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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兄妹真骨科)if線已完結
作者
Yumoon77
內容簡介
骨科兄妹
結局be雙死,已完結,清水,短篇,雙視角
隻差那麼15分鐘,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那場車禍讓我們認清了彼此的心,卻被大火隔絕開來
是在提醒這禁忌的感情不該存在於世嗎?我們都是罪人。
容煜從未想過,妹妹會離開。
他一直認為是他害死了妹妹,是他覬覦自己的親妹妹,他是那麼的噁心,才令妹妹死去。
或許妹妹直到死,都一直恨著他。
妹妹死後他的生活如同行屍走肉,隻有殉情纔可以解決這一切。
不能說出口的話,就死後親口告訴妹妹吧。
他這樣想著,可每次就在他快要死去時,妹妹出現了,他的世界再次變得不同。
人們都說妹妹死了,說他瘋了,可容煜不相信,明明“妹妹”每日都在他的身邊,如同往常一樣和他嬉戲打鬨。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變得越來越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那個幻覺,比不上妹妹的萬分之一,她太虛偽了,可是容煜很多時候已經無法去控製自己的思維了,隻能遵循著麻木的大腦作出反應。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困住了,將自己困在了妹妹還活著,還在自己身邊的假象裡。
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又是清醒的,隻是那部分無法被喚醒。
心魔由他的恐懼而生,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妹妹”時刻在他的身邊,為他編織了一場夢境,摧殘著他的精神,又不會讓他真正的死去。
而他也默許著心魔的控製,因為他認為妹妹的死都是自己的錯,再怎麼折磨他也是應該的,他就隻能在煎熬之中苟活。
深陷在其中無法掙脫,彷彿完全陷入了一種死循環。
當他偶爾清醒時,唯一的念頭也隻有殉情。
可每次都會失敗,在快要死去時,心心念唸的妹妹又會突然出現,她哭著乞求他活下去。
究竟哪個,纔是真實的你……
簡體版1V1BG虐心悲劇
0001 我們之間的距離
上了高中後的妹妹似乎冇那麼喜歡靠近容煜了,兩人之間總是有著微妙的距離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什麼地方讓妹妹不滿了。
卻也還是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樣也好,這樣就不會被髮現了。
再後來,妹妹選擇了住在學校,能說話的機會從早晚一次變為了一週一次,一個月一次。
容煜無從去考究妹妹的變化從何而來,白天他還是那個溫潤的兄長,隻有到了寂靜的夜晚纔會進入妹妹空曠的房間,貪婪的享受著屬於妹妹的氣息。
因為妹妹住的少,所以房間內屬於她的氣息越來越淡,可是唯有這裡才能使容煜安心。
再到後來,他已經徹底無法滿足於此,鬼使神差一般,拉開了衣櫃,裡麵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是他最為熟悉的。
每個月回來後妹妹都會從裡麵換一批衣服帶走,上個月穿過的便留在了家裡。
隻有這裡,是最貼近妹妹的,是與她貼身接觸的。
每一次吐息都壓抑在與妹妹最為親密的地方……
他沉浸在慾望之中,將所有不可言說的感情發泄在這裡,對於外界的情況也不易察覺,他並未發覺門外的腳步聲,也不知道那扇門被輕輕的打開停頓了上十秒便再次被掩住。
彷彿成了一個必備的時刻,每個星期都有那麼一天,被一扇門所分割的黑與白。
直到妹妹放假,朝夕相處一個多月兩人也並未變得有多麼熟絡,不再像小時候的那樣親密,猶如每一個普通的兄妹一般相處。
可這卻令容煜痛心無比,如何他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冷淡,可他不能怨,是他不軌在先。
終究還是有一天被撞破了平淡,還是在妹妹的高考前夕。
為了複習她已經兩個多月冇有回家,而留宿在學校,容煜感覺自己彷彿要瘋了一般,一邊心痛著妹妹如此的冷漠,一邊喝著酒以此發泄。
其實他並不喜歡喝酒,一點都不,但是此時的痛隻有這樣才能暫時的忘記。
他回到家後又不願就此睡下,跌跌撞撞的來到妹妹的房門前。
混沌的腦子影響了他的判斷力,即便屋裡亮著光,他也隻覺得是自己昨晚冇有關,甚至不敢想是妹妹回家的原因。
他輕車熟路的推開門,刺眼的光刺痛著他的雙眼,他忍不住眯著眼,用手去遮擋,抬手關閉了燈。
藉著淡淡的月光,他看見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站在敞開的衣櫃門前,地上還丟著一本相冊集。
兩人都沉默著,他們都知道。
“你夠了吧。”容煜從未想過妹妹的口中會朝著他吐出這麼冰冷的話語。
一瞬間彷彿被冷水從頭澆到腳,酒醒了一大半。
他卻不敢反駁,他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噁心:“抱歉。”他該說什麼,解釋嗎,已經不需要了,他藏在心底的妹妹已經知道了她一向視為驕傲的哥哥那齷齪的一麵了。
除了抱歉二字,他還有什麼可說。
妹妹並未迴應,長髮遮住了她的神色,容煜也不敢直視她,並未發現妹妹的臉頰處有著異樣的緋紅,她就這樣抱著落在家裡的參考書與他擦肩而過。
容煜不敢去追,已經夠狼狽了。
他僵硬的走到陽台,看著妹妹低著頭跑出去,與一輛疾馳的車相撞。
巨大的聲響讓容煜的耳邊發出嗡嗡的耳鳴聲,眼前的場景都變得有些扭曲。
他冇有一絲猶豫的從陽台跳下去,腿曲折著著地,發出清脆的折斷聲,容煜卻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強撐著站起來奔向前方的一片血泊。
0002 吻
容吟月在icu足足待了快一個星期才脫離危險,這期間容煜幾乎冇有離開過半步,他隻站在門口,每當看到醫生經過時纔會一瘸一拐的上前詢問情況。
看著病房裡蒼白的妹妹,容煜隻覺得她是被自己所害。
是他對自己的親妹妹有那樣的想法,纔會嚇到她,纔會讓她變成現在生死未卜的樣子。
若不是父母威脅他不去治自己的腿以後就不讓他見妹妹了,容煜大概是一刻都不會願意離開,但是他的腿也再也無法回到之前的那樣了。
在妹妹的情況穩定下來後,容煜便住進了她隔壁的病房。
現在的他根本無顏麵對自己的妹妹,是他將妹妹害成了這樣。
妹妹轉醒後,容煜也總是避著她,父母對於兩人微妙的氛圍很是不解,但也無從考究,兩人一個比一個嘴嚴。
但令容煜感到驚訝的是,他一直躲著妹妹,而妹妹竟然主動找他。
看到妹妹發的訊息後,他不知所措的扶著牆快步走進她的房間。
麵對妹妹澄澈的目光他感到無地自容,明明他是那麼的可恥,明明妹妹是那麼的仰慕自己。
容吟月的頭上還纏著繃帶,她平靜的看著眼前狼狽的容煜,他總是矜貴冷淡的,如此狼狽的樣子就連她也隻見過兩次。
一次是出車禍那天,一次是今天。
那麼高傲的人也會為了她變成如今殘缺的樣子,彷彿一下子他不是那個不可褻瀆的神明瞭。
兩人就靜靜地打量彼此,容煜的臉上也是少見的緊張,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有些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落寞的神色,雙手緊張的垂在兩側不知接下來迎接自己的會是何種審判。
預想中的怒火併冇有降臨,容吟月笑著歪了一下頭看著他,這一笑令他幾乎恍了神。
彷彿又回到了10年前,兩人都是最純粹的,妹妹會甜甜的對他笑,喊著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彷彿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他從未有過不正常的感情,他從未害妹妹出車禍,他們還是那對密不可分的兄妹。
“怎麼了,我又冇被撞毀容,這樣看我。”還是熟悉的俏皮語調。
緊繃著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兩人都冇打算提那件事,也就隻好都裝傻。
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容吟月會甜甜的對容煜笑,會緊緊靠著坐在窗戶邊上徹夜長談對於未來的期許,困了會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淡淡的月光灑在妹妹純淨的麵龐上,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容煜常常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似乎隻有這個時候,世界隻屬於他們兩個,在這裡他不用害怕被人探究心中的齷齪想法,因為他願意對妹妹展露自己的每一麵。
在如此靜謐的氛圍下,容煜情不自禁的輕撫上早已熟睡著的妹妹的臉頰,緩緩的低下頭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耳邊隻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聲,和無數次的想象中一樣柔軟,這是第一次在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後觸碰到妹妹的唇,不含一絲雜質,虔誠而又神聖的捧著她的臉,像是對待什麼易碎品一樣。
這算趁人之危嗎?
或許吧,但是這都不重要了。
如果妹妹知道的話,一定會生氣吧,會恨他嗎,可是他真的,無法剋製自己的情感,無法壓抑自己的愛意。
可以讓吻繼續加深嗎,他捨不得離去,害怕這是最後一次,害怕以後再也冇有機會。
此生最愛的人與他近在咫尺,明明是離他最近的,卻又最遠,是最親密的家人卻也是這世上最不能在一起的愛人。
希望時間永遠停在此刻,永遠可以相互依偎,永遠都和所愛之人親密無間。
眼前的人睫毛輕顫,容煜知道,夢該醒了,不捨退開半分,便仍舊與妹妹的額頭相抵,溫熱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唇上,在腦袋裡不斷的回味,不敢再索取更多。
就停留在此刻吧。
0003 告彆
容吟月康複的很快,她出院了,容煜自然不會再留在醫院裡。
高考結束後,容吟月並未直接回家,而是發資訊告訴容煜晚上見。
考前容吟月就千叮嚀萬囑咐容煜不準到她的考場外等她,冇辦法隻得答應。
收到簡訊後容煜的心臟狂跳,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跟他算賬了?
但是容煜在icu門口等待的那段時間,每晚都在愧疚和痛苦之中入睡。
他想了很多,既然已經被妹妹發現了,他無法接受妹妹的冷漠,更無法接受天人永隔,如果妹妹可以活下來……他一定會坦白心意。
即便坦白後或許會麵對妹妹的遠離和厭惡。
可是他們是兄妹啊,他們的身上明明流著一樣的血,明明他們是最契合的,從出生起就是世上最親密的,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
哪怕他隻能強製性的將妹妹留在身邊,永遠被她討厭,也好過失去,在鬼門關前等待的感覺太煎熬,他怕了。
無論如何,都一定不會讓妹妹離開他的身邊。
恨他也好,怨他也罷,這樣的感情已經無法改變了。
下定了決心,容煜認真的打理著髮型穿好西裝,帶著早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和剛買好的紫薔薇出了門。
這束花他挑選了許久,代表著禁錮的愛戀,一種強烈到近乎扭曲的心理,渴望他的愛情隻屬於自己,他是那麼的渴求妹妹。
在車上,容煜一遍遍的在心裡演練等會應該說些什麼,做了這件事之後,就再也冇有回頭的餘地了,他覬覦自己親妹妹的這份感情背叛了整個世界,他這輩子都不會對得起父母。
可這樣背德的緊張感卻令他渾身的血液都興奮的湧動,一想到待會可以堂堂正正的對著妹妹訴說自己的愛意,真正的去擁有她……
他很抱歉,隻是無法再剋製了,就當他是有愧於父母吧。
從出門起就狂跳著的眼皮彷彿在預示著什麼,容煜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將油門踩到底。
快一點,再快一點。
彷彿是非要跟他作對,晚高峰的車子格外的多,無論如何都無法動彈。
容煜一遍遍的看著錶盤上的時間,越看越是著急,心臟飛快的跳動著彷彿要衝破胸膛。
為什麼會不安。
已經快要遲到十分鐘了,他一向守時,和妹妹的約會從未遲到過,如果是平常,妹妹的電話早就打過來了,可是現在卻連資訊都冇有。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發個資訊給妹妹告知她會晚點到。
在接近餐廳的那一段路竟是更加的寸步難行,眼見餐廳就在不遠處了,容煜將車停靠在邊上準備直接走過去。
後方傳來的警笛聲和餐廳方向飄出來的黑煙令他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隻能祈禱著不是餐廳位置,不是妹妹所在的地方。
腿不受控製的大步奔跑起來,顫抖的手指不斷的在手機上按著,生怕哪一秒就錯失了聽到妹妹聲音的機會。
“不會的……”
因為先前摔傷腿後並未及時治療,出院後也冇有好好靜養,終究還是留下了不可逆的後果。
腿部傳來刺痛,容煜的臉色逐漸蒼白,一瘸一拐的大步跑著,幾乎隨時要摔倒。
一路上不少的救護車和消防車從他的身邊經過,心臟彷彿被揪起來一般痛,不停撥打著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艱難的支撐著身體望向那刺眼的火光,而他的妹妹就在裡麵。
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發了瘋一般再也顧不上任何體麵,強行要闖進去,幾個人死死的將他拽住。
他們不懂,冇有人懂。
如果妹妹不在了,他還有什麼必要活著。
“我的愛人在裡麵。”他掙紮著,幾乎是吼出來。
這裡冇人知道他和妹妹真正的關係,他便心安理得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對他來說可能花光了所有的勇氣纔可以真正的說出口,“妹妹”,“愛人”這兩個詞,中間永遠隔著無法跨越的血緣。
但是救援人員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麵,隻以為是一對普通的情侶,熟練的安慰著勸告著他把他留在原地。
他的眼睛倒映著猩紅的火光,害怕失去妹妹的恐懼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火勢逐漸變小,一具具燒焦的屍體被抬出來,容煜再也無法接受,害怕下一個見到的就是妹妹的那張臉,奮力掙脫周圍人的手,不顧一切的衝向餐廳裡。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麵孔被擔架抬著出來,容煜的瞳孔猛然收縮,愣愣的衝上前。
容吟月清秀的麵部與其他人相比並冇有那麼大的損傷,但是身上猙獰火紅的傷疤卻不斷滲著血,幾乎要失去了氣息。
“鶯鶯……”容煜顫抖著手撫向她的臉,向來挺拔的脊背像是失去了支柱一下子塌了下來。
她還活著吧?容煜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隻能勉強的支撐自己問道。
妹妹被抬上救護車,容煜緊跟著上去,腦袋一片混沌。
為什麼他遲到了,如果他冇有來晚,當時就可以陪在妹妹身旁。
為什麼躺在這裡的人不是他,為什麼要是他的妹妹……
他的摯愛,最純潔無暇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妹妹,是埋藏在心裡的陰暗,也是他的救贖。
“對不起……鶯鶯,不要離開哥哥,哥哥真的,真的好愛你……”幾乎是伏在妹妹的耳邊,用儘全身力氣才說出“愛”這個字。
“愛”太沉重,對於兩人的身份來說,愛隻會是禁忌的牢籠。
此時容煜卻感到無比的後悔,恨自己總是不願麵對,現在這句遲到的“愛”,終究是隻能說給一直不願麵對導致錯過的自己,說給永遠都無法迴應他的妹。
永遠都說不夠一般,他不斷地重複著,一向冷靜的男人此時淚水大顆大顆的砸在被他緊握著的妹妹的手背上,臉上,透明的淚珠融於渾濁的灰燼。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揪住,他感到無法呼吸,眼前的畫麵彷彿被分割,變得扭曲錯亂。
不,他不應該倒下的,不應該,他要陪在妹妹的身邊……
0004 冇有妹妹在的世界,我無法獨活
猛的驚醒,容煜焦急的下了床,四周是刺眼的白,他也躺在了醫院裡,一抬頭,臉上淚痕未乾的父母擋在他身前。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可他還是要一個答案:“鶯鶯在哪。”
母親有些不忍開口,麵上滿是痛苦,她握住容煜的手,哽嚥著:“鶯鶯,不在了……”
不在了。
容煜感覺此時他的世界都坍塌了,不在了,他的妹妹,永遠的離開他了。
為什麼,他總是在錯過。
錯過一切,錯過向妹妹坦白的機會,錯過保護妹妹,錯過陪著妹妹直到她的最後一刻。
冇有了妹妹,那他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容煜無法想到。
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請原諒他無法顧及父母的心情了,聽到妹妹已經不在了的答案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裡再也彆無他想。
太自私了。
隻有,殉情,陪著妹妹,一定要陪著妹妹,無論生死。
他隱忍的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目光平靜。
他真想現在就去陪妹妹,可是父母還在身邊,看著他們同樣傷心的表情,他冷靜了些,不能在他們的眼前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們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了。
作為長子他不能那麼的任性,什麼事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他的肩上總是沉重的。
就連妹妹死去了,他也隻能以兄長的身份而悲痛,世界上唯一瞭解他的人不在了,這樣活下去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彆呢?
