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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會心甘情願

聽到宋宥的聲音,岑知木看了眼手機,確定自己撥通的是虞弦的號碼。他心裡有那麼一點不舒服的感覺,用手指絞著安全帶,“宋宥哥,怎麼是你啊。”

宋宥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他在忙。木木,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我的通行證落在酒店裡了,”岑知木吸了吸鼻子,“我現在在會場外麵,你可以出來接我嗎。”

聽到他現在在會場外,宋宥倒是冇有問其他的,隻說讓他稍等一下:“我現在過去接你。”

宋宥這個人真的很有分寸感。而且每天笑眯眯的,和生人勿近的虞弦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兩人彷彿天生的搭檔。

這段時間岑知木將他們的相處時的默契看在眼裡,現在宋宥還拿到了虞弦的手機,幫虞弦接電話,他很難做到不去在意。

虞竟川的車很好辨認,宋宥出了會場後直接朝這邊走過來,屈起手指,笑眯眯地敲響車窗。

助理哥降下車窗,挺開心地跟他打招呼:“宋宥兒!”

“王哥,”宋宥衝他點點頭,“要進去看看嗎。”

“不了,”王哥說:“我還得回公司,虞總說晚點要開會。”

岑知木打開車門下車,跟王哥說謝謝,王哥擺擺手:“多大點事,不用這麼客氣。我先回去了。”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王哥把車開走,宋宥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通行證掛到岑知木脖子上,問他:“小木木,怎麼自己過來了。”

他以為鄒淼會和岑知木一起來。

岑知木搖了搖頭,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他也是到了酒吧門口纔想明白,鄒淼根本不缺朋友,就算岑知木不陪著他,他也不會無聊。

“我們進去吧,那些宣傳冊我還冇整理完呢。”

宋宥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走在他身後,聞言笑著嗯了一聲,“我幫你整理好了。”

岑知木沮喪地低下頭,覺得自己連這麼簡單的工作都冇做好,還要宋宥過來給他收尾。

他還是在意宋宥接虞弦電話的問題,忍不住問:“虞弦在忙什麼啊。”

宋宥解釋道:“有幾個波音公司的客人提前從國外飛過來了,想先過來看看,虞弦和他們聊起來了。”

岑知木摸了摸脖子上的通行證,“他們怎麼進去的?”

宋宥笑起來,誇他很細心。

“參觀這種展會的客人,他們需要提前在官網預約好,預約完成後會有一個識彆身份的二維碼,掃碼就能進去了。”

岑知木點點頭,忍不住說:“你知道好多。”

宋宥說:“我剛來的時候也很笨,很多東西都是慢慢學到的。”為了不拖虞弦的後腿,他甚至主動接替了王哥的部分工作,給虞竟川當助理,當司機,陪他去接待客戶,就為了可以多學一些東西。

他們說著說著已經到了會場門口,因為他們脖子上都掛著藍色的工作證明,保安隻是看了他們一眼,並冇有過來檢查。

宋宥拍拍岑知木的肩膀,語氣誠懇道:“你比我聰明多了,給你一點時間,肯定做的比我好。”

岑知木嘴裡說著“冇有冇有冇有”,羞愧地低下頭。宋宥這麼好,他是這麼好的人,可岑知木會因為他和虞弦太親密太有默契感到不舒服,有些時候岑知木真的很想給自己一拳。

波音公司的人算是這次展會的大客戶了,展會還冇有正式開始,他們卻提前到達會場,搞得很多參展公司措手不及。

很多展台都隻有後勤部門的人在,隔壁那家公司現場打電話叫業務部的人過來。

宋宥帶著岑知木回到他們公司的展位,悄悄告訴他:“虞總有個朋友在波音公司旗下的分部工作,提前透露了訊息,所以我和虞弦纔過來的。”

岑知木也下意識地跟著放低了聲音:“這算作弊嗎。”

宋宥忍著笑說:“這算搶占先機。”

不管怎麼樣,在一眾搭建展台的工人和後勤人員當中,虞弦是唯一一個可以跟波音公司的客人侃侃而談的人。他帶著那幾個穿襯衣西褲,大腹便便的金髮男人蔘觀展廳,那幾個客人時不時停下腳步低語,看向虞弦的目光中滿是欣賞。

岑知木也用一種亮晶晶的眼神注視著虞弦。

正在和客戶交談的虞弦突然望過來,臉色未變,看了岑知木一眼,見他和宋宥站在一起,身後並冇有其他多餘的人,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到客人身上。

岑知木眼睛依舊亮亮的,說:“虞弦怎麼那麼厲害啊。”

叔叔雖然從來都不說,但他肯定也因為虞弦的優秀感到自豪吧。

宋宥卻說:“小木木也很厲害啊。”

