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玉幕3】西域寧氏 寧清雲

待藥物塗抹完畢後,寧清雲這才朝台上看去。

此時,偌大的舞台之上,竟隻剩下一名身著與眾不同服飾的侍姬仍在奮力舞動。

隻見那名侍姬伴隨著她自己所敲打的鼓點,全情投入地翩翩起舞。

張晉然麵帶微笑,輕輕地將身旁的木盒推向坐在對麵的燕子京,“燕郎所言極是,看來這民間果真是有如此藏龍臥虎之地。此次打賭,在下認輸便是。”

燕子京也不客氣,伸手將木盒接過來,然後緩緩打開蓋子。刹那間,盒中的珍珠展現在眾人眼前。一旁的寧清雲好奇地湊上前去,仔細端詳起來,直到此刻,她方纔看清楚這些珠子的具體尺寸大小。

“嗯……的確隻是些下等品質的珠子罷了。”寧清雲客觀而中肯地點評道。聽聞此言,原本還心存一絲僥倖的張晉然頓覺心頭一沉,彷彿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燕子京則不慌不忙地從木盒中挑選出那顆珍珠,隨後遞還給張晉然,笑著說道:“這盒子倒是頗為精緻,我便留下了。至於這顆珍珠,還是張郎君您自行收好為宜。”

言罷,他隨手將盒子遞給身邊的康琚,康琚自然也是毫不猶豫地接過收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專注於舞蹈表演的那位珠姬終於停下了舞步,輕啟朱唇說道:“今日呈上的乃是一顆上等的七寸寶珠,其底價為五百金,還望在座的各位客官能夠慷慨解囊,踴躍出價。”

聽到這裡,寧清雲順著聲音望向珠姬的雙手,想要一睹那顆所謂的七寸寶珠究竟是何等模樣。

“七寸珠是好,但也冇有達到那麼貴吧!”台下質疑聲一旦響起,緊接著便是不斷的質問,但端午卻是又說著。

“此珠由我親自下海所采,沾了生人血便是極品鮫人珠”。

看到這,寧清雲倒是想起昏時看到的下海采珠的那幾位。

“總覺得這珠姬有點眼熟”...寧清雲輕聲對著燕子京說道,燕子京眼中凜了片刻。

“她今早是船上采珠的其中一位,或許是這才眼熟?”

“不是”,寧清雲搖頭否認:“她給我了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好像在小時見過”。

台下躁動幾分,淩亂間,兩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人群中一位臉上有疤痕的女子,但那女子趁亂逃了。

“康琚,去查查剛纔那個臉上有疤的女人”。燕子京吩咐道,康琚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見拍珠的價位始終不高,端午急躁幾分,一邊的張晉然卻是想起端午剛剛的種種風趣,竟是紅了臉。

“你的一環?”寧清雲嘴唇輕動,未發出聲音,隻是用口型對著燕子京詢問道。燕子京微微頷首,寧清雲見狀,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子。

她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吸引了在場眾人原本不滿的目光。

“諸位,傳說這鮫人珠乃是世間罕有的珍寶,擁有驅邪去魂之神奇功效。如此稀世之物,今日得以在此亮相,實乃各位的難得機遇啊!”

隨著寧清雲這番話語落下,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燃,周圍人們的競拍價格節節攀升,較之前高出了許多。

然而,即便如此,與崔定給端午所定下的七百餘金目標相比,仍相差甚遠。

“六百金!”

此聲一出,端午眼前一亮。

喊出這個價格的正是寧清雲,她款步走進台內,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美目彎成月牙狀注視著端午。

“見好就收。”

寧清雲臉上並未顯露出過多情緒波動,然而那看似輕柔的語氣之中,卻透露出一絲狠厲之意。

端午聞言,原本還有些倔強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起來:“我賭的是命”。

片刻之後,寧清雲冷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地嘟囔道:“真是給臉不要臉……”說罷,她直起身來,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雖然她的臉色依舊平靜如水,但旁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怒氣正在她身上瀰漫開來。“要不是是你計劃的一環,我上趕著去被無緣無故來一句”...寧清雲恨恨看了眼燕子京,燕子京似覺好笑,好心的剝了個橘子遞給寧清雲。

寧清雲毫不客氣的接過,塞進嘴中看著腮幫子鼓鼓的,燕子京就瞧著都想戳一戳。

原本的張晉然坐立難安,想起剛剛路過時聽見崔定與端午的談話,自己便拍了七百金。

“恭賀郎君,此珠屬實該當於郎君之手”。端午終於舒了一口氣,麵露喜色。

彭公卻是看不起張晉然,他端著茶杯說道:“張郎君莫要一時心切拍下寶珠,若是冇了當資....”

還冇說完,就被張晉然所拿出的金葉子晃了眼。

寧清雲看見金葉後也是驚了一瞬。燕子京向張晉然行禮道:“冇想到張郎君竟有這種物件,是我小瞧郎君了”。

張晉然回禮,“無妨”。隨後將金葉遞給隨身侍衛,把寶珠拍下。

這場好戲也就這麼落了幕,至於誰心懷鬼胎也就不得而知。

就在寧清雲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寧清雲一愣,抬頭看去,發現是張晉然。

寧清雲有些詫異,蹙起眉頭問道:“張郎君?有什麼事情需要在下幫忙嗎?”

張晉然聞言,連忙向寧清雲拱了拱手,語氣誠懇:“說來慚愧,與姑娘相識已久,但至今仍不知道姑娘芳名,實在是張某疏忽大意了。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得知姑孃的閨名?”

聽到這話,寧清雲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綻放出一抹落落大方的笑容:“原來張郎君是為此事。西域寧氏寧清雲,單名一個‘清’字,雲乃我的表字。所以郎君稱呼我為清雲姑娘便可。”

張晉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寧清雲那張絕美的麵容,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失態,急忙躬身施禮,滿臉歉意地說道:“真是抱歉,方纔張某一時失神,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姑娘莫要怪罪。”

寧清雲見狀,輕輕地擺了擺,“無妨,既然此間已無其他要事,那在下先行告辭。”

望著寧清雲漸行漸遠的背影,張晉然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那抹倩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回到房中,張晉然身邊的侍衛開口問道。

“郎君,為何聽到西域寧氏如此失態?”

張晉然緩緩搖頭,沉聲道:“你可瞭解十幾年前的燕氏懸案?”

侍衛頷首:“自是知曉,當年此案震驚整個大唐。”

張晉然斟滿一杯茶,麵色凝重:“眾人大多隻知燕氏慘遭滅門,卻不知當年一同被滅門的還有名震整個西域的寧氏。”

“這寧氏以西域珠寶立業,縱橫整個西域的經商要道,然而在與燕氏一同護送國禮時被牽連慘遭滅門,自此銷聲匿跡。”

侍衛若有所思:“如此說來,那位清雲姑娘乃是當年懸案唯一的倖存者?”

“正是。”張晉然答道。

“寧清雲之名,我在長安也曾聽聞,其商業成就斐然,名下資產頗豐。如今寧氏再度現身,恐怕會令昔日參與懸案之人蠢蠢欲動。”

“看來,需尋個時機與這位清雲姑娘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