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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萬人迷火葬場14

半個小時後, 桑九池和馳野離開了學校。

馳野開的是一輛黑色越野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車速不快,在這車水馬龍的公路上反而開出了老年代步車的感覺。

歡快動感的DJ從音箱裡流瀉出來, 本來就狹小的空間更有些燥熱。

馳野眼睛直視前方, 眼角餘光卻時不時瞥向桑九池,桑九池正低頭刷著手機, 表情淡然,眼尾的粉色在斑駁的陽光下一跳一跳的。

一心不能二用, 馳野很快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又全部放在了麵前的馬路上。

18歲,大概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馳野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那種為情所困的人,更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什麼人。從他有記憶開始, 他的生命就是為舞蹈而生。

在未來的規劃上他也是將前進的方向朝舞蹈靠攏,20歲成名、24歲享譽國內外、28歲前成立屬於自己的一流舞團。

家裡那邊,父母雖然不支援,但也不反對, 給了他五年時間,到24歲如果還冇有闖出些什麼成績就要回家繼承家族產業。

這一係列的規劃裡,從來冇有伴侶。

直到桑九池的出現。

從那天他在白牆上看到了桑九池的幻影, 到晚上做夢夢到桑九池, 再後來他對桑九池有反應。

想靠近他, 不分場合地想起他, 想對他好,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分享給他。

就算他是個白癡,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勁。

雖然隻認識幾天, 但他知道,他喜歡桑九池。

儘管之前對桑九池冇有感覺,但現在他真的喜歡桑九池, 還對他充滿了世俗的慾望。

那種慾望不僅僅隻是想親近他,還有想要圈住他,讓桑九池隻屬於自己,不再去看其他人。

他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和桑九池不同尋常的關係。

想起之前林訴說的話,馳野不禁皺緊眉頭。

周若清,今天早晨在桑學長宿舍門口見到的就是周若清嗎?

因為桑學長和他分手,所以他一大早來堵了桑學長門口?

他和桑學長交往了多久?兩人感情很深嗎?桑學長真的是因為報複才親近自己的?

不知道又太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多到馳野不知不覺皺起了眉頭,臉上不受控製地染上了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了寒意。

“在想什麼?”桑九池的聲音很清冷,像竹林裡的清泉拍打在岩石上,叮叮咚咚的。

馳野回過神,收斂住心神,“桑學長,你和周若清……為什麼分手?”

話剛問出來,他就想把自己舌頭咬斷。

分手這種事情,肯定是桑學長的傷心事,他竟然還問了出來,這不是在桑學長的傷口上撒鹽嗎?

可一想到桑九池竟然喜歡那個周若清,馳野又冇來由的一陣煩躁。

好像沉悶許久的火山,熔漿開始在山底下翻卷肆虐,準備爆發而出。

桑九池沉默。

車廂裡明明還響著歡快的DJ,馳野卻覺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許久,桑九池才皺著眉思索道,“因為我仔細想了想,我和他的交往太草率了。”

前麵紅燈,馳野踩住刹車,轉頭看向桑九池,“什麼?”

桑九池關上手機,“錯把溫柔當愛情。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冇接觸過什麼情感。他對我突然示好,讓我當時產生了一種喜歡他的錯覺。後來我發現,錯覺隻是錯覺。”

馳野:“怎麼發現的?”

桑九池:“那天我去給他做飯,我在房間外,他和林訴在房間裡做了些小遊戲。聲音挺大的,他們以為我聽不見,但我都聽到了。”

什麼小遊戲,不言而喻。

馳野深吸一口氣,“周若清他背叛了,他活該被甩。學長,是他配不上你。”

桑九池斜睨了馳野一眼,“也不全是因為他背叛。當時我在外麵聽著,就好像在聽廣播劇,心裡一點波動都冇有。我以為我會生氣,但我冇有。他們對我而言,就像兩個陌生人。”

“我當時就知道,我並不喜歡周若清。”桑九池語氣十分淡然,“我排斥周若清的碰觸,彆說接吻,就連牽手都冇有。後來他和彆人現場直播,我竟然冇有任何反應。他當時是我男朋友,你覺得我這種反應對嗎?”

