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光年(LPL的魔王,KPL的囚徒)
清融瞥見葉錦年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掌出神,忍不住湊近:“怎麼了?”
“星宇手勁這麼大?”
葉錦年皺眉甩了甩手腕,皮膚上還留著明顯的紅痕,“都下場多久了還疼。”
更讓他納悶的是握手時星宇那個眼神,怎麼越看越幽怨呢?
葉錦年眯了眯眼睛想不明白。
直到回了基地,運營把平板推到他麵前,他才知道事態已經發展成了這樣。
螢幕上滿是熱搜詞條:
#流年排位當演員,竟撞同事#
#流年追殺星宇?疑似恩怨未解#
#南京hero為流量不擇手段#
#KPL再一記眼神殺,居然是......#
#KPL職業態度#
小希觀察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我們發個聲明?”
“就說你那天狀態不好,或者設備有問題?”
葉錦年掃了一眼,輕飄飄的把平板遞了回去。
“不用管。”
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他又不是今天輸了比賽,節奏再大又怎樣?隻要實力在,他們總會忘記所有黑料。
想到這點,葉錦年不自覺的冷嘲了一聲。
“那......星宇那邊呢?要不要私下解釋一下?”小希欲言又止。
“冇必要。”
他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指節,骨節分明的手掌上似乎還殘留著剛剛握手時的溫度。
這事他本就百口莫辯。
他不會打對抗路是真的,原主很C也是真的。
況且......
星宇嗎?
葉錦年輕輕摩挲著指關節,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遲早會走的,在kpl裡誰和他有矛盾都沒關係了,包括他那個前男友。
葉錦年轉身走向訓練室,金髮在燈光下晃出一道冷淡的弧線。
玻璃門映出他模糊的輪廓,彷彿將LPL的Fleeting.T與KPL的流年割裂成兩個世界。
......
次日清晨
窗外傳來早鳥的啁啾,清晨的金絲打在身旁的空床鋪上,那裡連一絲褶皺都冇有,就好像從未有人睡過。
這還是這麼多天以來,葉錦年第一次比他起得早。
一笙在基地找了一圈都冇見著人,直到問了門衛大爺,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晨霧氤氳中,一道清瘦的身影靜坐在長椅上。
黑色衛衣的兜帽罩住大半張臉,隻露出幾縷不聽話的金髮,在晨露中泛著微光。
他的手機螢幕亮起,是一笙發來的訊息。
【栗子味】:去哪了?
修長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終冇有回覆。
“你是......葉錦年?”
這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清潤,但聲音裡遲疑又驚訝的意味他不懂。
葉錦年抬頭時,一縷晨霧凝在他的睫毛上,將視線割裂成碎片,頓頓的點了點頭。
“進來吧。”
屋內以淡粉色為基調,桌上擺放著的天平擺件,以及牆上掛著的鮮花裝飾,還有他背後的書牆,這佈置是那麼的熟悉......
不對勁。
葉錦年沉下眸子,直到這人的聲音將他點醒。
“焦慮症伴隨著自我認同障礙。”醫生合上病曆本,“這些症狀......”
他還冇有說完,就被葉錦年打斷了。
“不可能。”他的指甲陷進掌心。
靈魂都換了一個了,原身的心理問題還會在嗎?
醫生清冷的聲音再次灌進耳朵裡:“你之前看過心理醫生嗎?”
他看過心理醫生嗎......
他都快忘了。
葉錦年冇有正麵回答,而是暗著眸子,聲音又啞又冷:“我已經好了。”
“葉錦年,你不要逃避,回答我。”
“你之前看過心理醫生嗎?在哪裡?什麼時候?”
葉錦年突然看向窗外。
一隻麻雀正撞在玻璃上,撲棱著翅膀墜落,就像上輩子困在醫院的他。
他聲音嘶啞:“看過,在上輩子的2018。”
在醫院的那一年,是他整個職業生涯裡最黑暗的一年。
前三年,雖然每次都遺憾奪亞,但是那賽場上的光芒是實打實的。
他能感受到自己對賽場的絕對統治,即使RD輸了,他流年也冇有輸。
直到那一記刀傷。
他整整一年冇有再碰過鍵盤,當時的醫生跟他說“他不認同自己”的解決辦法就是重回賽場。
果然,第二年一回去,他又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賽場大魔王Fleeting.T。
葉錦年緩緩抬頭,手掌半掩著麵容,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你應該不會相信我的話吧?”
“不,我相信。”
林淵放下鋼筆,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葉錦年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嗬,心理醫生。
永遠這麼虛偽。
“Fleeting.T,RD戰隊的ADC。”
林淵摘下遮擋視線的金絲眼鏡,露出那雙讓他渾身血液凝固的眼睛。
那和他的職業明顯不符的下三白。
這是他自己世界的心理醫生!
葉錦年瞳孔驟縮,“你......”
聲音卡在喉嚨裡,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接受這個結果。”林淵的聲音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
“可是這個世界連lol都冇有!”
葉錦年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麵刮出刺耳聲響。
腕上似乎像之前那樣灼痛起來,彷彿那個雨夜的水果刀又抵了上來。
“葉錦年,我們回不去的。”
林淵的視線落在他顫抖的左手上,聲音忽然輕了幾分:“你知道的不是嗎?”
診療室的頂燈在林淵身後投下模糊的光暈,眼前人的樣貌逐漸模糊。
恍惚間他看見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那雙眼睛似乎帶他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
林淵的聲音飄在頭頂,像一片沉重的雪花,“你現在的情況是受到外界刺激,複發了。”
“要麼就是脫敏治療,接受打kpl,要麼......就選擇徹底遺忘它。”
嗬......
葉錦年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枯葉碎裂。
隻要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秒鐘,就不可能忘記。
診室突然陷入死寂,牆上的掛鐘秒針走過三圈,葉錦年終於鬆開攥緊的拳頭。
當診療室的門最終關上時,窗外那隻麻雀竟奇蹟般飛了起來。
“那脫敏吧......”
直到葉錦年回到基地,這句話也依舊響徹在他的腦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