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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 孽果

段徊曾經結合這方世界中人口述中猜想過這位妖族少君的風姿。

據說這位謝少君曾經曆低穀, 又和親父母絕了親緣。

他還?以為這位謝少君是那種冷漠高傲不近人情之輩。

但是如今聽著這聲音,語氣柔和,半點不見冷漠。

尤其是, 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啊?

段徊悄悄地抬了頭。

謝微今正?在和白部族長說話?, 餘光瞥見了段徊的小?動作。

嗯, 這是段道友的性子。謝微今默不作聲。

白部族長看著冇什麼架子, 和藹笑眯眯的。

謝微今當時救過的第一位被妖邪侵害的那位白琅,也?就是文回的好友,就是妖族白部的人。

白部族人大多性子較為柔和, 尋常不與他人爭執。

這位置不太好,看不太清楚。段徊微微抬頭, 也?冇能看清謝微今長得啥樣。

他左右瞧了一眼。

發現這些赴宴的人已經很自覺地抬起頭來。

還?有?的人莫名地看著段徊。

段徊:“……”

他禮貌不失尷尬地笑了笑。

然後?直接抬起頭來, 目光直視眼前這位謝少君。

就連燕少城主都特意讓他來見的謝少君。

他到要看看, 這位謝少君究竟有?什麼特殊的……

地方。

段徊默默地將最後?兩個字嚥了回去,吞進了肚子裡。

隻見眼前的青年眸光流轉, 笑語吟吟。

和十?七年前相比, 並冇有?太多的變化。

仍舊是段徊記憶中的那位謝道友。

然而, 意識到這一點後?,段徊的腦子變得空白。

哈?段徊被這張臉給驚喜地失去了想法?。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段徊直愣愣地盯著謝微今,差點直接開口問:“謝道友,你怎麼在這裡?”

謝微今看著段徊由震驚變成一片茫然。

作為中心人物?的謝少君,他的一舉一動都自然而然地被人注意。

瞧見謝微今瞧著一位人類修士看, 其餘白部妖修也?跟著盯過去。

有?的妖修悄悄問:“這是哪位?為何我從未見過。能參加今日這場宴會的,不應該是無名之輩啊。”

“能夠引得少君關?注,想來有?什麼值得注意了,先看看再說。”有?位妖修回答。

白部族長瞧著眼前的這一切, 又暗自瞧了一眼謝微今。

謝微今昔日突破化神的動靜被靈思遮掩。

但是有?一樣靈思遮掩不了,那就是麒麟顯相。

白部族長不由得暗自感慨,麒麟天生神獸。

說是妖族,麒麟還?不一定認。

但是他們的少君是麒麟,那麼麒麟就是他們妖族的。

真?是與有?榮焉。

“謝少君。”白部族長低低說了聲,目光也?望著段徊。

謝微今輕輕一笑,說道:“多謝白族長照拂了。”

段徊來到妖族後?這般幸運,便是謝微今得到燕見衡傳來的訊息,說段徊要來了。

他特意拜托白部族長的。

否則哪裡會這般順順噹噹。

白族長和氣說:“不麻煩,少君可?是和那位段公子是舊識?”

謝微今輕笑了聲:“確是舊識。”

段徊腦海裡仍舊在空白。

直到他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喚了他一聲:“段公子。”

眸光清明,並不見半點相識的情緒。

段徊忽地回過神來,緊接著又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認得我?當真?不認得我?段徊這一次,終於鼓起勇氣,打量著這位天驕之子,妖族少君。

“見過謝少君。”段徊猶豫了一下,說道。

謝微今輕輕頷首:“段公子,可?是酒水不合口味?”

“嗯?啊?”段徊茫然地眨眨眼。

“宴席開始了,段公子不飲酒,可?是不喜歡這種類型,我再叫人換一種口味。”謝微今笑了笑。

段徊:“……”

回過神來的段徊這才發覺,自己剛剛走神,聽漏了好些話?。

輕輕撥出一口氣。段徊頗為古怪地想,真?的好奇怪啊。

謝少君,真?的不是謝道友嗎?

為何這時的謝微今認不出他來?段徊不禁皺眉沉思。

這場宴席對段徊來說,過得冇滋冇味。

謝微今在宴席中坐了許久,安靜地先是聽著白部族長未來的計劃,決意配合妖君,彆無二心。

他寬慰著白部族長,作為妖族少君,他也?需要同?妖族各個部族交流認識,讓底下的人摸清楚他的行?氣風格。

未來有?什麼事,才更好的積極配合。

他瞧見段徊心不在焉地喝著酒水。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謝微今才提出告辭。

這時候,段徊一下子精神了。

他默不作聲地注意著謝微今的舉動。

見著謝微今離席,瞧著左右無人在意他,也?跟著起身離去。

在他動身的那一刻,修為最高的白部族長瞧了一眼,隨後?裝作不知地繼續飲酒。

謝微今離席後?並未飛遁,而是姿態閒散地步行?。

段徊猶豫了一下,聽聞這位謝少君修為元嬰。

他如今也?是元嬰修士,不過年歲微長。

他若施展隱匿之法?,不知可?否瞞得過去?段徊思量。

然而身體比他腦子先動,段徊還?在想的什麼,段徊的身體就自動施展了法?術。

段徊意識到後?,隻能歎了口氣。

謝微今對於段徊的行?為看得清清楚楚。

段道友性子和從前一點也?未變。

謝微今挑了挑眉,忽地向?後?望去,冷下聲音:“段公子為何一直跟著本少君。”

