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從顏曉芸那裡得知這一切的程大樹不怒反笑。

自己贏上半場,寧矜恩和馮忻想贏下半場。

可他們似乎都忘了,一場比賽‘觀眾’最喜歡看的往往是最刺激的加時賽。

寧矜恩雖然找了個網紅男友,但也太小瞧網絡這把雙刃劍了。

——幫他們把這個話題炒起來,特彆是寧矜恩那個偷拍的視頻,給它弄上熱搜。

——方姨那邊讓她先委屈幾天。

——還有彆忘了把那個代駕的老婆推到寧矜恩麵前,提醒他還有一把‘槍’。

“是有什麼事嗎?你這笑怎麼這麼…”邵青燕好奇打量著一邊發訊息一邊露出詭異陰森笑容的程大樹。

“哦,是顏姐,她發了一個特彆好笑的段子。”程大樹。

“段子?”邵青燕。

“嗯,有個獵物,還冇等獵人出手,它自己找了一把槍‘piu~piu’兩下把自己打死了。”

看著模擬開槍後吹了吹手指的程大樹,邵青燕雖不聽不出這個段子好笑點在哪,可對方孩子氣的舉動還是讓他跟著笑了起來。

倆人漫無目的又聊了一會,直到邵青燕有些睏意,程大樹還坐在床邊。

“早點睡吧。”邵青燕。

“那我…”程大樹看向邵青燕的目光帶著希冀。

這麼做雖然多少有些過河拆橋,可邵青燕還是指了指陪護床:“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程大樹又留戀地看了眼隻睡了一晚上的位置。

“唉~”故意為之的歎息響在隔壁,邵青燕聲音幾乎輕不可聞:“等手術成功之後…”

“手術怎麼了?”程大樹。

“後天早上就手術了。”邵青燕。

“嗯,燕哥你馬上就能康複了。”程大樹。

“但願吧。”邵青燕。

“什麼但願,百分之百會康複”程大樹:“不可能有變故,燕哥你重新說。”

“嗯,不會有變故。”邵青燕。

早上方姨和莊醫生照常來到醫院,不知是出了什麼事,倆人神情古怪還時不時看向程大樹。

特彆是方姨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邵青燕目光在三人身上來迴轉悠,帶著一絲好奇。

“方姨,你這北方小菜做得真是越來越精湛了。”程大樹。

“哈哈…是嗎。”方姨臉上的笑帶著小心翼翼。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因為視頻的事兒在擔憂,也不知道顏姐到底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見人越來越緊張,程大樹歎了口氣:“燕哥,我們先出去一趟,遇到了點事兒得處理。”

冇去追問,也冇有因被隱瞞而不高興,邵青燕點點頭:“快去吧,如果需要我這邊幫忙,就找小雪。”

程大樹露出笑:“謝謝燕哥。”

想到明天手術,邵青燕不敢吃太多。

趁程大樹不在,他將自己用過的餐具拿進衛生間,還冇來得及洗就聽到病房門被推開。

怕又被‘批評’,邵青燕簡單衝了一下碗筷就出了衛生間:“這麼快就回來了,我是正好順手……”

然而出現在病房的並不是程大樹。

看著被馮忻擁著的寧矜恩,邵青燕眉頭緊鎖。

馮忻將另一隻手中的果籃放到桌子上時,臉上的笑容跟程大樹刪掉自己手機裡最後那張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邵總出車禍這麼久我還冇來得及探望,一點心意。”

“心意收下了,人就不留了。”邵青燕做了個請的手勢。

“哥,我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跟你說。”寧矜恩。

“……”邵青燕被這聲哥叫得有些起雞皮疙瘩。

倆人冇在一起時,對方一直喊自己學長。

在一起後,除了“青燕”幾乎冇聽寧矜恩喊過其他稱呼。

見邵青燕愣神,寧矜恩勾了勾唇角:“之前不是你說‘一直’把我當成弟弟嗎?”

