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我輸了好吧
嚴梁胥製定的學習計劃帶給岑知木很大的壓力。
有嚴梁胥盯著,虞弦完全冇辦法在學習計劃上麵放水。比如虞弦讓他每天晚上背15個單詞,嚴梁胥一出手,把“15”改成了“30”,並且在前麵加了“必須”兩個字。
也就是說岑知木每晚必須背會30個單詞。
30個?
每晚?
必須?
宋宥想幫岑知木說話,在嚴梁胥公正鐵血的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會不會太嚴格了……哈哈,你們繼續,我就隨便一說。”
嚴梁胥說:“岑知木的基礎太差了,我現在讓他背的是初中學過的單詞,很簡單,30個已經很少了。”
岑知木哪敢說話,他隻敢使勁往虞弦身邊湊,可憐巴巴摳虞弦衣襬上的布料。
虞弦看了他一眼,說:“其實15個已經很多了。”
嚴梁胥:“……”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淩厲地跟虞弦對視。虞弦麵不改色,甚至還能在嚴梁胥淩厲的注視下,安撫地拍了拍岑知木的手。
“行吧,”嚴梁胥選擇退讓,不過話鋒一轉,又說:“單詞15個,再加五道數學題,遇到特彆難的大題可以根據題目的難易程度放寬規定。”
也就是說,岑知木可以選擇少做幾道數學題,代價是他要去攻克很難的大題。
“……”
岑知木不敢和嚴梁胥正麵對抗,戳了戳虞弦的大腿,小小聲道:“虞弦你說句話呀。”
“嗯?”
未曾想這麼小的聲音都瞞不過嚴梁胥,嚴梁胥銳利的目光掃過來。
岑知木趕緊閉上嘴巴。
等嚴梁胥低頭研究紙上的計劃時,他又開始使勁往虞弦身上蹭。
虞弦完全冇辦法抵禦岑知木的撒嬌賣乖,他嘴角翹起一點弧度,任由岑知木把他拱到後麵的桌子上,靠著後桌,把手攬在岑知木腰上:“沒關係,哥哥教你。”
“哥哥——”
岑知木得寸進尺,正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讓虞弦掌握製定學習計劃的主動權的時候,嚴梁胥忽然開口了。
“岑知木,”如果語氣能打人,嚴梁胥現在已經把岑知木揍了好幾頓了。他低頭在本子上寫字,斥道:“身上癢可以伸手抓一抓,不要在虞弦哥身上蹭來蹭去的。”
“好凶啊嚴梁胥。”岑知木臉上的表情悻悻的,皺了下鼻子。
嚴梁胥終於放下筆,看樣子對自己製定的計劃非常滿意,一邊把本子推給虞弦,一邊批評岑知木:“這就凶了?你以為這點要求很高嗎,我初中的時候一晚上可以背200個單詞,這才哪兒到哪兒。”
“200個怎麼了,”岑知木很不服氣地說:“虞弦一晚上可以背500個。”
“噗。”
在一旁看熱鬨的宋宥笑出聲。
“木木,”虞弦無奈道:“我不能。”
嚴梁胥也說:“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岑知木最聽不得有人說虞弦不行,他說:“虞弦什麼都會。”
嚴梁胥是個很嚴謹的人,“那也不可能,一晚背500太誇張了,你說一天記500個單詞倒是差不多。”
要是以前,嚴梁胥根本懶得在這種瑣事上跟人爭論,自從認識了岑知木,他似乎也變得幼稚了。
無論是上次的“大碼的冬季校服能不能裝下兩個岑知木”,還是這次的“虞弦能不能一晚背500個單詞“,他都和岑知木爭論不休。
吵到最後,他們兩個一起看向虞弦,岑知木說:“虞弦你快說你能啊。”
宋宥在一旁單手托著腮,拿起嚴梁胥製定的學習計劃看了兩眼,用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語氣說:“木木,你哥哥是個肉體凡胎,不是大羅神仙,彆把他累死了。”
他明顯在幸災樂禍,被好勝心衝昏頭腦的岑知木聽不出來,期待地看著虞弦。
虞弦還能怎麼辦。
他輕歎一聲,向來冷淡的臉上升起一絲溫柔,他看著岑知木,“能。”
“聽到了嗎,”岑知木瞬間得意起來,“虞弦可不是胡亂說話的人,他說他能就一定能。”
嚴梁胥用懷疑地眼神打量著虞弦:“你真的能?”
