從他胸口拿出了那把劍。

她親自用了謝含川的本命靈劍,刺入了他的胸膛。

“夫君。”楚卿霜低低唸了聲?,指尖輕輕沾上他身上的鮮血。

而謝含川的眼眸就這般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卿霜。”微小的聲?音隨著風一吹,便散了大半。

楚卿霜眼睛裡含著水光,唇角卻是上揚的。

“我很喜歡含川,”楚卿霜帶著某種眷戀,“正如含川所說,我們是一樣的人,怎麼會不讓人歡喜。”

“但是,含川那日喚醒了我。”楚卿霜很是遺憾,“我想起來?了太多的事。所以,含川不是最?重要的了。”

謝含川倒下?的身軀被?楚卿霜擁入懷中?。

楚卿霜嘴裡輕輕哼著歌謠,捧著他的臉。

這時,一道腳步聲?越發?地近了。

一個人走到楚卿霜身側,半蹲下?身子,漠然地打?量著謝含川的傷口。

“幽偃。”楚卿霜輕喚了聲?。

幽偃似乎也並不驚訝,凝視著楚卿霜:“你醒了。”

“醒了,”楚卿霜帶著感慨,“真?是過了漫長的時光啊。”

她緩緩站起身,說道:“也終於,快要迎來?最?終的結果?了。”

“所以,含川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嗎?”楚卿霜再次凝望謝含川的笑容,微微一笑。

一個月後。

燕見衡和謝微今再次用起兩地鏡交流。

自從回到本界,二人這般的修為,經?常奔赴他處,不一定會在一處地方。

兩界歸一,力量也得到了更?好的統合。

短短一個月,局勢變得更?加緊迫,謝微今和燕見衡分彆輾轉數地前往救援。

然而他們心中?清楚,接下?來?一定會有一個大的爆發?。

“我已經?將那樣東西,給了沈前輩。”燕見衡低聲?言道。

他口中?的沈前輩自然是沈賦絕。

自從燕見衡那天?得到再塔裡燕彆君給他的東西後,仿若一切皆有註定,沈賦絕未有幾日便與燕見衡相逢。

而燕見衡,有所察覺般將東西給了沈賦絕。

沈賦絕當時見了那東西,微微一笑:“交給我就好了。”

“我這一生,無論我如何不喜歡,血脈的來?處始終是那人。”沈賦絕提及這裡,語氣愈發?淡漠,“所以,他開始的,便由他作尾。”

“竊取來?的東西,終歸不屬於他。”沈賦絕認真?非常。

沈明覺天?壽已儘。

“沈前輩會做好這件事的。”謝微今眸光輕聲?。

“昔年沈複覺的誕生,何嘗冇?有沈明覺插手的跡象。”謝微今淡淡,“如今,因果?還報。”

燕見衡沉聲?:“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沈明覺促使沈複覺的誕生並非是處於好心。

沈明覺和沈賦絕息息相關。竊取壽命,需要有人替他承擔後果?。

而沈複覺便是作為一個替罪羊而誕生的。

然而,中?途出了一些意?外,沈賦絕有了本我,不再作為沈複覺而生。

此段話題結束,二人先是一片沉默。

“微今。”燕見衡虛虛抬起手來?,喚了聲?。

謝微今那雙眸子含著笑意?瞧著他,聲?音微低:“我知道。”

燕見衡眸光漸漸變得柔和,含著幾分笑意?。

“微今,那麼,再見。”燕見衡說。

謝微今點頭:“再見,見衡。”

自從離開靈塵界,未能成就大乘,他們也冇?有灰心喪氣。

如今他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大乘之門?,就在眼前。

他們,也該到了最?後一搏的時候了。

修行哪裡有萬事周全的道理。

謝微今和燕見衡都知道這一點。

所以,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