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遇匪
日落西山,已近黃昏。
徐弦月在陣陣搖晃中緩緩睜開雙眼。
剛纔,她和一個小丫鬟回到她的清寒院,準備更換衣物。
還未等進門,卻忽然從她的房中竄出一道人影,直接用一塊巾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然來不及了。
連“救命”都未曾說出口,就失去了意識。
此時醒來,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去往何方。
頭依舊是有些昏脹,沉重。
似乎迷藥的藥效還未完全褪儘,身體仍是虛軟無力。
奮力掙紮,想起身看看身處何境況。
好半晌,也是將將翻了個身。
平日簡單動作,卻耗儘了徐弦月全部的力氣。
她環顧四周,好像是在一輛馬車車廂中。
而且還在行駛中,這是要去哪裡?
卻也不是她身為小姐出行時的精緻又舒服的馬車。
好像是下人專用的載物馬車。
粗糙臟汙的木板裸露,並無任何軟毯,坐墊。
聲音極大,也極其顛簸。
這使得她的頭更痛了,甚至感受到胃裡如水浪翻騰,噁心感都快要溢位喉腔。
若是行駛的馬車,外麵應該有人。
徐弦月吃力出聲詢問:“這是……哪裡……要帶我去哪……”
車伕聽見動靜,猜測她是醒了。
漫不經心的迴應到:“三小姐醒了?咱們這要前往江南,已經出城了。
您要是餓了旁邊包袱裡有乾糧和水,您先墊吧墊吧。
等到了江南……”
“為什麼要去江南……我要回去……”
聽聞此言徐弦月掙紮的強行翻座起身。
爹爹回來看不到她,會著急的。
他……也會著急的吧……
外麵又傳來那車伕的冷嘲熱諷的聲音:“哎呦,三小姐,您惹了夫人老爺生氣,他們隻是把你送去江南過兩天好日子。
夫人說了,等過個一年半載,就把您接回來,到時候,您還是舒舒服服的三小姐。”
“閉嘴!你知道我是容王特意照拂的人,你揹著他偷偷將我送走,難道不怕將來容王衝你發難!”
精神稍稍好了一點,徐弦月連說話的聲音都顯得有力氣的多。
那車伕明顯不信,嗤笑道:“容王?三小姐容王若是在乎你,我現在豈能出城?
試過跟你說吧,容王那邊,也有個三小姐,他不會發現你被送走了的。”
“什麼?什麼意思,什麼叫‘容王那邊’也有個三小姐?”
“字麵意思,假扮的嘍!”
聽聞此言,徐弦月心裡一沉。
他倒也不是擔心秦越川會不會來尋她,若是發現她不見,定是會來尋的,畢竟他答應了爹爹的。
可是,她不敢保證,他能不能認出那個假的“徐弦月”,多久才能認出……
這段時間的相處,似乎也不足以令他對她熟悉到一眼分辨的地步吧……
灰藍色的衣襬被他篡握成一團。
如今之際,怕是隻有自救了。
她看了眼周圍,隻有一卷破竹蓆,一床被褥,一個包袱,一個水袋。
而他的身上穿的似乎也是小廝的衣裳。
頭上也是戴著小廝的巾帽。
嗬,楊氏想的倒是周到。
掀開簾子看了看車外,夕陽的餘暉已將天邊染的火紅一片,周圍則是崎嶇不平小路。
走的還不是官道!
徐弦月頭大,最近在城中聽百姓提起一二,最近城外鬨匪患,專門打劫過路行人商客,這徐府是閉門不出得久了,連這也不曾聽說嗎?
徐弦月看著馬車行駛的車速,故意跳車的可能性是多少,會傷到什麼程度時,隻聽得突然一陣尖銳的口哨聲響起!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短促刺耳的哨聲極速靠近,還伴有噠噠的馬蹄聲,以及男人的高喊聲:
“前方何人,速速下馬,留下財物不傷性命!”
那趕車馬伕在聽見呼喝聲時早已嚇得直打擺子。哆嗦著聲音,強撐著膽子回話:“你,你們,是何人!竟然敢,敢攔徐府的馬車!”
“我們,我們是你爺爺!”
為首的是個精壯漢子,濃虎目圓睜,國字臉上的雜亂無章的絡腮鬍子把把嘴唇都掩蓋住了。渾身肌肉健碩鼓脹,茂盛的體毛,好似一頭直立行走的狗熊。
說著混話,看著這個瘦乾一般的馬伕,氣焰很是囂張:
“乖乖滾下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爺爺我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那車伕嚇的襠部瞬間濡濕一片,腥臊液體順著褲腿淅淅瀝瀝滴落在地,好不難聞。
那騎馬精壯漢子旁邊的瘦子,看見了,捏著鼻子喊到:“老大,他嚇尿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更是如山石洪流,震得徐弦月頭腦嗡嗡作響。
徐弦月有些慶幸,楊氏給他做小廝打扮了。
他連忙抹了點馬車內木板上的灰塵儘量把自己弄的臟兮兮一些。
如此境況,若是被人發現她是個女兒身的話,等待她的,怕是比死還要難過的事了。
她不敢出聲,靜聽外麵動靜。
“留下錢財,不傷性命!否則!”
那震如擂鼓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刷”的一聲拔出腰間的明晃晃的大刀。
那車伕見狀,“啊”得尖叫一聲直接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精壯大漢旁邊的瘦子見狀,將他上下摸索,隻掏出了幾塊碎銀,在無收穫。
“老大,隻有這點。”
大漢瞄了一眼,看起來並不滿足,不耐煩的指指馬車:“搜!”
幾乎是話音剛落,馬車簾子就被一把掀起,內裡的徐弦月暴露其中。
不等他開口,那瘦子咧開一口黃牙,猥瑣的笑起來:“唉嘿嘿嘿,老大,裡麵還有一個。”
說著一躍而上,直接進了馬車,那臟手就這麼直直的朝徐弦月摸了過來。
徐弦月一個翻滾躲到角落,壓著聲音厲聲喝止:“等下!我自己把東西給你!你彆碰我!”
“哎呦,看來是個小少爺啊,還不許碰。”
徐弦月摸邊全身隻在袖口摸出幾個銅板,看了眼旁邊的包袱,索性全部給他丟了過去。
那瘦子翻了翻,似是很不滿意:“這點錢,你耍老子!車伕都有幾個碎銀子,你個坐馬車的少爺就幾個銅板?”
“我不是少爺!我倆是輪流替班的,給主子辦事的。”
那瘦子明顯不信。
你看哪有少爺坐這種馬車,還是這個打扮。
天色已暗,勉強可視物,那瘦子湊了看了看,將信將疑。
轉頭和那個“精壯狗熊”說道:“老大這人怎麼辦!”
“拖出來!全部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