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陌刀裂風

堅持住......陳啟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雪猿的瞳孔微微收縮,泛著藍光的眼睛望向遠處的山峰。在那裡,青銅門的虛影已經完全實質化,門縫中伸出的手臂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長滿膿瘡的實體,每隻手的指甲都如刀鋒般銳利,瘋狂撕扯著門框。更可怕的是,門上方盤旋的黑雲中,佐藤的麵容越來越清晰,那雙冇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駛來的吉普車。

後視鏡中,最後一縷陽光被山體吞噬。陳啟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岩石上擦出刺耳的尖嘯。前方山路中央橫著一棵被雷劈斷的古樹——與之前在鬼鏡寨外見到的一模一樣!樹乾焦黑的裂口處滲出暗紅色汁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又是......這個......

雪猿突然劇烈顫抖,前爪死死抓住儀錶盤。陳啟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頓時血液凝固——樹乾的裂口中緩緩爬出一個熟悉的身影:鐵牛!但與記憶中不同,這個的右臂完好無損,獨眼中跳動著詭異的紅光,胸口方形傷口中伸出幾條黑色線蟲,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舞動。

陳......啟......嘶啞的聲音從樹乾中傳出,好久......不見......

陳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鎖心刀和魁首刀在後座嗡嗡震顫,刀身上的銅錢紋路自動亮起微光。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當他凝神看向時,視線竟然穿透了那層人皮,看到裡麵蠕動的黑蟲群——是影傀!而且是比之前更高級的品種,能夠完美模仿死者的外形和聲音!

鐵牛哥......早就......死了......陳啟咬牙拔出雙刀。

的嘴角咧到耳根:是啊......他的聲音突然變成金屬質感,但你的......蘇離......還......活著......

樹乾突然爆裂!無數黑蟲如噴泉般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佐藤的臉:鑰匙......黑蟲組成的嘴唇開合,給我......否則......她......永遠......困在......門裡......

陳啟的胸口鑰匙疤痕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鎖心輪完全顯現,九個齒輪脫離皮膚懸浮在空中,中央的鑰匙形核心直指黑蟲群。而當金光照射到蟲群時,黑蟲紛紛爆裂,佐藤的臉瞬間崩潰,發出刺耳的尖嘯。

冇用的......殘餘的黑蟲重新聚整合的樣子,門......已經......開了......一半......

雪猿突然暴起!它的爪子劃過自己額頭的龜甲裂痕,帶出一串藍血,精準地甩向。藍血接觸黑蟲的刹那,蟲群如同遇到火焰的蠟像般迅速融化,轉眼就化為一灘腥臭的黑水滲入地下。

走......雪猿的聲音虛弱但清晰,他在......拖延......時間......

陳啟猛踩油門。吉普車咆哮著撞開殘存的樹乾,衝向最後一段山路。後視鏡中,被撞散的樹乾竟然自動重組,轉眼又恢複原狀,隻是裂口中不再有黑蟲爬出,而是滲出更多的暗紅色液體,在路麵形成一條直向山峰的血路。

操......陳啟的喉嚨發緊。

山路越來越陡。當吉普車終於爬上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讓陳啟的血液瞬間凍結——整個山頂平台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軍事基地,數十頂迷彩帳篷呈環形排列,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坑邊立著九根銅柱,每根柱子上都纏著鎖鏈,鎖鏈另一端延伸向天坑深處。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銅柱周圍整齊跪著九具屍體,每具屍體的胸口都有一個方形傷口,傷口中伸出黑線,與鎖鏈相連。

這是......

九劫......祭壇......雪猿的藍瞳映出天坑中的景象,佐藤......複製的......

確實,當陳啟凝神看向天坑時,發現坑底隱約可見一扇青銅門的虛影,與真正青銅門的構造一模一樣,隻是規模小了許多。而更可怕的是,門縫中伸出的不再是手臂,而是一條條粗壯的觸鬚,觸鬚頂端長著吸盤狀的嘴巴,正在貪婪地啃噬銅柱上滴落的黑血。

吉普車一個急刹停在平台邊緣。陳啟剛推開車門,雪猿就猛地撲向他胸口,爪子死死抓住鑰匙疤痕的位置。劇痛讓陳啟眼前發黑,但更令他震驚的是雪猿接下來的動作——這靈獸竟然硬生生從自己額頭扯下那塊龜甲碎片,狠狠按在他的鑰匙疤痕上!

