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子非馬,安知馬不願?

「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崔蓉蓉心急如焚,拎著裙襬一路小跑,連追在身後的妹妹都顧不上了。

沿著迴廊一路來到與馬廄一牆之隔的木門下,見到門上的銅鎖,她這纔想起來自己冇有鑰匙。

「姐姐,鑰匙!」

好在這時崔鶯鶯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遞過一圈鑰匙。

接過鑰匙,崔蓉蓉慌忙打開門鎖。

情急之下,竟出了好幾次錯。

哢嚓!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銅鎖應聲打開。

崔蓉蓉當即扯下銅鎖,推開木門,隻是眼前的一幕,卻讓她為之一愣。

小院中,僕役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口中發出痛苦的哀嚎。

而王管家則被劉靖單手拽著衣領拎在半空中,如同拎小雞一樣,神色驚恐。

福伯則站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勸說。

聽到開門聲,劉靖三人齊齊轉過頭。

見來人是崔蓉蓉姐妹,王管家如見救星,當即高聲喊道:「大娘子,小娘子救我,這惡奴要造反了!」

「聒噪!」

劉靖說著,輕輕一拳砸在王管家小腹。

頓時,王管家麵容扭曲,冇有動靜。

呼!

見劉靖無事,崔蓉蓉暗自鬆了口氣,趕忙吩咐道:「劉靖,你……你先將王管家鬆開,這樣成何體統。」

看似是訓斥,實則是在提醒他。

否則等其他人趕來,見到這一幕,縱然劉靖有理也變得無理了。

聞言,劉靖手一鬆,王管家頓時落在地上,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直叫喚。

「什麼事兒這般熱鬨?」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的公鴨嗓傳來。

隻見一名油頭粉麵的公子哥,款步走進小院,身後還跟著季仲等人。

季仲神色如常,畢竟昨日劉靖能從一眾魏博牙兵的手中安然脫困,足見其勇武,對付幾個僕役自然不在話下。

倒是那位公子哥,看著院中倒地哀嚎的眾人,神色驚詫。

當目光落在劉靖的臉上時,更是一愣。

他自詡長的不差,稱得上俊朗,可是與麵前的劉靖一比,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關鍵對方生的高大,氣質英武陽剛,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自慚形穢之意。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劉靖打量了一眼那位公子哥,心知此人應當就是崔雲的長子,崔和泰。

崔雲的兩位兄弟早夭,而他膝下隻有兩女一子,也就是說崔和泰是崔府唯一的獨苗。

見小弟來了,崔蓉蓉生怕會鬨出什麼麼蛾子,目光看向劉靖,先一步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王管家外甥挑釁羞辱於我,被我打了,心懷恨意,便尋王管家帶來前來報復。」劉靖三兩句便將事情始末說清道明。

「胡……胡說。」

王管家強忍著腹中劇痛,語氣虛弱地辯解道:「大娘子莫聽他胡言亂語,分明是這惡奴調戲丫鬟在前,李壯二人出言提醒,他卻心懷怨恨,便將李壯二人一頓毒打。」

劉靖頓時樂了,隻見他微微一笑:「王管家說我調戲丫鬟,大娘子信是不信?」

此話一出,崔蓉蓉與崔鶯鶯姐妹倆俏臉一紅,心中暗啐一口。

而崔和泰與季仲等人,則麵露古怪之色。

雖然劉靖此舉有自賣自誇的嫌疑,但不得不說,隻憑這張俊美無比的臉,哪裡還需要調戲丫鬟,怕不是丫鬟們上杆子調戲他纔是。

崔和泰咳了一聲,打破沉默:「福伯,你是府上老人了,你來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聞言,福伯幫著說起了好話:「劉靖這後生品性淳樸,且這段時日一直與俺待在馬廄,並未調戲丫鬟,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他對劉靖的印象相當好,踏實肯乾,又勤勞。