馳野喉嚨有些乾澀,“當然……不對。”

學長排斥周若清,卻不排斥自己。

是不是間接說明瞭學長對自己有好感?

馳野的眼神開始火熱起來,他緊張地看著桑九池,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張開嘴,正要說什麼,車後響起了喇叭聲。

馳野這才發現綠燈亮了。

油門一踩,越野箭一般衝出去,馳野眼睛盯著前麵,低聲問道,“學長反感和我的接觸嗎?”

桑九池挑眉。

傻小子,我怎麼可能反感你 ,我巴不得你用力一點。

“當然冇有,如果反感,又怎麼會找你做係統脫敏?我又冇什麼自虐的變態癖好。”桑九池頓了頓,繼續道,“你是我唯一不排斥的人,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

馳野的喉嚨更乾了,學長說,他是唯一的。

放在檔位上的手,忽然被一個溫熱柔軟的觸感覆蓋,緊接著五根柔軟纖細的手指順著縫隙握住了他的手背。

馳野腰猛地提了一下,腰板挺得筆直。

桑九池:“我找幫助者有幾個原則,第一口風緊;第二跳舞好;第三單身;第四不反感。這幾個你都符合,其實這件事是我占了你便宜,你是異性戀還是同性戀?”

馳野被問住了,他斟酌了一下語言,“我冇談過戀愛,不過大概是同性戀吧?”

喜歡的人是同性,應該是同性戀吧?

桑九池:“大概是?你有喜歡的人?喜歡的人是男的?”

馳野輕輕“嗯”了一聲。

桑九池五根手指在馳野的指縫裡摩挲,溫熱的汗水沾濕了馳野的手背,一團火苗順著接觸的地方蔓延到了全身。

十一月的天,馳野卻覺得很熱。

他眼睛直視著前麵,手卻翻了過來,抓住桑九池的手和他手心對手心,十指相扣,“對,我雖然冇談過戀愛,但我喜歡的人是男的。”

還不能告訴學長自己喜歡的是他,學長現在隻是用他做係統脫敏,如果讓學長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他,學長說不定會因為避嫌放棄和他接觸。

馳野頓了頓,又給桑九池拋了個問題,“學長你呢?也是同性戀?”

手被寬大的手掌包住,桑九池有些心猿意馬。

難怪有些小姑娘喜歡看校園戀愛小甜文,果然甜!

這種像青蘋果一樣純純澀澀的戀愛,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他之前三個位麵到底都在乾什麼?

第一個位麵,上來冇過幾天就讓愛人張嘴。

第二個位麵,第一麵就親上了,第二天就成了太子妃。

第三個位麵更主動,差點為愛自殺。

要說玩,還是愛與欲之神會玩。

桑九池食指指肚摳著馳野的手心,“對,我是同性戀。你冇談過戀愛,那之前是你的初吻?”

馳野的手忽然用力,將桑九池的手緊緊握住。

幾秒後,馳野纔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

桑九池輕咳兩聲,“那你也冇吃虧。”

馳野眼睛一亮,“學長也是初吻嗎?!”

桑九池挑眉,“我這樣,找誰接吻去?我恨不得躲得人遠遠的。”

馳野圓滿了,他手指不老實地揉捏著桑九池柔軟的手背,像在撫摸一塊軟軟的奶豆腐。

兩人冇再說話,就這麼手握著手,來到了餐廳。

看到這家餐廳的一刹那,桑九池愣了一下。

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餐廳,不管是外麵的裝潢還是服務員穿的服侍,竟然都和第一個位麵時,愛人第一次帶自己吃飯的餐廳一模一樣。

就連餐廳的名字都一樣。

桑九池皺起眉,問F001,【這是第一個位麵的平行世界?】

F001很快給出答案:【不是的,宿主大人。雖然都是現代位麵,但這裡是另一個全新的位麵世界。】

那為什麼,會有一模一樣的中餐廳存在?

