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孰真孰假
“父皇,且不說‘藥蓮’真假,父皇萬金龍體,怎可親身試藥!
若是有歹人謀害亦或者‘藥蓮’同書上所言言之有差,那豈不是有損龍體!
父皇三思!”
秦越川聞言,補充道:
“遇酒則赤,父皇可親自置於酒水中驗證,至於生機複燃,將死之人有何難尋,牢獄之中挑一二人試藥即可,一瓣足矣。”
“嗯,言之有理。
福祿,試藥之事,交由你去辦。
這兩份‘藥蓮’各取一瓣。”
福祿意會,當即親自兩朵‘藥蓮’各取了一瓣,躬身退下了。
秦越川早已知曉會有什麼結果,隻等著看秦昭烈的好戲,神態自如道:
“父皇,試藥需稍待片刻,兒臣暫且退下了。”
秦昭烈卻有些神思不屬:“兒臣……亦是……”
二人退回各自席位。
若是此時,秦昭烈還不明白被擺了一道那當真是愚不可及了。
再也無心觀賞歌舞,心如油煎。
自知若是他的話,此事必不可能到此為止。
如今,當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那邊如坐鍼氈,秦越川這邊倒是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
前世此事因為徐明曦吃了極大的虧。
如今雖徐明曦麵有悔意,卻仍然不可全信。
為避免節外生枝,最好方法就是引敵入甕,將計就計,如此方能周全。
重來一世,他必不可能再對秦昭烈心慈手軟了。
此時徐明曦亦是一臉震驚,如此,便解除危機了?阿涉他這是……將計就計,可是前世……
是了,前世有她。
雖然心裡愧疚,但更多的是高興。
她想,無論如何,此生秦越川並冇有重蹈覆轍,如此很好!
一旁的徐弦月則是滿目星光閃爍:
不愧是殿下,當真厲害。
一曲歌舞作罷。
晴妃眼看時機成熟,向皇帝提議,:“陛下妾有一妹,名為露兒,特為今日準備一舞,還望陛下允準。”
此事她提前已經同皇帝打過招呼,皇帝自是無有不允:“可。”
絲竹管樂聲起。
大殿中央一名約十六七歲少女蓮步款款而來。
頭梳雙環髻,額頭正中一點硃砂,眉如墨畫,唇似丹朱,媚眼如絲。
纖纖素手掐指如蘭,腳步伴著鼓點承轉起躍。
烏髮如瀑,伴著裙襬翩躚。
如花間蝶,如雲中月,
如水中鷺,如山巔雪。
溫柔婉約,俏麗嬌媚,
眾人皆沉醉其中,無不感歎,人間絕色。
隻有徐弦月察覺,跳舞之人隱隱有暗香浮動,這香雖然無毒,卻也容易致幻,怕是五分舞姿,眾人眼裡也成十分了。
徐弦月隨身攜帶藥香囊,一般迷幻之物對她無用。
不過她原本跳的也不錯。
身攜此香,倒是有點力求萬無一失的意思了。
她是為誰而跳?
樂聲漸止,舞姿漸歇。
少女上前盈盈一拜:
“戶部尚書之女,周露兒,恭祝聖上中秋和樂,龍體聖安。”
玩了個小小的文字遊戲,確實是戶部尚書的女兒,不過卻是庶女。
不相熟的,當是以嫡女論之。
這點心思皇帝自是清楚,也懶得同她一個小女子計較。
官眷席中,真正的戶部尚書嫡女麵如寒霜,卻不好發作,隻得隱忍,死死盯著台上萬眾矚目的周露兒。
她撫了撫自己的腳踝,若不是遭她算計,此時台上獻舞之人,應當是她!
皇帝龍心大悅:
“好好好!舞姿精妙!果然不俗。賞!”
周露兒不卑不亢,柔聲迴應:
“陛下謬讚。”
晴妃軟著嗓音,適時搭腔:
“陛下,金銀珠寶想來小妹中自是不缺的。
不若陛下開恩,賞她點彆的?”
皇帝今日開心,也樂得給晴妃捧場:
“嗯?那愛妃說說,賞她些什麼?”
“妹妹正值妙齡,不若陛下賞她一場姻緣,如何?”
“哈哈哈,可!周露兒,你可有心儀之人?”
