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若我不願意放你離開呢?

幾日後。

在行宮的生活還算愜意。

園中除了謝鬱的人,還有老皇帝和太後的人,不過都被安排在前院種花澆水,都是些不重要的職位。

沈雁停白日裡都陪著虞聞青裝模作樣,嬉笑玩鬧,晚上偷偷將謝鬱手下拿過來的四書五經、策論等等給他看。

人們都說,學習是世上最好的催眠術。

果不其然。

沈雁停每晚都是趴在桌邊淺淺睡去。

或許是近日神經太緊繃,他總覺得睡夢中有人在盯著他,但睜開眼發現什麼都沒有,自己也不知道何時躺在了鹿絨暖榻上,而旁邊的少年已經睡去。

又過了幾日。

四月春,空氣中屬於隆冬的寒意已經徹底散去,氣溫回暖,園中的花開的正好,各色各樣,爭奇鬥豔。

這些時日,沈雁停以為,虞聞青應當已經對自己足夠信任。

而他近日眉心總是突突直跳,心底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直到他看到彈幕的劇透——

【我靠,這老皇帝真是壞透了,侯爺不是剛打完勝仗嗎?老皇帝竟然卸磨殺驢,派人刺殺。】

【要不是顧程西安插的眼線聽到這訊息,我都以為原劇情裡真是顧程西為了上位恩將仇報,鬆了口氣。】

【鬆什麼氣,怎麼,顯得你家主角攻善良了?停寶和他爹的命就不是命了?】

【真服了,能不能不要虐停寶了,死作者你要幹嘛?】

【寶寶我心疼你嗚嗚嗚。】

【不兒,沈雁停沒惹。】

【原劇情裡一年後,虞聞青纔在謝鬱的幫助下登上皇位,然後顧程西為了不傷害主角受,才放棄奪位,隻做了個王爺。】

【不過原劇情裡,陸家和沈家早就全部被抄家流放了,現在看來,老皇帝就是故意的,怪不得那麼好說話,還沒查清楚汙衊的事,說抄就抄了。】

【真服了,昏君,趕緊退位吧!】

【別急,快了,老皇帝尋求長生之術,現在被謝鬱的葯控製的死死的,不出一年就會死翹翹了。】

【隻可惜我們停寶了,好不容易活下來了,怎麼還是逃脫不了炮灰命?我真不行了。】

【我是真沒招了,我不要看虐,我要看寶寶甜甜的談戀愛,嗚嗚嗚嗚~】

......

什麼!?

是老皇帝派人刺殺他爹?

靠。

不行。

必須現在儘早離開!

他要回老宅,找父親和陸之洲。

今晚,趁著虞聞青看書時,他便開口,用救命之恩加上這份信任換他配合自己一次,從謝鬱的監視下離開這裡。

*

夜幕深邃。

又是一輪圓月。

沈雁停焦躁不安地研著磨,心思早就不在這裡,虞聞青換好衣服出來時,還有些意外。

“老師今日竟然沒打盹兒。”

他笑著打趣道。

相處了幾日,少年臉上的笑容多了,話也多了起來。

虞聞青順勢坐在他身旁,歪著頭看向沈雁停的臉,直到看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燦爛的笑容漸漸淡了。

不知怎麼的,他心底湧起不好的預感。

他看的出來,眼前的人有心事。

可最近他們相處的很融洽,沈雁停在想什麼呢?

等等。

霎那間,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沈雁停不會是在想顧程西吧?

還是說他想離開?

想到這些,他忽然想消失在原地。

這樣不管沈雁停說了什麼樣的話,他都能裝作聽不見。

月光皎潔,落在昏黃的燭火上,憑空籠罩一層銀色的光暈,在沈雁停晦暗的桃花眸中搖曳不止。

清冷,卻又顯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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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今夜不用溫習了。”

沈雁停將研好的墨放在一旁,從桌下拿出精緻的食盒來,即使被蓋子擋著,也能聞見那股若有似無的梨花酥香氣。

“這是臣託人在念慈菴買的,還熱乎的,殿下嘗嘗?”

聞言,虞聞青的臉色纔好了些。

原來他剛剛是在猶豫今日要不要溫習的事。

也對。

老師向來懼怕攝政王,但他又對自己十分寵溺,不想自己勞累卻又害怕攝政王發難,所以才憂慮。

剛剛自己真是多慮了。

沈雁停那樣討厭顧程西,又怎麼會想起他。

這些日子就像是做夢一樣,或許就是自己太過患得患失,所以才胡思亂想,虞聞青緊張的心臟漸漸落下,臉上再次揚起燦爛的笑容。

“我最愛梨花酥了。老師果然最疼我。”

“殿下喜歡就好。”

【還吃呢,大饞小子,再吃你老婆都要沒了!】

【我真不行了,我最喜歡乖乖小皇子了,你們就不能為了我在一起嗎?紫丹我來吃,嗚嗚嗚。】

【不兒,寶寶我賭十包魔芋爽,你要是提離開,小寶寶肯定會黑化,哼哼。】

【我已經能想到青青寶寶邊囚禁我們停寶,邊哭著炒飯停寶,還邊說自己多難過難過,求停寶疼疼他的樣子了,嘻嘻嘻~】

【好廚子又來了,賞!】

【太香了這飯,嘿嘿嘿。】

【砰砰砰砰。】

【但停寶不去救爹幹什麼?能不能把你們的戀愛腦收一收?家人重要還是愛情重要?】

【點了,停寶還是理智的,他本來可以等主角受登基,然後帶著金銀財寶退隱老家,但現在父親有難,還要什麼錢財,當然是命重要了。】

【彳亍,智齒,而且虞聞青這麼乖軟的性子,應該不會拒絕停寶的任何要求,他是原劇情裡最單純的寶寶了。】

【唉,好吧,要和我的養成係說再見了嗎?】

......

彈幕一片唱衰。

但也有不少支援自己的,沈雁停動搖的心也更加堅定起來。

在生死麪前,愛恨顯得不再重要。

他隻知道,父親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是母親死前都在掛唸的存在,所以,就算他惜命、貪生怕死,卻也沒法眼睜睜看著父親就這樣被構陷殺害。

想著,沈雁停望著眉眼彎彎的少年。

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小倉鼠似的。

確實單純又可愛。

“殿下,臣如今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

沈雁停欲言又止。

他不敢確定虞聞青的信任有幾分。

可眼前情況危急,耽擱不得,他隻能賭一把。

話音落下。

“啪嗒。”

少年手中的梨花酥掉在桌子上,殘渣落了滿紙。

“老師要去做什麼,我可以陪你一起。”

“等你做完自己的事,我們再一起回來,好不好?”

虞聞青眼神慌亂,他忘了擦手,剛想拽住沈雁停的袖子,纔想起的失態,連忙在自己衣服上隨意抹了幾下,才急匆匆攥住了他的袖口。

這次不似先前那般小心翼翼。

虞聞青攥的緊,彷彿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似的,他清朗的聲音都跟著有些急促。

“臣此行危險,殿下還有前途大業未完成,還是乖乖留在這裡,攝政王會派新的老師來教導殿下。”

“我不要別的老師,也不要什麼前途大業,我隻要你,我不怕危險的,老師,你讓我陪你一起去吧,好不好,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裡......”

“萬萬不可,殿下,臣就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紈絝而已,殿下配得上最好的老師,若殿下顧念當初的救命之恩,就請殿下幫臣離開。”

沈雁停語氣認真。

下一秒,少年指骨攥得更緊。

“若我不願放老師離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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