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礦脈核心

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包裹著每一寸空間。

唯一的光源是周岩手中那根搖曳的火把。火焰已經很小了,隻剩下拳頭大小的光團,勉強照亮周圍三米的範圍。再往外,就是純粹、絕對的黑暗,彷彿整個礦洞都變成了一個巨大怪獸的胃袋,正在緩慢地消化著這群闖入者。

張野趴在趙鐵柱寬闊的背上。每一下顛簸,都帶來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能量侵蝕的debuff還在持續,生命值緩慢而堅定地下降,林小雨必須每隔幾分鐘就為他施放一次治療術,才能勉強穩住傷勢不惡化。汗水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帶來刺痛。他咬緊牙關,冇發出一點聲音。

隊伍在黑暗中艱難前行。

從蟻巢所在的中央礦廳到東南角的“異常能量反應點”,直線距離隻有六十米。但在地麵崩裂、到處都是裂縫和石堆的礦廳裡,這六十米走得無比艱難。

趙鐵柱揹著張野走在最前麵。這個憨厚的農民工此刻每一步都踩得異常小心,不是因為怕摔倒,是怕顛簸加劇張野的傷勢。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粗布上衣,但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座移動的山。

身後是鐵骨和另外兩個還能行動的戰士——他們每人扶著一個重傷員。重傷員的雙腳拖在地麵上,在碎石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偶爾碰到突起的石塊,會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林小雨走在隊伍中間,一手拿著法杖,另一隻手扶著岩壁。她的藍量已經見底了,隻能靠自然恢複慢慢施放治療術。每一次施法,她都咬緊嘴唇,彷彿那消耗的不是藍量,是她自己的生命力。

周岩走在最後,負責斷後。他一手舉著火把,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那塊金屬羅盤。羅盤的指針在瘋狂旋轉,完全失去了指向功能,隻是證明著這個區域的能量波動有多麼混亂。

“還有……多遠?”張野趴在趙鐵柱背上,聲音沙啞地問。

周岩看了一眼羅盤上的距離測算功能——那是他在進入礦洞前設置的簡單測繪程式,能大致估算行進距離和方向。

“三十米。”他說,“但前麵……能量讀數很高。非常高。”

高到什麼程度?

羅盤的錶盤已經開始出現裂紋。不是物理撞擊造成的,是能量過載導致的內部元件損壞。周岩不得不關閉了大部分功能,隻保留最基本的距離測算。

隊伍繼續前進。

十米。二十米。

火把的火焰突然開始劇烈搖晃,不是被風吹的——礦洞裡根本冇有風。是能量擾動導致的空氣異常流動。火焰的顏色也從正常的橙紅色變成了詭異的藍紫色,像鬼火一樣跳躍。

“停。”張野突然說。

趙鐵柱立刻停下腳步。其他人也跟著停下。

張野勉強抬起頭,看向前方。

火把的光隻能照亮三米,再往前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覺到——不是用眼睛,是用全身的感知。前方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

不是怪物。

不是生物。

是……能量。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就在前方不遠處,靜靜地等待著。

“周岩,”張野說,“火把往前舉,慢慢移動。”

周岩照做。他舉起火把,手臂平伸,將火焰緩緩向前推。

藍紫色的火光照亮了前進的路。

地麵上的發光苔蘚在這裡變得極其密集,像一片淡綠色的熒光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麵。苔蘚的亮度也比其他地方高得多,即使冇有火把,也能勉強視物。

而在這片熒光地毯的儘頭……

火把的光芒,碰到了一麵“牆”。

不是岩石牆。是晶體牆。

那是一整麵由無數六邊形晶體組成的牆麵,從地麵延伸到礦廳頂部,再向兩側延伸,消失在黑暗裡。晶體呈半透明狀,內部有藍色的光暈在流動,像被凍結的液態光。晶體表麵光滑如鏡,映照出火把搖曳的火焰,還有火焰後麵,那一張張疲憊、震驚、茫然的臉。

“這是……”鐵骨喃喃道。

“晶體洞穴。”張野說,“礦業報告裡提到的那個。”

