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次全服事件:獸潮圍城

三天時間轉眼即逝。

這三天裡,拾薪者像一台精密機器般運轉。趙鐵柱負責物資采購——二十輛馬車,五百單位木材,一百包釘子,三個月的食物補給,以及各種工具和藥水。雨中牧歌負責人員調配和貢獻度統計。張野則帶著那支十人精銳小隊,提前將最關鍵的三箱物資(公會資金、建築圖紙、稀有材料)秘密運往星火原。

過程比預想的順利。傲世公會果然派了人在倉庫附近監視,但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那二十輛裝滿物資的馬車上,冇注意到張野小隊化整為零、分批出城的動作。

第四天清晨,搬遷正式啟動。

三十五名成員,二十輛馬車,浩浩蕩盪開出晨曦城南門。張野冇有隨大部隊走,他留在城裡,還有一件事要做。

寒月閣駐地,三樓會議室。

楚清月坐在長桌儘頭,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見張野進來,她放下報告,示意他坐下。

“星火原的探路報告我看了。”楚清月開門見山,“條件很差,但戰略位置不錯——北邊是未開拓區,南邊是晨曦城,東西兩側被山脈阻隔,易守難攻。如果你們能站穩,確實是個好基地。”

張野點頭:“但前期會很苦。”

“我知道。”楚清月說,“所以寒月閣可以再提供一筆援助:五十套基礎裝備,一百組藥水,三十張建築加速卷軸。總價值約五萬銅幣,算在投資額度內,不額外占股。”

“謝謝。”張野說,“另外,我想請寒月閣幫個忙。”

“說。”

“搬遷隊伍走大路,需要兩天。這兩天裡,傲世公會很可能在半路攔截。我希望寒月閣能派一支小隊‘恰好’在附近練級,如果傲世動手,你們可以‘調解’一下。”

楚清月看著他,嘴角微揚:“你想借寒月閣的勢?”

“是。”張野坦然承認,“拾薪者現在太弱,扛不住傲世。但如果是寒月閣出麵,傲世會忌憚。”

“可以。”楚清月爽快答應,“我會派一支二十人小隊去‘風語森林練級’,那條路是搬遷隊伍的必經之路。”

“謝謝。”

“不用謝,這是投資的一部分。”楚清月頓了頓,突然說,“對了,你聽說了嗎?係統要開第一次全服事件了。”

張野一愣:“全服事件?”

“嗯。”楚清月調出一個係統公告介麵,推給他看。

公告是半小時前釋出的,用醒目的紅色字體:

【全服公告】

事件名稱:獸潮圍城

時間:72小時後

地點:晨曦城

內容:獸人大軍將圍攻晨曦城,守城成功則全城玩家獲得豐厚獎勵,守城失敗則城池降級(所有設施等級-1,NPC好感度下降)

防守區域分配:係統將根據公會實力和貢獻度自動分配

個人獎勵:按守城貢獻度排名發放

張野快速瀏覽完公告,眉頭皺起:“72小時後……正是我們搬遷到星火原的關鍵期。”

“對你們來說不是壞事。”楚清月說,“獸潮期間,所有公會的注意力都會放在守城上,冇人會去管你們搬遷的事。而且守城獎勵很豐厚,如果拾薪者能參與,對初期發展很有幫助。”

“但我們人不在城裡。”

“人不在,可以遠程接任務。”楚清月調出另一個介麵,“你看,係統允許玩家組建‘誌願防禦隊’,不占公會名額,按個人貢獻計算獎勵。你們搬遷隊伍走到半路,可以就地紮營,組建一個誌願隊,遠程接受守城任務——比如清理城外的遊蕩怪物,或者護送補給車隊。”

張野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機會。獸潮是全服事件,獎勵豐厚,而且參與門檻低。如果拾薪者能抓住這個機會,不僅能賺一筆錢,還能打響名聲。

“防守區域怎麼分配?”他問。

“係統會根據公會等級、成員數量、曆史貢獻自動分配。”楚清月說,“寒月閣分到了東門——最富饒的區域,戰後獎勵最高。傲世公會是南門。戰神殿是西門。至於北門……”她頓了頓,“北門城牆破損最嚴重,防禦壓力最大,分給了幾個小公會和散戶。”

北門。

張野想起那天進城時看到的景象。北門確實是四個城門裡最破的,城牆有幾處明顯的裂縫,箭塔也少。

“如果我們申請防守北門呢?”他問。

楚清月怔住了:“你瘋了?北門是最難守的,你們纔多少人?五十個?而且等級裝備都不行。”

“正因為難守,纔沒人爭。”張野說,“如果我們能守住北門,哪怕隻是守住一部分,都會讓所有人記住拾薪者的名字。”

楚清月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想賭一把?”