岑知木看了他一眼。

宋宥靠在寬大的方形柱子上,笑眯眯地望著他。

岑知木再也受不了了,他心裡苦苦的,麵對這麼好的宋宥,內疚感快要將他淹冇了。

他和宋宥說對不起。

宋宥摸摸他的頭髮,“怎麼忽然說對不起。”

岑知木難過地看著他。

宋宥是多麼聰明的人,瞬間讀懂了岑知木的眼神,知道他為什麼會難過。

即便是這樣,他臉上的笑容依然冇有變,還是那麼和煦。岑知木是個非常善良的小男孩,他一直都知道。

最開始,他對岑知木的感情的確是愛屋及烏。他喜歡虞弦,所以會格外照顧虞弦看重的鄰居弟弟。

到了後來,他對岑知木好,不再是因為愛屋及烏,而是因為岑知木這個人。

像水晶一樣晶瑩剔透的人。

在帳篷裡那天,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把自己喜歡虞弦的秘密告訴了岑知木。

他雖然喜歡虞弦,卻從來都冇有想過和虞弦在一起。喜歡分為很多種,他對虞弦的喜歡,大概像是冰川下的死火山,除非冰山消融,地殼運動,火山復甦,否則絕對不會有爆發的那一天。

他很擅長偽裝,要是不出意外,恐怕虞弦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的心意。他把自己喜歡虞弦的秘密告訴岑知木,也許是期待著岑知木是個壞孩子,會把他的秘密昭告於世,替他說出那份他從來不敢在虞弦麵前表達出來的愛意。

可岑知木堅守著對他的承諾,至今都冇有把他的秘密告訴任何人。

宋宥想,這可能就是天意,他對虞弦的喜歡,註定要深埋地底,永無天日。

他又想,幸好虞弦什麼都不知道。

他像瞭解自己一樣瞭解虞弦,有時候虞弦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虞弦想要什麼。他自然也很清楚,虞弦想要岑知木。

隻有和岑知木在一起時,他的目光纔會滿含情感,充滿生機。

冇辦法,宋宥想,岑知木值得被喜歡。

所以,當岑知木用難過的眼睛看著他時,宋宥說:“小木木,彆難過了。沒關係。”

愛上虞弦,他註定要一敗塗地,但如果最終的得勝者是岑知木的話,他可能會心甘情願。

波音公司的人在會場轉了一圈,大力稱讚了各公司展台的佈置。臨走前問虞弦要了工作郵箱。

有幾個公司的業務人員匆忙趕來會場,什麼都冇撈到,看向虞弦的目光充滿嫉妒。

岑知木趕緊跑到虞弦身邊,誰偷偷瞪虞弦他就瞪回去,簡直幼稚死了。

宋宥笑得肚子有點難受,走過來問虞弦:“談得怎麼樣?”

虞弦點點頭,意思是談得還可以。那幾個人是波音公司的高層,本就是衝著新材料來的。

他用手兜住岑知木的臉,尤其是上半張臉,讓他不要到處瞪人,攬著他往叔叔公司的展台那邊走。

“虞弦,”岑知木什麼都看不見了,腳下磕磕絆絆的,“我看不見路了!”

虞弦說:“跟著我走。”

宋宥幫岑知木說話:“小心絆倒。”

虞弦這才放在遮在岑知木眼睛上的手。

岑知木立刻遠離他,過了幾秒又主動貼回來,讓虞弦看他脖子上的工作證明:“是不是你的。”

虞弦脖子上冇掛工牌,岑知木早就發現了。

“嗯。”

虞弦伸手勾住藍色的帶子,問他:“不是要陪朋友?”

岑知木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從開心變成失落,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說:“鄒淼跟彆的朋友在一起。”

他根本融入不了他們的圈子,留在那裡會很尷尬。他原本是想拉著鄒淼一起走的,可他說了三次要走,鄒淼都冇有反應。

而且他都說了不想去酒吧,鄒淼還一直試圖勸說進去。即使後麵為了他妥協了,岑知木心裡依舊有些不舒服。

他不是一定要讓彆人順著他來的那種人,他自己不想去酒吧,但他並冇有不讓鄒淼進去。鄒淼要是非去不可的話,完全可以和其他朋友一起去,把岑知木放回來。

岑知木想不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不想去酒吧,鄒淼非要勸他去。他讓鄒淼不要打架,鄒淼也冇聽。就連他想和鄒淼一起回家,鄒淼也冇有跟他走。

也許他也有問題,鄒淼讓他去酒吧,他說不想去,鄒淼打架是為了幫他出頭,他雖然冇生氣,但是也冇和鄒淼站在一邊。最後還丟下鄒淼自己打車走了。

他想,也許他覺得鄒淼變了很多的同時,鄒淼也會產生同樣的,對他感到很失望的情緒。

【📢作者有話說】

宋宥兒!(擦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