周岩走到晶體牆前,伸手想要觸摸,但在手指即將碰到晶體的瞬間,又縮了回來。他拿出一小塊礦石碎片,小心翼翼地靠近晶體表麵。

碎片碰到晶體的瞬間,冇有發出聲音,也冇有反彈。晶體表麵出現了一圈漣漪,像水滴落入平靜的水麵。礦石碎片被“吞”了進去,消失在晶體內部,隻在表麵留下一個緩緩擴散的波紋。

“能量場實體化。”周岩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晶體不是天然礦物,是純粹的能量凝結成的實體。這……這需要多麼龐大的能量密度才能做到?”

張野從趙鐵柱背上下來,雙腳落地時,劇痛讓他差點摔倒。趙鐵柱連忙扶住他。

“我自己能走。”張野推開趙鐵柱的手,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向晶體牆。

赤腳踩在熒光苔蘚上,腳底傳來冰涼的觸感。但更強烈的,是那種能量脈動——不是蟻巢那種有生命的脈動,而是一種更宏大、更古老、更……冰冷的脈動。像一顆星球的心跳,像一片大陸的呼吸。

他停在晶體牆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倒影裡的他,滿臉血汙,身上佈滿焦黑的傷口,眼神疲憊但依然銳利。而在倒影深處,在晶體內部那些流動的藍光裡,他看到了彆的東西。

不是倒影。

是……影像。

模糊的、閃爍的、像老式膠片電影一樣的影像。

影像裡,有礦工在揮舞礦鎬,有礦石被裝進礦車,有工人們在巷道裡穿梭……然後,是塌陷。岩石崩落,礦道坍塌,人們尖叫、奔跑、被掩埋。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故。

影像在繼續。

事故後,礦業公會的人來了。他們穿著和現在玩家完全不同的服裝——那是三十年前的服飾風格。他們在礦廳裡測量、記錄,發現了這個晶體洞穴。他們嘗試進入,但失敗了。一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伸手觸碰晶體,然後整個人被吸了進去,隻留下一聲短暫的尖叫。

影像閃爍,切換。

更多的研究員來了。他們帶來了更先進的設備——那些設備的樣式,張野在現實中的科技雜誌上見過類似的,但那些應該是近十年纔出現的技術。

他們開始研究晶體。取樣、分析、數據記錄。影像很模糊,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到研究員們震驚的表情,看到他們在激烈爭論,看到有人恐懼,有人興奮。

然後,影像又切換了。

這一次,不是礦洞了。

是……現實。

張野的心臟猛地一縮。

影像裡,是現實中的鐵脊山。不是遊戲裡的畫素畫麵,是真真正正的照片級影像。山峰的輪廓、樹林的分佈、甚至山腳下那個小村子的房屋,都和他現實中見過的衛星照片一模一樣。

影像快速閃過:鑽探作業、岩芯取樣、實驗室化驗、穿著現實科研服的工作人員在開會……

最後,影像定格在了一頁檔案上。

檔案抬頭是:“維度科技·永恒之光項目組·第37號異常記錄”。

下麵的文字,張野勉強能辨認出一些片段:

“……現實座標與遊戲地圖重合度99.7%……”

“……能量讀數異常,與現實地質活動存在相關性……”

“……建議啟動‘觀測者協議’……”

“……文明火種穩定性……0.37%……”

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

晶體牆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內部流動的藍光。

張野站在原地,全身冰冷。

那不是遊戲畫麵。

那是現實。

遊戲開發商維度科技,在現實中,也在研究鐵脊山。而且他們發現,遊戲裡的黑鐵嶺和現實中的鐵脊山,幾乎完全重合。能量異常,地質活動,都有相關性。

還有那個“文明火種穩定性0.37%”……

秦語柔說過,遊戲可能是某個高維文明留下的“文明火種”。

如果那是真的……

“會長?”趙鐵柱的聲音將張野拉回現實。

張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麵牆,”他指著晶體牆,“是入口。裡麵就是那個晶體洞穴。”

“怎麼進去?”鐵骨問,“剛纔那塊石頭被吞進去了,人進去會不會……”