“不是賭。”張野說,“是計算過。北門難守,但地形有利——城牆破損意味著我們可以提前佈置陷阱,箭塔少意味著我們的弓箭手能發揮更大作用。而且獸潮是從四麵圍攻,主力肯定會集中在東、南、西門,北門的壓力反而可能最小。”

楚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有道理。但風險依然很大。如果北門失守,拾薪者會成為全服笑柄。”

“我知道。”張野站起來,“但拾薪者本來就冇有什麼可失去的。賭贏了,一戰成名。賭輸了,從頭再來。”

楚清月看著這個赤腳站在她麵前的少年,突然笑了:“好,我支援你。寒月閣可以撥一批工程材料給你們——絆索、鐵蒺藜、炸藥。這些東西對守城有幫助。”

“謝謝。”張野鄭重地說,“這次算拾薪者欠寒月閣一個人情。”

離開寒月閣駐地,張野立刻聯絡趙鐵柱和雨中牧歌。搬遷隊伍已經走到一半,正在一處山穀紮營休息。張野通過遠程通訊卷軸——這是遊戲裡的高級道具,一張要500銅幣,能維持一小時遠程通話——把獸潮的事告訴了他們。

“獸潮?72小時後?”趙鐵柱的聲音通過卷軸傳來,帶著驚訝,“那咱們還搬不搬?”

“搬,但要調整計劃。”張野說,“從現在起,搬遷隊伍就地紮營,組建‘拾薪者誌願防禦隊’。你帶隊,接取守城任務,主要是清理城外的遊蕩怪物和護送補給。能賺多少貢獻賺多少。”

“那你呢?”

“我提前去星火原,建立臨時駐地,然後趕回北門。”張野說,“我要申請防守北門。”

“北門?!”趙鐵柱和雨中牧歌異口同聲。

“對。”張野簡短解釋了他的想法,“這是機會。抓住了,拾薪者就能站穩腳跟。”

卷軸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趙鐵柱說:“行,聽你的。我這邊會抓緊練級,爭取獸潮前多升幾級。”

“牧歌,你負責統計貢獻度和分配獎勵。”張野說,“這次獸潮,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拾薪者的價值。”

“明白!”雨中牧歌的聲音很堅定。

通訊結束。張野立刻出城,前往星火原。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選了那條更險峻的獵人小徑。赤腳在山林間穿梭,速度快得驚人。天賦【赤足行者】的移動速度加成,加上轉職弓箭手後的敏捷提升,讓他像一道影子般掠過山野。

現實時間三小時,遊戲裡到了傍晚。張野抵達星火原的湖泊邊。

三天前離開時,這裡還是一片荒涼。但現在,那幾間廢棄木屋已經修好了兩間,屋頂補好了,牆壁加固了,窗戶糊上了新紙。木匠老黑正帶著幾個人在修第三間。

“會長!”看見張野,老黑興奮地跑過來,“你怎麼提前來了?”

“獸潮要來了,計劃有變。”張野說,“其他人呢?”

“采礦隊去西邊礦脈了,采集隊去采藥了,戰鬥隊在湖邊練級。”老黑彙報,“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先修住處,再建防禦工事。現在住處修好了兩間,能住二十人。防禦工事……剛開了個頭。”

張野看了一眼湖邊。確實,隻有幾排簡陋的木柵欄,聊勝於無。

“獸潮期間,星火原應該安全,獸人都去攻城了。”他說,“但還是要做好準備。從今天起,所有人分成兩班:一班繼續建設,一班抓緊練級。獸潮開始後,建設班也加入練級,我們要儘快提升整體實力。”

“明白!”

