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迎新晚會,新加入學生會的學妹提議表演韓團性感舞蹈。

學生會長的男友笑著答應。

上一世,我堅決反對,我們是百年名校不適合這種低俗的東西。

男友指責我:

“老古板,你就是嫉妒思思比你有才華。”

其他學生會成員也替她說話:

“不就是跳個舞嗎?我看抖音裡好多大學生跳舞,不挺好嗎?”

我向校領導反應了這個情況,校長不同意這種節目。

我們重新彩排了舞蹈和音樂。

迎新晚會非常成功,網友們都評價我們不愧是名校。

但是學妹卻覺得委屈,去酒吧買醉,被人撿走,死在了酒店。

男友怪我害死了她,把我從學校的教學樓推下。

再睜眼,我重回學妹提議表演韓團舞蹈那天。

我淡定對男友說:

“快畢業了,這個活動聽你們安排就好,我要備考公務員了。”

......

“迎新晚會,你們年輕人有活力,你們來做主吧。”

我將麵前厚厚一遝晚會策劃案和所有資料,推到桌子中央。

“具體的工作,你們來安排。”

張偉眉頭緊蹙,似乎想說什麼。

“清許,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退出。”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這個總策劃,我不做了。”

“你們誰有能力,誰來接。”

林思思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裝出擔憂的樣子。

“學姐,是不是我提的建議讓你不高興了?對不起,我……”

我冇看她,目光落在張偉臉上。

“跟我沒關係,我隻是要學習。”

“張偉,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冇給他再說話的機會。

在所有人或驚訝、或竊喜、或不解的目光中,我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我冇有回頭。

徑直去了圖書館。

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窗外的陽光正好。

我攤開公務員考試的複習資料。

痛苦、震驚、仇恨的情緒在我胸口翻湧,最後都化為一片冷漠。

我拿起筆,在書上寫下第一個字。

這一世,我隻為自己活。

你們的鬨劇,與我無關。

2

我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抱著一摞書往宿舍走,在圖書館門口,撞見了張偉和林思思。

兩人走得很近,林思思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笑得一臉甜蜜。

張偉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子。

那是我最喜歡吃的一家店的蛋糕。

看見我,林思思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立刻鬆開張偉的胳膊,紅了眼圈。

她小聲對張偉說。

“學長,清許學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都怪我,要是我不提那個建議就好了。”

張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將我拉到旁邊的樹蔭下。

“周清許,你鬨夠了冇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怒火。

“開會的時候你撂挑子走人,現在又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在學弟學妹麵前多丟臉!”

我看著他,冇說話。

我想起大一那年,他也曾為了維護我,和隔壁院係的男生在食堂吵架。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說周清許是我的人,誰都不能欺負。

纔過去多久。

他已經變成了這樣。

見我不說話,張偉更加不耐煩。

“你到底想怎麼樣?不就是個策劃嗎?你不想乾有的是人想乾!”

“林思思比你更有想法,更有活力!”

“你既然這麼不負責任,撂挑子不乾,那這個策劃以後就都歸思思負責了!”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

“還有,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擊中了我。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在我被所有人孤立,在他把我推下高樓之前。

林思思假惺惺地跑過來。

“學姐,你彆難過,張偉學長隻是一時氣話。”

她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被我躲開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隻是心疼你。”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周圍路過的同學已經開始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他們的爭吵聲不小,足以讓路人聽清。

在他們眼裡,我成了一個無理取鬨、嫉妒學妹、還被當眾分手的可憐蟲。

張偉的表演很到位,他扮演著一個被不懂事女友傷透了心的學生會主席。

林思思則是那個無辜、善良、受了委屈的小白花。

“周清許,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張偉怒斥我。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什麼都冇說。

轉身,走進圖書館的大門。

把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表演,全部關在身後。

“你給我站住!”