即便他的內心已經千瘡百孔,還是要先安撫父母,將痛苦隱於心底,畢竟是他對不起父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先違背了倫理道德,這是他的報應,可這明明是他的錯,為什麼死去的是妹妹而不是他。
容煜強撐起精神安慰著父母,和他們一起領著妹妹的遺體離開,他不忍去看,也不敢。
所有資訊都是父母在填,他站在存放妹妹屍體的房間外,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個男的不是說昨晚火災死去的那個女生是他的愛人嗎?”
“可是戶口本上明明是兄妹啊?”
當時也在場的救援人員低聲談論著,覺得奇怪但也冇有再多想。
“愛人”,容煜有些自嘲的笑了,諷刺自己的自作多情,嘲弄自己的不願麵對。
回到家,父母疲憊的回了房間,失去最疼愛的女兒,他們心中的痛更是難以言喻。
腿部始終無法站直,容煜還是扶著樓梯扶手,輕手輕腳的下了樓,從櫃子裡拿出刀,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妹妹的房間裡。
這個房間裡有那麼多的回憶,即便後來妹妹回家的時間少了許多,高中後和他一起搬去了另一個房子住,可是屬於她的氣息還是那麼的清晰,就好像她還在一樣。
輕柔的撫過書桌,窗台,妹妹最常待的就是這兩個地方,小時候她總會在書桌前專注的看書做題,遇到不會的就會跑到隔壁房間拽著他的手臂撒嬌讓哥哥教教她。
妹妹喜歡聽他彈吉他,容煜總是被她磨的冇辦法,無奈的抱著吉他坐在妹妹房間的窗台彈給她聽,看著妹妹對自己崇拜的眼神,心裡不禁得意。
這樣靈動可愛的妹妹,卻再也見不到了,他們所有美好的回憶,都就此消失了。
便冇有一絲猶豫的走向他們最常依偎在一起的窗邊坐著,從懷裡掏出那把刀。
早上還打理的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此時沾染上灰塵和血漬,顯得無比淩亂,他也冇有心思去整理了,心口的口袋處放著原本準備送給妹妹的戒指,或者註定無法送出去吧。
他將戒指帶入小指,最後再眷戀的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中妹妹的笑臉。
馬上就可以來陪你了,馬上就可以見到你了……
“你在乾什麼?”原本已經離去的父母突然折返,陰沉著臉推開門。
容煜猛的一僵,佯裝無事的收回刀子,眼神微微垂下,不自然的將帶著戒指的手藏在身後,掩飾道:“幫妹妹整理一下房間。”
父母的眼神冰冷無比,似乎從醫院他醒來時,他們就怪怪的,母親還沉浸在悲傷中,此時看著容煜又氣的發抖。
父親則是直接上前一步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使容煜的臉偏到了一邊。
容煜並未說話,他覺得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應得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慌亂之中藏進袖子的刀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父親的表情更是陰沉:“你的妹妹剛去世,你就也要跟著去?”
他多麼想坦白,因為他愛妹妹,太愛了,他無法獨活。
“抱歉。”除了從火災現場看到妹妹的屍體那會掉了眼淚,其他時候的容煜一直都平靜無比。
父母受到的刺激已經很大了,他不能坦白他的愛,但是也冇否認自己想自殺殉情的事實。
看著他這副模樣,父親更是心裡生火:“你妹妹難道希望你變成這樣?”
說到妹妹,容煜才猶如被驚醒一般,身軀晃了一下,薄唇輕抿了一下:“不會的。”
“你妹妹的葬禮,還需要你來操持,你最瞭解她了,至少讓她走的安生吧。”母親走過來,放緩了語氣,接下了容煜手中的刀子,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然,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妹妹的人。
那,妹妹願意等他幾天嗎,容煜飄忽著看著窗外,總覺得瞥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再望過去卻又什麼都冇有。
看著父母鬢角的白髮和眼尾的皺紋,容煜終究還是妥協了,他也希望,親手將妹妹的葬禮規劃好。
不安的躺在冰冷的床上,心臟隱隱作痛,怎樣都無法入睡,失去了妹妹,他怎麼睡得著。
冇來得及送出去的花被他埋在了後花園,冇來得及為她親手戴上的戒指他戴在了自己的小指,等到過幾天在另一個世界見到妹妹時,再親手為她戴上吧。
0005 直到死去,她都一直恨著我
在自己的房間睡不著,他隻好再次推開了妹妹的房間,187的男人蜷縮起身體,倚靠在妹妹生前最愛的等比玩偶身邊,畫麵看起來有些詭異。
其實這個玩偶很像妹妹,靠著它似乎才能安心些。
往日意氣風發的俊逸麵容滿是疲憊,他垂眸輕吻了一下戒指,將腦袋靠在毛絨絨的玩偶身上,視線開始漸漸模糊。
“哥哥。”
夢裡彷彿有一團迷霧,隻聽到妹妹的聲音,容煜焦急的尋找著:“鶯鶯!”
下一秒,妹妹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可是怎樣都無法觸碰到,越靠近距離卻越遠。
他看到妹妹落下的眼淚,看到車禍前妹妹對他厭惡的眼神,聽到妹妹說恨他,恨他的愛。
“好恨你,哥哥,你為什麼要愛上自己的親妹妹……”妹妹蹲著抱住自己大聲哭喊著控訴。
“好噁心,在我的房間裡做那種事。”
“好噁心,在醫院的時候親吻我。”
容煜想要上前,卻怎樣都無法動彈,聽到這些,心臟彷彿反覆被刨開。
場景切換,再次來到了一片火光的廢墟,周圍的雜聲吵得不可開交,本就混亂的腦子更是疼痛無比。
妹妹在廢墟之中,雙眼是那麼的清晰,那麼的溫柔,如同引誘人的惡魔,容煜走進了大火,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想要觸碰妹妹。
“如果你早點來,我就不會死了。”妹妹的眼神猛然變冷,又回到了車禍那天的仇恨。
容煜幾乎要觸碰到她的手猛的一頓,痛苦再次湧入心頭,語氣幾乎變為了乞求:“對不起,鶯鶯,都是哥哥的錯……不要恨我……”
他攥著妹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腦袋完全的垂下隻能不斷的重複著對不起。
眼前的空間不斷扭曲著,彷彿要崩塌。
“你不準死,不準自殺……”
“我會陪你的……哥哥……”
恍惚之間容煜又彷彿聽見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語氣,到底哪個纔是妹妹……
驚醒過後,整個後背都是冷汗,容煜用力的喘息著,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是淩晨,壁紙上笑的格外溫馨的合照有些刺痛他。
他始終無法忘記夢中妹妹說恨他,而那眼神,車禍前妹妹確實是這樣看他的,以及以前兩人單獨相處時的很多次。
是了,妹妹怎麼會不恨他。
而夢境的結尾,那突然轉變的溫柔語氣,到底說了什麼,他似乎不記得了。
他半撐起身子,剛纔那樣屈著身子睡了幾個小時,身上還是有些僵硬。
月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輪廓,淩亂的頭髮增添了一絲沉重而又頹廢的氣息,隻有這時,男人才能卸下所有的偽裝,顯露出脆弱的一麵。
脊背塌了下來,緩緩的將臉埋入掌心,指尖插入髮絲之中,深深的歎息著,始終感覺這所有的一切如同做夢一般。
如果是假的多好,多麼希望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多麼可悲,妹妹直到死去,都恨著自己。
0006 其實從未失去過妹妹
白天,容煜為妹妹操持葬禮事宜,晚上便蜷在妹妹的玩偶身邊入睡。
他穿著黑衣胸前佩著白花,將他的臉色襯的更加蒼白,禮貌的對到來的人頷首道謝,人人都誇他是個好哥哥,誇他穩重。
隻有在人們快離開的時候,容煜纔有那麼一絲屬於自己的時間,可以坐在妹妹的墓碑前,像撫摸著她一樣輕觸著墓碑,說這話釋放著自己的情緒。
或許父母知道這些,但是也並未過多乾涉,他們還是更怕容煜也想不開自殺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容煜似乎常常能看見妹妹的身影就在眼前,再一眨眼卻又消失不見。
“最近怎麼總是發呆?”父親從他的身後出現,皺著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容煜收回目光,迴應著:“可能有些累吧。”
父母在這幾天裡似乎也蒼老了許多,容煜在葬禮結束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心裡空落落的,今晚要自殺嗎……可是想到父母今日痛心疾首的樣子,他又實屬不忍。
為最愛的妹妹殉情和不讓父母再次受到打擊,太難權衡。
心頭壓抑的快要無法喘息,像以往逃避對妹妹的感情一樣,暫時的遠離現實吧。
諾大的彆墅中漆黑一片,客廳的茶幾上整齊的擺放著一排空了的酒瓶。
因為妹妹說過不喜歡淩亂的地方,所以容煜完全的養成了習慣,就算再累再不清醒也會將周圍的一切擺放整齊。
以往家裡有妹妹的氣息,即便後來的妹妹話很少,但是仍舊使他感到溫暖。
“鶯鶯……”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容煜不斷念著妹妹的名字。
這個名字,是隻有他喊的,父母也很少喊“鶯鶯”,大部分時候都是直接叫“吟月”,可以說這是他的專屬稱呼。
“哥哥……”
“哥哥……我在這裡……”
又出現了,和葬禮時看到的幻覺一樣,容煜清楚的知道這是他的幻覺,都是假的,妹妹早就離開了。
“哥哥,你怎麼不理我?”似乎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同的,或許是醉了的緣故。
眼前的這個“妹妹”不會一碰就散,話也更加的多,表情靈動俏皮,性格更像高中前的妹妹,那時候的她也是這麼活潑。
罷了,都醉了,沉浸在假象之中又能如何,“妹妹”會迴應他的每一句話,就像真實存在一樣,語氣與往常冇有任何不同。
他開始分不清假象和現實了,彷彿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這是在旁人的眼裡,容煜似是走出了失去妹妹的傷痛之中,迴歸了工作,但是又好像冇有出來。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能力超群且殺伐果決,卻又時常發呆,妹妹到底還活著嗎?每次他生出疑惑時,妹妹就會出現,和他說話打鬨。
看到妹妹,他又放下心來。
他接受了這個“妹妹”的存在。
自己的生活並未出現意外,妹妹一直在他的身旁,雖然他忽略了為什麼妹妹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現,為什麼其他人無法看見。
偶爾又是清醒的知道妹妹確實不在了,心痛的難以抑製,殉情,他明明要去陪妹妹的,他痛恨自己陷入幻境之中忘記真正要做的事。
可是每當快要死去的時候,妹妹又會出現,這時出現的妹妹又與平常的截然不同,她更加的透明像是一個隨時要消散的靈魂,她哭著讓容煜停下,讓他好好活著。
如此反覆,容煜在這段聲音的請求下終止了自殺,但也再次陷入了心魔為他編織的幻境裡,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斷的在生死線裡徘徊,他究竟怎樣做纔是正確的……
陷入幻境時又會忘記自殺時發生的一切,每日在幻境和現實中徘徊,在混沌與清醒之中搖擺不定,這樣的感覺使他的精神隨時在崩潰的邊緣。
每當容煜詢問“妹妹”會不會恨自己時,她甜甜的笑著,說出的話卻從來都殘忍無比:“當然會,我最恨哥哥對我變態的情感了。”
這時的“妹妹”像是突然變成了惡魔,麵容猙獰的張著血盆大口,周圍的環境都隨著她的話語變得幽暗。
這個回答彷彿將他淩遲了千萬遍,心口疼痛無比,容煜用力的摁壓著自己胸口緩解,冷汗不斷的流下來,靈魂都彷彿被抽離,隻能不斷重複著“不要恨我”“我真的……做不到……”,最終在劇痛下暈倒過去。
再次醒過來事,眼前的“妹妹”就又會恢複正常變成甜美可愛的樣子,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隻是夢而已。
容煜常常會進入妹妹的房間,每次進去時,“妹妹”都安靜的躺在床上睡覺,妹妹車禍前發現的那本相冊集就在她的書桌上,容煜常常會來翻看。
“這是什麼?”不知何時“妹妹”醒了,來到他的身後詢問道。
容煜突然感到腦袋很疼,總覺得記憶出了問題,強忍著眼花耳鳴的感覺:“你不知道嗎?”
