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血鎖鎮門

那隻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手,如同地獄深淵中探出的魔爪,死死攥住了陳啟的手臂!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半邊身體,血液凝固,肌肉僵硬,連骨髓都彷彿被冰封!鎖心輪的運轉戛然而止,鑰匙核心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龜甲碎片灼熱的藍光被硬生生壓製,隻剩下微弱的掙紮!

“吼——!!!”

門後的咆哮帶著無儘的貪婪和暴虐,如同實質的音浪狠狠撞在陳啟的靈魂上!他眼前陣陣發黑,七竅溢位的鮮血瞬間凍結成冰渣!那隻巨手的力量恐怖絕倫,五指如同鋼箍般收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乎要被捏碎!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儘惡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順著凍結的手臂瘋狂湧入,試圖侵蝕他的神智,奪取鎖心輪的控製權!

“阿哥——!!!”蘇離的尖叫撕心裂肺,帶著絕望的哭腔。她不顧一切地撲向裂縫邊緣,手中僅剩的幾粒赤紅色藥丸狠狠砸向那隻巨手!

藥丸在鱗片上爆開,化作一片淡金色的火焰!火焰灼燒著漆黑的鱗片,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白煙!巨手微微一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灼痛乾擾了一絲,但僅僅是一瞬!它猛地一甩,蘇離如同被巨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鮮血狂噴!

“丫頭!”羅烈目眥欲裂!他胸口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看到蘇離被擊飛,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間壓倒了所有痛楚!“操你祖宗!!!”他如同受傷的瘋虎,咆哮著抓起地上半截斷裂的青銅柱,足有數百斤重,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巨手的手腕狠狠砸去!

轟——!!!

青銅柱砸在覆蓋著鱗片的手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巨手被這狂暴的力量砸得猛地一沉,抓住陳啟的力道也隨之一鬆!

就是現在!

陳啟眼中厲色爆閃!求生的本能和鎖心輪殘存的力量在絕境中轟然爆發!他咬碎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被凍結的左臂猛地一掙,鎖心刀帶著最後的藍光,狠狠劈向巨手的手腕!

噗嗤——!!!

刀鋒入肉!覆蓋著鱗片的手腕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墨綠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血液接觸空氣的刹那,爆發出刺目的綠光和濃烈的腥氣!

“吼——!!!”

門後的存在發出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咆哮!巨手猛地縮回,傷口處蠕動的肉芽瘋狂生長,試圖癒合,但鎖心刀留下的藍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灼燒著傷口邊緣!

裂縫失去了巨手的支撐,在龜甲碎片殘餘的藍光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翻湧的黑液如同退潮般縮回門縫深處!

“快!封門!”楊少白嘶啞的聲音帶著決絕!他不知何時掙紮著爬到了裂縫邊緣,右手的玉盤羅盤光芒黯淡,盤麵佈滿裂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羅盤上!盤麵瞬間亮起刺目的血光!他手指蘸血,在虛空中急速劃出一道複雜的血色符文,狠狠拍向裂縫!

“血印……封魔!”

血色符文冇入裂縫的刹那,龜甲碎片的藍光彷彿得到了某種加持,瞬間暴漲!彌合的速度驟然加快!門後的咆哮聲更加憤怒,帶著不甘的瘋狂,但裂縫卻在迅速縮小!

“陳啟!鑰匙!”楊少白厲喝,聲音因虛弱而顫抖,“鎖心輪……歸位!”

陳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鎖心輪是鑰匙!是封印的核心!他強忍著手臂的劇痛和靈魂的撕裂感,左手猛地按向胸口!鎖心輪九個青銅齒輪脫離皮膚,懸浮在空中,中央的鑰匙核心處,龜甲碎片迸發出最後的光芒!

“去!”

隨著陳啟一聲低吼,九個齒輪在空中排列成九宮鎖形陣圖,中央的鑰匙核心帶著龜甲碎片,化作一道凝實的藍光,如同流星般射向即將彌合的裂縫中心——那個由九道血線勾勒出的鎖形陣眼!

藍光精準地冇入陣眼!

嗡——!!!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響徹整個溶洞!整個青銅門劇烈震顫!門縫瞬間被刺目的藍光完全覆蓋!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在門麵上浮現、流轉,如同活物般交織成一個巨大的、複雜的鎖形圖案!

門後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壓製、充滿無儘怨毒的嘶鳴!翻湧的黑液被硬生生逼退!那隻恐怖的巨手徹底消失在門縫深處!

藍光漸漸收斂,最終化作一層薄薄的、如同水波般流轉的光膜,覆蓋在青銅門表麵。門縫完全消失,隻留下那道巨大的鎖形符文,散發著柔和而穩固的光芒。

成功了?!

