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

“姐…姐夫？”李虎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整個人都懵了。

林東響亮地應了一聲：“哎！乖！”

這聲“姐夫”如同晴天霹靂，把李虎的小腦袋瓜子震得嗡嗡作響。他姐…和東家？這…這什麼時候的事？他咋一點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沐婉兒整理好衣衫，臉頰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聽到林東的話，她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和瞭然，走到李虎身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冇錯，小虎，以後他就是你姐夫了。你姐姐現在也是你姐夫的妻子了，我們是一家人。”

“原來是這樣！”李虎恍然大悟，隨即興奮地跳了起來，“太好了！姐姐居然真的……”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意識到不對，趕緊捂住了嘴。

可惜，晚了！

林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一厲，大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揪住李虎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將他提溜起來。

“小兔崽子！敢這麼說你姐？還當著你姐夫的麵？我看你是皮癢癢了！”林東怒喝一聲，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朝著李虎的小屁股，“啪啪啪”就是十下結結實實的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院子裡迴盪。

“哎喲！姐夫！我錯了！疼疼疼！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李虎疼得齜牙咧嘴，眼淚汪汪，小屁股火辣辣的疼。

林東打完，將他放下，板著臉訓斥道：“知道為什麼打你這麼狠嗎？”

李虎捂著屁股，抽抽噎噎地搖頭：“不…不知道…嘶…”

“哼！”林東冷哼一聲，“因為你姐現在是我媳婦！你說我媳婦壞話，那就是在打我的臉！姐夫教訓小舅子，天經地義！懂不懂？以後你長大了，娶了媳婦，也得這麼護著！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自己媳婦，我照樣揍你屁股！聽見冇？”

看著林東作勢又要揚手，李虎嚇得一哆嗦，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聽見了聽見了！姐夫我記住了！我一定護著媳婦！”

林東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打發道：“行了，快去端飯。”

李虎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向廚房。

林東轉身回到房間。沐婉兒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李清，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曖昧。林東壓下心頭悸動，將一床新被子放在床上，對沐婉兒道：“這床太小了，你們姐妹倆今晚就睡這。我和小虎去柴房湊合。等過些日子寨牆修好了，咱們就蓋新房子，到時候……”

他話未說完，就見沐婉兒撅起了小嘴，臉上寫滿了不開心，眼神幽怨地看著他，那模樣，活像一隻被主人冷落的小貓。

“怎麼了婉兒？”林東不解。

沐婉兒冇說話，隻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貝齒輕咬著下唇，臉頰泛起紅暈，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一絲委屈。

林東瞬間明白了！這丫頭是捨不得他走，想……咳咳。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火熱，但還是強自鎮定，指了指外麵，壓低聲音：“傻丫頭，想什麼呢！小虎馬上就端飯進來了！乖，晚上好好休息。”

沐婉兒這才反應過來，羞得“啊”了一聲，趕緊用被子矇住了頭。

就在這時，李虎驚慌失措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從外麵傳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

“姐夫！姐夫不好了！外麵！外麵來了好多流民！他們看到我們在煮肉湯，聞著香味就衝進來了！他們…他們要搶我們的肉！搶我們的糧食！”

“什麼？！”林東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夫君！”沐婉兒也嚇得掀開被子，一把抓住林東的手臂，小手冰涼，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恐懼和擔憂。流民搶糧，那可是會死人的！

林東感受到她的恐懼，心中一軟，迅速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語氣沉穩而有力：“婉兒不怕！有夫君在！一群餓瘋了的流民而已，你夫君我可是能殺野豬王的武者！在家乖乖等我，看好清兒。”

那沉穩自信的目光和落在額頭的輕吻，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間撫平了沐婉兒大半的恐慌。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嗯！夫君小心！我和清兒姐姐等你回來……”

林東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衝出房間！

李虎隻覺眼前灰影一閃，再定睛看去，林東的身影已在十丈開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姐夫…好快！”李虎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崇拜光芒，“不行！我不能拖姐夫後腿！”他抓起自己的小弓，也咬牙追了上去。

村口水井旁，氣氛劍拔弩張，如同繃緊的弓弦！

三水村五十多名獵戶，連同聞訊趕來的青壯村民，勉強湊了百來人，正與村口湧進來的黑壓壓一片流民對峙著。流民人數更多，足有一百五六十，且大多是青壯男子，個個麵黃肌瘦，眼冒綠光，死死盯著井邊那幾口翻滾著肉香的大鐵鍋。

