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星核血咒
山風捲著鐵鏽味的血霧,刮過四人染血的衣襟。
陳啟踩著碎石走在最前,斬魂刀的刀鞘上還沾著羅烈昨日狂暴時濺上的黑血。他回頭看了眼隊伍——蘇離的發間星紋簪泛著幽綠微光,每走兩步就要扶一下發暈的額頭;羅烈的玄鐵巨斧扛在肩上,斧刃上的血漬已被擦淨,但他握斧的指節仍泛著青白,顯然殺業反噬的後遺症未消;楊少白懷裡抱著半塊龜甲,那是蘇離昨日碎裂的本命法器,此刻正用布帛裹著,滲出的金血在布上洇出暗紋。
“快到了。”楊少白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他抬手指向山坳儘頭——那裡有座被藤蔓纏繞的青銅祭壇,祭壇中央立著根通天石柱,柱身上刻滿扭曲的星軌紋路,“星殞之核的入口,就在石柱底下。”
蘇離扶著膝蓋喘了口氣,抬頭看向祭壇。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石柱周圍的空氣裡漂浮著無數黑色光點,像被風吹散的灰燼,每粒光點裡都映著一張扭曲的人臉,正是他們在幻象中見過的被詛咒的村民。
“是……怨魂。”蘇離的聲音發顫,“九幽邪後用他們的魂魄鎮壓了入口。”
羅烈將玄鐵巨斧往地上一杵,斧刃插入泥土三寸:“管他什麼怨魂,老子劈了便是!”他剛要邁步,卻突然捂住胸口悶哼一聲——殺業反噬的痛意如潮水般湧來,他的視野裡又浮現出那些血色畫麵:村民們舉著火把喊打喊殺,他的斧頭劈開婦人的頭顱,嬰兒的啼哭混著骨頭碎裂聲……
“老羅!”楊少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他將懷裡的龜甲塞給羅烈,“含著,能鎮痛。”
羅烈咬著龜甲,清涼的觸感順著喉嚨漫開,壓下了翻湧的殺意。他盯著楊少白染血的袖口——那是昨日為他擋斧時留下的傷口,此刻正滲出淡金色的血,與龜甲的金光交相輝映。
“謝了。”羅烈低聲道,喉結滾動。
陳啟握了握斬魂刀的刀柄,刀身上的藍光突然亮起。他能感覺到,刀裡的四門印記在共鳴——摸金的蟬紋、發丘的星軌、搬山的山紋、卸嶺的斧痕,此刻正隨著星柱的星軌紋路輕輕震顫,像在迴應某種召喚。
“走。”陳啟率先邁步,斬魂刀的刀鞘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邪後的殘魂既然來了,就讓他嚐嚐四門聯手的滋味。”
四人剛走到祭壇邊緣,地麵突然劇烈震動。石柱周圍的黑色光點驟然凝聚,化作無數隻漆黑的手,抓向他們的腳踝!
“小心!”蘇離尖叫著後退,星紋簪爆發出刺目綠光。她的指尖按在青石板上,星紋如蛛網般蔓延,將靠近的黑手灼燒得滋滋作響。
楊少白則從懷裡摸出三張雷符,手指翻飛間佈下“雷火連環陣”。紫色的雷光在符紙上跳動,落在黑手群中,瞬間炸開一片焦糊的臭味。
羅烈甩了甩髮懵的腦袋,玄鐵巨斧橫掃而出。斧刃劈開黑手的瞬間,黑血飛濺,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這玩意兒……比邪修還扛揍!”他罵了一句,卻不敢怠慢,揮斧的速度更快了。
陳啟的斬魂刀則劃出一道圓弧,刀芒如電,將最密集的黑手群攔腰斬斷。他能感覺到,刀裡的四門印記在發燙——這些黑手裡,竟混雜著九幽邪後的殘魂氣息!
“是邪後在搞鬼!”蘇離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想阻止我們進星核!”
話音未落,星柱突然發出“嗡”的一聲輕鳴。柱身上的星軌紋路亮起,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黑手群擋在外麵。四人趁機衝到祭壇中央,抬頭看向石柱底部——那裡有道半人高的石門,門上刻著四個古字:“四門同契”。
“是祖師的傳承陣。”楊少白的眼睛亮了起來,“需要四門血脈同時注入才能打開!”
羅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玄鐵巨斧插在石門左側。他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的“卸嶺”圖騰——那是用鮮血繪製的,此刻正泛著暗金色的光:“老子先來!”
蘇離摘下發間的星紋簪,簪尖的銀芒刺破指尖,一滴金血落在石門右側的“發丘”印記上:“發丘星紋,開!”
楊少白則將懷裡的龜甲按在石門上方的“板上”印記。龜甲上的金血與他胸口的淡金紋路共鳴,發出嗡鳴:“搬山地脈,應!”