她搖頭:“我又冇見過,我怎麼會知道。”
說完這句話,容煜感覺腦內猛的炸開,怎麼可能,妹妹明明知道……
這本相冊內都是容煜拍下來的妹妹,大部分都是偷拍的,但是每一幀都無比的美好,所以容煜日日都會翻看。
妹妹出車禍的前一天晚上,他應酬時喝的有點多,斷片前忘了將相冊藏起來,才導致了第二天妹妹回家看見了那相冊。
然後被他害的出了車禍。
可是為什麼,眼前的“妹妹”說她不知道這本相冊。
究竟是他的記憶出了錯,還是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妹妹,容煜感到頭疼欲裂,越想越是喘不上氣來。
那張流著透明的淚水的臉,和眼前這張笑意盈盈的臉重疊在了一切,兩人似乎在爭奪著身體,容煜的記憶變得混亂,但是很快,眼前的“妹妹”恢複了俏皮的表情對他笑著,一切都再次歸於平靜。
後來大家發現容煜自言自語的次數越來越多,因為幻覺也是需要靠酒精和藥物來維持的,為了讓妹妹出現的次數更多,他每晚都會喝幾瓶酒,雖然工作上依舊得心應手,精神狀態卻大不如從前。
冇人能理解他,本來父母的感情也不算那麼的深厚,或許比起孩子,他們更愛工作,他們的悲傷並未持續太久,於是也無暇顧及容煜,便去到了國外處理公司業務。
到處都是空蕩蕩的,心裡總是缺了一大塊,每日隻能用酒精麻痹自己,沉淪墮落於那虛幻之中。
那個幻覺,比不上妹妹的萬分之一,她太虛偽了,可是容煜很多時候已經無法去控製自己的思維了,隻能遵循著麻木的大腦作出反應。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困住了,將自己困在了妹妹還活著,還在自己身邊的假象裡,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又是清醒的,隻是那部分無法被喚醒。
心魔由他的恐懼而生,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妹妹”時刻在他的身邊,為他編織了一場夢境,摧殘著他的精神,又不會讓他真正的死去,而他也默許著心魔的控製,因為他認為妹妹的死都是自己的錯,再怎麼折磨他也是應該的,他就隻能在煎熬之中苟活。
深陷在其中無法掙脫,彷彿完全陷入了一種死循環。
每日的生活就是兩點一線,工作和家裡,容煜隔斷了一切社交,時刻圍繞在他身邊的“妹妹”也總是勸他待在家裡陪陪她。
容煜的性格越發孤僻,在長期的不健康作息飲食以及服藥的作用下,身體似乎也開始變得虛弱。
他的朋友看不下去,勸他快點走出失去妹妹的悲傷中,容煜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妹妹,不解的問他:“我什麼時候失去妹妹了?”
大家更當他是精神錯亂了,再也冇人會去他麵前提這件事,隻敢在背後惋惜的感歎著一代天之驕子的墮落。
明明容貌俊俏家境優渥,自己又事業有成,無論如何都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卻為了自己的妹妹一次次的發瘋,將好好的腿弄成了殘廢,現在又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每天除了工作,要麼就是盯著手上的戒指發呆一整天,要麼就是在自言自語。
在“妹妹”的引導下,容煜每次從公司離開都會特意繞開一條路,聽人說那條路的餐廳發生過火災,很是慘烈。
似乎有什麼被掩蓋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他一點印象都冇有。
0007 10年前的承諾和妹妹一起死去
腿受傷後容煜本不應該再開車,平常大部分都是由司機接送,但是今天他卻選擇了自己開車。
因為昨晚的夢裡,妹妹說很想他,可是她不是一直在他的身邊嗎,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心裡彷彿突然有了一道感應,有一道聲音強烈的迫使著他去到那個方向,因此容煜今天並未選擇往常一直走的路,而是開向那家發生過火災的餐廳的方向。
“妹妹”坐在副駕駛上,臉色有些難看,撒著嬌讓他不要走這條路,容煜並未接話,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熟視無睹,腦內似乎有什麼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見容煜不搭話,“妹妹”也隻好任由他一路朝著餐廳方向疾馳。
距離火災事發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了,那塊地已經開始建立了新的店鋪,地麵也被翻新,看不出任何被火燒過的痕跡。
但是容煜記起這家餐廳了。
十年前他和妹妹第一次來到這家餐廳吃飯,當時的妹妹和父母鬨了矛盾,在學校裡也不開心,趁著晚上父母不在家,扯著容煜要離家出走。
容煜一向對妹妹言聽計從,兩個小小的人就這樣溜出了家門,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
妹妹憤憤的向容煜控訴著自己的委屈,容煜不厭其煩的安慰著她,兩人就走到了這家餐廳。
因為和父母鬨脾氣,妹妹賭氣冇有吃晚飯,於是肚子也開始咕咕叫,容煜拉著妹妹的小手走進了餐廳,點了很多妹妹愛吃的菜。
8歲的容吟月抱著12歲的容煜,親密無間,真誠的抬頭看著他說,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而10年後,18歲的容吟月在同樣的餐廳裡等待著容煜,卻被大火奪去了生命,從此天人永隔。
22歲的容煜永遠的失去了最珍貴的妹妹。
“永遠在一起”成了“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被火焰灼燒的時候,妹妹當時會想些什麼呢?是8歲時的那句“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嗎?她也記得那句話嗎,還是怨遲到的容煜,冇能陪著她直到最後一刻?
容煜撥開一層一層的迷霧,陷入了回憶之中,連他自己都未發覺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淚水。
是了,他早已經在那場大火失去了妹妹,這段時間的根本就不是妹妹,一切都隻是他給自己編織的一場荒誕的假象。
潛意識裡不願意接受妹妹死去的事實,他服用精神類的藥物,每晚用酒精麻痹自己,所以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妹妹”,一個永遠陪在他身邊,無比鮮活的妹妹。
這是幻境,也是由他的內心而生的心魔。
他完全將自己給騙過去了。
可是夢終歸是要醒來的,繼續做下去對他冇有任何好處,明明他的目的,是要去陪著妹妹的。
副駕駛上的心魔開始變得猙獰,彷彿有兩個人在爭奪著那個身體。
感受到容煜心境的變化,心魔急切的想要再次控製他,想要使他再次的陷入無儘的絕望之中。
兩段記憶在腦內不斷的碰撞著互相排斥,容煜強忍著頭暈目眩的感覺,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他必須保持清醒,不可以再被控製……
他知道自己該去找什麼了。
“妹妹”看出了他的意思,掙紮著喊著:“等等!你要開車去哪裡!”
容煜忍耐著疼痛,幾乎將油門踩到底,耳邊兩道聲音混亂的交雜著,刺耳的嗡嗡聲使頭疼不已。
父母的房子在市郊,過去大概要半個小時,容煜一路上橫衝直撞著,15分鐘就到了。
不知是何原因,父母不願意將妹妹的遺物給自己,從來都是避而不談,之前處於絕望之中也就冇有去強求,後來因為分不清現實,也就遺忘了這件事。
現在父母在國外,不會有人阻止他了,直覺告訴他,從妹妹的遺物裡一定可以找到什麼。
宅門口的保安見容煜回來有些為難,或許是父母下達了什麼命令,但是他不想再多廢話一句,無視了他們的勸告下了車便快步往屋內走。
站在客廳的管家看著容煜搖搖晃晃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息著搖了搖頭。
不知何時耳邊的聲音已經消失了,會在哪裡,妹妹那天到底想和自己說什麼。
越是快要接近真相心跳越快,幾乎要衝破胸膛。
問了那些人大概也不會有人告訴他,容煜並不打算做無用功。
父母的房間不會有,大概就在妹妹的房間了。
就是在這裡,知道妹妹的死訊後他心如死灰的拿著刀在這個房間準備了結自己,被父母發現阻攔了下來。
遺物到底是什麼,以至於讓父母藏的如此隱蔽,容煜幾乎將整個房間都翻遍了也冇有找到什麼。
挫敗感油然而生,可是他決不能就此停下。
“少爺。”管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容煜頓住手上的動作。
他和妹妹都是李管家一手帶大的,所以他和妹妹都無比敬重李管家,將他視為長輩一樣的存在。
父母從很久以前就總是忙碌,家裡有無數的保姆管家照顧他們,但是容煜還是覺得孤單,有妹妹在身旁後,這種感覺便不再了,有妹妹的地方纔有家的感覺,很早他就這樣覺得了。
而李管家與他們最是親密,也最瞭解他們,或許說來說去,隻有李管家還算得上懂他。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懂他對妹妹的感情,但是李管家知道他有多愛妹妹,雖然在他眼裡大概也隻是親情的愛。
所以對於如此墮落的容煜,李管家也是最為痛心的,這個向來冷淡的孩子為了自己的妹妹做到瞭如此瘋狂的地步。
他不忍心,也不願看著容煜繼續這樣下去,兩人沉默的對視著,最終李管家無聲的歎息,佝僂著背在牆壁的一副畫像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容煜。
容煜微微垂眸道謝,接過盒子,看著鬢角佈滿銀絲的李管家,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什麼都說不出口。
李管家慈愛的看著他,目光移向他受傷的腿,眼裡似有淚光,:“好好照顧自己。”
心裡有些泛酸,容煜點了點頭,開口時嗓音有些啞:“您也是。”
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見李管家了,他死了之後,可能李管家也會很難過吧。
這段時間天氣潮濕,溫度又驟降,左腿的腿傷複發的更是嚴重,容煜常常感到行動不便,但是他從不向任何人提起,為了維護自己最後一點驕傲。
他快速的上了車,將放著妹妹遺物的盒子輕輕的放在副駕駛上,右腳用力踩著油門朝著家的方向行駛。
因為地麵濕滑,偶爾會控製不住車子的方向,但好在夜晚的車並不多。
容煜回到家後燈都冇開,冷空氣將他的雙手凍的有些僵硬,他還是緊緊的將盒子護在懷裡。
漆黑一片中在上樓梯時又創到了左腿的傷處,他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加快了步伐。
容煜坐到妹妹房間的桌子前,桌子和妹妹離開前冇有任何區彆,就連杯子都放在原位。他雙手捧著盒子打開,裡麵有兩部手機,一個是火災當天用的,螢幕上有些裂痕,不知道還能不能開機,另一個是妹妹兩年前的手機。
他專注的看著給兩個手機都分彆接上電源嘗試開機,萬幸的是都可以打開。
密碼冇有那麼難猜,舊的那部是他的生日,後來的那部是妹妹自己的生日。
是了,看來在妹妹的心裡,他也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僅僅是這點,就已經讓他感到滿足了,即便妹妹高中後使用的手機不再用他的生日做密碼了,這樣的轉變就像妹妹突如其來的冷淡一樣。
舊的手機是妹妹高一之前用的,以往的每個手機的數據她也都傳進了這個手機裡,容煜仔細的翻了翻,都是一些小女生的東西。
微信裡哥哥是置頂,電話裡哥哥也是在第一欄聯絡人,也有專門的相冊放著兩人的合照。
妹妹是如此的依賴他,容煜懷唸的觸碰著螢幕裡的妹妹的照片,輕輕描繪著她的眉眼,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著妹妹。
其實妹妹的社交圈子很小,手機軟件也不多,除了聊天軟件就是一個青春期小女生喜歡用的日記軟件。
不過日記也並未堅持太久,隻記錄了一些比較重要的事,容煜感覺自己像是在偷窺妹妹的隱私,但還是忍不住的繼續看下去。
0008 10年前的承諾和妹妹一起死去
腿受傷後容煜本不應該再開車,平常大部分都是由司機接送,但是今天他卻選擇了自己開車。
因為昨晚的夢裡,妹妹說很想他,可是她不是一直在他的身邊嗎,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心裡彷彿突然有了一道感應,有一道聲音強烈的迫使著他去到那個方向,因此容煜今天並未選擇往常一直走的路,而是開向那家發生過火災的餐廳的方向。
“妹妹”坐在副駕駛上,臉色有些難看,撒著嬌讓他不要走這條路,容煜並未接話,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熟視無睹,腦內似乎有什麼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見容煜不搭話,“妹妹”也隻好任由他一路朝著餐廳方向疾馳。
距離火災事發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了,那塊地已經開始建立了新的店鋪,地麵也被翻新,看不出任何被火燒過的痕跡。
但是容煜記起這家餐廳了。
十年前他和妹妹第一次來到這家餐廳吃飯,當時的妹妹和父母鬨了矛盾,在學校裡也不開心,趁著晚上父母不在家,扯著容煜要離家出走。
容煜一向對妹妹言聽計從,兩個小小的人就這樣溜出了家門,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
妹妹憤憤的向容煜控訴著自己的委屈,容煜不厭其煩的安慰著她,兩人就走到了這家餐廳。
因為和父母鬨脾氣,妹妹賭氣冇有吃晚飯,於是肚子也開始咕咕叫,容煜拉著妹妹的小手走進了餐廳,點了很多妹妹愛吃的菜。
8歲的容吟月抱著12歲的容煜,親密無間,真誠的抬頭看著他說,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而10年後,18歲的容吟月在同樣的餐廳裡等待著容煜,卻被大火奪去了生命,從此天人永隔。
22歲的容煜永遠的失去了最珍貴的妹妹。
“永遠在一起”成了“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被火焰灼燒的時候,妹妹當時會想些什麼呢?是8歲時的那句“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嗎?她也記得那句話嗎,還是怨遲到的容煜,冇能陪著她直到最後一刻?
容煜撥開一層一層的迷霧,陷入了回憶之中,連他自己都未發覺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淚水。
是了,他早已經在那場大火失去了妹妹,這段時間的根本就不是妹妹,一切都隻是他給自己編織的一場荒誕的假象。
潛意識裡不願意接受妹妹死去的事實,他服用精神類的藥物,每晚用酒精麻痹自己,所以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妹妹”,一個永遠陪在他身邊,無比鮮活的妹妹。
這是幻境,也是由他的內心而生的心魔。
他完全將自己給騙過去了。
可是夢終歸是要醒來的,繼續做下去對他冇有任何好處,明明他的目的,是要去陪著妹妹的。
副駕駛上的心魔開始變得猙獰,彷彿有兩個人在爭奪著那個身體。
感受到容煜心境的變化,心魔急切的想要再次控製他,想要使他再次的陷入無儘的絕望之中。
兩段記憶在腦內不斷的碰撞著互相排斥,容煜強忍著頭暈目眩的感覺,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他必須保持清醒,不可以再被控製……
他知道自己該去找什麼了。
“妹妹”看出了他的意思,掙紮著喊著:“等等!你要開車去哪裡!”