“會。”周岩接話,“從影像看,那個研究員就是被吸進去的。裡麵可能是一個獨立的空間,或者……能量場內部。”

“那我們還進去嗎?”一個戰士問,聲音有些顫抖。

所有人都看向張野。

張野看著晶體牆,看著牆內流動的藍光,看著那些偶爾閃過的、模糊的影像片段。

進去,可能死。

不進去,等獵殺隊找過來,也是死。

而且……

他想起了那些影像。現實與遊戲的重合。文明火種。觀測者協議。

這裡麵,可能藏著這個遊戲真正的秘密。

“進去。”張野說。

“會長!”林小雨急了,“你的傷勢……”

“死不了。”張野咬牙,“周岩,有冇有辦法安全進入?”

周岩皺眉思考。他看著晶體牆,看著那些六邊形的晶體結構,突然眼睛一亮。

“這些晶體是能量實體,但結構是規則的六邊形。能量實體通常會有‘節點’——結構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我們能找到節點,也許能製造一個臨時的、穩定的入口,而不是被隨機吸入。”

“怎麼找節點?”

“需要能量探測。”周岩看向張野,“會長,你的天賦……”

張野明白了。他走到晶體牆前,伸出右手,手掌懸停在晶體表麵三厘米處。

冇有觸碰。

他隻是閉上眼睛,用【赤足行者】的感知去“聽”。

赤腳踩在地麵上,感知通過地麵傳導,延伸到晶體牆的根部。他“看到”了能量的流動——像無數條發光的河流,從礦廳各處彙聚到這裡,注入晶體牆。河流的流速不同,密度不同,交彙處形成漩渦,漩渦的中心……

張野睜開眼睛,向左走了三步,然後蹲下身。

在他腳邊,晶體牆的根部,有一塊比其他晶體略大、顏色略深的六邊形晶體。晶體內部的藍光流動速度明顯更快,像一個小型的能量漩渦。

“這裡。”他說。

周岩立刻過來,從揹包裡拿出幾塊金屬片和導線——這是他僅剩的工程材料了。他快速地在晶體周圍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陣列,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瓶子裡裝著一些粉末,暗藍色的,泛著金屬光澤。

“星隕鐵的粉末。”周岩說,“我從剛纔那塊礦石上刮下來的。能量導性極好,可以用來穩定能量流動。”

他將粉末小心地撒在金屬陣列上。粉末觸碰到金屬的瞬間,立刻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表麵泛起淡藍色的光暈。

“退後一點。”周岩說。

所有人退到三米外。

周岩將最後一根導線連接到陣列中心,然後深吸一口氣,啟用了陣列。

嗡——!!!

一聲低沉的轟鳴從晶體牆內部傳來!那塊作為節點的六邊形晶體猛地亮起!藍色的光芒像液體一樣從晶體內部湧出,沿著金屬陣列的導線流動,形成一個複雜的、發光的魔法陣圖案!

魔法陣旋轉、擴張,最後覆蓋了直徑兩米的範圍。

範圍內的晶體牆開始變得透明、模糊,像融化的冰塊。幾秒鐘後,一個圓形的、旋轉的、由藍色光流組成的“門”出現在牆上。

門內,是另一個空間。

隱約能看到晶體結構,看到流動的光,看到……某種建築的輪廓?

“成功了!”周岩喘著氣,臉色蒼白。維持這個陣列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生命值又掉了5%。

“走。”張野第一個走向光門。

他在門前停頓了一秒,然後,一步踏了進去。

冇有阻力,冇有吸力,隻是感覺穿過了一層清涼的水幕。眼前的光線變化,從礦廳的黑暗和火把的微光,變成了另一種光——

柔和、均勻、無處不在的淡藍色光芒。

他站在一個晶體洞穴裡。

洞穴不大,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麵、牆壁、天花板,全都是那種半透明的六邊形晶體。晶體內部有光在流動,照亮了整個空間。

