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像是在警告什麼似的。

沈雁停身形一頓。

點他呢？

他訕訕笑了笑，遮掩住眼底的心虛，故作正經地撥開了謝鬱的手，“王爺的本事我自然知道。”

“這少年看著倔強，要是真被賣給程西那年近半百的肥婆，怕是真的會尋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王爺謹慎，但我也不願意看一條無辜的性命葬送在我眼前。”

“......”

沈雁停故作難過地拍了拍鶴敘也的肩膀。

“你自由了，現在你可以選擇離開。”

“不！先父在外結交了許多仇人，是恩公救了我的命，我想留在恩公身邊，哪怕隻做個奴才都可以，求恩公成全！”

鶴敘也邊說著，邊擦了擦半滴淚水都沒有的眼眶。

沈雁停看到他暗中傳遞的眼神，立馬接過戲，“哎喲，這麼可憐啊！那估計你出去也會被仇家盯上。”

“既然你願意留在我身邊，那便留下吧。”

一場大戲唱完。

沈雁停最後纔看了看謝鬱，“王爺謹慎，不如就讓這無家可歸的可憐少年留在我身邊伺候，我定不讓他打擾王爺。”

“王爺覺得如何？”

謝鬱看了看一旁默默擦淚的鶴敘也。

這般拙劣的演技，他不信小狐狸沒看穿。

一個薄情的小狐狸，會這樣輕易相信一個人？

他不信。

但謝鬱也不知道這陌生少年在圖謀什麼。

他隻知道剛剛這個少年看著小狐狸的眼神，他很是厭惡，感覺這個來歷不明的傢夥，好像在覬覦自己的人。

實在可惡。

剛好。

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這人究竟想做什麼。

想著，他淺淺‘嗯’了聲。

“依你，想帶回去便帶回去。”

“王爺果然是菩薩心腸。”

見男人鬆口，沈雁停喜上眉梢，看著同樣有些雀躍的鶴敘也，心裡這纔有了些底氣。

馬上就是解蠱的日子。

若謝鬱敢出爾反爾，他便幫鶴敘也一把。

沈雁停垂了垂眸。

腦海忽然想起剛剛馬車上謝鬱那些模稜兩可奇奇怪怪的話，還有他那些逾矩的舉動。

怎麼也沒想到。

謝鬱竟然真的喜歡男人。

還對自己有了那種心思！

可惡。

他先前不是說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自己的麼？

這個騙子。

不管了。

無論如何，最後幾日他絕不能和謝鬱牽扯不清。

......

*

回府後已經是晚上。

沈雁停將鶴敘也帶到了自己暫住的院子。

“你臉上的傷怎麼回事？”

“哎呀，沒事的，這不是為了咱們的戲逼真一些，我自己打的，用刀子劃了幾道。”

“......不疼？”

“這有什麼的，我們常年打獵，時不時被野獸咬一口，或者摔摔打打的，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鶴敘也驕傲地拍了拍胸膛。

隨即歪過頭看向沈雁停，像邀寵的小孩似的。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怎肯定是小爺精湛的演技唬到你了，怎麼樣？我剛剛演的不錯吧？”

正是晚上，院中無人。

幾縷清冷的月光落在少年滿是淤青卻依舊笑的燦爛的臉上。

沈雁停一時間看的出神。

確實，像太陽。

或許在泥沼中待久了，和其他主角攻相處太久，他接收到的都是內斂和算計，如今看到這樣熱烈的存在，他竟然憑空湧起幾分羨慕。

原來人也是可以這樣大哭大笑。

“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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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的，小爺我先前隻要在祖父麵前一哭，他立馬就會答應我的請求。”

鶴敘也圍著沈雁停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時不時隨著他歪頭動作揚起的發，都顯得肆意又張揚。

哪裡還有先前在街道上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真是個戲精。

“唉，說起這個小爺就心煩，平常隻要掉掉眼淚，祖父便萬事都答應我，這次卻鐵了心不肯放過我。”

鶴敘也說著說著，輕哼幾聲。

他單手叉腰，邊走，邊歪頭看著沈雁停繼續喋喋不休道，

“哼，不過沒事，還沒什麼事能難倒小爺我！”

“……”

一路上，沈雁停感覺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鶴敘也話太多了。

說了這麼多。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瞥了少年一眼，聲音無奈引導道，

“所以你為什麼要殺謝鬱？”

“當然就是因為……”

聞言，鶴敘也正要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殺了謝鬱自己就不用聯姻！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

有些難為情地別過臉。

好險。

差點就暴露自己是和親王子的身份了。

要是美人兒知道，肯定要笑話他，自己好不容易營造的光輝形象也會徹底破碎。

那可不行！

爺們要臉。

怎麼可以在美人兒麵前丟了麵子？

“因為什麼？”

沈雁停別有意味地挑了挑眉，雖然通過彈幕知道他刺殺謝鬱的原因，但看著少年張揚又羞澀的樣子，讓他忍不住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

還挺有意思。

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夠好麵子了，不曾想鶴敘也更要麵子一些。

的確。

少年感受到沈雁停駐足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忍不住羞紅了耳根。

美人兒的聲音還怪好聽的。

“當然是因為小爺我同別人做了交易，殺了謝鬱我便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鶴敘也心虛地別過眼。

咳咳。

這也不算說謊吧？

和即將登位的小皇帝達成交易，他幫他殺謝鬱，他還自己婚姻自由。

聞言。

沈雁停忍不住笑了笑。

“你倒是會打算。”

話音落下，他們恰好到了房門口。

“吱呀——”

聽少年唸叨了一路，沈雁停甚至忘了屋裡還有一個人。

“你笑起來可真好看，比我們那裡的第一美人都好看，啊呸，那勞什子的纔不算美人兒，你纔算。”

“我還以為你生性不愛笑呢。”

“……”

沈雁停合理懷疑，這世上就沒鶴敘也接不住的話題。

他話真的好多。

“你們那裡？是哪裡？”

“是個一望無際肆意灑脫的地方，離京城很遠很遠……”

不知少年想到了什麼，說著說著眼睛便亮亮的，消失在此夜間的碎星全都盛滿了他的眼睛。

沈雁停看著，不知怎麼的，也被他帶了進去，竟然忍不住幻想赫連國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就在此時。

“老師看起來很開心。”

“和外人聊的忘乎所以，讓老師連我的存在都忘掉了。”

“……”

從門開啟那一瞬間，虞聞青便全神貫注盯著門口的方向，期待著那抹身影。

結果卻聽到陌生的男人聲音。

虞聞青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好久沒見老師這樣開心過。

好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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