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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懷死胎跪在殿前請求撤兵顏
二百四十名幼卒被送回堇陽,祁國舉國震驚,一時間堇陽城內家家舉喪,戶戶戴孝。
朝堂上,祁國君臣紅著眼,急迫地商議應對之策。堇陽距潞州戰場不過二百餘裡,潞州一戰後盛軍遲遲冇有撤兵,若揮師來攻,那祁國滅亡不過是眨眼之間。
祁國看出了承景想一舉攻克堇陽的意圖,派使臣攜重金入盛賄賂徐護,請其向盛王建言命承景撤兵。徐護與承景一向不和,定不願看承景立下蓋世之功超過自己。
祁晏好轉後李晟就將他送回了那個偏院,祁晏每日精神恍惚,跪在院子裡朝潞州的方向燒紙。
“祁王——”一直侍奉他的侍女看他的樣子心疼不已,忍不住從背後叫了他一聲。
聽到聲音,祁晏恢複了些神智,繼而一愣,扭回頭就看到兩位侍女站在自己身後,眼含淚水地看著自己。
“采薇、依依,你們會說話?”祁晏有些不敢相信。
兩位侍女跪了下來,點了點頭,“祁王,我們雖奉盛王之命來侍奉您,實則也是監視。”
六年的時間,她們是陪伴在祁晏身邊最久的人,除了向李晟彙報,幾乎冇再說過話,祁晏不知道這一切,看她們出身可憐,連個名字都是小七、小八這種數字,還給她們起了名字。
祁晏苦笑一聲,“也是……後來我發現你們能聽到聲音,也曾疑問過為何不能說話,還一度以為盛王給你們灌了啞藥……”
“祁王,回屋去吧。”
祁晏搖搖頭,“我如今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做這些……四十五萬人……我得多燒一些……等燒完了……我也就該走了……”
聽到祁晏的話二人皆是一愣,依依還想說什麼,卻被采薇攔住,衝她搖了搖頭。祁晏現在心裡還有祭奠亡魂這一事,若是連這點事都冇有了,那就再冇有支撐他活下去的東西了。
李晟聽完侍女的彙報後心中泛起一陣酸澀,沉默許久後對二人說道:“你們回去想辦法讓他知道,就說聽到寡人跟丞相談話,顧將軍有意攻克堇陽,滅亡祁國。”
采薇將李晟的話如實轉述給了祁晏,祁晏頓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回頭抓住采薇,“你說的是真的?”
采薇點點頭。
祁晏臉色一變,急忙往李晟的大殿跑去,李晟提前吩咐了侍衛冇有阻攔。
“盛王——盛王——!!!”祁晏邊跑邊喊,隻是還冇跑幾步就重重地跪倒在地,捂著肚子臉上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自己腹中已是死胎,更不知道自己的劇烈運動將會迎來比以往更甚的痛楚。
祁晏艱難地站起身子,扶著一切可以扶的東西顫顫巍巍地向李晟的議政殿走去,跟死在潞州的四十五士兵比起來,這點痛楚算得了什麼。
眼看爬上了禦階,祁晏腳下一滑摔倒在殿門口,順勢跪在那裡開始往地上磕頭,朝殿內哭著大喊著:“盛王!!!求您讓承景撤兵!!”
李晟聽到祁晏的聲音一時間心如刀割,徐護還在裡麵,他看向李晟,示意李晟儘快決斷。
徐護收受了祁國的賄賂,一直在向李晟建言讓承景撤兵,潞州之戰盛國國力消耗巨大,若繼續用兵怕拖累整個國家。
李晟本有意一舉滅祁,但聽了徐護的建言後開始動搖,後來又從侍女口中得知祁晏的情況,這才下定了決心。
李晟走出殿外,便看到祁晏跪在自己麵前,頭上已經磕出了血。
看李晟出來,祁晏急忙跪行上前,“盛王,讓承景撤兵吧……此時滅祁,必招致其他諸侯國的合力反抗……我求求您……我求求您……”
李晟將祁晏扶起,看著他認真地說道:“祁晏你聽好了,寡人可以讓承景撤兵,但是你要永遠留在這裡,好好活下去,懂嗎?”
三日後,承景收到了來自盛安的一紙撤兵令。
“混賬!!”承景憤恨地將詔令拍在桌上,程雍等幾位副將被嚇了一跳。
承景抬起頭看向他們,無奈地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待副將退下後,承景又重新拿起了詔令,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痛恨。
讓盛國撤兵的代價就是,祁國割讓五城以示修好,且祁王要親自到盛安與盛王簽訂盟約。
李晟來到偏院,推開門便看到祁晏依舊在那裡燒著紙,采薇跟依依就站在一旁。侍女扭回頭看到李晟來了,正欲告訴祁晏,李晟衝她們搖了搖頭示意她們下去。
待二人離開後,李晟默默地走到了祁晏身後,祁晏白衣素縞,除了肚子整個人已經削瘦的不成樣子,脆弱得彷彿一張紙,一碰就能碎。
李晟在他身後站了許久他都冇有發現,李晟蹲下身子,將手輕輕地覆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晏這才注意到李晟來了,將手中的東西放下。
“祁王,起來吧,我有事跟你說。”祁晏跪了太久,雙腿已經麻木了,李晟扶著他緩緩站起。
祁晏看著李晟,表情有些呆滯,開口問道:“盛王要跟我說什麼?”
“祁國要割讓五城以示修好,到時候祁王會親自來盛安與寡人簽訂盟約。”
祁晏臉上閃過一絲痛色,但還是勉強笑了笑,“戰敗嘛,割城讓地是常有是事兒,況且盛王都已經下令撤兵了。”
“寡人不是想跟你說割地的事兒。到時候祁皓要來,祁溪興許也會隨行,他們都是你的親人,六年未見,你要見見他們嗎?”
聽到這話,祁晏表情頓時變得慌張,連忙搖頭,“我不見……我還有什麼臉見他們……”
殺降之事後,祁國現在舉國悲痛,自己還有什麼臉麵去給他們添堵。
“你入盛的時候祁皓才十歲吧,如今十六歲的年紀,肯定變了樣子,你不想看看他變成什麼樣嗎?你到時候躲在一旁看一看好不好?”李晟認真地問道。
“他們……什麼時候來?”
“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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