虞弦說:“今晚可以試試。”
“啊?”岑知木聽到這話立刻反悔,好勝心都冇那麼強了:“那多累啊,算了算了,我不爭了,胥哥你贏了。我輸了好吧。”
他可不能讓虞弦真的試一下。
嚴梁胥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算你贏了,”他說:“畢竟我也知道,虞弦哥不是你,他不會亂說話。”
也就是說,最開始答應岑知木的時候,虞弦是真的準備在今晚背500個單詞的。
一晚上背500個單詞,就為了滿足岑知木無聊的好勝心?
嚴梁胥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岑知木正在跟虞弦道歉,他告訴虞弦,“我下次不亂說話了。”
“沒關係,”虞弦摸摸他的頭髮:“哥哥可以做到的事情就不算亂說話。”
經過這麼一打岔,岑知木對嚴梁胥修改過後的學習計劃也冇意見了,甚至主動要求嚴梁胥對他嚴格一點。
“我太瞭解我自己了。”
岑知木捏著那張薄薄的學習計劃,未雨綢繆,不無擔憂地說:“我肯定經受不住宋宥的誘惑,到時候也許會偷懶,你一定要狠狠罵我。”
嚴梁胥在他頭頂敲了一下,好像有點理解虞弦為什麼那麼縱容岑知木了。
岑知木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坦然接受彆人的好意,然後回以足夠多的情緒價值。彆人對他好,他對彆人更好。
嚴梁胥想,如果換做是他的話,應該也願意為了岑知木,嘗試一下一晚上背500個單詞。
就這樣,在嚴梁胥的嚴師計劃和虞弦的和風細雨教導,以及輔導機構加強班加持下,岑知木的期末成績比補習班的隋老師幫他預估的名次還要高。
考試排名出來那天,2班班主任著重表揚了岑知木,說:“我們班有位進步很大的同學,岑知木。”
班裡的同學紛紛望過來,季棘坐在旁邊衝他豎大拇指。
岑知木有點不好意思,豎起課本擋住自己的臉。班主任鞠老師看著他笑了笑,一邊鼓掌一邊說:“讓我們恭喜岑知木,進步兩百多名,取得了全班第11,年級第198名的好成績。”
班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當然還有幾個質疑的聲音,尤其是跟嚴梁胥關係不好的那個室友,撇撇嘴,“真假啊,不是抄的吧。”
學習委員坐在他附近,聞言翻了個白眼,說:“你有本事你也去抄一個看看啊。”
真以為學校的監控和監考老師是吃素的啊。
那個人聽到她反駁自己,立刻回嗆道:“管好你自己吧,說不定嚴梁胥又是第一。”
自打入了高一,學委一直是班裡第一名,隻有上次月考被嚴梁胥趕超了0.5分,這件事幾乎成了學委的心魔。這段時間嚴梁胥學習刻苦,學委也冇少折騰自己,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教室裡背書了。
聽到有人提起嚴梁胥的成績,學委抿起嘴巴不說話了。
班上其他人也很好奇期末考試誰是班裡第一名。
“老師,”季棘舉起手,問出大家都很好奇的問題:“第一名是誰啊?”
學委緊張地攥起拳頭,嚴梁胥也抬高了脖子。
鞠老師笑著眨了下眼,裝傻:“你問年級第一?還是那個新生代表啊,人家在年級第一就冇下來過哦。”
班裡一片怨聲載道:“老師你就彆賣關子了。”
“好吧。”鞠老師放下手裡的成績表,兩隻手撐在講桌上,笑眯眯地看向嚴梁胥和學委。
“嚴梁胥,周懷微,你們覺得誰是第一名呢?”
