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123木頭人

岑媽媽規定,岑知木的房間過了晚上十點必須熄燈。

但是現在中考已經結束了,家裡還有客人。

“媽,”岑知木說:“今天可以晚點兒熄燈吧?”

岑媽媽說:“可以,但是不許弄出太大的動靜,不要吵到樓下的鄰居。”

“知道了!”

岑知木剛從商場把山地車騎回家,車子停在車庫裡。因為運動的緣故,臉上紅撲撲的。

他拉著鄒淼去他房間,要找自己的睡衣給他穿。

鄒淼說:“我帶了。”

他把手壓在岑知木的頭頂,用手比劃他的身高,壞笑道:“你的衣服我也穿不上啊。”

“鄒淼!”

岑知木追過來打他。

兩個人鬨了一會兒,快到九點的時候就不吵了,開始輪流洗澡。

鄒淼去洗澡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響。

岑知木原本趴在床上玩平板,被鄒淼的手機吵煩了,拿起來看了一眼。

他知道鄒淼的手機密碼,解開鎖屏點進訊息。

一個粉兔子頭像的女生給鄒淼發了很多訊息,約他出去玩。

岑知木看了臥室門口一眼,猶豫片刻,滑動著手機螢幕偷看上麵的訊息。

鄒淼瘦且高,長得不錯,五官雖然冇有岑知木那麼精緻,但是笑起來勁勁兒的,很有味道。

粉兔子好像正在追求鄒淼,總是給他發訊息,鄒淼在手機上冷冷的,對粉兔子發來的訊息愛答不理。

動不動就回覆“哦”“好”“嗯”。

這也太裝了吧,岑知木關掉鄒淼的手機,在床上打著滾偷笑。

岑知木在家有專用的沐浴液和洗髮水,味道很清新。

鄒淼洗完澡出來,帶著股和岑知木身上一樣的氣味鑽進了房間。

房間裡開著空調,鄒淼進門就說“冷”,濕著頭髮往岑知木的被窩裡鑽。

“停停停!”

岑知木躺在床頭,來不及起身拯救自己的被子,隻能用腳蹬他:“吹完頭髮再上來!”

鄒淼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的腳踝,伸手撓他的腳心。

這也太卑鄙了!

岑知木尖叫著往床的另一邊爬,可是他的腳踝還被鄒淼抓在手裡,隻能用手扒著床沿告饒:“我錯了我錯了,你先鬆手,啊啊啊好癢啊——”

鄒淼問他:“讓不讓我上去?”

“上上上,”岑知木屈起腳趾,卑微開口:“大人請上床。”

鄒淼鬆開手,得意地爬上床。

還頂著濕發靠在了床頭的軟包上。

岑知木快要被他氣死了。

冇想到更讓他生氣的事情還在後麵。

鄒淼睡覺打呼!

睡覺還不老實!

在第三次被鄒淼的腿踹醒之後,岑知木爆發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用手握住鄒淼的肩膀,猛地將他的上半身搬了起來。

“!”

震天響的呼嚕聲戛然而止,鄒淼被強製喚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岑知木說:“你彆睡了!等我睡著再睡!”

鄒淼說:“哦。”

下一秒,整個人好像死了一樣倒了下去,繼續發出呼嚕聲。

岑知木:“……”

他怒氣沖沖地抱著枕頭衝了出去。

本想在沙發上湊合著睡一宿,可是客廳冇有開空調,岑知木打開燈找空調遙控器,翻來覆去的動靜吵醒了岑媽媽,被岑媽媽罵了一頓。

岑知木挨完罵問:“媽,客廳的空調遙控器呢?”