張偉在後麵怒吼。

我冇有停。

我能感覺到他氣得發狂的視線,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背上。

3

第二天,學生會的公告欄就更新了。

迎新晚會總策劃,由我換成了林思思。

張偉在學生會的例會上,公開點名錶揚了林思思。

“林思思同學雖然剛進學生會,但有才華,有想法,更有擔當。”

“不像某些人,占著位置不作為,思想僵化,還毫無責任心。”

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是學生會的一個老成員,也是我以前的部下,悄悄告訴我的。

“清許姐,張偉學長太過分了。”

“那個林思思,簡直就是小人得誌。”

我隻是笑了笑。

“讓她做吧,挺好的。”

林思思接手後,第一件事就是“改革”。

為了證明她比我強,她決定把節目“升級”。

原本的韓舞,服裝改成了更暴露的款式。

音樂也換成了節奏更勁爆,更具爭議性的版本。

她要在迎新晚會上一鳴驚人,徹底把我踩在腳下。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宿舍、食堂、圖書館三點一線。

一天中午,我去行政樓辦事,碰到了學生會辦公室的王老師。

王老師是個熱心腸的中年女人。

“清許啊,最近怎麼不見你了?聽說迎新晚會換人了?”

我點點頭,一臉平靜。

“是啊王老師,我得專心備考,就把工作交給學弟學妹了。”

“年輕人有乾勁,挺好的。”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老師,這次晚會,校領導們都會出席吧?”

“那當然,陳校長、李書記他們都會來,每年都這樣。”

王老師笑著說。

“我聽說今年的節目特彆‘勁爆’,可得讓領導們好好看看我們學校的新風采。”

“好,好,我一定跟他們說,讓他們務必坐在前排。”

王老師樂嗬嗬地答應了。

我道了謝,轉身離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們學校的幾位校領導,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思想非常傳統。

希望他們會喜歡林思思準備的“大餐”。

晚會彩排的時候,有老成員感到了不安。

“張偉,這個舞蹈的尺度是不是太大了?”

“我聽說校長他們都要來,萬一……”

張偉還冇說話,林思思的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學長,這是藝術,舞蹈本身就是美的。”

“為什麼總有人用陳舊的眼光看我們?我們隻是想給晚會帶來一點活力。”

她哭得梨花帶雨。

張偉立刻心疼地把她護在身後。

“你懂什麼!藝術的事情你不懂就彆瞎說!”

他對那個老成員怒吼。

“就是要給那些老古董們一點震撼看看!讓他們知道現在大學生的想法!”

那個好心提醒的老成員被罵得抬不起頭,再也冇人敢提意見。

在張偉的全力支援下,林思思的大膽方案,全票通過。

而我,依舊每天泡在圖書館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晚會前一天,我接到了張偉的電話。

我本來不想接。

但他鍥而不捨地打。

我劃開接聽鍵,冇出聲。

電話那頭是林思思壓抑的哭聲。

“學長,我好害怕。”

“我總感覺清許學姐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她會不會來晚會現場搗亂?”

“我這幾天眼皮一直跳,心裡好不安。”

接著,是張偉溫柔的安慰聲。

“思思你彆怕,有我呢。”

“她要是敢來,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我聽著,麵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4

晚會當天下午,我正在圖書館看書。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偉發來的訊息。

“清許,我在體育館東邊的舊器材倉庫,你過來一下,之前學生會的一些資料在你這,你得跟我交接一下。”

我看著這條資訊。

圖窮匕見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我收起書,背上包,朝體育館走去。

舊器材倉庫很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

我推開虛掩的鐵門,裡麵光線昏暗,堆滿了廢棄的體育器材。

“張偉?”

我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

我往裡走了兩步。

“哐當”一聲巨響。

身後的鐵門被重重關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

門外傳來林思思得意的聲音。

“學姐,不好意思啊。”

“晚會馬上要開始了,我們都擔心你情緒不穩定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

“你就在這裡好好冷靜一下吧,等晚會結束了,我們就放你出來。”

張偉的聲音也響起來,帶著一絲冷漠。

“這是為你好。”

我衝到門邊,用力拍打鐵門。

“張偉!林思思!你們開門!”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外麵的人冇有迴應。

很快,我聽到了他們離開的腳步聲。

我拿出手機,冇有信號。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冇過多久,我的備用手機收到一條推送。

是我自己大號的朋友圈更新了。

“身體不舒服,今晚的晚會去不了了,祝大家演出成功。”

配圖是一杯熱水。

他們拿走了我的手機,用我的名義,為我的缺席製造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倉庫裡又冷又黑,充滿了灰塵和鐵鏽味。

我摸索著尋找出口,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地。

堆在一旁的器材架被我撞倒,一個沉重的杠鈴片砸在我的腳踝上。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疼得發不出聲音,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動彈不得,隻能靠在冰冷的牆上大口喘氣。

我拍打著鐵門,大聲呼救。

“來人啊!救命!”

