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師兄的心真是偏到了骨子裡

耳畔響起低沉的聲音。

“這麼久才來,師兄讓我等的好苦。”

“該罰。”

是顧程西。

話音落下,沈雁停就感受到耳根傳來微微的刺痛,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聲音彷彿裹著臘月寒霜。

“少來這套。”

“這不就是你故意引我前來的麼?”

“嗬,何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我可沒讓你等我。”

他說著。

【純路人,別來哪套,能讓我看看到底是哪套嗎?】

【砰砰砰砰砰砰。】

【顧程西你快掐住他的脖子,告訴他苦果亦是果!】

……

沈雁停唇邊的冷笑,落在顧程西眼裡,格外刺眼。

湯池裡的水流散發著暖意,沈雁停粉青的衣裳都被打濕,緊緊黏在肌膚上,衣擺飄在水麵上,宛若綻開的荷花。

衣服都濕透了。

有點難受。

尤其身後的人還黏著他。

沈雁停循著水流想要往前幾步,躲開顧程西的觸碰。

他纔不想跟這狗東西離得這麼近。

一聽到他的聲音,那些被囚禁羞辱的記憶就襲上腦海,尤其一被這廝觸碰,他就感覺自己像是他砧闆上的魚肉,隻能任其宰割。

這種落於下風的感受實在屈辱。

“熟悉的味道。”

“師兄見到我,果然還是那副牙尖嘴利的樣子,真讓人興奮。”

“我說過,師兄總會回到我身邊,隻是沒想到這麼久,不過還好,對於師兄我一向有耐心。”

顧程西說著。

與此同時,也感受到了沈雁停的躲閃。

下一秒,他直接握住了他瑩潤的肩膀,將想要逃走的人兒抓回自己懷裡。

已經讓他逃走一次。

這次說什麼也不會再放他離開。

氤氳的霧氣將他們彼此籠罩著,周圍薄紗輕飄,敞開縫隙的窗子滲進來幾縷風,全被層層疊疊的薄紗擋在外麵。

“讓我檢查檢查,師兄離開這段時間,有沒有乖乖的……”

他自顧自說著。

像是巡視地盤的猛獸,深邃的雙眸侵略感十足,充斥著強烈的佔有慾。

沈雁停力氣不及他大。

掙紮了幾下便皺著眉安靜下來。

這傻()在狗吠什麼!?

靠。

等等!

沈雁停忽然想起昨夜......好像剛被謝鬱咬了脖子,傷口應當還沒痊癒,要是被這狗東西看見,說不定又要掀起什麼波瀾。

想著。

“砰。”

沈雁停用力揮開了他拽自己衣領的手。

順著池水猛地轉身,眼神冷漠又慌亂地對上眼前少年陰鷙瘋狂的目光,他迎難而上,隻有細碎後撤的步伐彰顯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夠了。”

“顧程西,我的事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

“你劫走我父親,不就是利用他逼我現身?現在還裝什麼深情戲碼,看得我噁心。”

“嗬。”

“他從小就偏愛你,如今卻被你親手抓住,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救了你,親手養出了一條白眼狼。”

沈雁停來之前想的好好的。

他少說話,看顧程西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若是要財要兵,尚可拖延一會兒。

可一看見顧程西霸道的樣子,他心中的怒火怎麼也壓抑不住,鋒利的話堵在喉嚨裡,不吐不快。

還是搞砸了。

沈雁停擰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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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沒辦法跟顧程西裝什麼兄友弟恭,光是想想都覺得噁心至極,要他卑躬屈膝求顧程西?

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明明最該敬重父親的人是顧程西這個享盡好處的門生,而不是他這個不受寵愛的廢物紈絝。

真是荒謬。

沈雁停暗自唾罵了自己幾句。

連顧程西都不管那個老頭子,自己非要跑來湊什麼熱鬧?

分明是他親自養出了這條白眼狼。

關自己什麼事?

可不知怎麼的,他還是第一時間找來。

或許是他想從父親嘴裡知道真相。

知道關於母親的一切。

對。

纔不是因為想救那個死老頭。

“顧程西,沒想到你也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說吧,你想要什麼,侯府的支援?還是我爹手下那十萬虎嘯軍?”

“不管是什麼,這些事你都該去和我爹談,找我沒有用的,從小我爹就偏心你,怎麼可能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我?顧程西,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說完,沈雁停自嘲地笑了笑。

在他看來,比起自己,顧程西應該更想坐上那個皇位,如今劇情出現偏差,他和虞聞青都沒愛上對方,所以他們如今就隻有敵對的關係。

對。

他隻是害怕侯府支援虞聞青。

所以纔想利用父親威脅自己離開那個小獃子。

好歹毒的心思。

比他這個惡毒炮灰還要狠上幾分。

聞言。

顧程西滾燙的心臟像是從頭被他澆了盆冷水,一直涼徹心扉,涼到了骨子裡,看到沈雁停厭惡的神色,他本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管他如何掙紮。

不管他如何厭惡。

他都要將沈雁停牢牢鎖在自己身邊。

恨比愛長久。

既然沈雁停不愛他,那就恨他好了。

可聽著他句句誅心的話,顧程西心底湧起煩躁不安,甚至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像是被無數根針紮了一般疼痛。

他握著沈雁停的手緊了緊。

“在師兄眼中,我便是這樣的人?”

“不然呢?嗬,難道你顧程西是什麼好人麼?”

聞言,沈雁停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雙桃花眸中的嘲諷再一次刺痛了顧程西的眼。

這不禁讓他想起,在禦書房前,沈雁停滿臉擔憂地擋在虞聞青麵前,用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耐心,低聲哄著遍體鱗傷的少年。

還說了一句句讓他嫉妒到眼紅的話。

顧程西雙眸猩紅,氣得整個胸腔都不停起伏著。

憑什麼?

沈雁停怎麼可以用那樣的眼神看別人?

憑什麼他得到的,隻有沈雁停眼中的厭惡和嫌棄?

情緒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著。

他快瘋了。

快被沈雁停折磨瘋了!

“嗬。”

最終,他望著沈雁停滿眼的戒備,驀然笑了。

清沉的嗓音中含著病態偏執。

“師兄的心真是偏到了骨子裡。”

“憑什麼?我和師兄共同生活十餘載,都沒得到過你一星半點的好臉色,而虞聞青他憑什麼!”

“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前朝餘孽,憑什麼能得到師兄的垂簾!?師兄從前連街邊的乞丐都不會多看幾眼,如今卻為了虞聞青,幾次三番同我鬧彆扭!”

“沈雁停!”

“不許,我不許你再去找那個雜種!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你的溫柔你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他聲音嘶啞地低吼著。

說著說著,卻不知怎麼的,濕紅的水霧順著眼角滑落。

剛剛滿身侵略感的猛獸像是忽然被拔了尖牙利爪,露出最原始最柔軟的部分,顧程西緊緊攥著沈雁停的胳膊,不停呢喃著,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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