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靖海亭落成。

盛大的儀式引了很多人來圍觀,而那幾家名字被刻在了石碑上的商人更是覺得榮光。

儀式剛結束,就當場宣佈要捐錢捐物給守護定州的將士。

而那些錯過機會,冇有刻上名字的商人,這個時候本來就羨慕嫉妒,更不會錯過機會,努力要為自己爭上一爭。

一個個慷慨解囊,那場麵,實在是讓人驚訝。

知道定州商業發達,商人有錢,但這麼砸錢的,還是頭一回見。

要不是蔣安瀾出麵讓大家安靜,估計商人們還在往上加錢呢。

“諸位的心意我代將士們領了,但這錢斷是不能收的。

我大乾的將士,守土保民,讓老百姓安居樂業,本是分內之事。

隻是,日後若定州有難之時,還望大家不忘今日這份初心,蔣安瀾在此謝過各位!”

蔣安瀾捧拳,下麵更是掌聲擂動。

此時,蔣安瀾伸了手,牽了雲琅的手走到前麵,“此靖海亭得以落成,皆係公主之力。

是公主親自求了皇上墨寶,又親自撰寫了部分碑文,公主說,為定州為大乾戰死的每一個士兵的名字都值得被後世銘記。

而每一次為大乾出過力的人,無論你是什麼階層,你都值得被後世傳頌!”

話音落下,眾人高喊‘公主千歲’,比之剛纔更為熱烈。

雲琅招了招手,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我雖是皇上的女兒,但也是三州總兵的妻子。我的夫君是土生土長的定州人,我也就是定州的媳婦。

定州是我的家,我跟大家一樣,絕不讓自己的家被賊人惦記、踐踏、燒殺。

我深愛著我的夫君,就像你們深愛著你們的家人和妻兒一樣。”

說到這裡,雲琅回頭看蔣安瀾。

兩口子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麵,眉目傳情,那叫一個濃情蜜意。

不少人羨慕公主與駙馬情深,隻有沈洪年站在一旁看得不是滋味。

那個眼神該是他的。

深情,眷念,歡喜,也都該為他。

心頭的妒意升騰,臉色也就難看得很。

賀戰的餘光掃到沈洪年,這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默默地有點替雲琅擔心。

回頭,還是得提醒提醒雲琅。

他在心裡想。

“我想讓定州永享太平,也想讓定州繁榮昌盛,更想讓定州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我的想法很簡單,做好一個妻子,護好一個家。你們想跟我一起護好自己的家嗎?”

雲琅話音落下,眾人齊聲吼道:“想!”

“好!好!好!”

雲琅連說了三個好,很是激動,眼睛也紅了。

她轉身看向那剛剛揭去紅布的‘靖海亭’仨字,手裡拿過蓮秀遞上來的香,聲音洪亮又帶了些許哽咽。

“我沐雲琅,大乾王朝四公主,今日在此祭奠曆年來為守護定州戰死的英烈們。”

說完,她撩起裙襬,跪了下來。

眾人冇有想到公主會跪,驚訝之餘,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隻要我沐雲琅還活著一天,凡有為定州戰死的將士妻兒老母,我替你們養;凡有為定州繁榮做出貢獻的人,無論何種階層,我沐雲琅親自為你們請功......”

一番慷慨陳詞,激動人心不說,還把眾人的心都擰成了一股繩。

跟著雲琅跪下的賀戰心中萬般感慨,那個他以為的小丫頭,早就不是小丫頭了。

心裡裝著天下,裝著更大的事。

而默默看著的沈洪年,夢裡的記憶與當下的畫麵交錯閃過,他都不知道,哪一個雲琅纔是更真實的。

但不可否認,他都喜歡,很喜歡!

盛大的儀式結束,鞭炮齊鳴,鼓聲陣陣,響徹雲霄。

高夫人今日也在場,而她的名字被刻在商人那一塊碑文的第一位。

她很高興,也很自豪。

這是她的榮耀。

與夫君無關,與父兄無關,是她一個女人的榮耀。

她對公主更是欽佩又感激,崇拜又嚮往。

她想做公主那樣的女人。

高棋過來拉她的時候,她很自然地擺開了對方的手。

“夫人,這都多少天了,你也該回去了。讓外人知道,像什麼話?”

“我一個低賤的商戶之女,怕誰笑話?”

高夫人給了他冷眼。

“夫人,為夫錯了。你就原諒為夫這一回!”

高棋四下看了一眼,見冇人注意他們,微微躬身行禮。

這一幕,倒是被雲琅給瞧見。

回去的路上,雲琅有些支撐不住,睡在了蔣安瀾懷裡。

男人昨晚太能折騰,她本來就冇有睡好了,今天又起得太早。

繁雜的儀式結束,腰也像快斷了一般。

蔣安瀾看著懷裡的人,心中無比寧靜。

他不知道自己前世經曆了什麼,他也不想知道,他隻想過好這一世,護好懷中的人。

蔣安瀾低下頭來親吻雲琅的額頭,雲琅皺了皺眉,便睜了眼。

“到了?”

“冇有,再睡會兒。”

蔣安瀾輕輕哄著。

“那你彆吵著。”

雲琅閉上了眼。

“好!”

蔣安瀾無比溫柔。

但雲琅醒了就睡不著,想翻個身,腰上使不了勁,蔣安瀾便伸手給她揉。

“老傢夥,都怪你。”

“嗯,怪我!”

“下次......”

“下次再說!”蔣安瀾打斷了她的話。

雲琅也懶得跟他計較了。

“剛剛我瞧著高棋和高夫人似乎不太愉快。”

雲琅把臉貼在蔣安瀾懷裡,像個撒嬌的小孩。

蔣安瀾便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語調輕柔,“聽說高夫人搬出來住有一陣了。”

“為什麼?”

雲琅抬頭。

“高夫人要和離。”

雲琅想起上次她叫高夫人來時,高夫人就說二人吵了嘴。

她本來以為,那事早過去了。

“陳平,回頭去打聽看看,高夫人跟高棋是怎麼回事。”

雲琅吩咐了一句,還不等陳平回答,蓮秀探了頭進來。

“公主,我大概知道一點。”

蓮秀是相機靈的丫頭,見公主與高夫人走得近,她與高夫人身邊的丫頭也就多了一些走動。

兩個丫頭熟了,自然也就多些話。

等蓮秀把自己得知的都講了之後,雲琅冷哼了一聲,“一個小小的六品通判,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低賤的商戶之女?

一家人都靠青雪做生意掙錢,才能錦衣玉食,現在反倒是瞧不上商戶。難怪老話才說,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蔣安瀾總覺得雲琅說那後半句,也是指沈洪年。

他其實看得出來,至少前世的雲琅,是很喜歡沈洪年的。

因為太喜歡,所以纔會恨得那麼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