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你。”
醫院裡,陳路的那幫小弟怕惹禍上身,早就跑乾淨了,隻留下一個不清楚原委的領班。
領班也真是倒了大黴,馬上就要到換班的時間了,包廂裡忽然發生了鬥毆事件,他不但要留下來接受民警問話,回去以後說不定還要被老闆扣工資。
他苦著臉,在陳路父母和鄒淼的媽媽麵前,把在民警麵前的那套說辭重複了一遍。
“……雙方都有動手,我進去之後冇把他們拉開,他們打得太凶了,我隻有一個人,胸口還被搗了一下,現在還疼呢。”說著說著,領班歎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陳路的母親冷哼一聲,說:“雙方都動手了?那為什麼隻有我兒子躺在病床上?”
她懷疑領班被鄒淼家裡人收買了。她也不想想,鄒淼的媽媽下飛機後直接打車來醫院給他們賠禮道歉,甚至都冇來得及去派出所把鄒淼撈出來,哪有機會去收買領班。
“打架也分輸贏好吧。我一個人可拉不開他們,”領班說:“這不是後麵又出去叫人了嗎,等我叫人回來,他們已經打得差不多了。”
陳路根本不是鄒淼的對手,被鄒淼壓到地上,騎在身上打,領班叫了四五個人才把鄒淼拉開。
乾他們這行的最怕和警察打交道,他可不敢胡編亂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冇有半句假話:“反正我看到的就是這樣,他們兩個都動手了,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和他們一起的那幾個人都跑光了,警察現在已經去店裡找我們老闆調監控了。”
值班的時候遇到這種事,領班糟心死了,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伸手揉了揉胸口。
他去拉架時挨的那一下,差點讓他把肺嘔出來。明天早上捱打的地方肯定會見青。
“小兄弟,真是抱歉。”鄒淼的媽媽說:“你也去做個檢查吧,醫藥費我來出,後續有什麼問題我們也會負責到底的。”
她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全身上下冇有什麼誇張的首飾,說話輕聲細語,看起來優雅知性,比渾身珠光寶氣,說話咄咄逼人的陳母給人的印象好多了。
領班聽完她的話,語氣稍微好了點,擺擺手說:“不用,冇什麼大事。”
畢竟是在ktv工作,隔三差五就有喝多鬨事的客人,今天捱得這一下還真不算什麼。
他剛纔語氣不好,是因為冇受到尊重。說白了他就是一個莫名被捲進來的打工人,不但要去警局做口供,還要接受陳母的質疑和盤問,換做是誰都受不了。
要是往常,陳母見了鄒淼的父母,說話肯定要客客氣氣的。但是現在他們占理,說不定到時候鄒淼的父母還要低聲下氣地求著他們把這件事情私了。
這種關係上的反差帶給陳母一種揚眉吐氣的快感,這種扭曲的快感甚至超越了她對自己兒子的擔憂。
岑知木他們根據宋父發來的地址趕到醫院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陳路的父母為難鄒淼媽媽的場景。
虞弦在外麵找停車位,宋宥和岑知木先過來了。
見鄒淼的媽媽被為難,宋宥連忙走過去,叫了聲:“袁姨。”
鄒淼的媽媽抬起臉,勉強笑了笑,“是宋宥啊,你怎麼過來了。”
岑知木也跑過來,“阿姨,阿姨。”
鄒淼的媽媽今天冇有穿高跟鞋,岑知木比她高出很多,但是阿姨還是抬高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木木,很久冇去我們家玩了,你長高了這麼多。”
看到阿姨這樣,岑知木快要難過死了。他每次去鄒淼家玩的時候,阿姨從單位回家都會特地給他帶甜點或是彆的好吃的,阿姨很愛鄒淼,所以對鄒淼的朋友也很好。
他不明白,打架的人是鄒淼,為什麼承擔後果,被人為難的卻是鄒淼的媽媽。
來醫院的路上,岑知木大概猜到了鄒淼惹出來的麻煩是什麼。
如果是之前隻是猜測,等他在醫院見到陳路的父母時,已經可以確定了。
在他走後,鄒淼並冇有選擇息事寧人,而是繼續對陳路動手,把事情鬨大了。岑知木很自責,後悔當時冇有把鄒淼拉走。
麵對阿姨溫柔的問候,他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宋宥走上前,將袁阿姨護在身後,對著陳路的父母說:“叔叔阿姨,真的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當父母的肯定很心急,不如你們先坐下來等等,看看醫生怎麼說。”
他說:“我們肯定會負責的,你們喝口水,消消氣。”
說完他朝後看了一眼,岑知木趕緊打開手裡的袋子,拿了兩瓶礦泉水塞過去。
這水還是從車後備箱裡拿的。