“有冇有人!”

但是冇用,遠處體育館傳來震天的音樂聲,掩蓋了我所有的求救。

絕望一點點將我吞噬。

與此同時,迎新晚會的舞台上,燈光絢爛。

開場的幾個合唱和詩朗誦節目,反響平平。

觀眾們都在期待著那個壓軸的“炸場”舞蹈。

終於,輪到林思思她們的韓舞節目了。

她們穿著剪裁大膽的服裝走上舞台,勁爆的音樂響起。

台下的學生們開始歡呼。

但在前排的貴賓席,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陳校長和幾位校領導的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疙瘩。

舞蹈的動作越來越大膽,越來越出格。

音樂到達高潮,舞蹈也進入了尾聲。

林思思站在舞台中央,對著台下,和她的隊員們一起,做出了一個極其露骨、充滿性暗示的動作。

全場有片刻的死寂。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陳校長捂住了胸口,猛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校長!”

“快叫救護車!”

5

現場瞬間大亂。

晚會因為校長被氣倒而緊急叫停。

聚光燈熄滅,所有人的美好幻想,瞬間破碎。

後台,一個負責催場的學弟看著節目單,一臉疑惑。

“奇怪,周清許學姐怎麼還冇來?”

他拿出手機,看到了我那條“身體不舒服”的朋友圈。

他覺得不對勁。

清許學姐不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

他放下手裡的工作,開始在校園裡到處找我。

倉庫的鐵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響。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周清許!你在裡麵嗎?”

是那個負責後台的學弟,李響。

我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我……我在這兒!”

“快!她真的在裡麵!”

接著是保安用工具砸鎖的巨大聲響,一下,又一下。

“哐啷!”

鎖被砸開了。

刺眼的手電筒光照了進來,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

門被拉開,李響和兩個保安衝了進來。

“學姐!你怎麼樣!”

李響看到我蒼白的臉,和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腳踝,倒吸一口冷氣。

我被他們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倉庫。

剛到體育館後台入口,就看到張偉和林思思被幾個老師和憤怒的學生會成員圍在中間。

一個老師正在厲聲質問。

“校長已經被救護車送去醫院了!你們兩個搞的好事!”

“張偉!你身為學生會主席,就這點覺悟嗎?”

林思思哭得妝都花了,不停地辯解。

“老師,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也不知道會這樣!”

她一眼看到了被扶著、狼狽不堪的我。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著指向我。

“是她!肯定是她搞的鬼!”

“她嫉妒我當了總策劃,她故意去校長麵前煽風點火,想把晚會攪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

有震驚,有懷疑,有憤怒。

張偉也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冷冷地看著林思思。

“我怎麼去氣校長?”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被你們兩個反鎖在器材倉庫裡,手機也被你們拿走,與外界完全失聯。”

“請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林思思的哭聲停了,她臉色煞白,囁嚅著說不出話。

“你……你胡說!”

張偉急忙反駁。

“誰把你鎖起來了?你自己身體不舒服冇來晚會,發了朋友圈,現在又想誣陷人?”

救我出來的李響站了出來。

“我可以作證!”

他大聲說。

“是我發現清許學姐冇來,朋友圈也很奇怪,纔到處找她。”

“最後在倉庫門口聽到了她微弱的呼救聲!”

旁邊的保安也點了點頭。

“冇錯,我們砸開鎖才把人救出來的,當時她腳踝就受傷了,看起來被關了很久。”

一位老師立刻反應過來。

“去查監控!倉庫門口有監控!”

張偉和林思思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幾分鐘後,保衛處的老師拿著平板電腦過來,臉色鐵青。

“監控顯示,下午五點半,張偉和林思思,將周清許同學關進了倉庫,然後從外麵鎖上了門。”

證據確鑿。

周圍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張偉和林思-思。

我冇再看他們一眼。

醫護人員趕到,將我抬上擔架。

在眾人震驚、同情、憤怒的目光中,我被救護車送往醫院。

我徹底從這場鬨劇中抽身,成了一個純粹的、無辜的受害者。

救護車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校園裡傳來的喧囂。

“學生會主席為小三反鎖前女友。”

“迎新晚會大尺度舞蹈氣倒校長。”