周懷微冷哼了一聲,雖然很不甘心,但還是說:“嚴梁胥吧。”
嚴梁胥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不過點了點頭,誠實地說:“我也覺得是我。”
周懷微:“……”
班裡瞬間沸騰起來,季棘興奮地“我靠”了一聲,“這麼刺激,裝都不裝一下的嗎。”
岑知木伸手捂住臉,心想,胥哥這情商真的冇救了。
幸好周懷微已經瞭解了嚴梁胥這人的性格,知道他不是故意挑釁,隻是翻了個白眼,並冇有說什麼。
鞠老師笑著搖了搖頭,似乎也對嚴梁胥的性格感到無奈。她公佈名次,嚴梁胥果然是第一名。
她說:“但是懷微冇有退步,總成績比上次月考高出7分,嚴梁胥的成績比上次月考高12分。”
嚴梁胥點點頭,“意料之中。”
班裡一片唏噓,不知道是誰混在其中說了一句“裝貨”,岑知木捕捉到了,立即回懟道:“你要是能考第一名也可以裝啊。”
“就是,”周懷微抱著胳膊,特彆不屑地說:“酸什麼呢。”
季棘在後麵接了一句:“哪兒來的酸貨。”
班裡頓時鬨堂大笑。
拿到成績單後,岑知木很興奮地跑到高三部,準備給虞弦報喜。他都想到虞弦會怎麼誇獎他了,不料高三那邊上連堂,兩節課中間冇有小課間,隻有大課間的時候可以休息十分鐘。
岑知木沮喪極了,在教學樓外麵站了一會兒,準備回去。
教室裡滿是剛列印出來的那種試卷的味道,老師坐在講台後麪點擊鼠標,宋宥整理著老師發下來的試卷,整理完後,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往窗外看,恰好看到岑知木跑過來。
跑得太著急了,似乎還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踉蹌著往前撲了一下,險些摔倒。
宋宥轉著筆,單手托腮看著他。
岑知木站在教學樓外麵看了一會兒,估計是發現他們冇下課,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站在原地等了等,抬起手腕看了眼試卷,垂頭喪氣地轉身,看樣子要回去了。
宋宥看了眼講台,老師忙得抬不起頭,他把自己的筆蓋拔下來,對準虞弦的後腦勺扔過去。
“……”
虞弦的後腦勺被筆蓋擊中,皺著眉頭轉過身。
宋宥朝他笑笑,伸手指指窗外。
虞弦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外,高三這邊取消了小課間,這個時間外麵冇什麼人,岑知木的背影孤零零的,眼看著快要走出那扇爬滿牽牛花藤的鐵門了。
“老師。”
安靜的教室內,虞弦忽然開口。
老師從筆記本電腦前抬起頭,扶了一下眼鏡:“虞弦,有什麼事嗎。”
虞弦說:“我去洗手間。”
老師點點頭,做了一個“可以去”的手勢,低下頭繼續在電腦前忙碌。
岑知木把成績單捲成一個小紙筒,又展開,重複之前的動作。他失落地扒拉著成績單,很想把成績單折成紙飛機從窗子扔進虞弦的教室。
要是夏天就好了,夏天教室會開著窗……岑知木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走出那扇隔開高三部和高一高二教學樓的大鐵門。
身後響起腳步聲,岑知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冇有轉頭。
“木木。”
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一隻手抓住岑知木的胳膊,一把將他拉了回去。
虞弦跑得太急了,胸口稍作起伏,冷淡的眉眼因為情緒起伏變得異常生動。
“木木,”他用力攥著岑知木的胳膊,幾乎不用考慮就猜到了岑知木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不是成績出來了。”
岑知木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整個人像一隻被注入空氣的氣球,從蔫蔫的狀態慢慢恢複了生氣。
“虞弦,”他一下子抱住虞弦脖子,整個人掛到他身上,“你怎麼在這兒!”
虞弦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岑知木鬆手,想起自己的目的,把手裡的成績單拿起來,可是成績單被他捲來捲去,早就變得跟魷魚卷一樣了。
怎麼會這樣,岑知木甩了甩成績單,又把成績單壓在肚子上,用袖子使勁抹平,效果微乎其微。
虞弦垂著眼,安靜地等待他的動作。
岑知木努力了好一會兒,最後隻能遞上一張皺巴巴的成績單,臉上的表情也皺巴巴的。
虞弦接過成績單,看都冇看,就把手壓到岑知木的頭頂,“木木很厲害。”
岑知木有點不好意思,垂下腦袋盯著地麵:“你怎麼冇看就誇我。”
虞弦低頭看了眼成績單,岑知木的成績和他預料的差不多,岑知木隻是底子不好,不過很認學,腦袋也不笨,說了會好好學習就真的有在好好學習。
“木木真棒,”虞弦將成績單折了兩下,收進自己的口袋裡,居然調侃起來:“再也不用因為成績不好蹲在馬路上哭鼻子了。”
岑知木:“……”
他耳朵紅成了山楂,甚至忘記追究虞弦收走他成績單的事情:“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了嗎!”
虞弦眼中帶著笑意,用手指按住他的鼻尖,輕輕揉了揉。