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星隕秘辛
崑崙的雪粒打在臉上像撒了把碎玻璃。陳啟裹緊羊皮襖,哈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冰碴。他抬頭望向天際,北鬥七星正懸在雪線之上,星圖殘片貼在胸口,與星軌完美重合,像塊燒紅的炭。
“阿啟,”蘇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的藍瞳映著雪光,“前麵的風變了。”
羅烈扛著玄鐵巨斧走在最前,斧刃上的血鏽被雪水衝開,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紋路——那是四象鎖魂釘的殘痕。他突然停住腳步,獨眼裡閃過精光:“聞到冇?血鏽味兒裡混著……青銅味兒!”
四人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雪坡,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一片直徑約百丈的環形窪地鋪展在眼前,坑底鋪滿黑褐色的碎石,每塊碎石上都刻著細密的星紋。窪地中央,一座殘破的石台拔地而起,檯麵上立著根青銅柱,柱身纏著九條玄鐵鎖鏈,鎖鏈末端拴著塊鏽跡斑斑的青銅匾——匾上“星隕台”三個字被風雪磨得隻剩半截。
“星隕台……”楊少白的聲音發顫,他翻開《滇南盜塚誌》,“古籍裡說,這是南詔王為觀測‘星隕災’所建。當年四門入滇時,曾在此與守台巫祝大戰三天三夜。”
陳啟的星軌紋路突然劇烈跳動。他摸向胸口的星圖殘片,殘片與星隕台的星紋產生共鳴,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麵:三百年前,暴雨傾盆的夜晚,四門祖輩站在星隕台上,摸金蟬符、搬山斷斧、卸嶺鎖環、發丘分金印同時亮起,與天上的星軌連成一線。
“他們在……引星。”陳啟輕聲說。
話音未落,星隕台的青銅柱突然發出“嗡”的一聲。九條玄鐵鎖鏈同時震顫,鎖鏈末端的青銅匾“哐當”落地,露出下麵一行刻字:“星隕歸位,四門同輝。”
“歸位?”羅烈皺起眉,“什麼歸位?”
蘇離突然指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聚起大片烏雲,雲層中翻湧著暗紫色的雷光,像極了青銅門後翻湧的黑液。“是……是鎖龍孽的氣息!”她的聲音發緊,“星隕台在召喚鎖龍孽!”
陳啟的星軌紋路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膚。他看向四件信物——星圖殘片、摸金蟬符、搬山斷斧、發丘分金印,四件信物同時泛起金光,與星隕台的星紋交織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是四門祖輩的指引。”他聲音沙啞卻堅定,“他們要我們……啟動星隕台。”
羅烈掄起玄鐵巨斧,砸向青銅柱上的鎖鏈。“老子倒要看看,這破柱子有多結實!”斧刃劈在鎖鏈上,濺起一串火星,鎖鏈卻紋絲未動。
“冇用的。”楊少白搖頭,“星隕台的鎖鏈是用‘星隕鐵’鑄的,需用四門的血脈才能熔斷。”他看向陳啟,“你的星軌紋路……是四門血脈的融合體。”
陳啟會意。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星圖殘片上。星圖與星軌共鳴,金光順著他的手臂湧向青銅柱。鎖鏈上的星紋突然活了過來,像蛇般遊走在柱身上,最終鑽進陳啟的血滴裡。
“哢嚓——!”
最外側的鎖鏈應聲斷裂。陳啟感覺有滾燙的力量從血脈中湧出,順著鎖鏈流向星隕台。青銅柱上的星紋開始流動,像活過來的星河,最終在柱頂彙聚成一點幽藍光芒。
“阿啟!”蘇離扶住搖晃的陳啟,“你怎麼樣?”
“冇事。”陳啟睜開眼,瞳孔裡的金光漸漸褪去,“鎖鏈……斷了。”
羅烈大笑,掄起巨斧劈向第二條鎖鏈。這一次,鎖鏈剛碰到斧刃便“哢嚓”斷裂。剩下的七條鎖鏈如法炮製,在四件信物的共鳴中紛紛崩斷。青銅柱上的星紋徹底流動起來,化作一條光帶,直沖天際。
“轟——!”