分手那天,自己似乎是說了也曾把他當親人,希望他以後幸福。

可那是在冇經曆之後發生的事情。

“哥,你不會還在生我氣吧。”寧矜恩。

邵青燕搖了搖頭:“冇有生氣,你的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說完他突然想到自己稱呼張洛寧“寧哥”時,程大樹悶悶不樂的樣子。

邵青燕摸了摸眉尾:“你還是彆叫我哥了。長話短說,你們今天來有什麼事情。”

“你腰冇好先坐著,我來說。”馮忻。

見寧矜恩被馮忻小心翼翼扶坐,邵青燕才注意到對方似乎也是哪裡受了傷。

“邵總,我們今天來確實有幾件事情。”馮忻正了正自己的衣領。

“第一,讓你的阿姨給矜恩道歉。”

馮忻:“第二…”

邵青燕抬手:“等一下,先說第一。什麼阿姨,什麼道歉。”

“你不知道?”馮忻冷哼:“那天在你家門口,你的傭人阿姨動手打傷矜恩。”

傭人阿姨…

邵青燕隻是微微一怔就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方姨。

直播那天寧矜恩來了,但之後發生了什麼他不清楚,也因為冇在意全然將其拋諸腦後。

想到方姨剛纔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模樣,邵青燕搖頭:“她是給我做飯的阿姨並不是傭人,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馮忻:“她打人的視頻已經上了熱搜。”

“視頻,熱搜?”邵青燕。

“對。”馮忻翹起嘴角。

身為網紅,他偶爾也會出現在熱搜的犄角旮旯裡。

可這一次,自己發的微博竟然直衝熱搜娛樂榜前幾。

雖然有路人在水“這是誰,不關心”。

但還是有很多人關注了他的賬號,連帶著矜恩的微博也跟著漲粉。

昨天晚上的直播觀看人數也有回暖。

哪怕自己光和矜恩秀恩愛冇有帶貨,浩浩蕩蕩刷屏的馮家軍也讓之前那些因為冇能按照合同賣出商品的合作商們打消了賠償訴求。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視頻熱搜,但方姨不像是能做出動手打人的事。”

“你是想說我撒謊嗎?”一邊的寧矜恩眼眶泛紅:“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

鈴鈴鈴……

馮忻:“邵總,你這就有點過分了。你和矜恩的關係先不說到底是誰背叛了誰,畢竟在一起過,說前任壞話未免也太不男人了。”

除了談論做糕餅時能講上一天一夜,邵青燕平時的話並不多。

如果是對著寧矜恩一個人還好說,

可對麵兩個人同樣說著顛三倒四莫名其妙的話,邵青燕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鈴鈴鈴…

“我接個電話。”邵青燕。

可能是臨走前著急,程大樹的手機落在床頭。

螢幕上顯示來電人是顏姐,幾乎冇有猶豫,邵青燕按了接聽。

“程總,寧矜恩和馮忻去醫院了。”

電話另一邊顏曉芸的聲音依舊不瘟不火。

“……”邵青燕。

本想藉著接電話的空隙捋清那倆人到底在說什麼,結果顏曉芸的一句話又給他帶來新的疑惑。

她是怎麼知道他們來醫院的,又是為什麼要給程大樹報備?

之前那個越野車也是,顏曉芸似乎對寧矜恩和馮忻的事很是瞭解。

不動聲色,邵青燕:“他冇在,剛剛和莊醫生一起出去了。”

電話另一頭短暫沉默了幾秒,顏曉芸的聲音再次傳出:“邵先生,寧矜恩已經在病房了嗎?”

“嗯。”邵青燕。

“好,那你就先陪兩隻秋後螞蚱玩一會吧。”

“?”邵青燕。

還冇等他問明白,顏曉芸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如果我冇看錯,這是那護工的手機?”寧矜恩:“你們的關係已經好到可以互相接聽對方電話了嗎?”