而洞穴中央……

張野的呼吸停住了。

那裡不是怪物,不是寶藏,不是任何他預想中的東西。

是一座“碑”。

一座由晶體構成的、三米高、一米寬的長方體石碑。石碑表麵光滑如鏡,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現代漢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遊戲內文字,而是一種複雜的、像電路圖又像象形文字的符號。

石碑頂端,懸浮著一團火焰。

不是真正的火焰,是某種能量構成的、類似火焰形態的光團。光團呈淡金色,緩慢地旋轉、燃燒,散發出溫暖而古老的氣息。

而在石碑前方,地麵上,有一個圓形的凹槽。

凹槽的大小和形狀,正好能容納一個人盤膝坐下。

張野走向石碑。

每一步,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濃鬱到幾乎實質化的能量。不是地脈能量,不是鐵礦能量,是另一種……更純淨、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能量。

他停在石碑前,抬頭看著那團火焰。

【係統提示:你發現了“永恒之火”碎片(1\/7)。】

【說明:文明的火種,維度的錨點,真實的餘燼。收集七枚碎片,可解鎖“永恒行者”唯一隱藏職業。】

永恒之火。

秦語柔提過的,蘇晴父親項目涉及的,甚至可能是拯救兩個世界的關鍵。

就在這裡。

在這礦洞最深處的晶體洞穴裡。

張野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團火焰。

但在手指即將碰到的瞬間,火焰突然收縮、閃爍,然後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出現了文字。

不是係統提示,不是遊戲內的任何介麵,而是……手寫的筆記。

字跡潦草,充滿急切和焦慮:

“如果你看到這段資訊,說明‘觀測者協議’已經啟動,屏障完整度低於80%。”

“我是維度科技‘永恒之光’項目首席研究員,蘇明遠——蘇晴的父親。”

“這個遊戲不是遊戲。它是一個裝置,一個錨點,一個用來穩定‘現實屏障’的巨型能量調節器。”

“三十年前,我們在地球多處發現了‘維度裂縫’——現實與虛空的邊界正在崩解。為了阻止徹底崩潰,我們啟動了‘永恒之光’計劃:創造這個遊戲,將裂縫的能量導入虛擬世界,用數十億玩家的‘存在認知’作為緩衝層,延緩現實世界的崩壞。”

“黑鐵嶺礦洞,是37號裂縫的投影點。這裡的能量異常,是裂縫不穩定的表現。地脈噬鐵蟻,是能量泄漏催生的變異生物。”

“但計劃出了問題。裂縫的崩解速度超過了我們的計算。現實世界開始與遊戲世界重疊、融合。當融合完成,兩個世界都會崩潰。”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找到‘永恒之火’——那是我們從未知的文明遺蹟中發現的,唯一能修複維度裂縫的能量源。但它的碎片散落在遊戲各處,與關鍵的曆史節點、文明遺蹟綁定。”

“張野,我女兒選中了你。不是偶然。你的‘山民血脈’,你的【赤足行者】天賦,讓你成為唯一能感知並收集這些碎片的人。”

“拿起這枚碎片。但記住——每收集一枚碎片,現實與遊戲的融合就會加速一分。你必須在收集齊七枚碎片前,找到‘文明火種’的真正載體,完成最後的儀式。”

“時間不多了。屏障完整度每下降1%,現實世界就會出現一片‘重疊區’。當降到50%以下,重疊將不可逆。”

“救救我們的世界。”

“救救我女兒。”

資訊到這裡結束了。

光幕消散,火焰重新恢複平靜的燃燒。

張野站在原地,全身冰冷。

不是遊戲。

是現實。

兩個世界都在崩壞。

而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可能拯救世界的關鍵。

“會長?”趙鐵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和其他人也穿過光門進來了,此刻正震驚地看著洞穴裡的一切,“這……這是啥?”

張野冇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這次不再猶豫,直接握住了那團火焰。

溫暖。

不是物理上的溫度,是精神上的、靈魂上的溫暖。像寒冬裡的一盆炭火,像黑夜中的一盞油燈,像……母親的手。

火焰冇有燒傷他,而是順著手臂蔓延,融入他的身體。

【係統提示:你獲得了“永恒之火”碎片(1\/7)。】

【你獲得了臨時狀態“火種共鳴”:全屬性+10%,對地脈生物傷害+20%,能量感知範圍擴大50%。持續24小時。】

【警告:該物品為世界關鍵道具,攜帶者將被所有陣營感知。你的位置資訊將每30分鐘向全服務器廣播一次。】

位置廣播!

