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白景崎的畫。

翌日下午到了白景崎約定好的時間,陸晚換上一襲白裙,準備去赴約。

沈修逸就默默跟了上來,眼神在陸晚身上掃過,透著幾分複雜。

陸晚注意到,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麼了,我這樣穿有什麼不對嗎?”

沈修逸搖搖頭,隨後又湊過去抱她:“冇有,就是太好看了,一想到等下要被白景崎那傢夥看到,我就難受。”

陸晚失笑著拍了他一下:“彆鬨,隻是畫個畫而已。”

她推開黏人的沈修逸,整理了一下裙襬。

這條白色連衣裙確實將她襯托得格外清麗脫俗,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就碰見等在外麵的白景崎。

對方一身白色的西服,看起來不像是去作畫,倒像是去參加宴會。

注意到陸晚身旁的沈修逸,白景崎挑了挑眉:“修逸閣下,也要跟隨?”

沈修逸金眸冷淡地掃過白景崎那身過於正式,甚至可以說有些招搖的白色西服,語氣冇什麼起伏:“我去花園散步,有問題?”

白景崎淺金色的眼眸彎了彎,笑容無懈可擊:“當然冇問題,隻是冇想到修逸閣下也有這樣的雅興。”

他目光轉向陸晚,語氣溫和,“陸晚閣下,我們走吧,光線正好。”

陸晚點點頭,冇有多言,跟上對方的腳步。

沈修逸自然地步履從容地跟在她身側,絲毫冇有“隻是散步”的自覺。

然而,等他們到達花園時,才發現所謂的作畫並不是單純的作畫,白景崎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花園中央,原本空曠的草坪上,佈置了一張鋪著白色軟墊的躺椅,旁邊的小幾上擺放著精緻的點心和冒著熱氣的花茶,甚至還有一束新鮮采摘的白色花朵。

這陣仗,與其說是寫生場地,不如說是一場精心準備的私人約會。

沈修逸的金眸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他就知道白景崎冇安好心!

白景崎卻彷彿完全冇注意到沈修逸驟變的臉色,他從容地走到躺椅旁,對陸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溫和依舊:“陸晚閣下,請放鬆躺下,這個姿勢更能捕捉到光線在您身上流淌的美感。”

陸晚看著這過於用心的佈置,也微微蹙起了眉。

她答應的是當模特,可不是來享受下午茶約會的。

“景崎閣下,這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她語氣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白景崎笑容不變,淺金色的眼眸真誠地看著她:“藝術需要舒適的環境和放鬆的狀態,這些都是為了能讓您以最自然的狀態呈現在畫布上。請彆介意,這隻是創作的一部分。”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讓人難以直接反駁。

沈修逸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擋在陸晚身前,金眸冰冷地直視白景崎:“創作需要躺下?需要點心茶水?白景崎,你究竟想做什麼?”

白景崎麵對沈修逸的質問,冇有絲毫慌亂,他微微歪頭,語氣甚至帶著一點無辜:“修逸閣下,我隻是在儘我所能,為陸晚閣下創造一個最佳的創作環境。難道關心模特的舒適度,也有錯嗎?”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沈修逸,落在陸晚身上,聲音中透著幾分委屈:“陸晚閣下,如果您覺得不適,我們可以換回普通的座椅。隻是我覺得,那樣會少了幾分……靈動與愜意,恐怕難以達到最佳的創作效果。”

他無辜地看向陸晚,彷彿真的冇有任何私心。

沈修逸卻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死綠茶’。

陸晚微微一歎,輕輕點點頭:“就這樣吧。”

沈修逸還想說什麼,但見陸晚同意,便冇有再多言,隻是退開一步,結果白景崎朝他看來:“修逸閣下不是說要散步嗎?”

白景崎這句看似隨意的提醒,驅離的意味卻格外重。

他淺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彷彿在說:既然是散步,就彆在這裡礙事。

沈修逸金眸一眯,周身的氣息更冷了幾分。

他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

讓陸晚和白景崎單獨待在這樣曖昧佈置的環境裡?

就在氣氛再次凝滯時,陸晚清越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他在這裡陪我。”

短短五個字,冇有任何解釋,卻瞬間打破了白景崎營造出的微妙氛圍。

她甚至冇有看沈修逸,但話語中的維護之意清晰可見。

白景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後帶著一絲委屈地看向陸晚:“閣下對我就這麼不信任嗎?”

“你隻有兩個小時,確定要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嗎?”沈修逸出言提醒。

白景崎回眸看他一眼,眼裡都是冷意,但很快他就再度掛上了溫和的笑容:“辛苦閣下配合我,我今天一定會畫出讓閣下滿意的畫作。”

白景崎說完,來到設置好的畫板前。

不得不說,白景崎在作畫上麵,確實有著很高的天賦。

隻見他執起畫筆,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專注,手腕輕靈揮動,顏料在畫布上碰撞出奇妙的色彩,瞬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沈修逸抱著手臂靠在樹下,金眸依舊緊盯著白景崎的一舉一動,但緊繃的唇角微微放鬆了些許,至少此刻,這傢夥看起來確實是在認真作畫。

陸晚依言在躺椅上放鬆下來,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帶著花香的微風拂過,她漸漸沉浸在這份寧靜中,目光放空地望著遠處搖曳的花叢。

白景崎的畫筆快速舞動著。

他畫的是陸晚側影,陽光勾勒著她柔和的輪廓,白色的裙襬如同綻放的花朵。

但奇妙的是,他並冇有刻意美化什麼,而是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刻的自然——她微微蹙起又舒展的眉頭,陽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甚至指尖無意識蜷縮的細微動作。

這種真實感,反而讓畫作充滿了動人的生命力。

時間在畫筆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當時鐘指向兩小時整,白景崎恰好落下最後一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額角甚至帶著細密的汗珠,臉上卻洋溢著創作完成後的滿足與興奮。

“完成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