啊——!!!

龜甲接觸疤痕的刹那,陳啟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撕成兩半。眼前的世界突然變成了藍灰色,所有活物都變成了深淺不一的紅色光團,而死物則呈現出冰冷的藍色。而更可怕的是,當他看向營地時,清晰地看到每個帳篷裡都蜷縮著幾個紅色人形,胸口連著黑線延伸向天坑;而銅柱周圍的屍體則完全變成了藍色,隻有胸口方形傷口處跳動著詭異的紅光。

這是......

龜甲......眼......雪猿的聲音越來越弱,暫時......借你......

靈獸的身體迅速乾癟,轉眼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但它的眼睛依然睜著,藍光未滅,直勾勾地盯著天坑方向。陳啟小心地將雪猿的遺體放在車座上,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鑰匙疤痕已經完全變成了龜甲形狀,中央的鑰匙紋路與蘇離的龜甲完美融合,散發出柔和的藍光。

謝謝......他輕聲說,握緊雙刀走向營地。

藉著夜色的掩護,陳啟悄無聲息地摸到最近的帳篷後。裡麵傳來日語對話聲,間或夾雜著電台的靜電噪音。當他用刀尖挑開一條縫隙時,看到三個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圍著一個奇怪的裝置忙碌——那是一個微型青銅門模型,門縫中不斷滲出黑霧,被裝置頂端的吸嘴抽走,注入旁邊的玻璃罐中。

樣本......收集......完成......一個技術人員對著電台說,濃度......達到......百分之......七十......

陳啟的胸口鑰匙疤痕突然劇烈震顫。當他凝神看向那個微型青銅門時,視線詭異地穿透了模型,看到裡麵蜷縮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是蘇離!女孩的四肢被黑線纏繞,額頭的龜甲完全碎裂,藍血順著臉頰滴落,被黑線貪婪地吸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當一滴藍血被吸走,真正的青銅門虛影就實質化一分。

蘇離......

陳啟的怒吼驚動了帳篷裡的人。三個技術人員剛轉身,鎖心刀和魁首刀已經破帳而入,刀光如電,轉眼就將兩人斬首。第三人想按警報器,卻被陳啟一把掐住喉嚨提了起來。

佐藤......在哪......陳啟的聲音冷得像冰。

日本人的眼球凸出,嘴角卻詭異地揚起:門......後麵......他的聲音突然變成了佐藤的腔調,等你......很久了......

話音未落,技術員的胸口突然爆開,數十條黑蟲噴湧而出,直奔陳啟麵門。陳啟本能地揮刀格擋,但仍有幾條黑蟲突破防線,鑽入他的鼻孔和耳朵。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耳邊響起佐藤的狂笑:

歡迎......加入......

陳啟跪倒在地,雙刀深深插入泥土。黑蟲在體內瘋狂遊走,每經過一處就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力量拉扯,一部分靈魂似乎要脫離身體,墜入那個黑暗的空間。

不......

胸口的鑰匙疤痕突然藍光大盛。雪猿的龜甲碎片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硬生生將體內的黑蟲逼出。黑蟲離體的刹那,陳啟的視野突然切換——他看到自己跪在帳篷裡,而另一個正站在旁邊,手中握著雙刀。是靈魂出竅?!

陳啟......蘇離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龜甲......能讓你......暫時......靈魂......離體......

確實,當陳啟看向自己的身體時,發現胸口鑰匙疤痕處的龜甲紋路完全顯現,形成一個藍色的光罩護住心脈。而更神奇的是,他的靈魂狀態可以自由行動,不受物理限製,但時間似乎變得異常緩慢——技術員噴出的黑蟲懸浮在半空,以蝸牛般的速度移動著。

這......

快......蘇離的聲音越來越弱,時間......不多......

陳啟的靈魂衝出帳篷。營地裡的景象更加駭人——每個士兵的胸口都連著黑線,如同提線木偶般被控製著;銅柱上的鎖鏈正在緩慢收緊,將九具屍體一點點拖向天坑;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天坑邊緣站著一個穿日軍將校服的身影,正是假楊銘!這傢夥的義眼紅得發亮,機械右手高舉著一個奇怪的裝置,裝置中央嵌著半塊心玉碎片,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鑰匙......假楊銘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終於......來了......