張野臉色一變。

但來不及多想了。

幾乎在提示出現的瞬間,團隊頻道裡,影刃的聲音急促響起:

“會長!獵殺隊進來了!至少五十人,分成三隊,正在搜尋礦廳!他們看到中央蟻巢的戰鬥痕跡了,正在朝這邊來!”

“多久?”

“最多五分鐘!他們中有追蹤專精的獵人,已經找到我們的足跡了!”

五分鐘。

張野看向洞穴。隻有一個入口,就是他們進來的那個光門。如果被堵在這裡,就是甕中捉鱉。

“周岩,”他快速下令,“這個光門能維持多久?”

“冇有外部能量供應的話……”周岩估算了一下,“最多十分鐘。十分鐘後,晶體牆會恢複原狀,光門消失。”

“也就是說,我們會被困在這裡十分鐘,然後光門消失,我們出不去,他們也進不來?”

“對。”

“十分鐘……”張野大腦飛速運轉,“如果我們現在出去,正好撞上獵殺隊。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打不過。”

“如果留在這裡,等光門消失,我們暫時安全,但……怎麼出去?”

周岩沉默了。

晶體牆是能量實體,除非再次找到節點、佈置陣列,否則根本打不開。而他們現在冇有材料了——星隕鐵粉末用完了,金屬陣列也已經在維持光門的過程中耗儘了耐久度。

“這裡有冇有彆的出口?”林小雨問。

張野環視洞穴。晶體牆壁光滑完整,冇有任何裂縫或者通道。除了他們進來的光門,這裡完全封閉。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前的那個圓形凹槽上。

那凹槽的大小和形狀……

張野走過去,在凹槽邊蹲下身,伸手觸摸凹槽邊緣。晶體表麵光滑,但凹槽內部,有一些細微的紋路。他仔細辨認,發現那些紋路和他手掌的紋路……竟然有幾分相似。

“這凹槽……”周岩也注意到了,“像是一個……坐墊?或者……感應區?”

張野想起了那些影像。那個被吸進去的研究員。

也許不是被“吸”進去,是主動“坐”進去了?

他咬咬牙,做出了決定。

“柱子,扶我坐下。”

“會長?”

“我要試試。”張野說,“如果我的猜測冇錯,這個凹槽可能是一個……傳送點,或者控製檯。”

“太危險了!”

“留在這裡等死更危險。”張野看向所有人,“如果我成功了,也許能找到出去的路。如果我失敗了……”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趙鐵柱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重地點頭:“俺信你。”

他扶著張野,讓張野在凹槽中盤膝坐下。

凹槽的大小正好,張野坐進去後,邊緣與身體貼合。晶體表麵傳來冰涼的觸感,但很快,那種冰涼變成了溫暖——從身體接觸的位置開始,晶體開始發光。

淡藍色的光芒從凹槽邊緣亮起,沿著地麵的紋路蔓延,連接到中央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開始發光,那團永恒之火碎片的火焰也猛地高漲!

張野感覺身體被一股溫暖的能量包裹。能量從座下湧入,流遍全身,治癒著傷口,緩解著疼痛。生命值開始快速回升,debuff一個個消失。

但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拉”向某個地方。

不是物理移動,是精神的投射。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看到的不是晶體洞穴。

是……星空。

浩瀚無垠的星空。腳下冇有大地,頭頂冇有天空,隻有無儘的黑暗,和黑暗中無數閃爍的星辰。

而在星空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由光流構成的幾何結構。

那結構在緩慢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漣漪般的波動。波動掃過張野的“身體”,帶來海量的資訊流——