陳啟踉蹌後退,脫力般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左臂依舊冰冷麻木,被巨手抓握的地方留下五個深紫色的指印,皮肉凹陷,骨頭似乎都出現了裂痕。鎖心輪重新回到胸口,但光芒黯淡,九個齒輪運轉滯澀,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更是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幾乎要碎裂開來。一股強烈的虛脫感和靈魂深處的刺痛席捲全身。

羅烈拄著那半截青銅柱,胸膛劇烈起伏,胸口的傷口因剛纔的爆發而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他獨眼死死盯著那扇被封印的青銅門,眼神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刻骨的仇恨。

蘇離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血跡,藍瞳失神地望著那扇門,又看向陳啟傷痕累累的手臂和黯淡的鎖心輪,淚水無聲滑落。她額頭的龜甲疤痕徹底消失,隻剩下一條淡淡的粉色新肉。

楊少白則直接癱倒在地,玉盤羅盤從他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盤麵徹底碎裂。他臉色灰敗如死人,斷臂處的寒氣失去了壓製,瘋狂向上蔓延,半邊身體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

“道長!”蘇離驚呼一聲,踉蹌著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想要為他止血驅寒,但藥囊早已空空如也。

“冇……用了……”楊少白艱難地睜開眼,聲音輕如蚊蚋,“怨煞……入心脈……鎖心輪……也……壓不住了……”他看向陳啟,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釋然,“門……暫時……封住了……但……鑰匙……也……快……碎了……”

陳啟心中一沉。他強撐著站起身,走到楊少白身邊。道士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寒氣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嘴唇烏紫。

“還有……辦法嗎?”陳啟的聲音嘶啞。

楊少白微微搖頭,目光投向那扇被藍光籠罩的青銅門:“它……不會……罷休的……鎖心輪……龜甲……是……最後的……屏障……必須……找到……真正的……龍脈……才能……徹底……鎮壓……”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歸於沉寂。眼睛緩緩閉上,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溶洞內一片死寂。隻有地下河水在遠處流淌的“嘩嘩”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沉重的代價衝得七零八落。瘦猴死了,力士們全滅,楊少白命懸一線,陳啟重傷,鎖心輪瀕臨崩潰,蘇離失去了龜甲……這支隊伍,幾乎被打殘了。

“媽的!”羅烈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指節破裂,鮮血直流,“這他孃的算什麼勝利?!”

陳啟沉默地撕下衣襟,草草包紮自己手臂上恐怖的指印傷口。每一次觸碰都帶來鑽心的劇痛和刺骨的寒意。他看向那扇看似平靜的青銅門,鎖心輪傳來微弱的悸動。他能感覺到,門後的存在並未沉睡,那股冰冷的惡意如同潛伏的毒蛇,依舊在門後蠢蠢欲動,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不能……留在這裡……”陳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寒氣……太重……道長……撐不住……”

“走?往哪走?”羅烈煩躁地環顧四周。溶洞巨大而空曠,除了來時的水路,似乎冇有其他出口。而那條水路,早已被坍塌的岩石和洶湧的暗流封死。

陳啟的目光掃過溶洞四周。鎖心輪雖然受損,但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仍與地脈有著微弱的聯絡。他凝神感應片刻,指向溶洞深處一處不起眼的、被水流沖刷出的岩縫:“那裡……有風……”

“有風就有路!”羅烈精神一振,掙紮著站起身,“瘦猴,扶……”他話到一半,猛地頓住,獨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瘦猴已經不在了。

他啐了一口血沫,彎腰撿起巨斧,用斧柄支撐著身體:“老子開路!陳啟,你護著道長和蘇離!”

陳啟點點頭,小心地將昏迷的楊少白背起。道士的身體冰冷僵硬,寒氣透過衣物直刺骨髓。蘇離默默走到陳啟身邊,用撕下的布條將楊少白牢牢固定在他背上。

三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岩縫方向走去。羅烈走在最前麵,巨斧劈開擋路的藤蔓和水草。岩縫狹窄濕滑,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漆黑一片,隻有水流滴落的“滴答”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更大的水流聲。岩縫儘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瀑布!瀑布從數十丈高的穹頂傾瀉而下,砸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汽瀰漫,寒氣逼人。

而在瀑布左側的岩壁上,赫然有一條人工開鑿的、濕滑陡峭的石階,蜿蜒向上,通向瀑布頂端!

“有路!”羅烈獨眼一亮。

石階異常陡峭,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滑膩的水藻,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羅烈率先攀爬,巨斧深深插入岩縫固定身體,再伸手將後麵的陳啟和蘇離拉上來。陳啟揹著楊少白,行動更加艱難,左臂的劇痛和麻木讓他幾乎使不上力,全靠意誌支撐。

攀爬的過程緩慢而危險。冰冷的瀑布水花不斷濺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楊少白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寒氣幾乎凍結了陳啟的後背。蘇離緊緊跟在後麵,用身體為陳啟擋住部分水流,藍瞳中滿是擔憂和決絕。

不知爬了多久,終於抵達瀑布頂端。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平台,平台邊緣就是奔騰的瀑布源頭——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而在平台另一側,岩壁上赫然有一個巨大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清新的空氣和微弱的天光正從洞口透入!

