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早就靜靜的壓了下來，沉默地伏在昏暗裡。

葉錦年仰著臉，煙鬆鬆地叼在嘴角，菸蒂上被咬出幾道淺淺的牙印。

他半眯著眼，就這樣安靜地看著歸期。

未點燃的菸捲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兩人之間投下細碎的陰影。

歸期從冇有見過葉錦年這樣的眼神。

那目光如有實質般燙人，一抹紅悄悄從他耳根開始蔓延。

實在承受不住這灼人的視線，歸期慌亂的轉身就想走。

可在他轉身的瞬間，葉錦年撐著膝蓋起身。

抬手慢悠悠地取下香菸。

修長的手指卻猛地發力，攥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將人往前帶了個踉蹌，趁機握上了他拿著打火機的那隻手。

歸期的手下意識鉗住他的手腕，兩人就這樣僵持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中。

葉錦年偏頭看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和你有什麼關係？”

“哈！”

歸期冷笑一聲偏過頭。

“對啊。”他聲音兀的輕了下來，學著葉錦年的戲謔，“你自甘墮落和我有什麼關係呢，葉錦年。”

話音未落，葉錦年便感覺到手上的力道驟然鬆開。

這個反應。

哈~有意思。

葉錦年垂眸看去，正撞上歸期來不及掩飾的眼神。

像是......失望？又像是心疼？

這是......口是心非？

他還真有點不懂。

葉錦年似笑非笑，彆有深意的挑眉對著歸期說：“我抽個煙就自甘墮落啦？”

“你這小孩子怎麼這麼有偏見呢？”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歸期忽的拔高音量，又在意識到失態後立刻抿緊嘴唇。

葉錦年低眸盯著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完美掩蓋住了眼中的茫然。

不好意思，他現在應該是不太知道呢。

看著眼前的流年，歸期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違和感，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頓了頓，卻還隻是彆過臉去，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話：“你可是我從來冇有贏過的流年啊......”

怎麼可能會打成這個樣子呢？

歸期在心裡默默補充著，指甲在暗處深深掐入掌心裡。

“那今天可能得讓你失望了。”

葉錦年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幾分沙啞的破碎感。

他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弧度。

“我從來冇有見過你這樣，你就有那麼戀愛腦嗎？一分手就......”

歸期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噤聲，瞳孔猛地收縮，目光僵直地望向葉錦年身後。

戛然而止，甚至一句打招呼的話都冇有留下，人就跑了。

“什麼？！”

葉錦年僵在原地。

“分手”這兩個字就這麼直衝腦門，似乎和那已經循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夢裡的聲音重合。

難道說......

“久哲叫你回去覆盤。”

無畏的聲音適時打斷了他的思考。

葉錦年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歸期跑走的原因。

他盯著歸期離開的方向頓了許久，隻能握了握拳，沉默地跟上無畏的腳步。

聲音沉沉的開口：“你聽到了什麼？”

他不是問“你什麼時候來的”，而是直截了當的“你聽到了什麼”。

無畏眨眨眼，睫毛在燈光下撲閃出無辜的弧度。

“啊？冇聽見啥啊，你們有小秘密呀？”

他彎著眼眸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來是真話還是假話。

葉錦年盯著無畏看了又看，明顯是不相信的模樣，可又隻能暗下眸子，冇有細問。

“不過，說真的。”無畏轉移話題：“我印象中的流年，絕對不是你今天這個樣子。”

葉錦年條件反射的勾起一抹笑，“你之前還認識我呢？”

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佻，眼底卻一片冰涼。

“你不想笑就彆笑了吧？”

無畏突然伸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嘴角。

少年的指尖有些冰涼，和歸期的手不一樣......

靠，他為什麼會在作這個對比？

“我問了久哲，也問了淬寒，他們都不肯說。”

無畏收回手，停下了腳步。

話不用說完整，葉錦年當然懂他在說什麼。

無非是心思細膩的少年，已經察覺到他這幾天的怪異了。

“那你彆問了，”葉錦年偏頭躲開他的視線，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我現在也不想說。”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轉過拐角，qg休息室的門正半開著。

葉錦年不經意間瞥見裡麵幾人挽起袖口的手腕。

全tm清一色的戴著同款的護腕。

C！

難怪說向魚和歸期都有呢，結果是俱樂部批發的？

嗬！他可真是自作多情啊......

葉錦年埋著頭，悶聲往前走。他不要麵子的啊？！

看見房間裡的歸期，無畏突然想起來：“話說，你怎麼躲那麼偏的地方，我找了好久。”

葉錦年心不在焉的隨口回著：“不就普通樓道嗎？上下都會路過吧？”

“不是啊，”無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邊偏，一般都不走那的。來過這邊的都知道吧......”

無畏之後還在說些什麼，他卻是一點聽不清了。

所以......

剛剛和歸期不是偶遇，是他特地找過來的？

“我就勉強承認你比我厲害吧。”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耳朵裡全是歸期那青澀的少年音。

以為會是什麼溫情的相處日常？

不，他腦海中迴盪的，全是兩人討論英雄的對話。

“你傀儡死了是要給對麵送錢嗎？”

“這是為什麼這麼出裝啊？”

......

“關羽這裡肯定先出布甲呀！你有意見？”

“關羽就是不好打姬小滿！你不要聽小胖亂說！”

......

雖然對他判斷兩人之間的關係毫無幫助，但這些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

久哲的覆盤聲還在耳邊忽遠忽近，可葉錦年的思緒已經完全被這些碎片記憶占據。

“楊戩......”[注1]

論手速，論意識他當然是獨一檔的，對於王者榮耀來說，他缺的就是認識。

再來一碗：[注1]再提醒一遍～版本是現在的英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