醜聞,如同瘟疫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校園。

6

我在醫院住下了,腳踝骨裂,需要靜養。

學校裡卻炸開了鍋。

學校高層震怒,立刻成立了調查組,嚴肅處理這次的惡性事件。

張偉和林思思第一時間被停課,接受調查。

牆倒眾人推。

當初在會議上紛紛附和他們,支援“大膽創新”的學生會成員,此刻都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都是張偉和林思思的主意,我們當時就覺得不妥。”

“對,林思思說這是藝術,張偉學長也支援,我們人微言輕,不敢反對啊。”

調查組的老師來醫院找我瞭解情況。

我平靜地陳述了所有事實。

從我主動提出退出迎新晚會策劃開始。

“我從一開始就表明瞭態度,我要專心備考,不再參與晚會的任何工作。”

“之後的時間,我基本都在圖書館複習。”

我把我這半個多月的圖書館打卡記錄,交給了老師。

上麵清晰地記錄了我每天進出圖書館的時間,是無可辯駁的證據。

致命一擊。

老師看著我打著石膏的腳,歎了口氣。

“清許,委屈你了,學校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學校的處分很快就下來了。

張偉,撤銷學生會主席職務,記大過處分,全校通報批評。

林思思,因惡意傷人,情節嚴重,影響惡劣,被勒令退學。

曾經被無數人追捧的才女林思思,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那些曾經追在她屁股後麵喊“思思學妹好有才華”的人,如今對她避之不及,甚至在背後嘲笑她愚蠢。

張偉的父母從外地趕到學校。

在輔導員辦公室裡,得知兒子為了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個月的學妹,做出如此愚蠢且惡毒的事情,差點毀了前程。

張偉的父親氣得當場給了他一巴掌。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冇腦子的東西!”

辦公室裡傳出他父親的怒吼。

整個世界都亂成一鍋粥,隻有我的病房裡一片安寧。

同學、朋友,甚至一些不認識的校友,都提著水果和鮮花來看望我。

我的輔導員老師也來了。

她一直很欣賞我。

“清許,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老師關心。”

她坐在我床邊,猶豫了一下,開口說。

“學校出了這麼大的事,影響很不好,但對你個人來說,未必是壞事。”

“省優秀畢業生的保送名額下來了,本來是推薦張偉的,現在他肯定冇戲了。”

“我覺得你各方麪條件都非常優秀,我準備向學院推薦你,你一定要好好爭取。”

我心裡一動。

這正是我想要的。

林思思被退學後,並不甘心。

她在學校論壇上匿名發帖,顛倒黑白,把我汙衊成一個善於心計、嫉妒賢能、一手策劃了所有事情的惡毒女人。

然而,帖子剛發出來不到半小時。

就被我們學校計算機係的一個技術大神扒出了IP地址。

發帖人,正是被退學的林思思。

這一下,她迎來了第二波,更加徹底的全校範圍的社會性死亡。

7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拆掉石膏那天,我堅持自己一個人辦了出院手續,回到學校。

走在校園裡,所有看到我的人,都投來同情又帶著一絲敬佩的目光。

我成了這次事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和最清醒的吹哨人。

一切都很好。

直到晚上,張偉在我的宿舍樓下堵住了我。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完全冇有了昔日學生會主席的光環。

“清許。”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酒氣。

“我們能談談嗎?”

我站住,冇說話,隻是冷漠地看著他。

他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帶著哀求,眼神裡滿是血絲。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蒙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不為所動。

他見我冇反應,更加急切,開始為自己辯解。

“我當時真的隻是一時糊塗,我隻是想讓晚會辦得更出彩一點。”

“是林思思,都是林思思那個賤人!”

他忽然激動起來,麵目有些猙獰。

“是她一直在旁邊煽動我,說你瞧不起她,說你想看她笑話!”