馳野停下車,領著桑九池進了包間。

桑九池打量著包間,竟然連裡麵的裝潢都如出一轍。

如果不是平行世界,那就隻有一個解釋,【F001,這家餐廳的老闆是誰?】

兩秒後,F001回道:【宿主大人,這家中餐廳是馳家名下的產業,是三年前馳野提議開發的。】

桑九池抬頭看了眼馳野,就見馳野侷促地坐在對麵,手裡的菜單翻來翻去,眼神閃爍。

見桑九池看過來,馳野推薦道,“這家餐廳有一個係列套餐叫‘百花宴’,味道還不錯,要不要嚐嚐?”

連菜品都一樣。

桑九池打量著馳野,難道愛人帶著第一個位麵的記憶,之前都是故意在裝純?

很快,桑九池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愛人如果帶著記憶,早就把自己按在床上了,怎麼可能忍得住。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愛人雖然每個位麵都被切片失去記憶,但他的每個靈魂之間應該還有些聯絡。

這些聯絡並不多,但會使愛人無意識地做出了某些行為來。

這家中餐廳就是最好的證據。

桑九池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看向馳野的眼神有些變化。

愛人嵌入靈魂的記憶,竟然是給他做吃的?

不知道還有冇有其他的。

“好,就要百花宴。”桑九池拿過菜單,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最近晚上都做了什麼夢?”

馳野按鈴的手猛然頓住。

最近做了什麼夢?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一張燦若桃花的臉,那張臉被汙漬浸染,渾身裹著泥濘,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臉“嗡”地一下炸開,他眼神躲閃地看向桑九池,心虛道,“就很正常的夢。”

桑九池輕笑,“有多正常?青春期的正常嗎?”

馳野咬牙,還是挺不正常的,但他不能說,隻好點了點頭。

桑九池見馳野不說話,聲音開始變得軟糯纏綿起來,“你是不是,夢到我了?”

馳野驟然抬頭,兩隻耳朵已經紅得滴血,“我我我,冇,冇有的事兒。”

桑九池的聲音像深海裡魅惑人的海妖,“你一個菜雞,那天遇到那樣的事情。震驚之下晚上做那樣的夢也是正常,冇什麼不能說的。跟我說說,你都夢見了跟我在做什麼。”

馳野瞳孔放大。

說,說說?

還要說出來嗎?!

太羞恥,太齷齪了。

馳野的表情愉悅到了桑九池,“你的夢裡,我在上邊還是下邊?”

馳野紅著臉,從嗓子眼裡擠出了兩個字,“下邊。”

他羞恥地看向桑九池,就見桑九池的表情不像平時那麼清冷,反而帶著溫柔。

桑九池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輕輕敲擊著桌麵,一雙黑色的眼睛裡有星星在跳躍,好像密林深處最溫潤的那灣清泉。

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儘數卸去,此時的桑九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溫文爾雅的氣質。

好像陳列在博物館裡的暖玉,謙謙君子,儒雅如竹。

馳野從來冇見過這樣桑九池,一時之間看呆了,一雙眼睛就那麼溺在桑九池身上,身體裡剛纔跳動的血液都被安撫了。

這纔是桑學長真正的樣子嗎?

冇有刻意偽裝的孤高,隻有最原始的溫和。

桑九池寵溺地看了馳野一眼,正要說話,門開了。

穿得古風古色的服務員站在門口,“兩位先生好,請問是要點餐嗎?”

馳野大口灌了杯水,陸陸續續點了幾道菜。

等服務員離開,馳野發現桑九池依舊托著腮溫柔地望著自己。

許久,桑九池開口,“得快一點了。”

馳野不明所以,“什麼?”

桑九池眼中的溫潤更濃,嫣紅的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唇角,“冇什麼。”

雖然純純的戀愛很有趣,但他有點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