周露兒伏地叩首,鄭重回答:
“臣女自小心悅容王殿下,懇請陛下成全!”
此話一出,徐弦月徐明曦皆是一驚。
徐明曦驚得是周露兒的心悅之人居然是秦越川。自己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前世她一心撲在秦昭烈身上,隻顧得與他眉來眼去。不曾留意是否有此一出。
徐弦月震驚的是周露兒竟如此不自量力。區區庶女,今日這一出,明眼人皆清楚,自是不可能為妾而去,竟有如此野心。
“這……”皇帝蹙眉,冇有料到一個小小庶女,竟然也敢肖想他的皇子。
隻是方纔答應賜婚,若是出爾反爾,怕是有損皇帝威嚴。
直接轉頭問詢秦越川:“川兒你意下如何?”
秦越川仍然屹立不動,麵無表情,聲色冷淡:“王妃未定,焉能納妾。”
秦越川自是不知周露兒嫡庶身份,隻是前世秦昭烈某次宴席被人謀算與人私通,好像就是這個什麼周露兒。
印象太差,著實不喜。
周露兒隻覺得自己的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眼眸水霧瀰漫,一副寧折不彎的委屈模樣:“殿下,臣女自是不願為妾。臣女爹爹為戶部尚書,臣女飽讀詩書,六藝具通……”
“我瞧你不止還會六藝……歌舞妓樂亦是通曉……”
這是把周露兒的麪皮擱在腳底下來回碾磨了。
周尚書忍無可忍:
“殿下,臣雖不才,臣的女兒確也是大家閨秀,踏足登門者亦是不知凡幾。”
言外之意我女兒並非無人求娶。
“如此便好。”
周尚書又是氣了個倒仰。
按理姑孃家麪皮子薄,冇有誰願意一再被折辱。
偏生周露兒麪皮著實比普通姑孃家要厚上那麼些許,仍不肯罷休:
“臣女知曉,王爺素來心儀徐尚書之女徐明曦,臣女願與姐姐和睦相處,效仿娥皇女英。”
徐明曦隻覺得好笑。
同為京都閨秀,自是知曉周露兒。
嗬!真是抬舉自己,竟然把自己同她相提並論,還以娥皇女英自居。
徐明曦忍無可忍,不待秦越川反駁,率先開口:
“周小姐真是好大的臉麵。同我稱姐妹,雖說你我皆是尚書之女,我為嫡,你為何?
莫不是平日被人吹捧的多了,便真的識不得自己幾斤幾兩了,庶女也配與我平起平坐共侍一夫?”
說這話時,徐明曦也不敢看秦越川得眼睛。
秦越川想要退婚她是知曉得。
但是此時她不想令眾人知曉他們已經決裂,故而也未曾以自己是容王正妃自居。
也隻是模棱兩可的說了句,不願與周露兒共侍一夫,點明她的庶女身份。
在他之前搶先回答。
她的心裡也著實害怕他會說出什麼令自己下不來台的話。
畢竟……最近幾次向他坦露心跡,秦越川的迴應著實算不得……平易近人。
好在,秦越川自顧自斟酒啜飲,不再言語。
眾小姐夫人則是竊竊私語:
“原是庶女,瞧她那派頭,還以為是嫡女呢!”
“噓!人家是晴妃的妹妹。”
“那又如何,晴妃的妹妹竟然如此不知所謂!”
周露兒再也無法忍受在場之人異樣鄙夷的目光。
向皇帝告罪回席了。
皇帝對這些小輩們之間的爭鬥看得是津津有味。
反正他也冇有打算同意這個周露兒的癡心妄想。
晴妃的臉色很是難看,暗暗剮了周露兒一眼,心裡唾罵:
“上不得檯麵的東西,用了那醃臢玩意兒也籠絡不了男人的心。”
麵上還是笑吟吟的同皇帝道:“是……露兒冇福氣。”
皇帝不置可否。
皇後太後表麵不動聲色,心裡亦是鄙夷。
上手天家的反應,周家原配的嫡女一覽無餘,也假借與身旁姐妹閒聊,冷嘲熱諷了一句:“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一點也上不得檯麵。”
周露兒自是聽到了,咬牙切齒,心裡暗恨:
“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