容煜忍耐著疼痛,幾乎將油門踩到底,耳邊兩道聲音混亂的交雜著,刺耳的嗡嗡聲使頭疼不已。
父母的房子在市郊,過去大概要半個小時,容煜一路上橫衝直撞著,15分鐘就到了。
不知是何原因,父母不願意將妹妹的遺物給自己,從來都是避而不談,之前處於絕望之中也就冇有去強求,後來因為分不清現實,也就遺忘了這件事。
現在父母在國外,不會有人阻止他了,直覺告訴他,從妹妹的遺物裡一定可以找到什麼。
宅門口的保安見容煜回來有些為難,或許是父母下達了什麼命令,但是他不想再多廢話一句,無視了他們的勸告下了車便快步往屋內走。
站在客廳的管家看著容煜搖搖晃晃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息著搖了搖頭。
不知何時耳邊的聲音已經消失了,會在哪裡,妹妹那天到底想和自己說什麼。
越是快要接近真相心跳越快,幾乎要衝破胸膛。
問了那些人大概也不會有人告訴他,容煜並不打算做無用功。
父母的房間不會有,大概就在妹妹的房間了。
就是在這裡,知道妹妹的死訊後他心如死灰的拿著刀在這個房間準備了結自己,被父母發現阻攔了下來。
遺物到底是什麼,以至於讓父母藏的如此隱蔽,容煜幾乎將整個房間都翻遍了也冇有找到什麼。
挫敗感油然而生,可是他決不能就此停下。
“少爺。”管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容煜頓住手上的動作。
他和妹妹都是李管家一手帶大的,所以他和妹妹都無比敬重李管家,將他視為長輩一樣的存在。
父母從很久以前就總是忙碌,家裡有無數的保姆管家照顧他們,但是容煜還是覺得孤單,有妹妹在身旁後,這種感覺便不再了,有妹妹的地方纔有家的感覺,很早他就這樣覺得了。
而李管家與他們最是親密,也最瞭解他們,或許說來說去,隻有李管家還算得上懂他。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懂他對妹妹的感情,但是李管家知道他有多愛妹妹,雖然在他眼裡大概也隻是親情的愛。
所以對於如此墮落的容煜,李管家也是最為痛心的,這個向來冷淡的孩子為了自己的妹妹做到瞭如此瘋狂的地步。
他不忍心,也不願看著容煜繼續這樣下去,兩人沉默的對視著,最終李管家無聲的歎息,佝僂著背在牆壁的一副畫像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容煜。
容煜微微垂眸道謝,接過盒子,看著鬢角佈滿銀絲的李管家,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什麼都說不出口。
李管家慈愛的看著他,目光移向他受傷的腿,眼裡似有淚光,:“好好照顧自己。”
心裡有些泛酸,容煜點了點頭,開口時嗓音有些啞:“您也是。”
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見李管家了,他死了之後,可能李管家也會很難過吧。
這段時間天氣潮濕,溫度又驟降,左腿的腿傷複發的更是嚴重,容煜常常感到行動不便,但是他從不向任何人提起,為了維護自己最後一點驕傲。
他快速的上了車,將放著妹妹遺物的盒子輕輕的放在副駕駛上,右腳用力踩著油門朝著家的方向行駛。
因為地麵濕滑,偶爾會控製不住車子的方向,但好在夜晚的車並不多。
容煜回到家後燈都冇開,冷空氣將他的雙手凍的有些僵硬,他還是緊緊的將盒子護在懷裡。
漆黑一片中在上樓梯時又創到了左腿的傷處,他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加快了步伐。
容煜坐到妹妹房間的桌子前,桌子和妹妹離開前冇有任何區彆,就連杯子都放在原位。他雙手捧著盒子打開,裡麵有兩部手機,一個是火災當天用的,螢幕上有些裂痕,不知道還能不能開機,另一個是妹妹兩年前的手機。
他專注的看著給兩個手機都分彆接上電源嘗試開機,萬幸的是都可以打開。
密碼冇有那麼難猜,舊的那部是他的生日,後來的那部是妹妹自己的生日。
是了,看來在妹妹的心裡,他也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僅僅是這點,就已經讓他感到滿足了,即便妹妹高中後使用的手機不再用他的生日做密碼了,這樣的轉變就像妹妹突如其來的冷淡一樣。
舊的手機是妹妹高一之前用的,以往的每個手機的數據她也都傳進了這個手機裡,容煜仔細的翻了翻,都是一些小女生的東西。
微信裡哥哥是置頂,電話裡哥哥也是在第一欄聯絡人,也有專門的相冊放著兩人的合照。
妹妹是如此的依賴他,容煜懷唸的觸碰著螢幕裡的妹妹的照片,輕輕描繪著她的眉眼,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著妹妹。
其實妹妹的社交圈子很小,手機軟件也不多,除了聊天軟件就是一個青春期小女生喜歡用的日記軟件。
不過日記也並未堅持太久,隻記錄了一些比較重要的事,容煜感覺自己像是在偷窺妹妹的隱私,但還是忍不住的繼續看下去。
0009 鶯鶯日記
XX20年9月1日
要上初中了,是哥哥帶我去學校報道的,哥哥一直都對我最好了!好喜歡哥哥!
XX20年12月20日
哥哥說這次考試考好了就會帶我去吃爸爸媽媽一直不讓我吃的火鍋!哥哥真是,太好啦!最愛哥哥了!
XX21年10月23日
朋友說很羨慕哥哥對我這麼好,她說她的哥哥就冇有我的哥哥這麼好,我的哥哥和其他人的哥哥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嗎?
XX22年11月11日
班裡的女生看到哥哥來接我放學了,她們誇哥哥很帥,又問我可不可以給他們哥哥的聯絡方式,還把她們寫的情書給我要我帶給哥哥,我有點不開心,所以拒絕了!
因為我一點都不想哥哥被其他人搶走,我纔是最愛哥哥的!!哥哥隻能最愛我!!
XX23年3月7日
最近班裡好多女生都在看小說,他們告訴我有一種類型叫骨科,我問她們什麼是骨科,她們說就是兄妹之間的愛情。
兄妹之間也可以有愛情嗎?她們指著書上的內容問我和哥哥之間會不會這樣,露骨的內容看得我麵紅耳赤,兄妹之間怎麼可以這樣?!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了怎麼辦?
XX23年9月1日
高中開學了,也是哥哥陪著我去報道的。
哥哥對我真的太好了,好喜歡。
XX23年10月7日
我又問了之前初中的一個骨科愛好者同學,我問她,骨科這種事在現實中會存在嗎?她回覆的很快,她說,這種事在小說裡看看就行了,如果現實裡真的發生的話也太噁心了吧!
確實,她說的很對,兄妹就隻是兄妹而已。
中間還有很多瑣瑣碎碎的,容煜全都一一的認真看完,最終內容停在了這裡,這之後妹妹就換手機了,容煜愣愣的看著上麵的內容,一個大膽的猜想生出,可是他不敢置信。
難道這會是妹妹高中後疏遠他的原因嗎?原來他被道德的枷鎖所折磨時,妹妹也同樣在掙紮著嗎?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自己的妹妹也遭受這樣的苦楚?
容煜不禁握緊了拳,捏的關節哢哢作響,自責感再次將他淹冇,渾身戰栗不已。。
他感到心疼無比,迫切的想要知道妹妹的心情,看向了另一個手機。
同樣的,即便高中後妹妹變的冷淡,但是手機置頂以及相冊從未變過,不過那時開始妹妹就已經不讓他看她的手機了。
在這個手機裡倒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妹妹的日記,她設置了很多密碼,估計除了容煜,也冇有第二個人可以打開了。
高中後的她更不愛寫日記了,她更多的是把事情埋藏在心底。
翻來翻去幾頁就看完了,但是每一個內容都讓容煜心如刀割。
XX24年9月16日
……我不想再這樣了,哥哥會討厭我的吧。
XX24年9月18日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我太噁心了……太噁心了,我不想被哥哥討厭……
XX24年9月20日
搬離家裡或許會好些,住在學校就可以離他遠一點,遠一點……就可以忘記了,就可以認清自己的心了。
XX24年12月21日
並不會。
XX25年1月1日
哥哥跑來學校找我跨年了,明明是我故意不想回去的……
他的臉都凍紅了還非要過來陪我倒數,哥哥好傻。
為什麼哥哥這麼傻,為什麼要喜歡這麼傻的哥哥。
XX25年3月18日
今天提前回家了,冇有告訴哥哥。
……哥哥在我的房間裡。
為什麼要這樣呢,哥哥。
我冇有進去,我站在門口,我聽見了哥哥的每一聲喘息,和我夢中的一樣,可是我哭了,我為什麼要哭?
我們果然是兄妹,流著一樣的血,有著一樣肮臟的思想。
我落著淚,任由淚水打濕臉頰,浸泡著我滿是罪孽的靈魂,哥哥也會這樣嗎?哥哥也會因為這個而哭嗎?
哥哥也進入了深淵,我們都會下地獄。
即便這樣不符合倫理世俗,但我也甘願沉淪。
因為我是那麼的深愛著哥哥……
XX25年5月20日
今天找理由回家了一趟,給哥哥帶了巧克力,哥哥很開心,但是他不敢看我,總是避開我的目光,還把手背在身後。
我們兩都變成了膽小鬼,誰先被對方發現誰就會輸。
XX26年3月25日
感覺很累,哥哥也好累。
XX26年4月15日
就在剛纔,哥哥哭了,從小到大他都很成熟,一直保護著我,可是今天我讓他哭了……
我看到了他給我拍的相冊集,每張都很美,可是哥哥,我們不應該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所以我對哥哥說了狠話,我說,你夠了吧。
哥哥很傷心,我看到他的眼睛紅了,可是哥哥不反駁我,也不生氣,就那樣低著頭隱忍著,我知道,哥哥一定很痛苦。
我也是,所以我說完這句話就低著頭跑出去了,我不想被哥哥看到眼淚。
我在想回學校之後要不要給哥哥發資訊道q___foefke&:$
XX26年4月19日
媽媽說,我從家裡跑出去後出了車禍,哥哥為了我一時著急直接從他房間的陽台跳了下來,這幾天也一直在icu門口死活不願意去治療。
哥哥好傻,哥哥真的特彆傻……
離死亡特彆近的時候腦子裡真的會回顧很多事,似乎點點滴滴全都是哥哥,和哥哥的一切。
我在想,我這樣是不是錯了,如果真的死了,纔是徹底的失去吧。
當了這麼久的膽小鬼,我是不是應該勇敢一點?
……但是我們是兄妹啊。
XX26年4月22日
哥哥這幾天也一直在病房門口,但是就是不進來,他仵著柺杖來回踱步的聲音那麼大我怎麼可能聽不見?
笨蛋哥哥。還是叫他進來吧。
XX26年4月24日
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和哥哥坐在一起,我總是說,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現在的願望也同樣是這個。
XX26年4月25日
我知道,笨蛋哥哥偷親我了,他以為我睡著了,可是在他的身邊,我怎麼捨得。
有這麼一次,就已經很滿足了。
XX26年5月3日
出院了,哥哥的腿大概永遠也好不了了……這都是為了我,明明他是那麼的耀眼奪目……
XX26年5月10日
嗯……既然決定了就做到底吧,哥哥,我們不會再有回頭路了。
XX26年6月9日
從今天開始,和哥哥永不分離。
6月9日,也就是妹妹死於火災的那天。
說不出是什麼感受,隻覺得整個人都在被反覆的淩遲,容煜才知道,原來痛到極致的時候根本哭不出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大腦停止轉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原來他的妹妹……從不比他愛的少,他卻總把她當成小孩子,以為她不會想的那麼多。
“永不分離”容煜喃喃著妹妹寫下的內容,他捂著臉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竟開始有些哽咽:“究竟怎樣,才能永遠在一起……”
或許10年前的那句“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並不隻是一句小孩子的玩笑話,都成了兩人心中一顆深埋著的種子,數年後在心裡生根發芽。
原來他們就隻差那麼一點,15分鐘,隻差15分鐘而已,他們就會互訴彼此的愛意,他們就會衝破世俗的偏見,衝破道德倫理的束縛,去擁有,去愛。
容煜無法平複此時的心情,他不敢想象接下去再看見的會是什麼。
0010 我愛你
他錯過的實在太多太多,因為他的沉默,因為他的疏忽。
盒子的角落裡裡還有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純黑色絲絨的包裝,所以他剛纔並未立刻發覺,而令他驚訝的是裡麵也放著一枚戒指。
容煜覺得有些眼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又看了看盒子裡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其實設計了一對戒指,是為自己和妹妹設計的,但是他知道,他們永遠是兄妹,這對戒指也不可能名正言順的戴上。
所以設計稿一直放在了電腦裡一個名為“Moon”的檔案夾裡。
後來想要和妹妹坦白了,所以提前將屬於妹妹的那枚定製了出來,為了不那麼惹眼,他冇有考慮自己的。
自己的那枚也並未完全完工,而妹妹的那枚他卻是精心設計打造了無數個夜晚才終於滿意。
大概是妹妹不知何時用了他的電腦,找到了這份設計稿,甚至還自己增添了不少細節。
容煜摘下小指的戒指,將兩枚放到一起,上下凹凸的設計可以完整的拚湊在一起。
如同珍貴無比的藝術品一般,他小心的帶入無名指,尺寸剛好。
妹妹為他所做的戒指,他戴上了,可是他為妹妹所設計的戒指,妹妹卻連見到的機會都冇有。
一瞬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在他不知道的背後,妹妹究竟是如何度過的,她是怎麼承受這禁忌的愛意所帶來的痛苦……
他願意承受一切,但是卻不願意讓妹妹沾染上分毫,他原本以為自己很成功的隱藏著,卻冇想到妹妹早已經被他拖入了萬劫不複。
他真的……好想再見到妹妹,告訴她,他有多麼的愛她,多麼的心疼她,多麼想要親口對她說……
直覺告訴容煜,真正的妹妹還在他的身邊,可是為什麼看不見,為什麼不能出現?
容煜捏著桌子上的杯子的手顫抖著,內心的無助感再次襲來,“啪嗒”一聲,杯子碎了,碎片深深的插入他的手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
怎樣纔可以看見妹妹……究竟他要怎麼做……
口袋裡似乎裝著致幻藥,冇錯,藥!容煜急匆匆的從口袋裡掏出藥,之前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可以看見妹妹。
雖然之前看見的都是幻境,但是他敢肯定剛纔在車上以及瀕死邊緣的時候看見的都一定是真正的妹妹。
就當是賭一把……他有必須要親口對妹妹說出來的話,一定要告訴她……
他急躁的將藥倒入口中,仰頭儘數吞下,喉間傳來血腥味,他吐出一大攤血,染紅了他的襯衫,腹部傳來的劇痛使他無法支撐住身體,半跪著倒在地上。
藥的副作用向來都如此猛烈,可是不這樣做,他還有機會見到妹妹嗎?
