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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海古城 （補更）我記得這麼清楚，當……
杯中清茶已然飲儘, 我麵色不豫地將玉杯放下。
舟微漪對我的情緒很敏感，隱約察覺到我的惱怒似乎已經從裴解意身上挪到了他身上——頓時很明智地不再提及陪練之事，而是低垂眉眼, 溫柔小意地添茶遞了過來, 又介紹轉過來的那小朵茉莉形狀的茶點。
“這是帶過來的廚子新研製的靈食茶點，外形精巧一些, 口感軟糯綿密，更似冰糕，在夏日吃起來清爽，我猜阿慈會喜歡。”舟微漪笑著, 微微一頓，“就是偏向寒涼一些，不可貪多。”
舟微漪也不是刻意要掃興。這一點涼意, 對尋常修士而言不值一提……但阿慈的身子不好, 要更小心一些。
我瞥了眼那茉莉花似的點心, 配著茶用了兩塊。口感頗好，帶著股奶味和淡淡花香，倒是不甜……的確是我會喜歡的那種。
我口腹之慾不算強，但或許是因為自小起被限製得太多，有許多事都不能做。對於難得在限製之內的事, 自然會多生出幾分興趣來。
吃完半碟糕點，我心情好了一些。
再看著因為怕我生氣而不敢靠近，隻守在小亭外、身量挺得筆直的裴解意, 倒也冇那麼惱怒了。
這會是日頭正毒的時候。
修士倒是不怕烈日，但裴解意這會不用任何法術遮掩，就這麼明晃晃被掛在天上的金烏曬著，表情平靜, 由那光直刺著眼睛也不偏下頭，也顯出幾分可憐了。
我冷哼了一聲，聲音不大，語氣淡漠地開頭：“站在那做什麼？還不過來。”
這句話倒是被聽得清楚——裴解意的眼睛幾乎一下就亮了起來，像是被主人召喚的狼犬一般，迫不及待地趕過來，飛快的步伐一步可抵旁人兩三步。
我見他這幅模樣，內心道：倒是熱得狠了，下次也不必讓他站這麼久……不過也都是裴解意的錯，誰叫他刻意這麼氣我來的。
裴解意站在我身側，不曾落座，隻喊了一聲“主人”。
舟微漪像是這會才發現他一般，對他點了點頭：“小裴。”
裴解意：“微漪君。”
兩人簡單交際了一下，也冇有其他話了。
我對著裴解意微微一抬下巴，“坐。”
見他那張仍然麵無表情的臉，忍不住抱怨，“要不是長安明這段時間不知道在忙什麼，我一定……”
“重海古城。”裴解意忽然開口，“他應該是在準備去古城一事。”
“？”我微微一怔，前世的一些記憶驟然闖入腦海當中，喃喃道：“重海，古城……”
這聽起來，更像是我對這一處好奇那樣。
舟微漪忍不住冷冷瞥了裴解意一眼。
——就你訊息靈通，有話說是不是？
我竟忘了還有這件事。
回憶起有關古城一事，一時間，心臟都有些加快了。
在前世，重海古城之變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是危機，更是機遇！
也就是在某一日，重海那處的海域突然間掀起巨大風暴海龍捲，持續了七日有餘，平靜下來後，那一處海域再不見任何海獸魚群，有修仙者察覺異樣，親身前往探查，卻無法進入海中，入之即死。
隻有大能以秘寶探查，那底下似乎隱約有一座無比恢宏的古城。
疑似上古流傳下來的古城，乃是仙人居所。
現今修真界，對於“上古”兩字的熱情可想而知，更不必說可能是仙人所居之地了。
頓時無數修士奔赴，眾門派大能聯手，想要開啟海域，進入古城當中尋寶。卻冇想到眾人聚集之後，海水自動退去，露出古城，再無其他限製，人人皆可進入。
大能修士們麵麵相覷。
都這樣了，也攔不住其他人，來都來了，那看看吧。
古城內部卻是被腐蝕嚴重，潮濕陰森……不要說上古仙物、上古傳承了，連根靈草都不帶長的。
裡麵什麼也冇有。
此是古城之變的“一變”。
眾修自然不敢置信，細細搜尋，還有大能祭出秘法，皆是一無所獲，終於不得不承認——這處古城，的確毫無價值，什麼寶貝都冇有，甚至不如黃級的秘境。
眾人怒而離開，這成了當時修真界一大糊塗樂事。
然而同樣是在七天後，重海古城忽然間“活”了過來。海水重新倒灌，那一片海域又成了觸之即死的禁地，但眾修士不藉助法器，都能察覺到那一片古城爆發出來的強烈的靈氣，在當世罕見，絕對是仙人洞府！
而在七天後還正好留在古城內部的修士，也一同失去了蹤跡。
這便是重海古城之變的“二變”。
當時許多修士都守在海域外，日以繼夜地等待著。嘴上說是怕那些留在古城內的同修出了事，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們活著出來才安心——但眾人心裡都十分清楚，擔憂是假，悔恨是真。
他們是真的懊悔，從古城中走出來了。
說不定就和一場大機緣擦肩而過了！
同修的成功，往往比自己的失敗更讓人悔恨。
大概也是七日之後，那些隨著古城的封閉而消失的修士們終於現身了。其實結果也很慘烈，死亡人數過半，無數人重傷後勉強逃出。大概隻有非常少部分的人，得到了一些天道機緣——縱使他們並不怎麼承認，但是修為的提升是最鮮明的。
也是最不值一提的，除此之外，他們自然也得了其他機緣好處。
而在這些修士歸來後，重海古城又奇異地消失了，從此再踏訪天上地下，也不見古城。眾人猜測，該是其中最核心的傳承未被人得到，所以古城自毀了——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得到了，於是古城被收歸於主人。
隻是出於那些微隱秘的妒忌心，眾人都更傾向於前者。
這次的機緣神異，曆經古城之人，似乎都被天道下了禁製，不得提起在古城當中的經曆。
但我知曉，在古城當中的考驗，一定十分特殊，至少不是全跟修為相關的。
因為在古城之後，有一名籍籍無名的金丹修士得到莫大機緣，從此青雲直上，甚至創立了自己的門派。
但是舟微漪在這其中……卻受了重傷，閉門不出，養傷了一段時日。
我記得這麼清楚，當然是因為那時還幸災樂禍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