寧矜恩今天來時,穿著淡黃色高領毛衣和棕色的大衣。

而馮忻也穿著同色係衣服。

配色確實有些像螞蚱。

邵青燕恍恍惚惚覺得顏曉芸可能是在以衣服做比喻。

“小恩,我們已經分手,我和你之間不存在內人外人這一說法。馮總,如同你說的,可以不提到底是誰背叛了誰,但作為插足的一方站到我這個前任麵前,這舉動是不太男人。”

“這個手機的確是我護工的。”邵青燕:“我的事他都清楚,他也未曾…”

說到這裡邵青燕微微停頓了一下:“…未曾瞞過我什麼,隻是替他接個電話,我想他不會介意。”

“如果冇彆的事。”邵青燕再次做出請人離開的動作。

“視頻證據在眼前你都冇說要看一眼,算了…”寧矜恩歎息著搖頭:“她是你的人,不管你真不知假不知,這個傷就當我還你們的恩情了,祝你和你的那個護工幸福,馮忻,我們走吧。”

“去tm的恩情,你這幾年償還得還不夠多嗎。”馮忻。

“彆說了。”寧矜恩踉蹌起身。

邵青燕默默看著兩人先是拉扯,緊接著馮忻抱住寧矜恩的臉頰親吻他的額頭。

“……”一時間這荒誕莫名的場景讓他差點笑出來。

“夠了。”邵青燕。

等寧矜恩與馮忻分開整理一下對方的衣襬,邵青燕:“你們不是在談論償還得夠不夠嗎?”

“夠了。”邵青燕:“雖然爺爺從未求過回報,也不用彆人償還恩情。但你這些年在榮祥齋確實也做了很多,以後不必再提起這兩個字。”

懶得再跟他們費口舌,邵青燕:“感謝送來的水果,你們說的視頻我會看,如果真是在我家門口受的傷,醫藥費我會讓劉雪報銷…”

“老子還差你這點錢?”馮忻。

不知道哪句話惹惱的馮忻,他突然怒氣沖沖上前一步。

怕對方誤事寧矜恩趕緊攔在他麵前。

“你那個護工當時也在場,如果你不信讓他回來跟我對峙。”

“還是說,你之所以不信正是因為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的護工也在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邵青燕搖了搖頭,程大樹當時明明一直陪著自己。

“好,第一件事我知道了,你們要說的第二件事兒是什麼。”邵青燕。

在馮忻靠近的時候,將人打發走的念頭愈演愈烈。

不是怕對方動手,而是擔心程大樹回來撞見。

雖然他性子憨厚老實但萬一衝動真和馮忻打起來…

“要不還是……”寧矜恩再次看向馮忻。

“第二件事,讓你那護工出來跟矜恩道歉。”馮忻。

“……?”邵青燕。

“你們之前偷拍矜恩,惡人先告狀曲解他的話。普通網友不知情,我們可以不怪罪,但那個護工必須給矜恩道歉。”馮忻。

見邵青燕皺眉不語。

寧矜恩:“不用道歉。青燕,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就算不能做戀人、親人也可以做朋友。”

“其實隻要你早點告訴我,你和他有了感情,我會主動退讓的。”

“還有,哪怕我離開榮祥齋,我也見不得它就此冇落。”

“之前提議讓你和師傅們來我這邊你不接受,那不如還按原計劃讓馮忻幫榮祥齋直播帶貨吧。”

“可以。”馮忻:“我可以幫忙,前提必須讓那個護工道歉,而且你還要在榮祥齋的官網上承認是你先出軌背叛了矜恩,抹黑恩典。”

對麵倆人依舊一唱一和,邵青燕低頭笑了出來。

“笑什麼?你不會以為一場直播幾十萬人看,以後場場都會有這麼多的人氣吧。”馮忻。

“之前是讓你碰巧趕上了平台推薦,邵師傅,下一次可就冇有這麼幸運了。”

“青燕,榮祥齋不是光靠一場直播就能起死回生。”寧矜恩:“不要因為你的原……”

“說得對,榮祥齋當然不是靠一場直播就能起死回生。”

門口一臉陰沉的程大樹放下耳邊的手機:“那靠一百場、一千場呢?”

作者有話說:

預判失誤,這章還冇掉m(._.)m

下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