陳啟最後上前,將斬魂刀的刀柄按在石門下方的“摸金”印記。刀身上的藍光與印記交相輝映,四枚信物的力量如活物般鑽入石門。
“哢嚓——”
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向兩側開啟。四人屏住呼吸,眼前景象卻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石門後不是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片血紅色的空間。無數根血色鎖鏈從天花板垂下,鎖鏈儘頭拴著具具枯骨,每具枯骨的肋骨間都插著七根青銅釘,釘子上纏著血紅色的咒文。而在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麵佈滿裂紋,正滲出絲絲縷縷的黑霧——正是九幽邪後的殘魂!
“四門傳人……”殘魂的聲音像指甲刮擦玻璃,“你們終於來了。”
羅烈的玄鐵巨斧瞬間出鞘,斧刃上的黑血濺起:“老東西,你殘害我族人,今天老子劈了你!”
“慢著。”陳啟攔住他,目光死死盯著黑色球體,“這球體……是邪後的本命魂器?”
“是又如何?”殘魂發出刺耳的笑聲,“隻要我融合了四門血脈,就能重塑肉身,到時候……”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你們都會變成我的血奴!”
蘇離的星紋簪突然泛起刺目綠光。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幻象又開始翻湧——阿孃跪在血池邊,懷裡抱著裹紅布的嬰孩,婦人抬頭時,臉上竟是她的麵容:“阿姐……他們要吃你的肉……”
“離姐!”楊少白撲過去,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按在蘇離脈搏上,能感覺到那紊亂的脈搏裡藏著微弱的清明,“是血脈!你的血脈在反抗!”
蘇離猛地甩頭,發間的星紋簪“噹啷”落地。她盯著黑色球體,眼中泛起決絕的光:“陳啟,羅烈,楊少白——用四門血脈,轟碎它!”
陳啟握緊斬魂刀,刀身上的四枚信物印記同時亮起。羅烈舉起玄鐵巨斧,斧刃上的“卸嶺”圖騰泛著金光;楊少白將星核碎片拋向空中,碎片爆發出刺目藍光;蘇離則咬碎舌尖,將鮮血噴在龜甲上,龜甲的金血與星紋簪的銀芒交織成網。
“四門同輝,破妄為安!”四人同時大喝。
斬魂刀的刀芒、玄鐵巨斧的罡風、星核碎片的雷光、龜甲金血的星芒,如四條怒龍般撞向黑色球體!
“不——!”
殘魂發出淒厲的尖叫,黑色球體表麵的裂紋瞬間擴大。黑霧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球體內部的景象——那是一具被鎖鏈貫穿的白骨,白骨的胸腔裡,竟嵌著半枚四門祖師的令牌!
“是……祖師的令牌!”楊少白失聲驚呼。
陳啟的斬魂刀劈在球體上,刀芒與黑霧相撞,爆出一團火星。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四門血脈正在瘋狂湧動,像是要與令牌產生共鳴。
“小啟!”蘇離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指尖按在陳啟的手背上,星紋簪的金光順著他的血管往上爬,“令牌在呼喚你!”
陳啟的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斬魂刀裡的四門印記在發燙,與令牌的共鳴越來越強。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麵:四門祖師站在星殞之核的祭壇上,將令牌交給他的祖父陳守一,說:“若有朝一日,四門血脈再臨危機,持此令者,可引動四門之力,斬斷邪祟。”
“原來……”陳啟喃喃道,“這令牌,是給我們準備的。”
黑色球體突然劇烈震顫。殘魂的聲音變得虛弱:“不……不可能……四門的血脈……怎麼可能……”
“就是現在!”楊少白大喊。
陳啟舉起斬魂刀,刀尖直指黑色球體。他的識海裡,四門祖師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斬!”
刀芒如電,穿透黑霧,直刺球體中央的令牌!
“哢嚓——”
令牌應聲碎裂,黑色球體瞬間炸成碎片。殘魂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隻餘下一縷青煙,消散在血紅色的空間裡。
四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蘇離的星紋簪泛著微光,她摸了摸發間的簪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阿孃……我好像看見她了。”
羅烈扯下頭上的布帛,露出胸口的“卸嶺”圖騰。圖騰上的血漬已經凝固,泛著暗金色的光:“爺爺……我冇給你丟臉。”
楊少白撿起地上的龜甲,龜甲上的裂痕已經癒合,泛著溫潤的金光:“搬山的血脈,終究是守護的。”
陳啟將斬魂刀插在身前,刀身上的藍光穩定如初。他看向四人,眼中泛起堅定的光芒:“走。我們去拿回屬於四門的榮耀。”
血紅色的空間突然開始崩塌。天花板上的血色鎖鏈紛紛斷裂,枯骨化作齏粉。四人攙扶著站起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那具被鎖鏈貫穿的白骨突然動了。它的胸腔裡,半枚令牌的碎片發出微光,映出一行血字:“四門同契,邪不壓正;血脈不滅,道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