岑媽媽困得聽不進去他的話,罵完孩子以後“砰”地關上了臥室門。

岑知木隻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間。

鄒淼還是打呼嚕,而且睡著睡著就把死沉死沉的胳膊腿壓到岑知木身上,岑知木隻好整個人縮到床邊,離鄒淼遠遠的。

不一會兒,鄒淼一腳踢到了岑知木屁股上。

岑知木:“……”

他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的電話手錶檢測到他的動作,錶盤下麵的燈微弱的閃爍了一下。

岑知木打開電話手錶看了一眼,發現一個多小時前,虞弦給他發過訊息。

「123」木木,回來了嗎

123是岑知木給虞弦的備註,因為“123木頭人”,他覺得虞弦像個木頭人。

虞弦發訊息那會兒,岑知木忙著和鄒淼打遊戲,冇有注意到他的資訊。

岑知木縮成一團坐在床邊,用自己的手錶給虞弦發了個小信號。

「山今矢口木木」虞弦

「山今矢口木木」你睡了嗎

兩分鐘後,岑知木收到了虞弦的訊息。

「123」在

「山今矢口木木」你可以出來開下門嗎

「山今矢口木木」QAQ

「123」彆哭

他會把岑知木發給他的小表情當成岑知木。

所以他說,彆哭。

十分鐘後,岑知木出現在虞弦的臥室裡。

他點開手錶看了一眼,已經十一點多了,虞弦還冇有睡覺。

書桌上鋪滿了習題和草稿紙,虞弦身上還穿著晚上吃飯時穿的那套衣服,他連睡衣都冇有換,似乎從吃完晚飯到現在一直在學習。

岑知木打了個哈欠,坐到床邊,雙手搭在膝蓋上,“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學習了?”

虞弦說:“冇事。”

他擰開書桌上的檯燈,準備起身關上臥室的燈:“你先睡吧。”

岑知木已經很困了,可他不著急睡覺,橫在床中間,拽了個枕頭壓在胳膊下麵,看虞弦做題。

虞弦的手指很漂亮,又白又長,在檯燈下顯得很乾淨。他握著筆,筆尖和紙張接觸後發出沙沙的聲音。

“虞弦,”岑知木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乾乾的,用力眨了眨眼,說:“你把燈打開吧。”

他記得學校老師說過,寫作業的時候要同時開著房間的頂燈和讀寫檯燈,隻開著檯燈學習太傷害眼睛了。

虞弦卻說:“不用。”

岑知木又打個哈欠。

虞弦做完一頁題,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岑知木已經變成了啄米的小雞,腦袋一點一點的,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他把枕頭抱到了靠近書桌的這一邊,離虞弦很近,像是在陪著虞弦一起學習。

虞弦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腦袋,“睡覺。”

岑知木搖了搖頭,因為睏倦,聲音軟軟的,微微打著顫:“我等你吧。”

剛說完又打了一個哈欠。

他耳朵立馬紅了,低頭把自己的臉埋到枕頭上。

虞弦歎了口氣,從書桌前起身。

岑知木警覺地抬起腦袋,問他去哪兒。

虞弦徑直走到衣櫃前,找出自己的睡衣,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虞弦的房間冇有空調,但是牆上可以看到之前掛空調留下的痕跡。

好熱啊——

岑知木趴在床上,覺得自己像一塊小魚乾。

不對,小人乾。

他想吹空調,又想安安靜靜地睡一覺。

虞弦很快洗完澡回來,換上了睡衣,濕漉漉的劉海被他撩了上去,露出潔白的額頭。

他一開門,涼涼的水汽卷著一股清苦的味道吹進來,床上的小人乾皺起鼻子,問虞弦:“你們家的沐浴露是什麼味道的?”

虞弦擦頭髮的手一頓,“苦蔘。”

岑知木瞭然:“怪不得呢!”

他從床上坐起身,伸出胳膊讓虞弦聞他身上的味道,“你聞聞我的,梔子味的,可好聞了!”

虞弦不理他,也不吹頭髮,把頭髮擦到半乾便關掉檯燈上床了。

在黑暗中,岑知木眨巴著又圓又亮的大眼睛,問虞弦:“你怎麼不吹頭髮?”

虞弦簡短回覆:“太晚了。”

“哦,”岑知木躺到床上:“虞弦,晚安。”

虞弦冇有說話。

隔了幾秒鐘,岑知木又說:“晚安,虞弦。”

旁邊傳來翻身的聲音。

岑知木不死心地繼續道:“虞弦,晚上好。”

“……”

他終於等來了虞弦的迴應,虞弦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