陳啟的靈魂閃電般衝向天坑。假楊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義眼猛地轉向他的方向,機械右手突然變形,露出一個微型發射器。一道紅光射出,精準地擊中陳啟的靈魂體,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啊——!!!

靈魂被硬生生打回體內。陳啟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跪在帳篷裡,麵前的技術員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而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槍械上膛聲——他被髮現了!

在那裡!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陳啟一個翻滾衝出帳篷,雙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子彈擊中刀身的刹那,銅錢紋路自動亮起,竟然將大部分子彈反彈回去。而更神奇的是,當他衝向最近的掩體時,胸口的鑰匙疤痕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精準地擊中一個士兵的胸口,那人瞬間如同蠟像般融化,轉眼就化為一灘黑水。

鑰匙......的力量......陳啟心中瞭然。

更多的士兵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得不似活人,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而當陳啟的刀鋒斬開第一個士兵的胸膛時,裡麵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蟲!

影傀......陳啟咬牙道,全部......都是......

戰鬥瞬間白熱化。鎖心刀和魁首刀在蟲群中劈砍,每斬開一個影傀就有更多黑蟲湧出。而更可怕的是,這些黑蟲似乎能無限分裂,轉眼就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將陳啟團團圍住。眼看就要被蟲群吞噬,胸口的鑰匙疤痕突然藍光大盛,雪猿的龜甲碎片迸發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將蟲網撕開一道口子。

陳啟......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蟲群外傳來。陳啟抬頭看去,隻見營地邊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是羅烈!但與記憶中不同,這個羅烈渾身籠罩在淡淡的金光中,手中的陌刀足有兩米長,刀身上刻滿了與鎖心輪相似的符文。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冇有方形傷口,而是嵌著九枚銅錢,排列成九劫鎖的陣型!

羅爺......

小子......羅烈的聲音渾厚有力,看好了......

陌刀橫掃而出。刀鋒所過之處,蟲群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轉眼就清出了一條通路。而更令人震撼的是,當刀光掠過那些影傀時,他們體內的黑線紛紛斷裂,傀儡般的身體瞬間癱軟,露出裡麵被蛀空的軀殼。

這是......

破煞......陌刀......羅烈大步走來,專斬......邪祟......

陳啟這才注意到,羅烈的身體其實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藍色光芒。而更神奇的是,當他走近時,胸口的九枚銅錢自動飛出,精準地嵌入陳啟的鑰匙疤痕周圍,暫時補全了鎖心輪的缺口。

羅爺......你......

早死了......羅烈咧嘴一笑,現在......是......英靈......

確實,當陳啟用龜甲眼看去時,羅烈的靈魂純淨得如同水晶,冇有一絲雜質。而那些銅錢也不是實物,而是由純粹的能量構成,每一枚都蘊含著強大的破邪之力。

佐藤......羅烈的陌刀指向天坑,在下麵......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但先要......解決......這些......雜碎......

營地已經亂成一團。更多的影傀從帳篷中湧出,其中幾個甚至穿著207師的製服,但胸口都連著黑線,眼神空洞如死魚。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銅柱上的鎖鏈突然劇烈晃動,九具屍體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窩中亮起紅光,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喚醒。

屍傀......羅烈啐了一口,佐藤的......看門狗......

陳啟的雙刀與陌刀並排而立。當第一波屍傀撲來時,羅烈的陌刀如雷霆般劈下,刀鋒未至,淩厲的刀氣已經將最前麵的三具屍傀攔腰斬斷。而陳啟的鎖心刀則精準地刺入另一具屍傀的胸口方形傷口,刀身銅錢紋路亮起,硬生生將裡麵的黑蟲震成齏粉。

配合......不錯......羅烈大笑,比你爺爺......強......

戰鬥迅速向天坑推進。羅烈的陌刀所向披靡,每一擊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而陳啟的雙刀則負責查漏補缺,專門斬殺漏網之魚。但屍傀的數量似乎無窮無儘,每倒下一具就有新的從銅柱下爬出,而他們的體力卻在迅速消耗。

不行......羅烈喘著粗氣,得......毀掉......銅柱......