“她說隻要把你關起來,晚會成功了,所有人都會認可她,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清許,我……”

我打斷了他。

“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從你為了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責我,讓我們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結束了。”

“從你在電話裡聽著林思思說害怕我搗亂,而你選擇安撫她的時候,我們就結束了。”

“更何況,你還把我一個人鎖在冰冷的倉庫裡,想讓我自生自滅。”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張偉,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他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要站不穩。

“不,不是的,清許,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忽然衝上來,想拉我的手。

“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忘了我們以前多開心嗎?忘了你生日我給你……”

一隻大手伸過來,像鐵鉗一樣抓住了他的手腕,擋在了我的麵前。

是我爸。

他和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就站在我身後。

“這位同學,請你離我女兒遠一點。”

我爸高大的身影把我完全護住,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張偉看到我父母,徹底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掙脫。

“叔叔,阿姨,我……我不是……我隻是想跟清許道歉。”

我爸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我女兒心地善良,但我們做父母的,絕不會讓她被同一個人欺負第二次。”

“你對她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現在,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圈通紅,不停地撫摸我的頭髮。

“孩子,你受苦了,跟爸媽回家。”

張偉還不死心,他看著我媽,露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阿姨,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幫我勸勸清許……”

我轉過身,抱住我媽。

在那一刻,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卸了下來。

我再也忍不住,把重生的事情,把上一世他如何指責我,如何親手把我從教學樓頂推下去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們。

我的聲音顫抖,字字泣血。

他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臉上血色儘褪。

隨即,是無儘的後怕與滔天的憤怒。

我爸猛地轉身,雙眼血紅地瞪著張偉,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一步步逼近張偉。

“你……你這個畜生!”

張偉被我爸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們一家人站在一起,像三座冰山,冷冷地看著他。

張偉終於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愛他的女朋友。

更是我們全家曾經給予他的,毫無保留的溫暖和支援。

他看著我堅決的眼神,看著我父母銅牆鐵壁一般的守護,終於,他眼裡的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他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像一條喪家之犬,消失在夜色裡。

我靠在媽媽懷裡,徹底鬆了口氣。

過往,終於被徹底斬斷了。

8

林思思不甘心就這麼被毀掉。

被退學後,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在網上買了水軍,開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抹黑我們學校,和我。

一時間,網絡上充滿了各種帖子。

“驚天內幕!百年名校C大打壓天才少女,隻為給關係戶鋪路!”

“學生會主席前女友因嫉妒陷害學妹,手段堪比宮鬥!”

水軍的通稿寫得漏洞百出,充滿了煽動性的詞語。

我的朋友李響氣得把手機摔在我的病床上。

“清許姐,你看這寫的都是什麼狗屁東西!”

“他們怎麼能這麼顛倒黑白!”

我拿過手機,平靜地翻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和汙衊。

“彆生氣,她這是在自掘墳墓。”

水軍的瘋狂行為,很快就引起了真正網友們的反感。

“一個敢在百年名校迎新晚會上跳脫衣舞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文案一看就是假的,顛倒黑白,想洗白自己想瘋了吧?”

“C大我雖然冇考上,但校風絕對冇得說,支援C大維權!”

她的行為,徹底激怒了我們學校遍佈全國各地的校友。

那個曾經扒出她IP的計算機係大神,在校友群裡發了一句話。

“學弟學妹們彆慌,這件事交給我們老的來處理。”

半天後,一篇名為《扒一扒那位“才女”林思思的過往,以及她背後的舔狗主席》的長文,被髮布在網絡上。

文章裡,有理有據,證據確鑿,邏輯清晰。

第一部分,是林思思的“高考移民”實錘,附上了她原籍高中和C大入學檔案的對比,以及相關政策的詳細解讀。

第二部分,是她高中時期校園霸淩的證據,包括被霸淩女生的親筆信,當時同學的聊天記錄截圖,甚至還有一段當時她帶人堵截同學的模糊視頻。

第三部分,是她私生活的混亂記錄,圖文並茂地講述了她如何同時周旋在幾個男生之間,以及她和張偉在一起後,是如何教唆張偉打壓其他學生會成員的。

這篇文章,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網。

林思思,徹底身敗名裂。

張偉也被這場網絡風暴牽連,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之前在學生會裡利用職權排除異己、打壓有能力同學的種種不公行為,也全都被憤怒的學生們翻了出來。

他成了全網嘲諷的“為小三昏頭的舔狗主席”,“蠢貨的代名詞”。

網友們紛紛評論。

“百年名校差點被這兩個蠢貨給毀了,真是社會的人渣。”

“幸好那個叫周清許的學姐清醒了,不然真是後患無窮。”

“這種人就該送去坐牢!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這都不夠判刑嗎?”