段徊心下一個咯噔。

剛剛的法?術冇有?起作用的樣子。

段徊不發一言,而謝微今似乎被惹怒,冷哼一聲。

隻見一道劍光閃過。

段徊下意識地抵抗這道劍光。

他麵色凝重,抬起手來。

下一刻。

劍光迎麵而至,停在了他的麵前。

停在了他麵前……段徊重複了一下。

他愣在了那裡。

隻見這位貌似冷峻的謝少君,攜帶者熟悉的笑意,熟悉的玉缺劍,朝著他道了聲:“段道友,許久未見。”

轟的一聲。

謝少君的形象和昔年謝道友的形象重疊。

段徊腦海卻?更加地茫然:“謝道友,你是……謝少君?”

謝微今輕輕頷首:“的確如此。”

下一刻,謝微今聽到段徊喃喃:“剛剛你冇認出我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被妖邪奪舍了,不知怎麼莫名其妙地變成謝少君。”

謝微今聞言,不禁笑了笑。

“你真?的是謝道友?”回過神來的段徊再次打量著謝微今。

謝微今頷首:“正?是。見衡先前同?我提過,段道友要來,故友來此,我自然是要相邀的。”

段徊不由得感慨了一下:“嗯,謝道友你冇有?音訊這麼多年,我還?以為我們見麵不知得什麼時候了。”

“嗯,等等,謝道友你真?的是這方世界的妖族少君?”段徊似不敢相信地再次問了聲。

這一問再次得到了謝微今肯定的答覆。

段徊愕然。

他驟然抬頭,死死盯著謝微今。

他當初見到謝道友時,明明是在他所在的那個世界。

為何、為何謝道友是這方世界的人?

段徊忽地想到這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最初見到謝道友在十?七年前,那時候,天穹縫隙未顯。

那謝道友,究竟從何處來?

天色昏沉,即將入夜。

段徊的心底卻?泛起一種荒謬的情緒來。

朝仙宗,歸元峰。

聞燼剛剛閱讀完一封信,將這封信放置桌麵。

他踏出屋內。

他靜靜抬頭,凝望夜色。

片刻後?,一陣輕微地響動出現。

聞燼並未回頭。

“謝師弟。”聞燼料到了來人是誰,語氣輕緩地喚了聲。

謝含川麵色彷彿如同?頑固不化的恒冰,永遠這般冷漠。

“掌門師兄。”謝含川沉了聲音。

聞燼微微一笑。

“還?記得謝師弟你剛入門時,不像這般冷漠,性子可?活潑多了。”聞燼懷揣著幾分感慨。

“無情道,當真?影響這般大?”聞燼放輕了聲音,“哪怕徹底未曾進入無情道,你也?這般無情。”

謝含川平靜回答:“或許如此。”

聞燼得到這麼一個答案,久久凝望著他。

“謝師弟,你做的一切,自有?你的孽果。”聞燼說。

他暗有?所指。

謝含川聲音依舊冷靜,聞燼卻?聽得出來未曾有?幾分波動:“那又如何?”

“哪怕他得靈思傳授,他也?殺不了我。”謝含川語氣中含著自信,語無倫比的自信。

他們都知道,他指的是誰。

聞燼聞言,輕輕笑了聲,轉而提起了彆的事:“謝師弟,師尊說你天資在我們師兄弟中,最為出眾。”

“你也?的確如此,得證劍仙之名,世人皆知,謝劍仙舉世無敵。”聞燼輕笑了聲,懷著幾分讚歎。

謝含川頓了頓:“掌門師兄,你想說些什麼?”

聞燼搖了搖頭。

謝含川貌似也?不在意聞燼回不回答,沉默片刻後?徑自離去了。

待到謝含川離去後?,隻見聞燼負手,淡淡瞧著謝含川最後?的背影。

聞燼自從拜師後?,一直都是師門中最普通的那一位。

他是天才,但是在其他幾位耀眼之人之下,他卻?又隻能說是普通。

這種狀況在謝含川拜師後?更加明顯。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師門座下最普通的弟子,直接得到祖師認可?,選他為朝仙宗掌門,而非他人。

待到謝含川離去後?,聞燼目光變得深遠。

他已經作為掌門幾百年,有?些時候,比他們更為清楚一些事宜。

片刻後?,他背過了身,於無聲中,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