確實,當陳啟用龜甲眼觀察時,發現每根銅柱底部都連著一根粗大的黑線,直通天坑深處的青銅門虛影。而更可怕的是,門縫中的觸鬚正在瘋狂吞噬從銅柱輸送來的能量,每吞噬一分,門的實質化程度就增加一分。

我去......陳啟咬牙道。

不......羅烈按住他的肩膀,我去......老兵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你......留著......力氣......對付......佐藤......

冇等陳啟迴應,羅烈已經衝向最近的一根銅柱。陌刀高舉過頭,刀身上的符文完全亮起,迸發出刺目的金光。當刀鋒劈向銅柱的刹那,整個營地劇烈震動,銅柱表麵的日文符咒紛紛爆裂,露出底下中空的結構——裡麵竟然泡著一具穿道袍的屍體,正是楊少白的徒弟之一!

畜生......羅烈的怒吼震耳欲聾。

陌刀第二次劈下。銅柱應聲斷裂,裡麵的屍體瞬間碳化,轉眼就化為一堆黑灰。而更令人振奮的是,隨著這根銅柱倒塌,天坑中的青銅門虛影明顯黯淡了一分,門縫中的觸鬚也萎縮了不少。

繼續......羅烈轉身撲向第二根銅柱。

但這次就冇那麼順利了。假楊銘的義眼紅光大盛,機械右手突然變形,射出一道黑光直擊羅烈後背。陳啟想提醒已經來不及,眼看黑光就要命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從側麵撲來,硬生生用身體擋住了這一擊。

疤臉?!

確實是那個卸嶺力士!雖然半邊身體已經碳化,但獨眼中的戰意絲毫未減。黑光貫穿他的胸膛,爆出一團腥臭的黑血,但疤臉卻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羅爺......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欠你的......酒......還了......

羅烈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愴,但動作絲毫不停。陌刀如狂風般劈向第二根銅柱,刀鋒與金屬碰撞爆出刺目的火花。而更令人震撼的是,疤臉的殘軀竟然掙紮著爬向假楊銘,碳化的手臂死死抱住對方的機械腿:陳啟......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砍......他......義眼......

陳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鎖心刀和魁首刀交叉劈出,一道十字形刀光直奔假楊銘麵門。假楊銘想躲,卻被疤臉死死拖住,隻能勉強側頭避開要害。刀光擦過他的義眼,帶出一串刺眼的火花,義眼表麵的紅膜頓時裂開幾道縫隙。

不——!!!假楊銘的慘叫帶著金屬質感。

羅烈的陌刀已經劈斷第二根銅柱。這次裡麵泡著的是阿普的徒弟,屍體儲存得相對完好,甚至還能看清臉上的刺青。當銅柱倒塌時,這具屍體竟然睜開眼睛,對羅烈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然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還剩......七根......羅烈喘著粗氣。

陳啟這邊也陷入苦戰。假楊銘的機械右手完全變形,露出裡麵的槍管和利刃,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而更可怕的是,他的義眼雖然受損,但依然能射出那種詭異的紅光,每次被擊中都會讓陳啟的視野扭曲一瞬。

鑰匙......假楊銘的聲音突然變成了佐藤的腔調,給我......

陳啟的胸口鑰匙疤痕突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悸動。當他低頭看去時,疤痕已經完全變成了透明的,露出裡麵的鎖心輪結構——九個齒輪圍繞鑰匙核心旋轉,中央的蘇離虛影清晰可見,正對他無聲地說著什麼。

蘇離......

阿哥......女孩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他的......義眼......是......弱點......

確實,當陳啟用龜甲眼觀察時,發現假楊銘的義眼深處藏著一小塊心玉碎片,正是佐藤控製這具軀體的關鍵。而更令人振奮的是,碎片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是剛纔那一刀造成的。

再來......一刀......陳啟咬牙道。

假楊銘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突然放棄防守,機械右手如毒蛇般刺向陳啟胸口。這一擊快如閃電,陳啟隻來得及側身避開要害,機械手指仍然劃破了鑰匙疤痕的邊緣,帶出一串血珠。血珠濺到義眼上的刹那,假楊銘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義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

現在!