看到這條評論,我下定了決心。

我拿出我的終極王炸。

一支小小的,黑色的錄音筆。

這是我重生後養成的習慣,去見重要的人,做重要的事,都會帶上它。

那天去倉庫,我把它放在了口袋裡。

我將張偉把我騙進倉庫時,我和他們的所有對話錄音,整理成文字,連同音頻檔案一起,通過律師,遞交給了警方。

錄音裡,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林思思在門外說的那句話。

“學長,把她鎖在裡麵,最好讓她死在裡麵,這樣就冇人能跟我們作對了。”

錄音的最後,是張偉毫不猶豫的一聲“好”。

這是赤裸裸的,毫無人性的,故意傷害的教唆和共謀。

證據確鑿,動機惡劣。

警方以“非法拘禁罪”和“故意傷害罪”正式立案。

一張冰冷的逮捕令,送到了正在接受學校調查的張偉和林思思的麵前。

李響後來告訴我,警察衝進學校保衛處帶人時,他們兩個都懵了。

林思思當場崩潰,哭喊著說不是她乾的。

張偉則麵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他們被警察戴上手銬,從學校帶走時,那驚恐和絕望的臉。

我心中毫無波瀾。

我隻是,為上一世那個愚蠢的自己,感到不值。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9

最終,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張偉和林思思,因非法拘禁罪和故意傷害罪,證據確鑿,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開庭那天我冇有去。

我隻是在新聞的角落裡,看到了這個結果。

他們的檔案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汙點,他們的人生,在最青春的年紀,徹底毀了。

學校以此為戒,大力整頓校風,學生會的規章製度也變得更加嚴格和透明。

畢業那天,天氣晴朗。

我作為省級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我穿著學士服,看著台下烏壓壓的人群,看到了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還有一直支援我的輔導員。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欣慰的笑容。

而我曾經熟悉的那個人,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不見蹤影。

我順利通過了國家公務員考試,以筆試麵試雙第一的成績,考入了市委辦公廳,一個我夢寐以求的單位。

我放棄了學校的保送研究生資格。

輔導員為我感到惋惜。

“清許,以你的成績,讀個研出來前途更好。”

我搖了搖頭。

“老師,我想早點獨立,用自己的雙手,創造我想要的生活。”

那所學校承載了太多的痛苦,我想徹底離開。

在新的工作崗位上,我遇到了他。

他叫陳卓,是我的直屬領導,比我大五歲。

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一次緊急會議上。

我作為新人,負責會議紀要,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

會議結束後,他叫住了我。

“周清許,紀要寫得不錯,邏輯清晰,重點突出。”

他把一份檔案遞給我。

“這是明早要用的材料,辛苦你今晚加個班,把它整理出來。”

他說話溫和,但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和嚴謹。

我們因為工作有了越來越多的交集。

他成熟穩重,欣賞我的能力,也察覺到了我故作堅強下的脆弱。

他知道了我的過去,冇有追問,隻是在我最忙最累的時候,默默給我帶一杯熱咖啡。

在我偶爾因為噩夢驚醒的夜晚,他會陪我聊天到深夜。

我們相愛,順理成章。

後來,我從李響那裡,聽說了張偉的訊息。

他出獄後,因為有案底,找不到任何像樣的工作,隻能在工地打零工。

他父母也因為他而臉上無光,早早回了老家,很少與他聯絡。

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時常瘋瘋癲癲,嘴裡喊著我和林思思的名字。

在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他喝醉了酒,似乎在路邊看到了我的幻影,一邊追一邊喊。

結果一腳踩空,失足掉進了路邊一個冇有蓋好井蓋的下水道裡。

等被人發現時,已經冇氣了。

我聽到這個訊息,內心毫無波瀾,隻是輕聲歎了口氣。

罪有應得。

我和陳卓的婚禮,在一個溫暖的秋日舉行。

婚禮那天,陽光正好。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看著台下為我微笑鼓掌的父母,看著身邊緊緊握著我的手的丈夫。

我拿起話筒,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說。

“曾經,我以為我的人生會在黑暗中結束。”

“我走過一段很長很長的隧道,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希望。”

“但我很慶幸,我冇有放棄。”

“我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了出來。”

“然後,我遇到了你。”

“陳卓,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陽光這麼溫暖,原來被愛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感謝所有的經曆,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它們都讓我成為了今天這個,更好的自己。”

我知道,這一世,我親手為自己選擇了一條鋪滿陽光的路。

這條路上,有愛我的家人,有珍惜我的伴侶,有我為之奮鬥的事-業。

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我的未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