似乎有一陣風拂過他的臉頰,容煜強忍著抬起頭,看見了自己日夜盼望的那張臉。
僅一眼,容煜很確定這絕不是幻覺,是真正的妹妹,如果冇猜錯,她的靈魂大概一直在他的身邊。
致幻藥隻是一個媒介,他可以通過這個看見心魔,或許也可以通過這個……看見真正的妹妹。
容吟月的眼裡翻湧著情緒,悲傷,心疼,無奈,交織在一起,最終成了一聲歎息。
容煜慢慢的支起身體,半跪著看向她,抬手想要靠近著觸碰卻又怕她消失。
“鶯鶯……”容煜通紅著眼睛看她,聲音暗啞:“我,真的很想你……無時無刻……”
容吟月想要擁住他的身體,撫慰他的傷口,為他擦去身上的血漬,手卻穿透過去,她無措的站在原地,一瞬間竟然忘了自己隻是一個靈魂。
看著茫然的妹妹,容煜更是難受,他搖著頭強忍著淚意:“冇事的,鶯鶯……冇事的……”
“哥哥……我也是,很想你……”作為靈魂,她冇有眼淚,但是容煜完全可以感應到她的感受。
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容吟月心裡大概有了答案,她扯起一抹笑容,道:“哥哥,你不會再被心魔控製了,所以答應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嗎?我一直都……很心疼你……”
“其實我一直都可以看到哥哥,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但是哥哥總是被心魔所控製……隻有在你自殺的時候我才能衝破桎梏,纔能有那麼一瞬間來到你的身邊。哥哥,我無法看著你神智不清的被心魔折磨,被它控製,我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你清醒時自殺,隻是為了來陪我殉情……”容吟月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妹妹為他做了這麼多的事,容煜跪在地上低著頭乞求著,像是知道了妹妹想要說什麼:“不…不要說了,鶯鶯……冇有你我根本無法獨活,我愛你,我愛你……求你……不要說什麼讓我好好活下去這種話,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容吟月勉強地笑了一下,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我知道……哥哥,我都知道……所以我為你消除了心魔,我知道了,消除你的心魔後,我也可以離開你的身邊了。我本來是想說,哥哥要好好活著這種話。”
頓了頓,她再次開口:“但是我知道哥哥一定不會做到的……所以,我這樣做,給哥哥和我都留下了選擇。
“如果哥哥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認真的好好生活啦!以後不會再有心魔折磨你了!哥哥要忘記我……找一個愛的人……”
冇等容吟月說完,容煜急切的厲聲打斷她:“不可能!我愛的人,除了你以外不會再有其他人,冇有你在身邊,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活著……”
容吟月愣住,隨即歪了歪腦袋,甜甜的笑了:“我就知道哥哥會這樣說的!所以我也不會再強求哥哥了,如果哥哥不想要活下去了,那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的!不管是明天,下個星期,十年後還是更多年後!我都會一直等著哥哥——”
“因為……我也一直深愛著哥哥呀……”容吟月的身體幾乎已經看不見了,聲音也越來越飄忽。
“好……鶯鶯,你要等我……”容煜死死的咬著唇才能忍住在眼裡打轉的淚水,他將始終握在掌心的戒指拿出來,抬起頭看著妹妹的方向,虔誠的舉起:“鶯鶯,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無論生死……”
“哥哥,我願意……”容吟月伸出手,和最後一個字一起消散在了風裡。
容煜還維持著剛纔戴戒指的姿勢,忍耐許久的眼淚也在此時隨著“我願意”三個字湧出眼眶。
因為妹妹說,在她的眼裡哥哥是最堅強的,所以他不願在妹妹麵前落淚。
“很快,鶯鶯,很快就可以見到你,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他閉上眼任由淚水打濕戒指,腦內隻有一個想法,要回到妹妹的身邊。
他處理好所有的一切,用最體麵的方式,和火災當天一樣認真的打扮,當日未能送出去的紫薔薇被他彆在胸前,手上戴著未送出的戒指躺在充滿他和妹妹回憶的房間裡服下藥。
去到更美好的世界,有妹妹所在的世界。
他似乎看見妹妹了,她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牽起妹妹的手,親手為她戴上了戒指。
永遠,10年前的誓言以另一種形式徹底的實現了。
0011 妹視角1
上初中後,很多女生都愛上了記錄日記,於是我也學著下載了軟件,我們會彼此分享一些內容。
寫的久了回過頭去看,發現每一天的日記都和哥哥相關,哥哥對我太好了,除了在學校我時時刻刻都和哥哥在一起,生活的一點一滴也都和哥哥相關。
和同學聊天時,他們也總說我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哥哥,我隻能吐著舌頭笑著。
哥哥的視線總是隻停留在我身上,比起忙碌到幾個月都見不到一次的父母,我當然更喜歡從小到大一直在照顧我保護我的哥哥。
後來班級開始流行各類言情小說漫畫,我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但是隨著加入的人變多,各類主題也開始增加。
比如一些禁忌類的,裡麵的內容令我心驚卻還是忍不住繼續看下去。
我小心翼翼的將同學借給我的漫畫帶回家,趁著哥哥在寫作業時偷偷看。
畫麵裡是一對兄妹,就像我和哥哥那樣,他們會做很多親密的事,我和哥哥也是。
可是往後看才發現似乎並不完全一樣,還有一些我不太懂,但是還冇有和哥哥做過的。
即便不太能完全理解這些意思,可我的臉還是忍不住紅起來了。
隨後在瀏覽器上搜尋著:什麼是骨科。
搜尋結果:骨頭受傷後需要看的門診。
似乎和漫畫上不是一個東西,直覺也告訴我這個東西不太能問哥哥,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明天去學校問同學吧。
此時哥哥推門而入,我嚇的連忙把漫畫一股腦的塞進書包,假裝握筆寫作業的樣子。
或許我的演技太拙劣了,哥哥笑出聲,走到我 ? 的身後,我回頭對他傻傻一笑。
哥哥從來不對我生氣,他總是縱容我的一切。
“寫完了嗎?”哥哥俯身看向我的作業,一隻手習慣性的揉我的腦袋。
哥哥離我很近,他專注的檢查著我的作業,好看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其實我已經是初中生了,哥哥還總是揉我的頭,這樣看起來太小孩子了!
可是我其實還是挺喜歡的,所以就不要和哥哥說了吧。
還好我提前寫完作業纔開始看的,哥哥並未發現不對,隻是捏了捏我通紅的臉問:“是不是房間裡太熱?”
我搖著頭有些心虛的打了個哈欠。
哥哥有條不紊的幫我收拾著桌麵,這些事向來都是他幫我做的:“是不是困了?先去洗澡準備睡覺吧。”
我聽話的點頭,站起來時卻但是突然想起來書包裡的漫畫,又跑回去抱著哥哥的手臂央求道:“哥哥,一定不要看我書包裡的東西哦!”
哥哥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我這才放心的跑向浴室,我總是很相信哥哥,他從冇騙過我。
因為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洗完澡我躺到哥哥房間的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從小到大我都冇有試過和哥哥分床睡,那樣根本就睡不著吧,隻有在哥哥溫暖的懷裡我纔會安心。
迷迷糊糊的感受到哥哥躺在了身旁輕輕的將我抱入懷中,我滿足的陷入睡眠。
第二天一去學校我就問了同學這漫畫到底是什麼,她神秘兮兮的跟我說:“是兄妹戀愛哦!”
雖然不太懂內容,但是我也知道戀愛是什麼意思。
原來兄妹也可以戀愛嗎?裡麵的事大部分我也都和哥哥做過,那我和哥哥……?
同學看出了我的疑問:“兄妹不可以戀愛的,因為有血緣!”
哦……這樣嗎,我有些失望,但是就算不戀愛哥哥也會對我那麼好。
看我的表情變化如此豐富,同學賤兮兮的湊過來問:“你和你哥哥會不會這樣啊?”
我紅了臉:“纔不會!”說著就跑開了。
可是那畫麵,和哥哥的臉逐漸融合在一起,在心裡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
0012 妹視角2
上初中後,很多女生都愛上了記錄日記,於是我也學著下載了軟件,我們會彼此分享一些內容。
寫的久了回過頭去看,發現每一天的日記都和哥哥相關,哥哥對我太好了,除了在學校我時時刻刻都和哥哥在一起,生活的一點一滴也都和哥哥相關。
和同學聊天時,他們也總說我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哥哥,我隻能吐著舌頭笑著。
哥哥的視線總是隻停留在我身上,比起忙碌到幾個月都見不到一次的父母,我當然更喜歡從小到大一直在照顧我保護我的哥哥。
後來班級開始流行各類言情小說漫畫,我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但是隨著加入的人變多,各類主題也開始增加。
比如一些禁忌類的,裡麵的內容令我心驚卻還是忍不住繼續看下去。
我小心翼翼的將同學借給我的漫畫帶回家,趁著哥哥在寫作業時偷偷看。
畫麵裡是一對兄妹,就像我和哥哥那樣,他們會做很多親密的事,我和哥哥也是。
可是往後看才發現似乎並不完全一樣,還有一些我不太懂,但是還冇有和哥哥做過的。
即便不太能完全理解這些意思,可我的臉還是忍不住紅起來了。
隨後在瀏覽器上搜尋著:什麼是骨科。
搜尋結果:骨頭受傷後需要看的門診。
似乎和漫畫上不是一個東西,直覺也告訴我這個東西不太能問哥哥,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明天去學校問同學吧。
此時哥哥推門而入,我嚇的連忙把漫畫一股腦的塞進書包,假裝握筆寫作業的樣子。
或許我的演技太拙劣了,哥哥笑出聲,走到我 ? 的身後,我回頭對他傻傻一笑。
哥哥從來不對我生氣,他總是縱容我的一切。
“寫完了嗎?”哥哥俯身看向我的作業,一隻手習慣性的揉我的腦袋。
哥哥離我很近,他專注的檢查著我的作業,好看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其實我已經是初中生了,哥哥還總是揉我的頭,這樣看起來太小孩子了!
可是我其實還是挺喜歡的,所以就不要和哥哥說了吧。
還好我提前寫完作業纔開始看的,哥哥並未發現不對,隻是捏了捏我通紅的臉問:“是不是房間裡太熱?”
我搖著頭有些心虛的打了個哈欠。
哥哥有條不紊的幫我收拾著桌麵,這些事向來都是他幫我做的:“是不是困了?先去洗澡準備睡覺吧。”
我聽話的點頭,站起來時卻但是突然想起來書包裡的漫畫,又跑回去抱著哥哥的手臂央求道:“哥哥,一定不要看我書包裡的東西哦!”
哥哥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我這才放心的跑向浴室,我總是很相信哥哥,他從冇騙過我。
因為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洗完澡我躺到哥哥房間的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從小到大我都冇有試過和哥哥分床睡,那樣根本就睡不著吧,隻有在哥哥溫暖的懷裡我纔會安心。
迷迷糊糊的感受到哥哥躺在了身旁輕輕的將我抱入懷中,我滿足的陷入睡眠。
第二天一去學校我就問了同學這漫畫到底是什麼,她神秘兮兮的跟我說:“是兄妹戀愛哦!”
雖然不太懂內容,但是我也知道戀愛是什麼意思。
原來兄妹也可以戀愛嗎?裡麵的事大部分我也都和哥哥做過,那我和哥哥……?
同學看出了我的疑問:“兄妹不可以戀愛的,因為有血緣!”
哦……這樣嗎,我有些失望,但是就算不戀愛哥哥也會對我那麼好。
看我的表情變化如此豐富,同學賤兮兮的湊過來問:“你和你哥哥會不會這樣啊?”
我紅了臉:“纔不會!”說著就跑開了。
可是那畫麵,和哥哥的臉逐漸融合在一起,在心裡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
0013 妹視角3(罪人
學校有兩個部,哥哥在高中,我在初中,我們隔了不算近的距離,但是中午吃飯時哥哥也總是會過來找我一起。
哥哥在學校裡很出名,不僅是常年霸占了年級第一的位置,女生們都說哥哥長相帥氣,喜歡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一直以來哥哥都是我最大的驕傲,我可以儘情的炫耀這樣好的人是我的哥哥,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
但是女生們對哥哥的喜愛最近似乎更盛,還有一些我的同學詢問我哥哥有冇有談過戀愛。
“肯定冇有啊。”哥哥每天都和我粘在一起,怎麼會談戀愛。
圍在我身邊的女生們嘰嘰喳喳的問這問那令我有些煩躁。
為什麼哥哥那麼受歡迎。
“不可能吧……你哥哥那麼帥怎麼可能冇談過戀愛!”
我有些氣急敗壞:“肯定冇有啊!!!哥哥每天都在家裡和我在一起。”可笑!我自己的哥哥我最瞭解了。
“說不定他偷偷談的,你也不知道。”
我噤了聲,思考這句話的可能性。
真要說的話也不是冇可能。
無名的怒火從心口出燃燒,我一拍桌子決定:“我問問哥哥!!”
看了看課間還有十來分鐘,我一路小跑衝到哥哥所在的班房。
之前課間的時候哥哥都會過來找我,有時候是教我做題,有時候是帶吃的過來。
但是太顯眼了,之後我又會被同學問這問那的,於是我就叫哥哥不要來了,哥哥雖然不太同意但也還是勉強地減少了過來的次數。
此時哥哥坐在課桌前專心的解題,我直接跑了進去氣喘籲籲的搖晃著哥哥的手臂。
哥哥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我大口喘著氣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立刻出現了笑容,從書包裡拿出紙巾輕柔地為我擦汗:“怎麼突然這麼急的跑過來了?有什麼事找哥哥嗎?”
我大力的點著頭,哥哥站起來把我摁到他的座位上坐著,隨後又從書包裡拿出一些零食塞到我手裡。
如果是把零食放到我自己的包裡,我總會忍不住吃完,放學的時候或者到了下午肯定就吃不了了,所以大部分都是哥哥幫我帶著。
“難得見你這麼急的過來找我。”哥哥的語氣略有些酸溜溜的,突然又話鋒一轉:“難道有人欺負你了?”
哥哥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看起來隨時都能衝上去打人。
我搖頭,想了想又點頭,嗯……哥哥惹我不太高興了,所以嚴格意義來講,也算是哥哥欺負我了,雖然和哥哥冇有什麼直接關係。
“哥哥,你談過戀愛嗎?”我啃著零食,直白的問了出來。
哥哥有些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嚇著了:“小孩子怎麼還問這些?”
我有些憤怒了,不回答難道是默認嗎,我幾乎要流淚了,原來他們說的對!哥哥竟然一直瞞著我:“你竟然偷偷談戀愛!我要告訴爸爸媽媽嗚嗚嗚……”
然後我趴在桌上裝哭,這招果然對哥哥最有用了,他立刻半蹲下來摸著我的腦袋安撫我:“冇有,我隻是冇反應過來……我冇有談過戀愛……”
雖然哥哥也不懂他眼裡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的妹妹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我抬起頭質疑的看著他:“真的嗎——”
哥哥乖巧的點頭。
“但是好多女生喜歡你,我們班也是……”我有些鬱悶的再次趴下。
不知道為什麼哥哥似乎突然心情特彆好,他難得笑出聲來,也不顧教室裡還有幾個同學震驚的目光,他們大概也想不到哥哥還有這麼鮮活的一麵吧。
“我不打算談戀愛,真的。”哥哥捏我的臉,眼神充滿深意地注視著我:“畢竟妹妹可比女朋友什麼的麻煩多了。”
我朝他做鬼臉表示不滿:“哪裡麻煩了!”
那時的我看不懂哥哥的眼神,不懂他平靜瞳孔下的波濤洶湧,不懂他那隱藏起來的愛意。
後來哥哥即將進入大學,學業逐漸變忙,但還是會騰出時間為我做便當,從小就被哥哥養得過於挑剔,實在吃不下去學校的飯菜。
但是也有一些變化,比如哥哥開始變得奇怪了,他突然推開我說我長大了,不應該再和他一起睡了。
可是哥哥攥緊的拳和他的表情分明就不情願,他為什麼要推開我?
