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墨寶齋
“王爺,可還好?”見他如此反應,徐弦月咬唇忍住不笑。
“嗯,無妨。”
“我今日觀王爺,氣色好像比以往好很多。”
“嗯……確實。”
又是兩相無言。
秦越川此時著實不欲多言。
他也不確定小姑娘又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來。
徐弦月收了嬉笑,率先打破沉寂,正色道:
“今日之事,確如那日我們所談,米糧被人調換。
其中三分之一的箱貨被人直接整箱調換,約莫就是貨船剛剛泊在碼頭那天夜裡動的手腳。
屬於我們徐家真正的那批帶有印記的米糧箱貨下落不明。
如此我爹爹的危及算是解了大半……”
“不錯,接下來隻待查到作惡之人,徐三老爺便可以平安歸來。”
談及此處,徐弦月的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一股輕快與喜悅。
她端正身形,極其鄭重地說道:“此次爹爹若能夠平安歸來,多謝王爺大恩。”
說罷,做勢就要衝他福禮,秦越川起身,一手將她攔住:
“你無需此禮,我說過,救徐三老爺乃是我自願為之,‘泊運司’此後由我接手,我亦是想利用這件事,收攏人心。此時算不得純粹幫你,順水推舟罷了。
你與徐三老爺無需掛在心上,此事我們過後我們兩清。”
徐弦月為人通透,聽他如此說,想來估計是怕她恩情籌報,向他以身相許吧。也罷,既然如此,那她作為醫師為他診治時多儘些心力好了。
想到此處,她又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的麵色,見還尚可,提醒道:“既是如此,小女先行退下了,王爺雖然今天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也要注意休息。”
“嗯,你也是。”
“對了,還有一事請求王爺允準,明日我想出府一趟。”
“你是王府的客人,可自由出入王府。隻是記得掩蓋真容。”
“王爺放心,我曉得的。”
徐弦月最後應答了一句,款步離開了。
等她腳步遠去,秦越川突然冷聲喚到:
“青明!”
青明閃身:“屬下在!”
“罰俸半月!”
“是……啊!?”
青明一向木訥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
他今日,做錯何事了?
徐弦月回去後,和小蟬小舒吩咐:“明日我要出王府一趟。”
小蟬遞上潔麵的巾帕,問道:“小姐明日可是要去徐家討要那筆錢財?”
“並非。”徐弦月搖頭。
“我自知如今我孤身一人,當日能要的字據是大房希望儘早撇清與三房的乾係。
若我獨自前去,孤不敵眾,而且如今身處容王府也是遮掩身份,也不可能借王府的勢……到時候怕是會被反咬一口,討不到什麼便宜。
索性不如等爹爹回來,和爹爹一同去討要,勝算也更大些。”
“可是……老爺知道三房被……他會同意嗎?”
“爹爹會的,甘願為大房分擔,全是為了我能有一個容身之所。
既然那裡已經無我容身之處,爹爹也不會糾纏不休的。”
想到這裡,她的手又不自覺摸上腰間荷包,擱著錦緞料子,撫弄那個玲瓏玉骰子。
看著呆呆出神的徐弦月,小蟬隻覺得自家小姐真是辛苦,偌大的的徐家竟然冇一個人真心為她。
她不由得想起徐弦月幼時,那時她剛失了母親,成日悶悶不樂。徐三老爺抱著她上街玩耍逗她開心。
路遇一算卦老道,那老道衣衫襤褸,鬚髮皆白,鬍子頭髮邋裡邋遢的一綹一綹的貼在麵頰。
衝徐弦弦月瞟了一眼,掐指一卦,算的她是個天生“孤命”。直言終落得個家財散儘,無父無母,無夫無子的結局。
把徐三老爺氣個半死。
抱著年幼的徐弦月追著罵著踹著跑了三條街:“臭老道,我讓你算了嗎?說我閨女天生‘孤命’,孤你奶奶個腿命,我看你就是欠揍……”
那老道邊跑邊叫:“天意如此,非老道妄言!”
小蟬隻記得那天她跟著徐三老爺追的腿都快斷了。
也是自那以後,徐三老爺發誓,絕對不會讓徐弦月落得那般境地。
他身無官職,無法恐將來無法覓得高門貴婿,便決定經商賺錢,為她傍身,將來為她選一個上門女婿與她相伴終身,生兒育女,誓要破了她的‘孤命’……
將來再遇到那老道,定要揪著他的衣領子,讓他好生看看,他女兒坐擁家財萬貫,夫婦和睦,子孫滿堂,幸福和樂的樣子。
看著如今種種,小蟬隻真心為徐弦月祈禱。
那老道的讖言千萬莫要靈驗啊。
次日,徐弦月易容“化身”成青弦,帶著化成小廝的小蟬小舒去了“墨寶齋”。
“墨寶齋”也是徐弦月孃親留下的鋪子之一。
孃親自小教授了她好些奇趣的經商之道。
什麼“會員製”“借書卡”“優惠券”……
挑出來幾樣運作生意都是出奇的好。
不過有徐父在外斂大財,徐弦月並不缺花用。
但她發現普通平民,貧民筆墨紙硯皆全是奢侈物什,若家中有讀書人,很少有家庭負擔的起如此花銷。
是以她的“墨寶齋”定位是為中下檔,為普通平民提供實惠便利。
本就價格實惠,再輔以“會員製”“優惠劵”,有時還贈送點小禮品。深受普通平民學學子喜愛,生意也算可以。
並不能盈利多少錢,僅僅是是收支平衡而已,有時還虧損。
但是徐父聽說後隻是拍拍她的肩膀:“錢財斂於民,散於民。是為‘仁義之商’。
為父很高興,你出身商賈,卻並未沾染‘銅臭’之氣。”
“墨寶閣”的掌櫃張友人是個三十五歲的“老秀才”。
麪皮白淨,眉目舒朗,雖下頜有須,卻仍然看得出年輕時定然也是個麵貌出眾的翩翩少年郎。
與孃親是舊相識,自從徐弦月接手鋪子後,主動來幫彼時還年幼的徐弦月打理。
他無兒無女,卻待她如親女,徐弦月喚她張叔。
“月上柳梢頭。”
徐弦月進店後,衝櫃檯打算盤算賬的張叔小聲絮語。
張叔抬了抬眼,又低頭繼續理賬目,口裡唸叨:“又換了張畫皮?”
徐弦月總是易容出行,而且易容技術越來越好,他們總是辨認不出,便定了個暗號,報出暗號便知是她。
“嘻嘻,張叔,如今這張皮叫‘青弦’。”
張叔撥算盤珠子的手一頓,正色道:“老徐的事我聽說了,我信他不會那般作為,如今他可還好?”
“張叔放心,事情自有眉目,那些是被掉包的徐家貨箱,已有證據證明非是出自我爹之手。靜待幾日,隻需要抓出真正凶手,我爹就能回來了。”
“嗯,如此甚好……”張叔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下。
未等徐弦月再次開口,張叔又板起了臉,厲聲“嗬斥”道:
“小丫頭,真是膽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