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依舊灰濛濛的。

“篤，篤。”

馬蹄聲絡繹不絕。

天空忽然飄起毛毛細雨，一路打濕了通往皇宮的路。

此時。

玄武門前。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師父，你還是回去吧，師兄他估計現在已經知道了，您捨得讓他傷心麼？”

雨水淋濕了顧程西的眼。

他望著身旁滿臉堅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出聲勸道。

“殿下，事已至此，我們都沒有退路，德叔傳來訊息，七殿下已經回宮，其他三門我的人都已經堵死。”

“謝鬱和七殿下若想順利進宮，這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

沈默渾厚的聲音隔著淅淅瀝瀝的雨依舊沉穩，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隨即便恢復冷漠強勢。

那半分的動搖，被顧程西看在眼裡。

他低下頭自嘲笑了笑。

“師父，我們真的能贏麼？”

“謝鬱不知道給父皇下了什麼葯，在我們還沒將他勢力摸清，就讓父皇病危，我們真的有勝算麼？”

忽然間。

顧程西感覺有些冷。

他忽然想起，老皇帝懲罰虞聞青時，沈雁停擋在他身旁，就連香蘭在西宮待了些日子，提起虞聞青和沈雁停時，眼睛裡都滿是星星。

沈雁停說虞聞青身世可憐。

香蘭說虞聞青乖巧。

顧程西心底一陣荒涼的風刮過，他一時說不清楚，到底誰更可憐？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馬上就要截殺虞聞青和謝鬱。

師兄知道後應該會很心疼虞聞青吧？

若敗了。

師兄應當會很高興。

畢竟那次在林子裡，他往下刺的手絲毫沒猶豫，甚至他冷漠至極的話比刀子還鋒利。

沈雁停說過。

他巴不得自己去死。

若敗了，就合了他的意。

若贏了，他應當會心疼虞聞青。

總之他的心裡，從來沒有自己。

想著，顧程西擡眸看向陰沉沉的天，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臉上，打濕他的睫羽。

“殿下，不管能不能贏，老臣都會為你戰到最後一刻。”

“那師兄呢？老師也不在乎他麼？”

“雁停他......他已經長大了，這些年那個混小子早就對我恨的牙癢癢，日後沒人責罵他，他不知道要開心成什麼樣子。”

中年男人迎著雨水笑了笑。

顧程西抿著唇不說話。

他知道，沈雁停大概就是因為師父的偏愛，所以連帶著排斥自己，可他先前隻想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他都想要。

如今他有點後悔了。

若當初他也像虞聞青一樣，朝他死皮賴臉地示弱糾纏，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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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五殿下，侯爺！七殿下和攝政王馬上就到玄武門，他們身後隻有幾個侍衛。”

就在此時。

底下人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各自的思緒。

聞言，顧程西擰了擰眉，低聲呢喃道，“若此戰贏了，師兄，我便允你想要的任何東西，包括我的命。”

......

【我靠，寶寶你要不再騎快點呢？】

【這都最快了吧？再快就要交通事故了，不過還是停寶的小白駒快，京城裡沒人比它更快。】

【笑死了，當然沒人比馬快，我真不行了。】

【好傢夥，我正流眼淚呢，看見樓上的彈幕，真是差點被眼淚水嗆死。】

【唉，我真不行了，這不是強行虐我們停寶嗎？作者又在發力了？再虐就寄刀片了哦！/氣嘟嘟.JPG/】

【真的不行了，我本來褲子都脫了，以為馬上就要吃到停寶和青青寶貝兒的飯飯了，結果飯沒吃到，刀子吃了不少，嗚嗚嗚嗚，作者你沒有心。】

【完了，我甚至已經看到了停寶爸爸的結局，補藥哇！】

【太殘忍了，停寶要不你還是離開吧，唉，現在寧遠侯跟顧程西站在一邊，要殺謝鬱跟虞聞青，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原劇情好像也有這段。】

【靠，想起來了，原劇情裡顧程西也是奪位，但那時候他已經愛上了主角受，所以他帶著寧遠侯留下來的軍隊截殺虞聞青的時候，眼看著虞聞青受傷，他主動退出了競爭。】

【好傢夥，原劇情實在是無力吐槽。】

【而且我記得，謝鬱好像也喜歡主角受，為了弄死顧程西這個情敵，他還故意沒讓老皇帝咽氣，故意在顧程西發兵時，朝老皇帝要了禦林軍的指揮權。】

【對，顧程西還因此進了大牢，後麵還是主角受心軟給他撈了出來，不過寧遠侯殘留的軍隊都被謝鬱給處死了，要不是主角受攔著，他都想把顧程西給刀了。】

【好傢夥，你還真別說，青青現在喜歡的是我們停寶，巴不得謝鬱和顧程西去死，肯定不會像原劇情那樣心軟，大團圓。】

【顧程西戰敗後，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停寶的爹爹，嗚嗚嗚，補藥哇，我們停寶已經很苦了，補藥虐他了，我用我前男友的命換停寶隻吃糖不吃苦。】

【前男友：沒人餵我花生嗎？】

【給，花生，吃完趕緊去死。/一把花生.JPG/】

......

“篤，篤。”

馬蹄聲踩踏著青石磚上的雨水。

他看著腦海中不斷滾動的彈幕，提著的心徹底死了。

顧程西會敗。

父親會被謝鬱安上反賊的名號，第一個被拿來開刀？

靠。

謝鬱這個該死的狗東西。

虧自己先前給他餵了那麼多血，早知道就該讓他疼死！

可惡。

難道自己的炮灰命就這麼硬，明明改變了慘死的結局，如今又回到了原地。

媽的。

煩人。

沈雁停緊抿著唇，單薄的身軀隨著馬背起伏，雨勢漸漸小了，可那股冷意更強烈，鑽進四肢百骸，他唇瓣都跟著泛白。

不行。

他不信。

一定有辦法。

對。

虞聞青那樣乖巧聽話，謝鬱再厲害也不過是臣子，他總歸要給七殿下麵子。

對。

隻要他及時趕到玄武門，就能保住父親的命。

“臭老頭，你還有好多真相沒告訴我呢。”

“別人的債還完了，可我和母親的，你還沒有。”

“你不準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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