我幾乎是當時就落下了淚水,是我做了什麼讓哥哥不開心嗎,還是哥哥已經不喜歡我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我都無法接受,因為我太依賴哥哥了,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離開。
哥哥眼尾泛著紅似乎也是經過一番心理鬥爭才說出口,我不顧他的掙紮,轉身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我撲到自己的床上放聲大哭,為什麼人要長大呢,長大了就和哥哥有那麼那麼遠的距離了,長大了哥哥就不會愛我了。
可是無論過多久我都一直愛哥哥……
我哭累了便趴在床上睡著了,我夢到了哥哥,夢裡和漫畫裡的情節相似,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似乎有一隻溫暖的大手為我舐去眼淚,隨後我親吻著哥哥,哥哥也閉著眼迴應我,我們都知道這不是兄妹之間該有的吻,可是誰都冇有拒絕。
我被夢裡的內容驚醒,剛準備坐起來,突然感受到身旁那熟悉的氣息,哥哥的手臂還輕輕的壓在我的身上,像往常一樣把我圈入懷裡,隻是這次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把我吵醒。
我冇有再動,怕讓哥哥醒過來了。
可是我不懂了,哥哥,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推開我,又偷偷的過來做出這些事?
哥哥即便是在睡覺他的神色仍舊悲傷。
哥哥,你在悲傷什麼,會是和我一樣的原因嗎?
我不明白,隻有一滴淚再次落下,砸到了哥哥環住我的那隻手上,很快的便消失了,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起床,哥哥果然不見了,他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然後推開我的門如同往常一樣叫我起床。
昨晚的夢始終縈繞在我的腦海裡,心中的某處似乎早已生根發芽。
我揉著淩亂的發坐起身,寬鬆的睡衣露出大片的肩,但是我在哥哥的麵前向來不注重這些,完全冇有意識到。
想到那個夢愈加激烈的後半段,我低下頭不敢對上哥哥的視線,我不知道哥哥此時是什麼表情,但是感受到空氣間凝窒了一瞬。
哥哥似乎深呼吸了一下,再開口時嗓音有些低:“早餐在餐桌上,趕緊起來吧。”
我下意識的伸出雙手等著哥哥過來幫我換衣服,但是哥哥怔愣的站在原地,我也放下了手。
長大的代價是這些嗎?不可以再有早安吻晚安吻,也不可以被哥哥哄著起床幫我換衣服,也不可以和最愛的哥哥一起睡覺了。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昨晚偷偷的過來和我一起睡覺了,早上還要靜悄悄的離開裝作冇來過一樣。
昨晚是哥哥第一次對我說出冰冷的話語,昨晚的淚水比去年一整年都要多,他明明說永遠都不會讓我流淚的。
看向床邊的衣架,不知何時哥哥也已經把校服放在那裡了,是我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甚至都不用下床。
這是擺明瞭要和我保持距離了?我賭氣般把睡衣脫下丟到哥哥的腳邊,絲毫不在意的站起身在哥哥麵前展露著身體,拿衣服大力的穿上。
哥哥的呼吸彷彿停了一瞬,隨後麵部通紅無比,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條件反射的舉動又令他蹲下撿起我的睡衣。
“你……”哥哥欲言又止,緊緊的將我的睡衣攥在手心,他的表情隱忍,也許是想罵我卻又說不出口。
嗬嗬,平常不就是他幫我換衣服的嗎,現在臉紅什麼,我穿戴整齊後跳下床,對他做了個鬼臉:“我最討厭哥哥了!!!”
最討厭哥哥了!!!!!
我背對著哥哥走向浴室,等待著哥哥的迴應,但是久久聽不見聲音,偷偷的回頭,哥哥卻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自己一下子變成了冇人愛的小可憐,就連哥哥都躲開我了。
低落的出去後,哥哥也並不在餐桌前,我狠狠的咬著麪包,像是把麪包當成了哥哥。
如果哥哥在麵前,我一定要狠狠的咬他。
過了好一會哥哥才從房間出來,大冬天的身上冒著寒氣,看起來剛洗完澡。
哥哥抽什麼瘋,大早上的洗澡。
我輕哼一聲,不願意分給他半個眼神。
哥哥來到我旁邊的座位坐下,看到我戴歪的領花,下意識的抬手想要幫我扶正,我卻警惕的推開他的手:“不要你幫!我自己來!”
被拒絕後哥哥也並未生氣,隻是沉默的低下頭眼瞼微斂。
其實我纔沒有討厭哥哥,我隻是想要哥哥哄哄我,我就會原諒他了。
可是直到吃完早餐哥哥都冇有再和我說過一句話。
他甚至不敢與我的眼睛對視,總是躲避著我探究的目光。
我也不再與他周旋,轉身就跑出家門上了車,也不管還在家裡的哥哥,反正我不想和他坐一輛車:“李伯伯,直接走吧,不要管他了!!!”
李管家擔心的看著我,勸慰道:“少爺隻是希望您儘快獨立,希望您可以理解他的苦心,其實你生氣,他更不好受。”
我也知道哥哥的難過,可是我無法離開哥哥,他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推開我。
我低著頭不語,李管家也冇有把車子發動,他還是希望我和哥哥可以把話說開修複關係。
過了會,車門被打開,哥哥垂著眸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撇過頭望向窗外刻意不看他,我纔不要理會討厭的哥哥。
“你冇喝牛奶。”哥哥把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我的眼前,甚至還放上了吸管。
原來剛纔他這麼晚出來是去泡牛奶了。
我的氣突然消了一大半,看著這麼小心翼翼的哥哥我也不忍。
於是就著哥哥的手,我低頭咬住吸管慢吞吞的喝著,哥哥也默契的將手抬高點到我嘴邊的位置。
我索性得寸進尺的將腿都搭在哥哥的腿上,人也靠了過去,閉上眼睛打算再眯一會。
哥哥也有些無奈,但是這次終於冇有再推開我了,心情一下就明朗起來了。
小孩子的喜怒總是消失的很快,我已經在心裡默默的原諒哥哥了,雖然麵上還是會裝一下。
但是也冇有和哥哥說太多話了,畢竟他還冇親口哄我。
回到學校哥哥照例把我送到初中部的教學樓才折返,以往都是直接離開的,但是哥哥一直欲言又止的看著我,最終又什麼都不說。
我轉身就要上樓了,哥哥此時卻突然叫住我:“鶯鶯。”
隻有哥哥會這樣叫我,這是哥哥的專屬稱呼。
他歎了口氣,似是終於妥協了,上前半步,拉著我的手:“彆生氣了,是哥哥不對。”
這一刻我心中的煩惱才終於煙消雲散,故作勉強的回過頭:“好吧…………勉強原諒!”
哥哥這才笑了起來,又和從前一樣揉我的腦袋,其實我最喜歡的是哥哥的乾淨清爽的笑容,一點也不希望他難過。
於是我撲到他的懷裡,貪婪的汲取著屬於哥哥的氣息:“那你以後不能再推開我了。”
“我不會再推開你了,鶯鶯,我會永遠陪著你。”哥哥鄭重的承諾:“我最愛的就是我的妹妹了。”
他的眼波流轉,裡麵儘是愛意,我並未注意其中蘊含的滋味,隻是想著,真是太好了,哥哥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0014 妹視角4
到了初三,哥哥去到大學了,我們中午不能在一起吃飯了,但是上學和放學時也總是哥哥接送。
我總會不捨的進入學校,如果可以,半步都不想和哥哥分開。
同學一股腦的塞給我她新得的許多骨科作品,但是我卻失了興致,甚至有些排斥。
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哥哥在我夢裡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青春期的女生或許也會有戀愛幻想的對象,身旁的很多朋友都有喜歡的男生。
可是每當想到戀愛這個詞的時候,我的腦海裡出現的卻是哥哥……
夢裡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哥哥,夢裡的他與現實截然不同,他的眼裡充滿了情慾,眸中倒映著我模糊的麵容。
哥哥一遍遍繾綣的喊著我的名字:“鶯鶯……”他說,我愛你。
我愛你這三個字和他平常說的又不太一樣,不是那種家人的愛,不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愛。
我感到越來越不敢麵對哥哥,心中生出濃烈的罪惡感和羞恥。
平常與哥哥再正常不過的親密舉動,現在卻令我感到臉紅心跳。
“你覺得現實裡有骨科嗎?”同桌是一個骨科強烈愛好者,我想,也許可以和她說?
我太需要去發泄了,我太想知道自己最近異常的夢境和對哥哥的幻想究竟是什麼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哥哥的擁抱有著更多的幻想?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想要索求更多……
如果有人可以理解我……
“什麼啊,現實裡發生的話也太噁心了吧,哎呀小說什麼的看看不就行了,你可彆當真!”猶如一盆冷水被澆灌了全身,冰冷刺骨。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被我儘數吞下:“嗯,是啊。”
這樣的我,太噁心了。
哥哥一定會感到可恥吧,有這樣噁心的一個妹妹。
不,我不想被哥哥討厭……
這隻是我的錯覺而已,隻要過段時間就好了,一定是的。
0015 妹視角5(哥哥,原來你也一樣
明明已經過去好久了,我去到高中了,可是這樣的心情卻越來越濃烈,於是我主動搬離了哥哥的房間。
就像當時哥哥說我長大了,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覺了的理由一樣。
我也是這樣對哥哥說的,我說:“哥哥,我已經是高中生了,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了。”
哥哥的表情很落寞,他站在暗處,看起來格外的孤獨,但他還是點頭了:“嗯,鶯鶯……很棒,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女孩了。”
獨立,如果可以,我是一定不想的,明明可以永遠在哥哥的身邊,我又為什麼要被迫獨立呢?
其實一個人睡覺時,根本就不安穩,睡眠也總是很淺,好幾次我都感受到哥哥來到了我的房間。
但是和幾年前那次不一樣,他並冇有躺上來抱著我,隻是半蹲在床邊,輕柔的撫摸我的臉。
迷糊間我聽到哥哥在我耳邊呢喃:“對不起。”他說,一切都是他的錯。
怎麼會呢,哥哥,明明我纔是那個罪人。
事實證明,即便做了這麼多,也無法減少對哥哥那份異樣的情感,我無處宣泄,隻能將情緒都記錄下來。
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更不敢讓哥哥知道。
那就離他再遠些吧,我嘗試用學習將我的生活填滿,讓我冇有時間再去想任何關於哥哥的事。
我選擇了住校,幾乎一個月才能見到哥哥一次。
對於我的這個決定,哥哥冇有阻攔,他說,永遠支援我的一切決定。
他房間的燈卻亮了一整晚。
也許過於明顯,哥哥也看出了我的疏離,可是他一向穩重,他已經開始逐漸接管家裡的工作了,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他也不可能像小時候的我那樣大鬨來改變我的決定。
哥哥的麵容變得愈發成熟英俊,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鶯鶯長大了,似乎不那麼需要哥哥了。”
他的眼神卻是那麼的苦澀。
有意識的,我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反正父母也冇幾天在家裡,他們並不會管太多。
甚至到了跨年那天,我也仍舊待在學校。
直至很久以後,我仍記得那天。
那晚下著很大的雪,我們早早的下了課,我並未回到宿舍休息,而是漫無目的的在校園裡亂逛。
高中我去到了另一所學校,離家裡更遠,離哥哥更遠。
這次總該成功了吧,或許,我不會再愛上哥哥了,我就一直自欺欺人,幾乎真的要把自己騙過去了。
可是這時,哥哥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著的名字,我下意識的就點了接聽。
“在宿舍嗎?”哥哥久違的低沉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一瞬間對他的想念迅速生長蔓延。
“不在。”
從何時開始,我們之間的對話變得如此簡短,如此冷漠?
我沿著圍欄走著,心裡總覺得有什麼感應,驅使著我往那個方向走。
哥哥冇有再接話,而是良久的沉默,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吧。
對於妹妹的突然冷漠,哥哥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也找不到原因。
而我,這是唯一一個無法對哥哥傾訴的事情。
我們都冇有掛電話,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似乎也可以安心。
“鶯鶯。“
哥哥再次出聲,隻是這一次不是從手機裡傳出的聲音,而是我的身後。
我驚訝的回過頭,隔著欄杆我看到了哥哥的身影。
為什麼,哥哥會在這裡……
我的步伐沉重,卻還是不受控製的邁向他,生澀的從嗓子裡擠出一絲音節:“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哥哥衣著單薄,明明這麼冷的天,他卻隻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大衣外套。
雖然我之前總是說很喜歡他穿這件外套,看起來就像韓劇裡的男主角。
哥哥聽到時撇撇嘴有些不滿,其實哥哥比那些男主角帥的多,根本冇有人可以和哥哥相比。
哥哥的鼻尖都被凍紅了,此時的雪越來越大,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為他增添了一層模糊的濾鏡,像我夢裡的那樣。
哥哥的臉是那麼美麗,又是那麼的遙遠,明明我們隻隔了一層欄杆而已。
現在這個場景,到還真有點像韓劇裡告白的場景,隻是,我們的身份,永遠都不會有這個場景出現。
哥哥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勾起唇角,嗓音低啞的喊我:“鶯鶯。”
我再也繃不住淚水,先前費儘心思的偽裝,自以為早已隱去的愛意,再次洶湧而上。
看著哥哥風塵撲撲的來到我的麵前,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開車一個多小時才能隔著欄杆與我見上一麵,他也還是來了。
即便在如此寒冷的天氣,隻因為我一句,喜歡看他穿這件外套,他也不顧自己的身體,以我最喜歡的樣子來見我。
因為哥哥以前承諾過每一個重要時刻都會陪在我身邊,所以他來了,無論多遠。
明明是我故意不回家的,明明是我故意疏遠哥哥的,他現在就連和我說話都很小心,生怕惹怒我,我會轉身離去將他拋下。
心臟強烈的跳動聲讓我意識到,原來我是那麼的愛著哥哥。
哥哥,你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要這麼好,為什麼,要讓我愛上自己的哥哥……
被我突如其來的眼淚嚇到,哥哥懊惱的幫我擦著眼淚,怕自己的手冰到我,便用袖子最柔軟的地方幫我擦拭。
“鶯鶯……不要哭了,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很快就回去。”哥哥掩飾著低落,強撐著笑,將手中的盒子遞給我:“嗯,每年都會送的禮物,今年也不會落下。”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將臉貼上去,很冰,可我不在乎,我閉上眼抑製著飛快的心跳:“哥哥,謝謝你……”
謝謝你,總是包容我的一切,如果哥哥了知道我對哥哥的想法,還會對我這麼好嗎?會不會討厭我……
我接過盒子,每年都是各種哥哥親手設計的首飾,從未重樣過,我轉過身子,將盒子遞給他:“哥哥,今年也幫我帶上吧。”
哥哥順從的接過盒子,輕輕的將項鍊戴在我的脖子上,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的後頸,令我的身體忍不住顫了一下。
卡扣卡上的那一刻,遠處的天空突然升起絢爛的煙花。
新的一年到了。
我似乎聽見哥哥小聲了說了一句什麼,可我回頭時,他已經收回了手,麵色一切如常。
或許是我多想了吧。
但我卻在心裡偷偷的許願,雖然每年都是同一個願望,今年的心境卻有些莫名不同。
我希望,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時間逐漸流逝,跨年那晚也冇有緩和太多我和哥哥的關係,我們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或許這樣纔是對哥哥最好的。
我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和哥哥的聊天框也越來越簡短,幾乎全都是哥哥主動發的資訊,而我隻會冷淡的回覆。
我早就已經傷透了哥哥的心吧,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但是思念並不是想讓它停止就可以停止的,所以我偶爾也會偷偷地回家,隻是看一眼哥哥也足夠了,雖然有時會被抓到,但是哥哥也從不多問。
有哥哥在的地方永遠都是家。
可,今天,我看到了失控的哥哥。
我和往常一樣悄悄地回了家,哥哥今天冇有待在書房,但是我很確定他在家。
或許是在自己的房間?我輕手輕腳的上樓,來到哥哥的房門口。
哥哥的房門半掩著,裡麵一片黑暗,裡麵傳出酒精的味道令我有些頭暈。
難道今天哥哥這麼早就睡了?這不太符合他的作息。
我悄悄的站到門口,聽到裡麵傳來哥哥的低吟,他喊著我的名字,似是陷入了掙紮,被理智和慾望拉扯著。
他坐在地上靠著床喘息,地上的手機螢幕上儼然是我的照片。
我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幾乎要站不穩身子。
原來是這樣,哥哥,原來是這樣嗎……
我們流淌著一樣的血,我們的靈魂無比肮臟。
一時間我的心情竟然是慶幸,慶幸哥哥和我是同類,同樣又感受到可笑,我們都是那麼的渴求彼此,可我們卻永遠都無法擁有。
“為什麼,不願意愛我……”肉體的歡愉和心靈上如刀割般的疼痛在哥哥的身上交織著。
哥哥一定是喝多了,他何時展露過自己的脆弱?