星隕台的中央突然裂開一個深坑。坑底湧出暗紫色的霧氣,霧氣中浮現出無數星辰的虛影——正是星圖殘片上的北鬥七星!
“是……是星隕災的投影!”楊少白的聲音發顫,“古籍裡說,星隕災是天上星辰墜落引發的災禍,會吞噬一切活物!”
蘇離突然抓住陳啟的手腕。她的藍瞳裡映著星隕坑中的星辰虛影,那些星辰竟在緩緩旋轉,最終形成四門祖輩的麵容——摸金派的陳遠山、搬山的鐵牛、卸嶺的斷臂、發丘的蘇婉兒。
“他們在……”蘇離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求我們……完成星隕歸位。”
陳啟的星軌紋路與星隕坑中的星辰虛影產生共鳴。他感覺有滾燙的力量從血脈中湧出,順著星圖流向天空。星隕坑中的星辰開始劇烈震顫,最終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轟——!”
雲層中的烏雲被光柱撕裂,露出後麵漆黑的夜空。星隕災的虛影發出淒厲的慘叫,星辰虛影紛紛崩解,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星隕台突然平靜下來。青銅柱上的星紋停止流動,中央的深坑裡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青銅匣——匣蓋上刻著“星隕”二字,與匾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這是……”陳啟走上前,伸手要掀開匣蓋。
“等等!”蘇離突然拽住他。她盯著匣蓋上的一道細痕——那道痕與陳啟胸口的星軌紋路完全吻合,“這是……用你的血才能打開的鎖。”
陳啟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細痕上。匣蓋“哢嚓”一聲彈開,裡麵躺著半卷泛黃的絹帛,絹帛上畫著一幅完整的星圖——正是星圖殘片與青銅門楣上的“鎖龍”二字拚接後的圖案!
“這是……”楊少白的聲音發顫,“四門祖輩的終極星圖。”
陳啟展開絹帛,星圖上的北鬥七星中央,赫然多了一顆暗紅色的星辰——那星辰的位置,正對應著青銅門後的鎖龍孽!
“原來如此……”陳啟的聲音帶著哽咽,“四門祖輩不是要鎮壓鎖龍孽,而是要……用星隕台的星圖,將鎖龍孽引向星辰,讓它迴歸本源。”
蘇離突然指向星圖邊緣。那裡有一行細小的古篆:“星隕之後,四門同歸。”
“同歸?”羅烈皺起眉,“什麼意思?”
陳啟的星軌紋路突然變得滾燙。他看向遠處的雪山,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座更高的山峰——正是傳說中的“天樞山”。“是天樞山。”他輕聲說,“四門祖輩的最終使命,是將鎖龍孽引向天樞山,用星辰之力徹底淨化它。”
話音未落,星隕台的地麵突然震動。深坑裡的青銅匣自動合上,發出“哢嗒”一聲。陳啟胸口的星軌紋路與青銅匣產生共鳴,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麵:三百年前,四門祖輩站在星隕台上,將鎖龍孽引入星圖,最終連同自己一起,被星辰之力吞噬。
“他們……”陳啟的聲音發顫,“犧牲了自己,也要完成使命。”
蘇離撲過來,緊緊抱住他:“阿啟,我們不會像他們那樣。”
羅烈拍了拍陳啟的肩膀,獨眼裡閃過堅定:“老子說過,這趟買賣冇白乾!”
楊少白則走到青銅匣前,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紋路:“四門的使命,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
陳啟摸了摸胸口的星軌紋路,那裡傳來一絲溫暖。他看向星隕台的天空,北鬥七星正重新排列成完整的圖案,像在訴說著四門與星辰的千年羈絆。
“下一站……”他輕聲說,“去天樞山。”
蘇離抬頭,藍瞳裡映著星圖的光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