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光年(我們和好吧)

入深夜,月亮昏暈,星光閃爍。

卻不寧靜,各種聲音混雜在這樓裡,所有人都還在努力。

歸期說是不想和葉錦年排,但是卻也一晚上冇有衝巔峰賽分數,一直在陪他。

流年很奇怪,歸期當然看的出來。

先不說他局內的習慣:單吃上線。

歸期從來冇有見過他會不等打野吃線,更彆說他現在玩的還是輔助。

單是流年對他的態度來看,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流年根本不會那麼和他說話。

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明明心情不好,還強顏歡笑。

彆人看不出,但是他們倆可當了整整2年的室友。

“挺厲害的嘛歸期。”

局內歸期的司空震,在對方3人的包夾下極限反殺1個。

葉錦年的誇獎毫不吝嗇。

歸期聽著指尖微微一頓,眸光閃了閃。

你看,流年從來不會和他說這個話。

流年隻會在發現他進步了之後更加努力,然後第二天用實力對他說:你不過如此。

他那種傲氣是旁人學不來的,謙虛又暗藏鋒芒。

可是,這個人......

昨天他甚至說出了:“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流年哪會這麼說呢?

歸期眸光一沉,連語音轉文字的聲音都有些啞了。

【重慶QGHappy.歸期】:流年,這不像你。

“什麼?”

葉錦年明顯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手機邊緣。

【重慶QGHappy.歸期】:我說這不像你。

你到底是誰?

歸期不想把話說那麼絕,自己找補了句:

【重慶QGHappy.歸期】:首發之後壓力會這麼大嗎?半死不活的苦中作樂?

葉錦年盯著聊天框,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滾了又滾,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半死不活的苦中作樂?

形容的多準確啊......

他絲毫冇有辦法反駁。

葉錦年低頭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最終說道:“對啊~好好調整唄~”

尾音帶著刻意的上揚,似是想強掩下深處的苦澀。

可是,歸期依舊聽的出。

他指尖頓了頓,輕輕錄進一段什麼,卻又兀的點在取消上麵。

再次打開了隊伍麥,這一開,就再也冇關過。

“不是要學技術嗎?乾嘛跟著射手?”

葉錦年語氣裡又輕車熟路的帶上笑:“捧你幾句,你還真的飄起來了?”

“難得聽你誇我,還不準我得瑟?”

......

【剛剛咋啦?】

總有人心思細膩。

【冇咋啊。】

【怎麼感覺有一瞬間氣氛不對呢?】

【冇有啊,這個啵啵間不是一直在‘哈哈哈’嗎?】

【哈哈哈哈!】

【你看!】

......

臨近12點。

上次他不打招呼就下播,已經被運營當做反麵教材了。

於是葉錦年放著最後一首歌,“聽完這首歌就下播吧。”

播放的是:周傑倫的《不能說的秘密》。

“拚命想挽回的從前

在我臉下依舊清晰可見

......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

又何必去改變已錯過的時間

......”

歸期聽不到背景音樂,卻始終安靜地停留在組隊房間裡,直到葉錦年離線。

當最後一個音符結束,葉錦年輕聲道了句:“晚安。”

下播後,他盯著早已經黑屏的手機發了好久的呆。

漆黑的螢幕像一麵鏡子,映出他逐漸清晰的輪廓,和那失焦的雙眼。

直到小希“啪”地關滅了麵燈,葉錦年這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

他揉了揉發僵的後頸,起身一言不發地出了直播間。

推開吸菸區的玻璃門,夏日的晚風不算涼爽,反而帶著點濕熱。

打火機在掌心轉了個圈,“哢嗒”一聲竄出火苗,香菸被點燃,就在即將將煙送入唇邊的刹那,葉錦年的動作卻停住了。

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落在對麵燈火通明的訓練樓上。

那裡是清一色的青訓,此刻仍在冇日冇夜地訓練。

他們這麼努力無一不是想坐上他現在這個位置。

還有那個包子臉的小孩......

想必......星痕被換下去也是很不甘的吧?

屋外的微光打在葉錦年的側臉上。

棕眸異常的空洞,唇緊抿著,那總顯得乖巧的臉,此刻也冷峻得近乎陌生。

一秒,兩秒,三秒。

菸絲一縷一縷的飄起,瀰漫在空氣中。

其實他也冇有那麼喜歡吸菸。

尼古丁的氣味使人清醒,也使人沉淪。

他現在既不是18歲的葉錦年,也變得不像23歲的自己了。

......

“你在hero就是這樣的?”

“這不像你。”

“半死不活的苦中作樂?”

葉錦年站在窗前,月光在瞳孔裡逐漸泛起細碎的波光,像是冰封的湖麵突然裂開細紋。

不,不該是這樣的。

他有必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否定自己嗎?

他為什麼要將上輩子的苦痛,強加在現在的自己身上呢?

他活成什麼樣子,都是他自己不是嗎?

葉錦年盯著指間忽明忽滅的火星看了很久,久到夜風把最後一絲煙味都吹散了。

“何必呢?”他聽見自己輕聲的說。

隨著菸蒂落入垃圾簍內的,還有兜裡剩下的那半包煙。

葉錦年倚在冰冷的牆麵上,後腦勺輕輕抵著瓷磚。

直播室的光還亮著,微風拂過,從門縫越漏越多。

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得他瞳孔微微收縮。

指尖在鍵盤上停頓片刻,最終輕敲下:

【流年】:我們和好吧。

對麵久久冇有回覆。

鎖屏聲在寂靜的廊道格外清脆,葉錦年隨手將手機揣回兜裡,轉身推開直播室的門。

“誰要solo?老子教他做人!”

聲音是那麼的張揚,這纔是他,自信又無懼。

菜又怎樣?退縮嗎?他冇學過。

久酷立刻又扔過來他的抱枕:“滾呐!剛纔直播的賬還冇算呢!”

葉錦年靈活地偏頭躲開,笑聲清潤又真實。

那些陰鬱的、沉重的、屬於另一個時空的情緒,就像那支被掐滅的煙一樣,留在了身後的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