他可是我最為驕傲的哥哥啊,他明明,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該在泥濘的背德深淵裡掙紮,他不該墮落……
我悄無聲息的離去了,哥哥大概冇有發現我,我也會裝作不知道。
哥哥,我們兩個都是膽小鬼。
我不敢麵對你所以選擇遠離,你也不敢讓我知道你的愛,所以你從未開口,隻敢在夜晚將我的名字反覆在唇齒之間回味。
或許這樣的時候有更多,隻有今天剛好被我撞見,或許哥哥的愛來的更早也更猛烈。
可,他是哥哥,這不隻是一個稱呼,更是一個責任。
0016 妹視角6
我彷彿和哥哥達成了某種默契,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也看起來從未對我有過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人前他一直是那個好哥哥,一切都看起來是那麼正常。
我們要一直就這樣躲藏下去嗎,腐爛的氣息是無法掩蓋的,即便表麵多麼光鮮亮麗,噴上多少的香水去點綴也無濟於事。
它會不斷的蔓延,攀至全身,直到某一天,所有人都會聞到這混雜著虛偽偽裝的肮臟味道。
我痛苦卻又享受著,享受著哥哥和我一同陷入地獄,享受著,全世界隻有我知道哥哥的秘密這份感覺。
可我又是清醒的,我清楚的知道我們都不該就此墮落,哥哥他該有正常的生活。
而我……也是。
這次我提前回了家,並未告訴哥哥,我站在自己的房間裡,即便哥哥清理了無數遍,但是他的氣息還是那麼的清晰,令我貪戀,幾乎要動搖好不容易纔下定的決心。
可我冇有退路。
我翻著房間的每一處地方,找到了一本相冊,上麵都是哥哥拍的我。
睡覺的樣子,認真做題的樣子,他接我放學我冇看到他時和男同學聊著天的樣子……
這張照片哥哥甚至都拍糊了,下麵甚至還畫了個生氣的表情。
我不禁笑了出來,心裡想象著哥哥當時的樣子,原來那麼早,就已經。
或許是我看的太入迷,冇注意房門被推開,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我回頭,是哥哥。
他喝多了,正搖搖晃晃的朝我走過來。
我的思緒突然飄得很遠,想起了哥哥為數不多喝醉的那幾次。
他很少喝酒,因為不喜歡又苦又辣的味道,哥哥和我一樣更喜歡吃甜食喝牛奶。
偶爾被強迫在飯局或者家庭聚會上會喝酒,通常冇幾杯哥哥的臉就已經通紅了,平常那總是鋒利的眸子在此時會柔和些,連帶著他的棱角分明的五官也在此時會略微收下些鋒芒。
在我的眼裡,這樣的哥哥甚至還透著些可愛。
其實哥哥從不發酒瘋,除了通紅的臉,彆人可能甚至看不出來他醉了。
在長輩們麵前也還是那麼的理智和穩重。
直到飯局結束,我扶著哥哥回房間時,哥哥會緊緊的靠著我,把重量壓在我的身上,但又剛好是我可以承受的。
這種時候他似乎又醉了,連帶目光都變得迷離。
直到後來的我才發現哥哥那時看著我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他洶湧的愛意隻能藉著醉酒才能勉強的展露出那一星半點,不能再多了。
那時的我傻傻的把哥哥扶到床上擔心的問他需不需要這個需不需要那個。
可哥哥隻是看著我笑,他說,隻需要我,他不斷的重複著說,他有我就足夠了,其他的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要。
於是我也笑,我說哥哥喝了酒怎麼這麼肉麻。
哥哥垂著腦袋,酒精作祟令他開始神智不清了,他搖晃著身體,臉紅的厲害,就連眼眶裡都起了些不太明顯的霧氣,眼底似是悲傷又似是慶幸。
我以為他要睡了,準備離開,哥哥卻拉住我的手,輕聲問我可不可以陪著他。
所謂的發酒瘋,也就是哥哥抱著我一遍遍的重複著讓我不要離開他,他的力道那麼大,幾乎要將我揉碎放進他的身體裡。
那時的一切,都很幸福。
而現在,同樣是喝醉酒的哥哥,我們的心境卻再也不同了。
我不想回頭去看他,我怕看到他悲傷的神色會不忍心將話說出口。
我清楚我今天的目的,我要,結束這一切,我要讓哥哥,回到正常的生活,無論是放狠話還是指責他,隻要可以讓他放棄,隻要哥哥可以不再被折磨。
無論哥哥是否會恨我。
我不會回頭的。
我不知道我的聲音是否顫抖,我將指甲刺入手心,讓疼痛來保持清醒。
“你夠了吧。”
冰冷的話語讓氣氛更加沉重,哥哥似是感到羞愧,他低下了頭。
可我又何嘗不是呢,真正應該羞愧的人應該是我。
早就知道哥哥的行為,卻一直縱容,甚至還偷偷的窺探滿足內心的空洞,現在又以受害者的姿態出現,去指責他。
多麼可恨。
0017 妹視角7
我不敢去看哥哥的表情,心一狠抱起了桌上的參考書跑了出去。
在經過他身邊時,我隻聽到一聲很輕的:“抱歉。”
我的步伐邁得越來越大,腦子裡已經一團亂麻,手下意識的打開軟件準備寫下。
這已經幾乎成了一種我的習慣,心慌的時候隻有把情緒寫下來纔可以緩解。
因為我不可以向任何人傾訴,我無法發泄。
此時的我就像爆發邊緣的氣球,哪怕再多吹一口氣,我都無法承受。
哥哥現在一定很傷心吧。
都是我的錯。
可是,哥哥,我隻希望你好好的而已。
對我們彼此來說都是這樣,長痛不如短痛,就這樣結束吧。
我知道,哥哥此時就在陽台,我羞愧的連頭都不敢抬,直沖沖的衝出大門。
或許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一輛疾馳的車向我衝了過來,我來不及躲避,就這樣被撞倒,失去了意識。
我在手術室裡度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小時候幾乎被塵封的回憶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這是我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那些回憶幾乎每一部分都被哥哥填滿,讓我的心裡更加不捨。
是啊,我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家人,全世界隻有哥哥可以做到,參與我生活裡的每一天,每一個故事。
即便是父母都無法做到整日的陪伴,但是哥哥可以。
那些刻意被隱藏起來的記憶,此時全都出現,我卻有些難過,聽說人快死的時候會將人生前半部分的事情全都在腦子裡過一遍。
是不是我快死了,所以纔會突然想到那些。
是不是我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可是這樣,哥哥是不是就可以徹底的解脫了。
瀕死的時候,其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識,隻是隨著時間會越來越模糊,腦中的記憶也越來越不明確。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離開哥哥。
其實我,隻想要一直在哥哥的身邊。
或許是兄妹之間天生的感應吧,我感受到哥哥就在手術室的一牆之隔外。
我看到了一向堅強的他無聲的淚水,我聽到了他低聲呢喃著對不起,他把一切的錯都歸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以為,是他先越了界。
可是這段感情中,又有誰對誰錯呢,我們兩都是自甘墮落的。
在意識到對自己的哥哥那份愛時,就已經預想到了自己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但是,哥哥和我都甘之如飴,這是我們的罪,我們理應承受所有的罰。
後來我又在icu裡躺了好多天才終於轉醒,每天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這種不真實感讓我感到恐懼。
我才知道,離彆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
對哥哥放狠話不叫分離,我隻是為了和他靠的更近更加心安理得,以家人之名,行多麼親密的事都不會為過。
原來,真正的分離那麼簡單,隻需要一場車禍,我或許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而哥哥,也必定會在愧疚之中度過餘生。
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
我逐漸有些動搖了,世俗道德與個人,永遠都無法共存嗎,如果可以選擇,誰又願意愛上自己的親哥哥,將兩人都拽入危險之地呢?
可,既然左不過都是會死去的,為什麼要死者遺憾生者落淚?
我已經體會到一次在鬼門關前走一趟的感受了,這種陰森悲涼的感覺我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我後悔了,如果還活著,我一定會告訴哥哥,我有多麼的愛他,多麼的想要擁有他。
或許是我的虔誠感動了上天,他願意給我和哥哥一次重新坦白的機會,我醒了過來。
可惜的是,醒來的那一刻,哥哥並不在我身邊,一睜眼我便看到滿臉倦容的父母。
我有些神情恍惚,或許哥哥此時就在門外,他不敢見我。
心裡清楚的知道,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內,哥哥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偏偏這種時候,他就不在。
父母叫來了醫生為我檢查身體,直到確認了我的各項指標都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哥哥呢?”我開口,還是冇忍住問道。
從父母的口中得知,哥哥就在我隔壁病房,因為他當時一心急直接從陽台跳了下來,腿也傷得很重,又拖延治療,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我的心裡一緊,哥哥總是那麼傻。
現在哥哥大概也是覺得心裡彆扭,所以不敢來見我。
我本想繼續和父母說些話,讓他們不要擔心,可下一秒他們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這是我小時候最討厭聽到的聲音,因為隻要這個聲音出現,無論我在說什麼,在做什麼,父母都會比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果斷的轉身離去。
和現在一樣,不同的隻是,現在的我已經習慣了。
有些事隻有經曆過死亡纔會體會到真諦,我撇過頭靜靜地看著窗外。
此時,我隻想見到哥哥。
大概在我身體轉好的第二天,父母便又陷入了工作的忙碌之中。
冇想到哥哥還真能忍,他竟然幾天過去了都冇有來找我,隻有深夜的時候我才隱隱約約聽到輕微的開門聲,以及側臉輕柔的觸碰。
膽小鬼,哥哥是一個膽小鬼。
看來還是要我親自邀請了,算了!從小到大都是哥哥遷就著我,就讓哥哥這一次吧。
“想我了就扣1”想了很久,我還是覺得發個輕鬆點的。
幾乎是立刻,哥哥那邊就回覆了:1111111……
整個螢幕都是1,不知道他怎麼做到回那麼快的。
隨後哥哥又可憐兮兮的發了個委屈小狗的表情包,我幾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了。
不用再多說哥哥也會明白我的意思,於是我就拿著床頭的一本書看了起來靜靜地等待著。
果然,大概過了一分鐘左右就聽到了隔壁的開門聲,即便這裡的隔音已經很好了,但是或許是我全神貫注的一直在期待著哥哥的到來,還是聽到了些許的響動。
還有鐵和瓷磚碰撞的聲音,哥哥大概來回在我門前踱步了很久才下定決心推門而入。
我終於再次見到了我一直心心念唸的人,一直在我的夢境裡,在我的回憶裡,在我瀕死邊緣的走馬燈裡不斷出現,占比最大的那個人。
我的頭上還纏著繃帶,或許麵色還蒼白無比,我隻能多喝幾口水讓唇色看起來不那麼暗淡。
心裡明明在緊張的打鼓,我做好心理建設我抬眼望向了哥哥,他也變得憔悴了,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站立著,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我知道,哥哥或許不願意讓我知道他的腿受了傷,不願讓我愧疚。
他就像個做錯了事無措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一直不願意對上我的目光,隻敢時不時的偷瞄幾眼。
他明明一直都是那麼矜貴優雅的,無比的體麵。
何時有過現在這樣的卑微?
而這一切,我的哥哥,都是因為我。
從小到大我隻見到過兩次哥哥的狼狽,一次是被我拆穿的那天,哥哥的失態與恐慌,一次是現在,他是那麼的小心翼翼,他是那麼害怕被髮現,他因我而造成的殘缺。
我強壓下心中的苦澀,綻開一抹笑,先打破了沉默。
氣氛一下就冇那麼僵持了,哥哥始終緊繃著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下來,我伸出手示意他過來。
哥哥也立刻就意會到我的意思,緩慢的挪了過來,小心的坐在床邊,想要觸碰我的手又不敢。
我知道哥哥想問什麼,我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我什麼都不能說。
於是我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主動拉起了哥哥的手和他說起話,氛圍一片溫馨。
感受到我突然的轉變哥哥還有些受寵若驚,耳尖都不小心紅了一大塊。
父母總是那麼忙,於是他們就讓哥哥在醫院陪我,他們去處理公司事務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是我和哥哥最喜歡的,因為不會被人打擾,在私人病房裡本就比普通病房要安靜的多,我們像小時候一樣緊握著手,能聽見的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這讓我忽然有一種錯覺,整個世界上隻剩下我和哥哥了。
我轉頭看向哥哥,突然在想,這個世界上到底哪裡可以融得下我們呢?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擺脫,才能逃離。
0018 哥哥,我愛你
哥哥帶著我去到了天台,我們都應該多走動,晚上的風很涼爽,不似白日,總悶悶的令人窒息。
小時候似乎有很多個這樣的時刻,上了高中我刻意的遠離哥哥後,我和哥哥之間的相處總是少的可憐。
我有意追尋以前,於是將頭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貪戀的嗅著哥哥的清香氣息,哥哥也將我擁入懷中不願抽身。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都默契的冇有再說話,我也不想打破任何的平靜了,於是我閉上了眼睛。
哥哥大概以為我睡著了,我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他在注視著我。
我的眼睫不禁輕顫,但是又硬生生的壓製住,生怕被哥哥發現。
這道令人無法忽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這讓我更加的緊張,卻又帶著期待。
哥哥他,會不會親吻我?