“出口!”蘇離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衝向洞口。撥開茂密的藤蔓,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他們終於走出了陰森的地底世界!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鳥鳴蟲嘶。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身後是轟鳴的瀑布和深不見底的溶洞入口。

陳啟將楊少白小心地放在一塊乾燥的岩石上。道士的臉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斷臂處的寒氣已經蔓延到了肩膀,皮膚呈現出不祥的青灰色。

“道長……”蘇離跪在楊少白身邊,淚水再次湧出。她徒勞地用手捂住楊少白冰冷的斷臂,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寒氣,但隻是杯水車薪。

陳啟撕開楊少白的衣襟,露出胸口。隻見一道青黑色的、如同蛛網般的紋路正從斷臂處向上蔓延,已經爬上了心口位置!怨煞冰晶,正在侵蝕他的心脈!

“必須……找到……極陽之地……或者……至陽之物……”陳啟的聲音低沉,鎖心輪微弱的暖意根本無法對抗這深入骨髓的陰寒。

羅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巨斧扔在一邊,撕開自己胸前的破布,露出猙獰的傷口。他從腰間解下最後一個水囊,狠狠灌了幾口,又倒了些水清洗傷口。冰冷的潭水刺激得他齜牙咧嘴。

“媽的!這鬼地方……上哪找什麼至陽之物?”他煩躁地低吼。

陳啟冇有回答。他站在洞口,目光掃視著這片陌生的叢林。鎖心輪雖然受損,但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仍與地脈有著一絲微弱的聯絡。他凝神感應,胸口的灼熱感隱隱指向叢林深處某個方向。

“那邊……”他指向東南方,“地氣……活躍……可能有……溫泉……或者……火山地脈……”

“溫泉?”羅烈獨眼一亮,“那玩意能驅寒?”

“或許……可以一試……”陳啟沉聲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走!”羅烈掙紮著站起身,重新扛起巨斧,“老子背道長!你護著丫頭!”

陳啟搖頭:“你傷太重。我來背。”他不由分說,再次將楊少白背起。道士的身體比剛纔更加冰冷,寒氣如同針紮般刺入他的皮肉。

蘇離默默走到陳啟身邊,用布條將楊少白固定得更緊一些。她的目光落在陳啟左臂那五個深紫色的指印上,藍瞳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決然。

三人再次踏上征程,朝著陳啟感應的方向深入叢林。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腳下的腐殖層鬆軟濕滑,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硫磺味。

鎖心輪的感應越來越清晰。胸口的灼熱感如同指路的明燈。但陳啟的心卻越來越沉。他能感覺到,背上的楊少白氣息正在一點點消散。寒氣如同附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

時間,不多了。

叢林深處,危機四伏。巨大的食人花張著猙獰的口器,色彩斑斕的毒蛇在枝頭遊走,碗口大的蜘蛛在藤蔓間結網。羅烈揮舞巨斧在前開路,劈開荊棘,斬斷藤蔓。陳啟揹著楊少白,鎖心刀藍光微弱,勉強驅散靠近的毒蟲。蘇離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失去了龜甲預警,她隻能依靠本能和經驗。

突然,走在前麵的羅烈猛地停下腳步,巨斧橫在胸前,獨眼死死盯著前方濃密的灌木叢。

“有東西!”他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灌木叢劇烈晃動,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麵而來!緊接著,一頭體型龐大、如同小山般的黑影猛地撞開灌木,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隻通體覆蓋著暗紅色鱗片、形似巨蜥的怪物!它身長近三丈,四肢粗壯如柱,尾巴如同鋼鞭,巨大的頭顱上長著三隻猩紅的豎瞳,口中獠牙交錯,滴落著粘稠的涎水!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狂暴而灼熱,與地底那些陰冷的存在截然不同!

“赤鱗地龍!”蘇離失聲驚呼,“它……在守護……地脈……火眼!”

怪物三隻豎瞳死死鎖定闖入者,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帶著硫磺味的灼熱氣息噴湧而出!它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直衝過來!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媽的!來得好!”羅烈獨眼凶光爆射,胸口的傷痛彷彿瞬間消失!他狂吼一聲,不退反進,巨斧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迎著怪物的頭顱狠狠劈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斧刃砍在怪物覆蓋著厚鱗的頭頂,濺起一溜火星!怪物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將羅烈連人帶斧撞飛出去!

“大當家!”蘇離驚呼。

羅烈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口中鮮血狂噴,胸前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腐葉。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傷勢,一時竟無法起身。

怪物猩紅的豎瞳轉向揹著楊少白的陳啟,顯然將他當成了更大的威脅!它粗壯的尾巴如同攻城錘般橫掃而來,帶起呼嘯的風聲!

陳啟瞳孔驟縮!揹著楊少白,他行動受限!鎖心刀藍光暴漲,九個齒輪虛影瞬間浮現,試圖格擋!

轟——!!!

巨尾狠狠抽在藍光屏障上!屏障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陳啟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傳來,腳下不穩,連退數步!背上的楊少白被震得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黑血!

“道長!”蘇離心膽俱裂!

怪物一擊得手,更加狂暴!它張開血盆大口,一股灼熱的、帶著硫磺味的火焰直噴而出,瞬間籠罩了陳啟!

“阿哥——!!!”蘇離的尖叫聲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