宋宥負責安撫陳路的父母,陳路的父母在鄒淼媽媽麵前都冇什麼好臉色,更不可能給宋宥好臉色看。宋宥一直笑眯眯的,就算捱罵也跟著附和。
反倒搞得鄒淼的媽媽心裡很不是滋味。
“阿姨。”
岑知木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鄒淼的媽媽接過水,拿在手裡冇有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拉開眼鏡,用指腹輕輕抹了一下眼睛。
無論是岑知木還是宋宥,都是很好的孩子。難道是她的教育出了問題嗎,為什麼隻有鄒淼是那樣的。
從小到大,隻要在她和鄒淼爸爸的能力範圍之內,鄒淼要什麼有什麼。
彆人有的鄒淼都有,彆人冇有的,他們也會想辦法讓鄒淼得到。
可鄒淼都做了些什麼。
除夕夜跟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闖禍,被鄒父教育後離家出走,差點把他爸氣死。
現在又把人打進了醫院。
她和鄒淼爸爸的教育到底有多失敗。
看著無論對方父母怎麼陰陽怪氣,依舊笑臉相迎的宋宥,還有站在一旁一臉擔憂地望著她的岑知木,鄒淼的媽媽縱然有再強大的心臟,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了。
好在她反應及時,迅速擦掉眼淚,強忍住心痛,朝著陳路的父母走過去。
她拍了拍宋宥的肩膀,示意她自己來處理。
那個領班坐在長椅上,好奇地打量著岑知木和宋宥。岑知木注意到他,打開袋子遞給他一瓶水。
“我也有啊,”領班接過水,剛剛說了那麼多話,他早就口乾舌燥了,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下半瓶,擦擦嘴說:“謝謝。”
岑知木衝他搖搖頭,意思是不用謝。
又過了十幾分鐘,虞弦從電梯間的方向走過來。
眼見來了這麼多人,陳路的母親有些敏感,“你們來這麼多人想乾什麼?不要以為人多就占理!”
虞弦的目光輕飄飄地從她臉上掠過去,經過鄒淼媽媽時微微點頭打了聲招呼:“阿姨。”
“袁姨,”宋宥介紹說:“這就是虞弦。”
鄒淼的媽媽對虞弦並不陌生,或者說,她對虞弦的名字並不陌生。
他們家和宋宥家的關係還算不錯,兩家的男人經常一起出入應酬,宋父經常把虞弦這個名字掛在嘴邊。
他甚至有些遺憾,說什麼,要是虞弦的爸爸冇有想不開就好了,那麼優秀的年輕人,不應該便宜海市,就該讓他留在本地發展。
他之所以支援宋宥趁著假期到海市實習,也存了一點小心思,希望宋宥能把虞弦帶回去,讓虞弦去他們那邊發展。
否則宋宥在哪裡都能學習,何必跑來這麼遠的海市。
想到這裡,鄒淼的媽媽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對虞弦笑了笑,“你好。”
岑知木小聲問虞弦:“停車停了那麼久嗎。”
虞弦說:“嗯,外麵的車位滿了。”
他撒謊了,其實岑知木和宋宥下車後,他很快就找到了車位,隻不過他坐在車裡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是打給嚴梁胥的。
岑知木是個善良有責任心的人,鄒淼來海市找他,卻出了這樣的事,無論如何岑知木心裡都會過意不去的。
而嚴梁胥非常擅長處理這種情況。
虞弦簡單說明瞭一下岑知木遇到的問題,並表示,希望嚴梁胥可以找時間開導一下岑知木,讓岑知木不要太過自責。
嚴梁胥聽完後,在電話那邊提出問題:“那是他的什麼朋友,為什麼可以去海市找他?”
虞弦沉默了幾秒後,說:“我也不太清楚,他們從初中就認識了,關係一直很好。”
嚴梁胥發出直擊靈魂的冷笑:“哦?據我所知,岑知木初中時的成績可不怎麼樣。”
嚴梁胥問:“他會帶著岑知木進步嗎?岑知木遇到弄不明白的問題,他也能解答嗎?”
“像這種好朋友,岑知木到底還有多少個?”
虞弦:“……”
嚴梁胥:“虞弦哥你為什麼不說話了,你和岑知木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來說,我和他的那個朋友誰更重要。”
虞弦當機立斷:“你。”
他根本不在乎對岑知木來說嚴梁胥和鄒淼誰更重要,他隻想趕緊堵住嚴梁胥喋喋不休的嘴。
聽到虞弦的回答,嚴梁胥明顯舒服很多。
他說:“放心吧,這件事情交給我,我會好好開導岑知木的。”
“嗯。”
虞弦說:“那我先掛了。”
【📢作者有話說】
過了很久之後胥哥忽然反應過來:虞弦哥,你為什麼不自己開導岑知木?按理說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啊。
虞弦:我怎麼會在木木麵前說他好朋友的壞話呢。
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