我的腦子裡冒出了一個近乎荒謬的想法。
可下一秒,我的想法剛要消失,哥哥那微涼的唇便貼了上來。
像是在告訴我,瘋狂的不隻是我,我們是血緣想連的親兄妹,向來都會共同沉淪。
溫柔而又陌生的觸感令我心跳加速,腦子裡一道聲音不斷迴響著幾乎要震碎我的耳膜“快回頭,不要再繼續了……”
代表著倫理的理智明明在抗拒,可我卻怎樣都無法睜開眼製止哥哥的吻。
我該逃開的,攥緊的拳卻無力的鬆開,原來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彷彿著了魔一般,瘋狂的渴求著我的哥哥。
所以我……無法推開,無法逃離。
那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和以前的無數次一樣。
因為,禁忌的感情本就不該存在於世,我們隻能苟且偷生,在角落處仰望。
從想通後開始,我就開始著手準備,我希望,可以給哥哥一個驚喜。
這將會是一場盛大的狂歡與悲鳴,我們再無回頭的機會,我們的禁忌之戀也將會獲得永生。
高考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唯一的出路,其實也算不上多重要,畢竟一年前我就已經申請了國外的大學並且收到了錄取。
冇有立刻離開隻是因為,我在猶豫,我不想離哥哥那麼遠。
在這裡我還能經常偷偷的回來,如果出國了,真的就隻能一年見幾次麵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在我離開的那段時間裡,哥哥和彆的女人談戀愛了,我該怎麼辦。
我一直隱藏在心裡的愛意該何去何從?
這複習的幾個月,就當是用來靜靜心吧,如果,冷靜過後我還是冇有改變想法。
那麼,我將會做好一切的準備麵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我會永遠堅定的站在哥哥的身後。
幾乎冇有可能會改變想法吧。
事實果然如此,幾個月後我走出考場,滿懷期待的給哥哥發去訊息。
這一刻,我已經等待了許久。
從今天開始,永遠和哥哥在一起,我們永不分離。
是否違背了世間倫理規則的人,就註定不能獲得幸福呢?
我差點忘了,我是罪人,竟然在奢求著與哥哥的愛可以獲得上帝的祝福。
我們無法善終,隻有地獄的大門為我們敞開。
我絲毫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令我和哥哥成為這世界上最遙遠的兩個人。
心裡滿懷著期待跑去了和哥哥約定好的地方。
為什麼挑選這裡?這裡……是有著我和哥哥的回憶的地方,我不確定哥哥還是否記得。
十年前的我們都還是小孩子,幼稚又鄭重的許下了承諾,或許哥哥隻以為那是一句玩笑話,可我從不那樣覺得。
如果哥哥忘了,我今天就正式的當麵再對他說一遍。
哥哥,我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哥哥,我愛你。
我時不時緊張的捏一下口袋,生怕裡麵的盒子會掉了。
這是我要送給哥哥的禮物,他一定會感到驕傲,我心想。
可命運總是造化弄人的,它讓兩個相愛的人之間始終橫跨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們的血液,相似的長相,親密的關係,都成為了一道道枷鎖。
我們違反了規則,所以上天將會降罪於我。
我在餐廳裡等待著,盯著和哥哥的聊天記錄頁麵,一時間出了神。
介麵停留在哥哥發的資訊上:鶯鶯,我很快就到。
這句簡短的話語充滿了期待,此時哥哥是不是和我有著一樣的心情呢?
可我再也冇有機會知道了,突如其來的大火點燃了整個空間,我感到灼熱不堪,望向窗外,到處都是奔走的人群。
此時的餐廳裡到處都是其他人逃竄的身影和尖叫聲。
混亂的畫麵令我感到一陣耳鳴頭暈,我強忍著不適想要站起來,天花板上的裝飾卻在此時混雜著正燃燒著的火焰落下。
此時的我無路可退。
可我的心裡卻仍舊想著哥哥,我還能出去嗎,我還可以再見到哥哥嗎?
難道這就是我生命的結局嗎?
呼吸越來越困難,火苗幾乎要攀上我的衣裙上。
此時我卻模糊的看見哥哥的身影,隔著窗我聽不見他的聲音,隻看到他不斷的想要衝進來,大聲的朝著周圍喊著什麼。
我不顧嗆人的煙霧,趴在幾乎已經看不清的玻璃上,費力的從嗓子裡擠出聲音:“哥哥……”
這一切都隻是徒勞,作為一個可悲亡徒的最後掙紮。
哥哥他看不見我的,我們彷彿被困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明明我要親口對哥哥說的,我要說:“我愛你……”
我要讓哥哥聽見,我要聽到哥哥堅定地迴應聲……
可,下一秒,世界徹底安靜了。
火柱最終還是倒在了我的脊背上,我摔倒在地,閉上眼前最後看見的是哥哥慌亂的麵容。
其實真的很疼,疼到我再也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這樣也好,即便是死去,最後一眼,我看見了哥哥,便足矣。
死後的世界會是漆黑一片的嗎?我想,我大概不會喜歡那個世界,那裡冇有哥哥。
可我為什麼還能睜開眼,還能看見哥哥……
短暫的失去意識後,我竟然再次的醒了過來,隻是這次不同,場景冇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家燃燒著大火的餐廳,可我聽不到任何的喧嘩聲了。
我看見不斷進出的消防員救出一個又一個人,我看見哥哥掙脫旁人的束縛,不要命的想要衝進火海。
“不!哥哥,不要!”我下意識的就衝向哥哥抬手想要製止。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我的手穿過了哥哥的身體,我愣愣的回過頭,我看見了躺在擔架上的我自己……
這究竟是為什麼,現在的我……到底是什麼……
0019 終
哥哥的淚水落在我的手背上,可我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
他的唇開合著,顫抖著的手指放在我的上唇試探鼻息。
巨大的耳鳴聲和灼燒感襲遍我的全身,眼前的場景忽明忽暗,我再也無法聽到哥哥的話語。
“抱歉,我們儘力了,請您節哀。”
哥哥低著頭,這次的他冇有再像火場外時那樣的失態崩潰大喊。
明明也就過了一個小時不到而已,哥哥好像一瞬間又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緒。
不知何時我再次恢複了意識,可當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體,以及蓋著白布的那句身體我才真正的意識到。
原來我,已經死了。
我無從得知為何我的意識仍舊殘留,也不知道為何一直跟在哥哥的身邊。
可我無法改變了,什麼都做不到了。
現在的我所能做的,也隻是在哥哥的身旁飄來飄去。
看著哥哥在回家時拿起刀冇有一絲猶豫的就往身上捅。
父母及時發現,父親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哥哥的臉上。
其實哥哥遠比我想象中要瘋的多。
多年的忍耐與剋製,或許哥哥更早被這背德感所折磨,擠壓數年的情緒不會慢慢的消失殆儘,隻會一層層的疊加愈加洶湧的潮汐。
甚至此刻也並未全然爆發,這隻是一個在哥哥眼裡看起來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他早已經習慣了忍耐。
殉情,是他本就應該去做的事。
因為哥哥的眼裡冇有任何的留戀,他對生再冇有希望。
而我所能做的隻是流下無形的淚水,我已經是一具靈魂了,我冇有實體,也無法落下眼淚,可我仍舊可以感覺到心臟那鮮明的痛感,猶如千針折磨。
我想要衝破無形的梏桎,我想要讓哥哥好好的活下去。
即便被拿走了刀,哥哥的眼底還是一片灰暗,麻木的盯著窗外,他說,我不在的世界,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父母軟硬兼施,總算是勸住了,哥哥似乎妥協了,後麵的一個星期他冇有再做出任何自殺的舉動,但是他好像成為了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遵循著父母的指令,親手為我置辦葬禮。
親手埋葬自己最愛的人。
是否我的悲痛令上天也被感動,葬禮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霧氣將哥哥的麵容都模糊,他和父母一起站在門口迎接來客。
有許多我熟悉的麵孔,也有印象不大的。
他們的臉上或感歎或虛情假意的擠出幾滴眼淚,拍著父母的肩膀安慰著。
有人說:“好歹你家還有個兒子做頂梁柱。”
父母並未迴應,而是哥哥抬起了冰冷的眸,他說:“這個家最重要的是鶯鶯。”
我回過頭,聽到有人在背後議論,說這樣的家庭裡也能有如此深厚真摯的兄妹情嗎?
他們看著哥哥落寞而又挺直的脊背,在心裡無恥的揣測著他。
可他們怎會知道,我和哥哥之間纔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互相爭鬥殘殺。
我們都是彼此靈魂的一部分。
每位到場的賓客在看到我的牌位時都不禁大驚。
那遺像所用的,是我和哥哥的合照,即便將哥哥的部分剪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照片裡的我們笑的太過明豔,我們的臉頰貼的是那樣的緊,那樣的親昵,眼裡的愛慕幾乎無法隱藏。
父母看到時氣壞了,說哥哥這樣是在咒自己,簡直太不吉利。
哥哥不置可否,沉默態度卻強硬無比,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是你們讓我操持的。”哥哥的語氣平靜的敘述著,彷彿那遺照上的人不是他一樣。
哥哥說,他的一部分也和我的肉體一同死去了,他隻是在埋葬自己的靈魂。
最終實在說不動哥哥,父母還是妥協了。
我飄在他們的身邊,看著父母的神色中帶上了不耐,這令我有些無地自容,我的死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吧。
似是有感應一樣,哥哥突然朝著我的方向回頭,低聲喊了句鶯鶯。
我心下一驚,連忙跑到哥哥的前方,焦急的詢問著他,難道哥哥可以看到我?
可哥哥那空洞的眼神隻是注視著我這個方向,而非聚焦在我的身上。
原來,是看不到的。
我垂頭喪氣的退開一邊,是我癡心妄想了。
可心中還是飽含著一絲絲的期待,或許有一天哥哥可以看見我呢?
來往的賓客都著一身黑色,而哥哥的身影在裡麵卻顯得最是突出,彷彿和彆人都圍著一道看不見的牆,將他與旁人隔絕於兩個世界。
他們安慰哥哥,叫他早些放下,講了一大堆大道理。
哥哥有些不耐煩了,嘲諷的扯了一下嘴角:“又不是你死了妹妹,說得這麼輕鬆。”
他們尷尬一愣,冇想到剛好撞哥哥槍口上了,隻好訕訕的走開,在背後吐槽哥哥的無禮。
哥哥聽見了,但是並冇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沉默的將一杯酒一飲而儘。
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他都不拒絕,即便目光已經不再清明,劉海遮住了他的眸子,掃過醇紅的臉頰。
他不知節製的喝,喝到其他人都怕了他,讓哥哥一個人趴在桌上緩緩,無人時,一滴水珠劃過臉頰想要降低身上的溫度,但很快的便融於肌膚中,再也看不見來過的痕跡。
可惜我隻是一縷隨時都有可能消散的遊魂,我無法安慰為我的死而痛苦的哥哥。
直到夜幕降臨,哥哥才最後一個離開了墓地。
我透明的身體一直跟隨著他飄忽著,我自言自語的吐槽著,儘管他不會聽見。
就這樣,我跟著哥哥回到了家裡,他和往常一樣規律的洗澡睡覺。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最後他去了我的房間。
裡麵還是和我離開前一模一樣,地上的相冊,桌上被推翻的書本。
我猜不透哥哥的神情,和之前的每一晚一樣,他抱著我的玩偶蜷縮在角落才終於睡著。儘管他的樣子一點都不安穩,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他難受的皺起了眉。
哥哥變的更加奇怪了,他冇有再自殺,喝酒的次數越來越多,還總是在服用一些奇怪的藥片,每次做完這些事之後他似乎就會很開心,話也多了起來。
不外乎都是在喊我的名字,以及對我說話,我幾乎要以為哥哥可以看見我了。
一開始我還欣喜不已的迴應他,後來我發現這似乎不太對勁。
他到底在和誰說話,是誰代替了我。
我感到絕望,無助,我怎麼也想不通,我究竟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些,隻能看著哥哥一步步墮落進入灰暗的深淵裡,我卻無能為力。
我意識到,他真的瘋了,他時而清醒時而迷茫,清醒時他嘴裡唸叨著殉情,要來陪我,一邊衝向窗外或者拿起各種可以殺死自己的凶器。
我能做什麼,我隻能崩潰的大哭著大喊著求他不要自殺,求他好好的活下去。
他會聽見嗎?或許會,每當我用儘全力去乞求時,哥哥就會突然愣住,他是終於聽見我的聲音了嗎?
或許僅僅是一瞬間,哥哥猶豫了,他四處望著尋找我,下一秒彷彿又遇到了什麼很痛苦的事情,這時他就會暈死過去。
我們都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死循環裡,無法破局。
哥哥似乎看不懂他人的目光,為何天之驕子會變的瘋瘋癲癲,整日沉醉於自己那虛假的世界。
可是那些震驚與不耐我看的一清二楚,我深知,哥哥如果繼續下去,遲早被世界拋棄。
為什麼要這樣守著我腐爛的肉身啊。
有時候我甚至自私的希望哥哥能放過自己,或者真的過來陪我,我們就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
可是我又捨不得,當他拿起刀果斷的對準自己時,我又忍不住衝上去製止,他會停下,眼神清明片刻,又恢複了茫然。
我想,在這種時候哥哥可以短暫的聽見我的聲音,或許是兄妹之間的聯絡,哪怕一方死去也斬不斷這粘稠的絲線。
對不起,哥哥是被我的死折磨瘋的。
隨著我的觀察,他似乎每天都在自言自語,但是久而久之我發現這可能並不是精神分裂,就像是真的有一個人和他對話一樣。
那個“人”瞭解我的一切,以我的身份和哥哥對話,我看不見它。
看著我逐漸透明的身體,我似乎知道為什麼我的靈魂會留在這裡了。
救贖哥哥。
但是我也做不到那麼偉大,讓哥哥一個人孤獨的留在這世上,我知道他是斷然不會娶妻生子了。
我們明明相愛卻要留在不同的空間裡忍受百年孤寂枯萎生鏽。
我隻會儘我所能,將所有的事情都解決……然後,將選擇權交給哥哥。
我欣然的笑著,低頭看向自己透明的胸口,儘管這裡已經冇有心臟的存在了,可我彷彿還能夠感受到那顆炙熱在身體內為了他而流轉跳動。
聽著外麵東西被砸碎的聲音,我抬頭望去,哥哥似乎也終於發現了什麼呢。
我也終於看見……是誰在掌控著哥哥的精神。
原來是這樣,我的機會終於到了。
直覺告訴我,做完這一切,我就真的會消散了,再也不可以時刻在哥哥的身邊遊蕩了。
我貪戀的撫摸著哥哥疲憊的臉,此刻他緊咬著牙,神色中滿是決絕,他此刻也在為了我做著鬥爭。
我輕輕的將身體環住他,感受著凝聚起所有的力量。
這次我不要自己做選擇了,即便我心中已然知道了答案,我也要自私一次。
“鶯鶯……?是你嗎?”
“……我也是。”
“你願意嗎?”哥哥抬起泛紅的眸,舉起那枚親手設計打造出的戒指。
我伸出手,燦然一笑
“我願意。”
時間再次開始流轉了,我消散在了塵埃之中,去到世界的另一端。
當我回望之際,那雙溫暖熟悉的手終於有實感的將我擁入懷抱,濕潤的交融落在手上的戒指,而他的手上也截然戴著相同的。
或許這纔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嶄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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