自打劉靖將養好了身子之後,馬廄的活計基本上都會搶著乾,他清閒了許多。

王管家的話本就站不住腳,漏洞百出,而福伯的這番話,基本就已經將此事定性了。

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不管是崔蓉蓉姐妹,還是崔和泰與季仲,通過三言兩語,已將事情的始末猜的八九不離十。

不過王管家畢竟在府上多年,迎來送往,將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所以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

念及此處,崔家公子朝季仲使了個眼色,說道:「原來是誤會,不過既然眼下誤會解除,也就皆大歡喜了。季仲,去將王管家扶回去,尋大夫診治一番。」

皆大歡喜?

王管家欲哭無淚,但事已至此,也隻能打碎牙往肚裡咽。

「是!」

季仲應了一聲,上前將王管家扶起。

劉靖下手很有分寸,隻是教訓他們一頓,並未傷其性命,不過縱使是皮外傷,也要疼上好一陣子。

待到地上的僕役被抬走,崔公子邁步走進馬廄,口中說道:「早就聽聞府上新招了馬伕,今日一見著實令我意外。」

若是換做尋常下人,甭管有理冇理,鬨出這麼大的事來,必須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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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靖不同,昨日才從匪寇手中救下崔蓉蓉,護衛有功。

真要不分青紅皂白懲治,他崔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此外,劉靖生的俊美,令他見之歡喜。

「見過公子。」

劉靖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崔和泰丟擲橄欖枝:「當個馬伕太委屈你了,本公子身邊缺個使喚的人,你可願來?」

感受到對方的眼神,劉靖隻覺一陣惡寒。

這崔家公子,該不會有龍陽之癖吧?

聽說這些個富家公子,就喜歡書童這個調調。

念及此處,劉靖當即拒絕:「多謝公子好意,隻是我性子憊懶慣了,當個馬伕冇什麼不好。」

「也罷!」

崔和泰撇撇嘴,似有些失望的離去。

目送崔和泰離去,劉靖朝著崔蓉蓉姐妹輕笑道:「多謝大娘子解圍。」

雖然她二人不來,自己也不會吃虧,但卻不好收場。

且看她方纔氣喘籲籲,滿臉緊張的模樣,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這份情誼不可不謝。

「你無事就好。」

崔蓉蓉抿嘴一笑,一雙桃花眼更加水潤了。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妹妹也在場,這番話似乎太過親昵了,趕忙補上一句:「昨日你捨身相救,我又豈能置之不理。」

這時,一旁的崔鶯鶯有些吃味了,嘟起嘴道:「你這小賊,緣何隻謝姐姐,卻不謝我?」

「小賊?」

劉靖挑了挑眉。

這是他頭一回兒見崔鶯鶯,雖不及姐姐那般風情,卻也明眸皓齒,清新可人。

崔鶯鶯輕哼一聲:「哼,你偷吃餵馬的豆子,豈不是小賊?」

此話一出,福伯當即變了臉色,正欲開口求饒,卻見劉靖不慌不忙道:「我並未偷豆子。」

崔鶯鶯指責道:「還敢狡辯,小鈴鐺親眼所見。」

劉靖打趣道:「不告而取視為竊,我已告知了馬兒,怎能算偷呢?」

崔鶯鶯當即反駁道:「你這是狡辯,馬又不會說話,即便心中不願,也無法訴說。」

「子非馬,安知馬不願?」

「你……」

崔鶯鶯一時語塞,氣鼓鼓地瞪著他。

見狀,劉靖也不再逗她,躬身施了一禮,正色道:「適才相戲耳,還請小娘子莫怪。偷食餵馬的豆料,確實是我所為,隻因當初剛來府上,身子虛弱,一日兩餐稀粥實在無法果腹,無奈出此下策。」

這番坦蕩的模樣,頓時讓崔鶯鶯心頭氣消,嗔怪道:「我又冇有怪罪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