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顧程西是怎麼收買了他院中的人，直到傍晚都沒人前來問一句。

斜陽透過視窗將地闆染上橘紅，床榻前的輕紗飄舞，將斑駁的霞光過濾，稀稀疏疏落在榻邊耷拉下來的細嫩手臂上。

沈雁停眼淚止不住地流。

唇瓣都被他咬的散著一股血腥味。

這個該死的畜生！

他心中暗罵，卻因為害怕這狗東西會更加殘暴而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沈雁停氣得腦袋嗡嗡叫。

斑駁的光線漸漸西沉。

……

……省略……

滿是侵略感的氣息侵襲而來，聞聲，沈雁停鬆開唇瓣，指骨狠狠撓花了顧程西的背。

最後一縷霞光落下。

臥室內沒點燈，每一處感官在昏暗中都格外敏感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顧程西沖著門外的暗衛叫了第七次水，整個西苑方纔雨停雲歇。

屋內燭火搖曳。

淺青褐的桃花眸懶懶耷拉著，濃密纖長的睫羽如同飛蛾振翅，緩慢又遲鈍，沈雁停靜靜躺著，除了眼皮，渾身沒有一處地方能動彈。

他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任由顧程西拿著打濕的帕子一點點擦拭著他身上的淤青，柔軟的布料劃過肌膚，都能牽起陣陣不適。

“師兄很生氣？”

早已經穿戴好的顧程西坐在床邊，聲音裡沒了怒意。

偏偏他還要刺激他。

沈雁停沉默，但惡狠狠瞪向少年的眼神，以及快速振動的鴉羽都無聲表達了自己的反抗。

這混蛋。

竟然還敢提！

顧程西似乎看透了他眼底的控訴，勾唇道，

“上了師兄的床，都是師兄的錯。”

“是師兄說了惹人生氣的話，如今受傷，都是師兄自作自受，就這樣乖乖待在我身邊，聽話一點，不好嗎？”

“......”

“師兄不說話，我就當你是同意了。”

“......”

【笑死我了，強行同意是吧？你小子真雞賊啊。】

【沈雁停：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是同意，而是啞了？有人餵我花生嗎？】

【我不行了，這就是那些腦殘粉嘴裡的恨嗎？沒關係，我就愛看做恨，嘿嘿嘿。】

【瘋了吧你？這就是報復而已，別想多了，過幾天踏春遊園會，等顧程西遇到我們主角受寶寶，沈雁停就會被丟在一邊。】

【你比你擔的嘴還硬，哈哈哈哈。】

【別笑，你也過不了第二關，美人關。】

【懶得跟你們扯，等著看吧，主角之間是有羈絆的，沈雁停就是個炮灰，等主角受出現，他什麼都不是！甚至還會成為顧程西的汙點。】

【行行行，你嘴硬你說了算。】

......

腦海中消失了半天的彈幕再度席捲而來。

吵吵嚷嚷的，耳畔還夾雜著顧程西霸道的聲音，吵得沈雁停頭都跟著大了。

不過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關鍵字眼。

踏春遊園會？

等主角受一出現，顧程西就會愛上他拋棄自己？

想著，沈雁停眼睛都亮了！

好啊！

就是這個主角羈絆，爽！

等顧程西愛上彈幕說的那個主角受，他就再也不用受顧程西的羞辱，很快這狗東西就會將自己拋之腦後。

沈雁停向來不喜歡宮中舉辦的宴會，因為每次宴會，那些士大夫和官宦貴胄都對著顧程西不停恭維，而對他卻寡言少語，因為京城人人都知道，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顧程西纔是前途無限的才子。

越是那種場合，沈雁停便覺得顧程西越可惡，那種被奪走一切的感覺就越強烈。

所以他不喜歡這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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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沈雁停比任何時候都希望這個踏青遊園會趕緊到來，最好明天就是！等見到主角受，他就可以徹底遠離這個狗東西！

他忽然覺得，隻要能活著離開，被那些見人下菜的公子哥們奚落幾句也無妨。

“師兄好好休息，我去處理點事情。”

顧程西將沈雁停最後一根手指擦拭乾凈，才緩緩起身，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地垂睨著床上的美人，看到他白皙的臉頰上也有輕輕淺淺的印子，目光才稍稍柔和了些許。

少年唇角含著莫名的笑意。

“師兄都這樣了，這兩天就安分一點，等我處理完事情，就搬來跟你一起住。”

話音落下。

沈雁停驟然睜大了眼睛。

一起住！？

這狗東西是瘋了嗎！？

要是被府中下人們看見，那他們這點破事不就等於昭告天下了嗎？

瘋了！

“......瘋子。”

沈雁停囁嚅著唇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過顧程西智多近妖，從他的眼神和口型就辨認出了他此時的情緒，以及那句氣急敗壞的謾罵。

他也不惱。

唇邊的笑意加深。

“師兄這兩天對我說的話，加起來比這些年說的都要多，師兄瞪的我又要（）了......我的確是瘋子，師兄罵的越狠，我越興奮，乖師兄，不想被玩壞，就別勾引我了。”

“弟弟的定力可沒那麼強。”

“放心，隻要師兄乖乖聽話討好我，師父就不會知道。”

“......”

無恥！

下流！

沈雁停被他氣得眼都紅了。

但親身體驗過這狗東西的無情，他索性不再張嘴，而是將臉轉到另一側，眼不見為凈。

遲早他要離這條瘋狗遠遠的。

然後再請十幾個高人詛咒他不得好死！

*

清冷的月色來得遲，照在臥室收拾乾淨的地毯上，除了窗外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搖曳的燭火呲呲聲，一切都回歸平靜。

沈雁停身上蓋著錦被，顧程西臨走前，將每個被角都整整齊齊地掖好，隻露出了他的腦袋。

香蘭進來時，看見自家少爺臉上的手指印，心疼壞了。

“少爺，你疼不疼......程西少爺他怎麼能對您這麼粗暴！”

“可惡！”

“怪不得程西少爺臨走前囑咐奴婢為您熬川貝枇杷湯，原來都是他害的！”

香蘭一邊埋怨著，一邊扶著沈雁停靠在床頭，一勺勺將碗中的熱湯喂進他的喉嚨裡。

彷彿刀片劃過嗓子的疼痛短暫得到了緩解，沈雁停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下來。

就在此時，他脖頸間的被子滑落到肩膀下麵，露出滿脖子的痕跡，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悸，更別說單純的香蘭，她此時震驚地張著嘴。

幾秒後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

“程西公子說，是在和您解除誤會，讓奴婢等人不要靠近院子，全部在院門外麵候著，誰知道他竟敢玷汙少爺您！”

“簡直就是個畜生！”

香蘭心疼地快哭出聲來，沈雁停被她惱的有些煩了，尤其聽見顧程西的名字，他心底剛剛降下去的煩躁再次翻湧。

但也沒將脾氣發作在香蘭身上。

“好了。”

“此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桃玉。”

桃玉是他另一個丫鬟。

也是從彈幕得知，桃玉竟然是顧程西的人，怪不得連他下瀉藥這種小事，顧程西都能知道。

可惡。

“是，香蘭知道了。”

“少爺，陸少爺離開前派人遞了信，說踏青遊園會他也不去，他要跟您一起去迎春閣聽曲兒。”

“......”

沈雁停沉默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迎春閣那個破地方......狗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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