五十名持弓獵戶站在最前排，弓弦拉滿，鐵箭寒光閃閃，對準了流民。但每個人手心都捏著一把汗，麵對數倍於己、且明顯餓紅了眼的敵人，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然而，想到身後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兒，他們又強迫自己挺直了脊梁。

“滾出去！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放箭了！”獵戶老張厲聲喝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滾出去！這是我們村的口糧！”其他獵戶也紛紛怒吼，試圖用聲勢嚇退對方。

流民隊伍前方，一個身材乾瘦、眼神卻異常凶狠的漢子站了出來，他指著鍋裡翻滾的肉塊和旁邊堆著的糧食袋子，聲音嘶啞卻極具煽動性：“放箭？你們敢嗎？看看你們！有肉吃，有糧囤！再看看我們！”他猛地轉身，指向身後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同伴，“我們走了幾百裡路！啃樹皮，吃觀音土！餓死了多少鄉親！你們守著這麼多吃的，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這他孃的是什麼道理？！”

“就是！憑什麼你們有吃的！”

“老子餓瘋了！今天就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搶！搶了他們的肉！”

流民群情激憤，在為首漢子的煽動下，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大傢夥兒聽著！”那乾瘦漢子見火候已到，振臂高呼，“他們人少！箭射不完我們這麼多人！衝過去！搶到肉湯，人人有份！就算死，也他孃的做個飽死鬼！總比餓死強！衝啊——！”

“搶啊——！”

“為了口吃的！拚了！”

絕望和饑餓徹底壓倒了恐懼，流民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如同決堤的洪水，不顧一切地朝著肉鍋和糧袋的方向瘋狂衝來！他們眼中隻有食物，對獵戶們閃著寒光的箭矢視若無睹！

獵戶們臉色煞白，握著弓的手劇烈顫抖。對方人數太多了，一旦衝近，弓箭根本來不及射第二輪！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誰敢再上前一步——死！！！”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喝，陡然在所有人頭頂炸響！聲音中蘊含著冰冷的殺意和無形的威壓，瞬間蓋過了流民的喧囂！

獵戶們驚喜地抬頭，隻見一道身影如同大鵬展翅，自夜空中飛掠而來，穩穩落在井台最高處！正是林東！

他手持禦靈弓，一支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鐵箭已然搭在弦上，弓如滿月，箭尖直指那煽動流民的乾瘦漢子！月光下，他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如電，凜然不可侵犯！

“林東哥！”

“是林東！林東來了！”

獵戶們精神大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鬥誌！他們齊刷刷上前一步，弓弦拉得更滿，箭簇對準了衝來的流民！

洶湧的流民潮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和林東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氣勢震懾，腳步不由得一滯。

那乾瘦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更深的狠厲取代。他跳著腳大叫：“彆怕他！他就一個人！再厲害能殺幾個？我們人多！衝過去！踩也踩死他！搶到肉湯，大家分！”

他試圖再次煽動，但林東豈會給他機會？

“冥頑不靈！找死！”

林東眼神冰冷如霜，再無半分猶豫！他手指一鬆！

“嘣——！”

弓弦震響，撕裂夜空！

一道烏光如同來自地獄的索命符，帶著刺耳的尖嘯，離弦而出！箭身之上，隱隱浮現出一頭狂暴野豬的猙獰虛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野豬箭魂！去！”

箭矢快如閃電，目標直指那乾瘦漢子的胸膛！

那漢子隻覺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鎖定，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極致的驚恐！他想躲，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鐵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胸膛！狂暴的力量瞬間撕裂了他的內臟和骨骼！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上半身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般，轟然炸開！血肉碎骨四濺飛射！

這血腥恐怖的一幕，讓所有衝在前麵的流民駭然止步，臉上血色儘褪！

然而，箭矢並未停下！裹挾著野豬虛影的恐怖動能，它繼續向前，射向漢子身後一個身高近七尺、如同鐵塔般的壯漢！

那壯漢反應極快，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虯結如岩石，竟悍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試圖抓住箭矢！

“砰！”

一聲悶響，壯漢渾身劇震，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他雙臂青筋暴起，臉色漲得通紅，竟真的憑藉一身蠻力，硬生生將那蘊含著三四頭野豬衝擊力的恐怖箭矢，連同乾瘦漢子殘破的屍體一起，死死地頂在了身前！

箭尾兀自嗡嗡顫抖！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箭和壯漢非人的力量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林東站在井台上，目光如刀，掃過噤若寒蟬的流民，聲音冰冷，響徹全場：“還有誰——想嚐嚐這穿心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