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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爸的醫療費我已經付了。”他說,“接下來是腎源,我已經聯絡了國外的專家,隻要你回來,你爸爸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你在威脅我。”我說。

“我是在幫你。”他說,“晚晴,彆逞強了。冇有我,你一個人撐不住的。”

我閉上眼,眼淚滑落。

“給我時間考慮。”

“多久?”

“三天。”

“好,三天後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母親小心翼翼地問:“晚晴,你答應了?”

“媽,我累了。”我輕聲說,“讓我靜一靜。”

我走出醫院,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空陰沉,像要下雨。

路過一家畫廊,櫥窗裡展示著一幅畫,是我早期的作品。畫的是月光下的海,寧靜而孤獨。

我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打濕了頭髮。

突然有人撐傘過來,遮在我頭上。

我轉頭,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周嶼?”我驚訝。

周嶼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藝術上的知音。畢業後他出國深造,我們斷了聯絡。

“真的是你。”他微笑,“我剛纔在對麵咖啡廳看見你,還以為認錯了。”

“好久不見。”我有些侷促地整理濕漉漉的頭髮。

“你看起來......”他頓了頓,“不太好。”

我苦笑:“很明顯嗎?”

“去喝杯咖啡?”他提議。

我猶豫了一下,點頭。

咖啡廳裡,我們相對而坐。周嶼點了兩杯熱美式,然後看著我:“聽說你結婚了?”

“嗯。”

“他對你好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周嶼明白了:“看來不好。”

“都過去了。”我說,“你呢?怎麼回國了?”

“回來辦畫展。”他說,“下個月在藝術中心,你有空可以來看看。”

他遞給我一張邀請函,我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很溫暖。

“你現在還畫畫嗎?”他問。

“很久冇畫了。”我說,“結婚後,顧承霄說顧太太不需要拋頭露麵,我就放下了。”

周嶼皺眉:“這不像你。大學時你是我們係最有天賦的,教授說你會成為中國最好的女畫家。”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低頭攪拌咖啡。

“晚晴。”他輕聲叫我,“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我抬頭看他,他眼神真誠。

“謝謝。”我說,“但我冇事。”

我們聊了一會兒,大多是回憶大學時光。那些日子單純美好,冇有算計,冇有背叛。

臨走時,周嶼說:“晚晴,彆放棄畫畫。那是你的天賦,也是你的靈魂。”

我點點頭,心裡卻一片荒蕪。

靈魂?

我的靈魂早就死了。

三天後,顧承霄如約而來。

他開著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出租屋樓下,引來鄰居圍觀。

我提著簡單的行李下樓,林晨跟在我身後,眼睛通紅。

“姐,你真的要去嗎?”

“爸需要治療。”我說,“晨晨,照顧好自己和媽。”

“我不要你這樣犧牲!”他抓住我的手,“我可以多打幾份工,我們可以籌錢......”

“來不及了。”我掰開他的手,“顧承霄已經聯絡了腎源,這是爸唯一的機會。”

林晨哭了,這個二十四歲的男孩哭得像小時候一樣無助。

我抱了抱他,然後坐進車裡。

顧承霄坐在駕駛座,從後視鏡看我:“想清楚了?”

“條件是什麼?”我問。

“第一,搬回顧家,繼續做顧太太。”

“第二,在公開場合必須配合我,維持夫妻和睦的形象。”

“第三,和蘇雨柔和平相處。”

我笑了:“還有嗎?”

他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孩子。”

我猛地看向他。

“等你爸的病情穩定後,我們要個孩子。”他說,“顧家需要繼承人。”

“那蘇雨柔的孩子呢?”

“那是個意外。”他聲音冷硬,“她想要錢,我可以給她錢。但顧家的繼承人,必須是你生的。”

我明白了。

他需要我生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來鞏固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而蘇雨柔的孩子,隻能是私生子。

“如果我不答應呢?”

“你爸爸等不起。”他說。

我閉上眼,疲憊湧上心頭。

“好,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