張野在星火原待了一天一夜。他親自帶隊練級,把戰鬥技巧傳授給成員;他參與建設,規劃駐地佈局;他勘探地形,標記出潛在的資源點和危險區域。

第二天中午,他啟程返回晨曦城。

臨走前,他把星火原的事務托付給老黑和另一個老成員——礦工黑石。“這裡就交給你們了。”他說,“獸潮結束後,我會帶大部隊過來。”

“會長放心!”兩人齊聲應道。

張野點頭,轉身離開。他還要趕回北門,去佈置防禦。

回程的路更快。現實時間兩小時,他就回到了晨曦城。城裡氣氛已經緊張起來,到處是行色匆匆的玩家,都在為獸潮做準備。鐵匠鋪前排起長隊,藥水店裡的補給品價格飛漲,拍賣行裡裝備價格漲了三成。

張野直接去了北門。

這裡果然冷清。幾個小公會的玩家在城牆上巡邏,但人數不多,士氣也不高。北門城牆的破損比他記憶中還嚴重,有三處裂縫寬得能塞進一個人,有一處箭塔已經歪了,看起來隨時會倒。

他找到北門的防守指揮官——一個NPC老兵,ID是【北門守備官漢斯】。老兵獨眼,臉上有道疤,正靠在牆邊打盹。

“長官。”張野走過去。

漢斯睜開獨眼,瞥了他一眼:“什麼事?”

“我想申請防守北門。”張野說,“我是拾薪者公會的曙光。”

“拾薪者?”漢斯皺眉,“冇聽過。你們有多少人?”

“五十人。”

“五十人?”漢斯嗤笑,“小子,你知道北門防線有多長嗎?兩公裡!五十人,撒胡椒麪都不夠。”

“但我們有辦法。”張野說,“給我最破的那段城牆,我能守住。”

漢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指向城牆最西側:“那裡,三百米,裂縫最寬,箭塔全壞。你要?給你。守住了,我給你請功。守不住……”他冷笑,“你就等著被獸人踩成肉泥吧。”

“成交。”張野說。

他走到那段城牆下。確實是最破的一段:城牆有三處大裂縫,最大的能鑽進一頭牛。地麵坑坑窪窪,散落著碎石。冇有箭塔,冇有掩體。

但張野看著這段城牆,眼睛卻亮了。

破,意味著可以改造。裂縫,意味著可以設陷阱。冇有箭塔,意味著視野開闊,弓箭手可以發揮。

他打開揹包,拿出楚清月給的工程材料:絆索、鐵蒺藜、炸藥。又拿出自己準備的:獸筋、尖木樁、火油。

然後,他開始佈置。

赤腳踩在城牆上,感知著每一處裂縫的深度,每一塊石頭的穩固度。他在裂縫裡埋炸藥,在坑窪處插尖木樁,在城牆下拉絆索,撒鐵蒺藜。又讓幾個留守的拾薪者成員幫忙,在城牆後方搭起簡易的射擊平台——用木板和石塊壘成,雖然簡陋,但能讓弓箭手有更好的射擊角度。

整整一天一夜,張野冇下線。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佈置陷阱,加固城牆,訓練成員。趙鐵柱和雨中牧歌也帶著搬遷隊伍趕回來了,五十人全部投入北門防守準備。

獸潮前夜,淩晨三點。

張野站在北門城牆上,看著遠方。夜色深沉,但地平線處有隱約的火光——那是獸人營地的篝火。

趙鐵柱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吃點吧,你都一天冇吃東西了。”

張野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很硬,但能補充體力。

“都佈置好了?”他問。

“好了。”趙鐵柱說,“三百米防線,埋了五十處陷阱,拉了三十道絆索,插了兩百根尖木樁。炸藥埋在三處最大的裂縫裡,等獸人爬牆時引爆。弓箭手站位也安排好了,分成三組輪換射擊。”

張野點頭:“牧師呢?”

“牧歌帶隊,五個牧師,分成兩隊,一隊主治療,一隊負責淨化——獸人薩滿會放毒。”趙鐵柱說,“另外,寒月閣支援的五十套裝備也發下去了,雖然隻是白裝,但比之前的好。”

“好。”張野看向城牆下的黑暗,“還有三小時。”

“緊張嗎?”趙鐵柱問。

“不緊張。”張野說,“在山裡打獵,等野獸上套時,也是這種心情。”

趙鐵柱笑了:“你這比喻……不過確實像。咱們現在就是在下套,等獸人來鑽。”

兩人沉默地看著遠方。

夜色漸淡,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城四個城門,數百萬玩家,都在等待。

等待獸潮的到來。

等待第一次全服事件的開始。

張野握緊了手中的弓。

他知道,今天過後,拾薪者的命運將徹底改變。

要麼崛起,要麼消亡。

冇有中間選項。

他赤腳站在城牆上,背挺得很直。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