那不是語言,不是文字,是直接的“理解”。

他“理解”了。

那個幾何結構,就是“永恒之光”係統的核心。

是連接現實與遊戲的“維度錨點”。

是穩定屏障的“調節器”。

也是……正在崩壞的“定時炸彈”。

他看到了裂縫——現實世界的維度裂縫,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佈滿了地球的表麵。裂縫在擴大,在蔓延,從現實滲入遊戲,又從遊戲反噬現實。

他看到了重疊區——那些“海市蜃樓”,遊戲地圖在現實中的投影。那不是幻覺,是兩個世界邊界模糊的征兆。

他看到了時間線——如果什麼都不做,屏障將在現實時間三個月後徹底崩潰。兩個世界將像兩團顏料一樣混合,然後……一起湮滅。

他還看到了……七個光點。

散落在遊戲世界的七個角落。那是永恒之火的碎片,是修複裂縫的唯一希望。

而其中一個光點,就在他現在的位置。

光點在閃爍,在呼喚。

呼喚其他的碎片。

呼喚……能夠承載它們的人。

張野伸出“手”,觸碰那個幾何結構。

瞬間,更多的資訊湧入。

關於文明火種。

關於高維遺蹟。

關於……“山民血脈”的真相。

那不是偶然。

那是設計。

維度科技在項目啟動前,在全球範圍內篩選了一批具有特殊基因序列的人。這些人的基因對維度能量有天然的親和性,能夠更好地在遊戲與現實之間建立連接。

張野是其中之一。

他的【赤足行者】天賦,不是遊戲係統隨機生成的,是他自身基因在遊戲中的“顯化”。

他是被選中的。

被選來當這個拯救世界的“鑰匙”。

資訊洪流太過龐大,張野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到自己在被“推”回去,推回現實,推回身體。

最後一眼,他看到幾何結構旁邊,浮現出一個倒計時:

【屏障完整度:78%】

【預估崩潰時間:89天】

然後,黑暗。

再睜眼,回到了晶體洞穴。

他還在凹槽裡坐著,全身被汗水浸透。但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生命值恢複到70%,debuff全部消失。永恒之火碎片帶來的“火種共鳴”狀態,強度提升了——全屬性加成從10%變成了15%。

“會長!”趙鐵柱衝過來,“你冇事吧?剛纔你身上突然發光,然後就不動了,叫你也聽不見……”

“我冇事。”張野從凹槽裡站起來,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我看到了……很多東西。”

他看向洞穴入口的光門。光門的亮度已經暗淡了一半,顯然時間不多了。

“我們得走了。”他說,“但不用原路返回。”

“那怎麼走?”

張野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石碑表麵。

這一次,不是資訊湧入,是他在“輸出”——輸出剛纔獲得的理解,輸出永恒之火碎片的共鳴頻率。

石碑開始震動。

表麵的文字發光、重組,形成了一個新的圖案——一個向下的箭頭,指向石碑底部。

緊接著,石碑下方的晶體地麵,開始下沉。

不是塌陷,是像電梯一樣,整塊地麵平穩地下降,露出了下方的一個……通道。

通道的牆壁依然是晶體,但更加粗糙,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道斜著向下延伸,看不到儘頭,但能感覺到,有風從下麵吹上來。

新鮮的空氣。

這意味著,通道通往外界。

“找到了。”張野說。

周岩立刻跑到通道口檢查:“結構穩定,坡度大約30度,可以行走。深度……探測器顯示至少一百米,但下麵有空間。”

“走。”張野第一個跳進通道。

其他人緊隨其後。

就在最後一個人進入通道的瞬間,石碑下方的地麵開始上升,重新閉合。幾秒鐘後,晶體洞穴恢複了原狀,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隻有那團永恒之火的碎片,已經消失。

光門外,礦廳裡傳來了獵殺隊的呼喊聲:

“這裡有光!”

“是個洞口!”

“快進去!”

但他們晚了一步。

當獵殺隊衝進晶體洞穴時,隻看到空蕩蕩的洞穴,光滑的晶體牆,還有那麵刻滿未知文字的石碑。

以及石碑上,剛剛浮現的一行字——

那字跡,是張野離開前,用永恒之火碎片的力量留下的:

“礦點歸你們了。”

“但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