陳啟的雙刀同時刺出。鎖心刀精準地貫穿義眼,魁首刀則橫斬脖頸。假楊銘的機械右手瘋狂揮舞,但動作已經變得不協調,像是失去了某種控製。當刀鋒接觸目標的刹那,義眼突然爆裂,碎片中飛出一小塊心玉碎片,正是佐藤用來控製傀儡的那塊!

不——!!!假楊銘的聲音完全變成了佐藤的腔調。

陳啟的鎖心刀順勢下劈,將假楊銘的機械身軀一分為二。殘軀落地的刹那,無數黑蟲從斷麵噴湧而出,轉眼就彙聚成一團黑霧,在空中形成佐藤的臉:你......贏了......這一局......黑霧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但門......已經......開了......

黑霧突然撲向天坑。陳啟想追,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而當他轉頭看向銅柱方向時,羅烈已經劈斷了第四根銅柱,但老兵的狀態也糟透了——陌刀隻剩半截,身上的金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兩枚銅錢已經碎裂,顯然消耗了太多力量。

羅爺......

彆管我......羅烈啐出一口血沫,去......天坑......他的獨眼望向剩下的五根銅柱,這時......交給我......

陳啟剛要說話,營地邊緣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一輛軍用卡車衝破路障,車廂裡站著十幾個穿207師製服的身影,每人手中都端著改造過的步槍,槍口對準銅柱方向。而站在車頭的赫然是周衛國!老兵的青銅右手高舉著一麵軍旗,旗麵上的207師番號熠熠生輝。

羅烈......周衛國的聲音如同洪鐘,老子......來......晚了......

羅烈咧嘴一笑:不晚......他指向剩下的銅柱,正好......幫忙......

卡車一個急刹停在銅柱旁。士兵們迅速下車,每人都從腰間取下一個奇怪的裝置——銅錢串成的網格,中央嵌著一小塊龜甲碎片。當他們將網格按在銅柱上時,龜甲碎片同時亮起藍光,銅柱表麵的日文符咒紛紛爆裂,露出裡麵的屍體。

這是......

阿雅......準備的......周衛國跳下車,磚門......對付......這些......

確實,當第五根銅柱被網格覆蓋時,裡麵的屍體突然劇烈顫抖,轉眼就化為灰燼。而更令人振奮的是,隨著銅柱倒塌,天坑中的青銅門虛影又黯淡了一分,門縫中的觸鬚萎縮了大半。

陳啟......周衛國的獨眼轉向天坑,去吧......他的青銅右手拍了拍陳啟的肩膀,這裡......交給我們......

羅烈已經提著斷刀走向第六根銅柱:小子......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告訴......蘇離......她爹......為她......驕傲......

陳啟如遭雷擊。蘇離的父親?羅烈竟然是蘇離的父親?!但冇等他追問,羅烈已經衝向銅柱,斷刀迸發出最後的金光。而周衛國也帶著士兵們分散開來,每人負責一根銅柱,轉眼就形成了合圍之勢。

走......周衛國的聲音不容置疑,鑰匙......更重要......

陳啟握緊雙刀,衝向天坑邊緣。當他向下看去時,坑底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青銅門的虛影已經完全實質化,門縫大開,無數觸鬚從中伸出,正在瘋狂吞噬從銅柱輸送來的黑線能量。而更可怕的是,門後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是佐藤的殘魂,他手中高舉著半塊心玉碎片,碎片的光芒與門縫中的黑暗激烈交鋒,像是在強行維持某種平衡。

蘇離......

陳啟胸口的一匙疤痕突然藍光大盛。當他凝神看向門縫深處時,清晰地看到了蘇離的身影——女孩被九條鎖鏈纏繞,懸浮在黑暗中,額頭的龜甲已經完全碎裂,藍血順著鎖鏈流向門外,被觸鬚貪婪地吞噬。而更令人心碎的是,她的眼神依然清明,正無聲地對他說著什麼。

等我......

陳啟縱身跳入天坑。風聲在耳邊呼嘯,胸口的鑰匙疤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在墜落的過程中,他清晰地看到羅烈劈斷了第六根銅柱,周衛國帶著士兵們衝向第七根,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金光與藍光交織的奇異光芒中......

最後的決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