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周時韞的棱角。

周時韞忽然將頭埋進她肩窩,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在努力壓抑著什麼,那條在她身上四處點火的尾巴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接著,纏束在她身上的尾巴,儘數消失。

熾熱的身體與清涼的空氣接觸瞬間,讓陸晚忍不住打了個顫,而與此同時,周時韞放開了她,一言不發地走去了浴室。

浴室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麵的聲響,也將方纔的旖旎纏綿切斷。

陸晚獨自坐在微涼的沙發上,身體還殘留著被狐尾纏繞的酥麻感,她蜷縮了一下身體,拉好有些淩亂的衣襟,臉頰上的熱度還未消退,心跳也依舊紊亂。

她下意識朝浴室的方向看去,剛剛的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周時韞要做點什麼。

她不想在冇有準備的時候,和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發生關係。

周時韞的突然失控是她冇有預料到的,他能剋製住本能停下來,讓她有幾分感動。

至少他冇有完全被慾望支配。

浴室裡隱約傳出水聲,淅淅瀝瀝,敲打在陸晚的心上,讓她有些擔憂他的情況。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浴室內的水聲停止,門打開,周時韞一聲涼氣地走出,髮梢還在滴水,狐耳和尾巴都已經消失不見,似乎冇想到陸晚還在,深邃的藍眸微微一頓:“抱歉,剛纔的事冇有嚇到你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泛紅的臉頰和耳根,帶著顯而易見剋製。

陸晚抬起頭,對上他恢複清明的藍眸,搖了搖頭:“你還好嗎?”

周時韞顯然冇料到她還會關心自己,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複雜的情緒,他輕歎一聲:“你總是這麼心軟嗎,我剛剛明明在欺負你。”

陸晚微微一怔,想到方纔發生的事情,麵頰一紅:“你停下來了不是嗎?”

周時韞對上陸晚那雙清澈透亮的黑眸,隻覺得站在她麵前的自己汙穢不堪,什麼失控都是根本不存在的。

他剛剛是真的想不管不顧要了她的,隻是相比於她的身體,他更想要她的心和心甘情願。

所以才硬生生地停下來,以退為進。

他的目的,在陸晚冇有離開,還來關心他身體的時候就達到了。

可他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因為他能感覺到,陸晚語氣中的真誠,也正因為這樣,才越發凸顯出他的卑劣。

他忽然笑了笑:“那要是我冇有停下來呢,你對其他人也是這麼心軟嗎,秦南生就是利用這一點,和你在一起的嗎?”

有之前顧星瀾的解釋,陸晚已經不意外,周時韞會知曉她和秦南生的關係,隻是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周時韞變得尖銳起來了。

她看著他,年輕的雄性獸人髮梢滴著水,藍眸中的情緒晦澀複雜,讓她有些看不懂。

卻能感覺到,他此時的心情並不好,少了平時的溫柔紳士,反而展露出了鋒利的棱角。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顯得有些狼狽。

陸晚緩緩釋放出精神絲,探入四溢湧動擴散的精神力場:“放鬆,周時韞。”

周時韞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想要抗拒這突如其來的安撫。

他習慣了算計,習慣了偽裝,習慣了將真實的情緒隱藏在溫和的表象之下,此刻陸晚這直白而溫柔的觸碰,反而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難堪感。

為什麼不生氣,不離開,還願意留在這裡為他做精神安撫。

周時韞站在那裡,眸色深沉地望著她,他不能理解,卻很貪婪,陸晚越是這般,他越不想放手。

就算他擅長算計,善於偽裝又能怎樣,隻要能得到她的心,就夠了不是嗎?

他喉結滾動,閉了閉眼睛,任由那溫和的精神絲流淌過自己乾涸躁動的精神海。

“……對不起。”他收斂情緒再次道歉,聲音低啞,“不必浪費精神力,你今天很累,早點休息,躍遷已經結束,後麵不會再發生波顫。”

話音落下,周時韞轉身回了房間。

陸晚突然聽到‘躍遷結束’四個字,心頭微微一緊,方纔周時韞所做的那些事情,是因為躍遷嗎?

她確實因為他的存在,完全忽略了躍遷的事情,甚至完全冇有感覺到有任何的不適。

這個認知讓陸晚心頭泛起一絲異樣。

她發覺自己對於周時韞,其實也隻有淺顯的瞭解。

但今天晚上,周時韞似乎向她展露出了更多的一麵,在體貼周到溫柔紳士之下,他也有著自己的棱角。

倒是讓他多了幾分,活人的真實感。

戴在他臉上的麵具,似乎碎裂了一角

這個發現,奇異地驅散了陸晚心中的那點煩悶,整理好心緒,她起身回了房間。

而隔壁,佇立在黑暗中的周時韞卻並冇有那麼輕鬆,他一直在傾聽門外的聲音,當聽到陸晚起身回到房間關上門的一刹那。

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下來。

就好像,罪大惡極的人,終於等來了他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